青木的姆克鹰之所以不在开局就飞起来,是基于一种近乎傲慢的自信。
那种自信不是凭空而来的。
在青木这位天王级别的训练师的指挥下它经历过太多战斗,击败过太多对手,见过太多训练家在它面前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它习惯于开局时稳稳地站在地面上,用那双红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手…那种俯视不是位置的俯视,而是心理的俯视。
它在用自己的态度告诉对面的精灵:对付你,我甚至不需要在开局就起飞。
然后,在青木下达指令的瞬间,它会用那对足以撕裂狂风的双翼,从正面发动突袭。
速度是它的信仰,是它的武器,是它在一次次战斗中磨砺出的最锋利的獠牙。
这样做的第一个好处便是给人一种反套路的心理压力。
大多数飞行系精灵习惯于开局升空抢占制高点,可姆克鹰偏偏不。
它单从地面发起的突袭就比从天而降更加突然,更加难以防范。
往往对手还在疑惑时候,它已经扑到了面前。
在极高速度的加持下,青木的姆克鹰第一击的命中率高得惊人。
第二个好处是战术层面的。
被一只“本该在天上”的精灵从地面突袭击中,那种错愕和屈辱会像毒液一样渗入对手的骨髓。
节奏会乱,信心会垮,后面的战斗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推就倒。
这是姆克鹰的套路。它用了无数次,对于大多初见的对手都好使。
可这一次,它的爪子刚刚在地面上刨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那丝不对不是从某个具体的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像是空气本身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它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美纳斯。
那条大蛇静静地盘在那里,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姿态优雅得像一尊雕塑。它似乎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可有什么东西肯定正在改变。
美纳斯的身后,一轮巨大的水之日冕正在缓缓转动。
那日冕的轮廓很淡,淡得像是在空气中画了一道水痕,可它确实在转。
以一种极慢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顺时针转动着。每一次转动,都会有一圈细密的水雾从边缘飘散出来,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彩。
姆克鹰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本能。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经历过无数次战斗才能淬炼出来的本能。
它不知道那轮日冕是什么,不知道它有什么作用,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让自己后背发凉———可它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判断。
“唳———!”
一声短促的尖啸,它的双翼猛地展开,爪子在场地地面上狠狠一蹬,整个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骤然拔高!
那动作太仓促了。
仓促到翼尖的两根羽毛在蹬地的瞬间被骤然向上的动作扯断,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仓促到它起飞的角度几乎垂直,违背了鸟类飞行的所有美学。
可它不在乎。它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离开地面。立刻。马上。
它升到半空中的时候,才终于看清了下面的状况。
阳光从穹顶的玻璃天窗洒下来,在场地中央投下一片明亮的圆形光斑。那光斑落在美纳斯身上,落在那轮缓缓转动的水之日冕上,也落在那些…丝线上。
姆克鹰的红色瞳孔猛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那些丝线太细了,细到如果不是阳光以特定的角度照下来,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它们从水之日冕的边缘延伸出去,向四面八方辐射,像一张被无限放大的蛛网,覆盖了整个决斗场的每一个角落。
一根先前飘落的羽毛正巧粘在其中一根丝线上,悬停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没有风吹落它,没有气流扰动它,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挂在半空中,像是时间在那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水做的丝线。
姆克鹰的翅膀猛地扇动了一下,将它的身体又抬高了几丈。
它在空中盘旋,那双赤红的瞳孔死死盯着下方那张几乎看不见的巨网,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它看清楚了。
美纳斯出场的瞬间,在徐钰交融模式的辅助下,就已经开始铺展这个属于它的“水之领域”。
那些丝线不是刚刚才出现的,而是在它和青木对视、在它用爪子刨地、在它傲慢地等待指令的那几秒钟里,就已经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整个场地。
如果不是那根羽毛,如果不是阳光正好,如果不是它的本能比大脑更快…
它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这张大网!
