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破败不堪的窗户,照在江亦瑾脸颊上。她缓缓睁开眼,巡视周围环境,想触碰手臂处伤口,手腕却沉重抬不起来。侧头看去叶宥洲趴在床边,紧拉着她手腕。
原本无事,江亦瑾翻个身肩膀处有些凉快,她迅速意识到什么。叶宥洲也因她动静醒来,揉着睡意朦胧眼睛。
“啪”
叶宥洲整个人瞬间清醒,他捂着巴掌印,委屈巴巴惹人怜爱。
江亦瑾前一步夺下话语权,道:“是你给我医治的?都……看见了?”
叶宥洲缓慢抬眸,眼底蒙着淡淡水汽,睫毛微颤,“我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失礼行为。你伤是我跪求鬼王身边那御医来包扎的,你不但不谢我还,还动手打我。”
我见犹怜模样,江亦瑾微蹙眉心,抬手触碰叶宥洲额头,道:“没发烧呀,你被夺舍了?”
叶宥洲双手环胸,背过身不再去看她,脸颊气鼓鼓。
“当真生气了?”江亦瑾顺势坐起身,穿戴好衣裳,轻手搭在他肩膀,轻声叹息,“好啦,这件事是我不对,在这里我向你赔礼道歉。”
“哼”叶宥洲别过身子,往一旁移动一寸,不去理会她。
江亦瑾道:“怎么你被鬼上身了?这性子倒是变得娇气起来,待破案后,我定有重谢。”
“你说的。”叶宥洲转过身,来了兴致,“昨夜我在那黑衣人鞋上放了个小东西,只要找到了就能确定是他。我估计范围就在严宅,现在去来得及。”
“那事不宜迟,嘶。”江亦瑾按耐不住动身,不慎扯动伤口,钻心疼让她倒吸凉气。
叶宥洲道:“我就猜到你会着急,早早叫了一辆马车在外恭候。”
马车里里外外都打点好了。尤其是舆,叶宥洲放置六层软垫,生怕江亦瑾坐的不舒服,反被她调侃一番,动手撤下所有软垫。
“我又不是那金枝玉叶大小姐,不必这样。”
路途颠簸不堪,伤口隐隐作痛。江亦瑾抬眸偷瞄叶宥洲,四目相对瞬间,她尴尬轻咳一声,慌乱转移注意,道:“那个风景不错哈。”
叶宥洲顺她话意转过头,看着那车外风景,江亦瑾趁机撤过软垫,放在身下。殊不知叶宥洲用全全看在眼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隐藏着心底的小确幸。
到了严宅天色已晚,大门紧闭。江亦瑾上前连敲三声无人应,第四声门“吱呀”打开了。开门者见来人是江亦瑾,惊慌失措跑开,江亦瑾回头与叶宥洲对视一眼,迈步跟上。
正堂内,严家人员全在。江亦瑾人未到声音先到。
“哟,这是聚在一起密谋着什么呢?”
窃窃私语声音立即停了下来。严掌柜迎上前,皮笑肉不笑道:“江大人?你不是查完回去了吗,现如今再次折返是又发生什么了吗?”
江亦瑾冷笑开口:“是吗?我怎么记得是昨夜有人突袭严家,难不成我记忆错乱了?”
严掌柜道:“也许吧,谁知道呢。”
江亦瑾强压下心怒火,咬牙切齿道:“昨夜那黑衣人,我已知道是谁,还劳请严掌柜,叫出所有人我来严查一番。”
严掌柜微眯眼,阴阳怪气道:“江大人都开口了,我怎么可能拒绝。去把所有人叫出来。”
乌泱泱一群人站在正堂外。话说出口,江亦瑾自己都没有信心,回头看向双手环胸的叶宥洲,心里直打鼓。
走到众人面前,有模有样查看所有人鞋面。彻底看完也没看出一个所以然来,渐渐的江亦瑾心虚起来。
严掌柜自信满满走出来,调侃喊道:“江大人,查出什么来了?”