那双曾经撕裂过无数对手的翅膀,那对足以掀起暴风的双翼,会被那些细如发丝的水线缠住、缚住、困住,像一只被蛛网粘住的飞虫。
姆克鹰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是愤怒,是屈辱,是一种自己险些在开局就着了道的后怕,还有一种更深的、更滚烫的东西…战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是先前那种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战意,而是被逼到墙角之后的,不惜一切代价的战意。
它向来是开局抢节奏的那一个。向来是给对手下马威的那一个。
向来是站在心理高地上俯视对方的那一个。
可这一次,它还没出手,就已经输了半招。
耻辱。
这两个字在它胸口炸开,烧得它浑身都在发抖。
青木站在指挥席上,那双从额发缝隙里露出来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场上。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毫无积极态度的样子,可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了那些丝线。看到了姆克鹰起飞时脱落的两根羽毛。
看到了那根悬停在半空中的、违反物理常识的羽毛。
也看到了自己这只久经沙场的猛禽,在起飞那一瞬间的仓皇。
还有那一丝从其身上蔓延而出的急躁。
他的姆克鹰,在开局就被逼到了墙角。
青木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沉嗓音,可那语气里,多了一丝罕见的锐利:
“姆克鹰,使用暴风清空它的那些丝线。”
“唳———!!!”
姆克鹰的回应是一声撕裂长空的尖啸。
它的双翼猛然展开,翼展几乎遮住了从穹顶洒下来的阳光。
那对曾经撕裂过无数对手的翅膀,此刻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频率剧烈拍打着。
不是普通的扇动,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不惜体力的、把每一根羽毛都用到极致的搏命打法。
狂风在它身下凝聚。
起初只是一阵气流,打着旋儿从场地中央掠过,吹起几粒灰尘。
然后那气流变成了旋风,旋风变成了风暴,风暴变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灰白色的龙卷,从半空中直直地砸向地面!
“轰———!”
暴风撞进那张水之蛛网的时候,整个场地都在颤抖。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天上撕开了一道口子,把整片天空的风都灌了进来。
一时间,看台上的座椅被刮得吱吱乱叫,小琳的头发被吹得糊了一脸,连眼睛都睁不开。
可那些丝线———
没有断。
它们在风暴中剧烈地摇晃、扭曲、变形,像是一张被狂风撕扯的渔网。可它们没有断。
那些细如发丝的水线,在足以掀翻卡车的力量面前,竟然只是“晃了晃”。
姆克鹰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可就是那一晃,就是那千分之一秒的偏移,在丝线与丝线之间,出现了一道缝隙。
一道窄窄的、扭曲的、随时会消失的甬道。
姆克鹰的眼睛亮了。
一个破绽。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沉,双翼收拢,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黑白色的残影,从那道正在急速收窄的缝隙中,直直地俯冲下去。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快得像是一道闪电,快得像是一支离弦的箭,快得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鸣。
它的爪子收在身侧,喙如利刃,整个身体像一枚被发射出去的炮弹,朝着地面上那条大蛇狠狠撞去。
眼前那道缝隙正在合拢。
丝线在风暴减弱后重新聚拢,像是一只正在合拢的手掌。
可凭它的速度,完全来得及!
它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双翼上,把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了这一次俯冲上。
然后,它的瞳孔中倒映出的景色再度令它心头一颤。
在那条大蛇张开的嘴前,一个水球正在凝聚。
那水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可它在颤抖。
不是那种被风吹动的颤抖,而是那种被压缩到极限之后,随时会爆发的颤抖。
水球的表面不断地波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地挣扎,想要冲出来。
那层薄薄的水膜被内部的力量撑得几乎透明,能看见里面高速旋转的水流,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凝聚着力量。
下一秒———
“轰———!!!”
一道水炮从那颗水球中骤然射出。
那已经不是“水”了。
那是被压缩到极致之后释放出来的高压洪流,直径超过半米,速度超过音速,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水柱的颜色不是透明的,而是乳白色的,像是被高压打散的牛奶,裹挟着足以洞穿钢铁的力量,直直地朝着俯冲而来的姆克鹰呼啸而去。
青木的瞳孔猛然收缩。
“偏开!”
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只来得及发出最为短促的指令。
姆克鹰听到了。
在那一瞬间,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它的身体做出了反应。
那双收拢的翅膀猛地展开一半,尾羽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整个身体在俯冲的轨迹上硬生生地拧了一下。
那一下拧得太急了。
急到它能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的咯吱声,急到它能感觉到肌肉纤维被撕裂的剧痛。
可它做到了。
那道乳白色的水柱擦着它的半边身体掠过,没有正面击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那“擦过”的代价,依然惨烈。
它左边的翅膀被水柱的边缘扫到了。
那层薄薄的羽毛在高压水流的冲击下瞬间被撕碎,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
剧痛从翅膀根部蔓延开来,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按在了上面。
可它不能退缩。
如果在这里泄了劲,那它那边的翅膀就废了。
不是“可能废”,是“一定废”。
那道水炮的力量太大了,大到现在它的左半边身体都在发麻,大到它能感觉到骨头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它咬着牙。
那双赤红的瞳孔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决绝。
“唳———!!!”
那声嘶鸣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胸腔里、从骨头里、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
它把先前用于俯冲的力量、用于攻击的力量,甚至用于维持平衡的力量,几乎全部集中在了那半边被击中的翅膀上。
绷直!
随后化为一道利刃!
另半边翅膀用最后残余的气力猛然扇动,带起的气流在它身下炸开,将它的速度推到了极限。
它从水炮的边缘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乳白色的洪流在它身下炸开,化作漫天的水雾,可它已经冲过去了。
它的身体化作一道黑白色的箭矢,割开水炮后从水雾中破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划过了美纳斯的身体。
“嗤!”
当声音和奇异的感触传到大脑的时候,姆克鹰的心头不由狠狠一沉。
姆克鹰的爪子确实精准地从美纳斯的颈侧掠过…
可那一击碰触到的地方忽然荡漾开了一层涟漪…
那是一层“水膜”。
自己的攻击在那上面留下了四道深深的沟壑。
水膜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可它没有破。
那层看似单薄的水膜,居然硬生生地扛住了自己这押上了一切的一击。
可姆克鹰已经来不及想这些了。
它从美纳斯身边掠过的瞬间,旧力已去,新力未起。
它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前冲,翅膀还没来得及调整角度,尾巴还没来得及重新掌握平衡…
然后,它感觉到了。
一道锋利的、冰冷的东西,从它的后背划过。
美纳斯的尾巴。
那条修长的尾巴,在错身而过的瞬间猛地一甩。
一道水刃从“鞭尾”飞出,那水刃薄得几乎透明,边缘锋利得能切断光线,在半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切过姆克鹰的后背。
“嘶啦———”
那是似乎是…羽毛和皮肉被割裂的声音。
一道长长的血槽从姆克鹰的左肩胛一直延伸到右翼根部,鲜血从那道伤口中喷涌而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姆克鹰的身体猛然失去了平衡,那双曾经骄傲地撕裂过狂风的翅膀,此刻像是两片破布,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它的身体开始下坠。
从十几米的高空,直直地坠落。
“砰———!”
那声音很闷,闷得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泥地里。
姆克鹰的身体在落地后又翻滚了好几圈,羽毛飞溅,灰尘扬起,最终在场地边缘停了下来。
它趴在那里,翅膀摊开,胸口的起伏剧烈得像是在拉风箱。
那道从后背延伸到翼根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在它身下的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
场地中央,美纳斯静静地盘在那里。
它脸颊旁那层流转的“水膜”晃了晃,然后重新稳定下来,恢复了那种流动的光泽。
而那些姆克鹰留下的痕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填补着。
它转过头,那双红蓝异色的眼睛缓缓看向倒在场边的黑白色大鸟。
那双眸子之中闪烁的光芒,在所有人看来与此时的徐钰如出一辙,没有半分温度。
它身后的水之日冕还在转动。
只是这一次,转动的速度变了。
从那种极慢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变成了一种更加急促更加有力量的节奏。
日冕的边缘开始凝聚出细密的冰晶,那些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像是一颗颗被冻结的星辰。
然后,一杆长枪从日冕中缓缓拔出。
那不是普通的长枪。枪身是由极寒的冰晶凝聚而成的,通体透明,泛着幽蓝色的冷光。
它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自转,带起的气流在枪尖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旋涡的中心温度低得能冻住空气。
徐钰白皙的手缓缓抬起。
呼吸间,那杆枪便已经对准了姆克鹰的方向。
“弃权。”
那个声音很低,很沉。
青木站在指挥席上,右手高高举起。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可他的眼睛正紧盯着场地边缘那只趴在地上的猛禽。
他看着它翅膀上的伤,看着它后背上的血,看着它还在努力想要撑起身体的、颤抖的爪子。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裁判。
“这一局,我们弃权。”
裁判愣了一下,然后举起旗子。“姆克鹰失去战斗能力!美纳斯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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