江亦瑾视线投向叶宥洲,按照他口型,一字一句说出,“黑衣人不在他们里面,至于那相关证据我已经派人拿到了。”
表面胸有成竹,内心无能呐喊,证据?什么证据,我怎么不知道?啊啊啊啊啊!
严掌柜不堪示弱,道:“证据?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
“3,2,1”
倒数一结束,下人急急慌慌跑来,“大人,这是小的按照你的要求,从严小妾房内找出来的。”
江亦瑾将小妾表情尽收眼底。她抬眸看向叶宥洲,才发现他早已背过身,接下来只能全靠她自我发挥,“这鞋吧,它有什么证据呢,能有什么证据呢。等我来给你捋一捋,它……”
看江亦瑾这般犹豫,严掌柜支棱起来,“江大人,我看你这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吧,想诈我们,话术方面还需演练呀。”
江亦瑾深呼出气,眼神示意叶宥洲,干嘛呢,还不来说你知道的证据。
叶宥洲微歪头单挑眉梢,回她,你求我。
得寸进尺,江亦瑾灵光一闪,抬手指向叶宥洲,道:“他,是我的助手,证据也是他发现的,所以有请搭档出面讲解一下。”
叶宥洲实属没想到江亦瑾会实话实说,缓步走上前,取下鞋底上的竹叶,道:“我挺好奇的,院内无竹林,严小妾鞋底却有竹叶。其二没猜错鞋底上的泥,应该是那片竹林特有的吧。我还用说着其三吗?”
江亦瑾道:“说一下吧,以防他们不知道。”
“好,这其三……”叶宥洲走到严小妾身边,看着她手臂处,“失礼了。”
言罢,叶宥洲抬手直接按了上去。与江亦瑾同样位置,白色衣袖逐渐有了红色痕迹。叶宥洲不说话,静静看着她解释。
严小妾强行挣脱开,躲到了严掌柜身后。严掌柜淡定转过身,粗鲁拉过严小妾,毫不留情面扯开她衣裳。
站在她正对面,叶宥洲几乎是在扯开瞬间撇过头,闭上眼。江亦瑾反应迅速一个箭步将外袍披在严小妾身上,抬腿狠踢严掌柜,怒视他,道:“严掌柜你这样做过分了吧。”
身旁下人连忙扶起严掌柜。严掌柜愤愤然甩开下人,道:“江大人,我这不是要为你解释她手臂上的伤口吗,我打的,她身上每一处都是我打的。”
江亦瑾从他话语中听出,他特别骄傲,怒气一忍再忍,“严掌柜不知小妾做了什么错事,要这样惩罚她?”
严掌柜轻笑道:“心情不好罢了,还要什么借口。我既娶了她,怎么对待是我的事。还敢问江大人这和案件有什么关系吗?”
江亦瑾再也忍不住那滔天怒气,又是一脚踹倒严掌柜,“呵忒!她是个人,不是你可以随意欺压打骂的牲畜。你娶了她不代表可以随意殴打。”
严掌柜不以为意,“哼,江大人这是我家事,不劳烦你多管闲事。再其次先帝在世,对自己妃子那不还是非打即骂吗,我打了又能怎样。”
江亦瑾道:“严掌柜这般推崇先帝,难不成是先帝遗党,这要是让陛下得知可是要诛九族的。”
严掌柜眼神乱瞄,“江大人你是来查案的还是来多管闲事的?”
“两者一并。”叶宥洲缓步走上前,“失礼了。”
他隔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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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拉起小妾手腕,动作轻柔掀起衣袖,渗血伤口暴露在外,“这一看便是剑伤,严掌柜你说这是你打,可上面好像有些珠粉,你说这巧不巧,我对夜光颜色有些敏感。你说呢严掌柜?”
严掌柜道:“哼,我哪知道你说的对不对。”
叶宥洲浅笑开口,“对不对的,可以把灯都灭了,方可知晓。”
“灭灯。”江亦瑾一声令下她带来的侍卫齐刷刷动手强行灭掉。不出意外小妾伤口处当真发着微弱光。
小妾垂头喃喃之语道:“不可能,我用清水洗过,还消过毒,怎么可能还有?”
叶宥洲洋洋得意,道:“你伤口上的粉末可是洗不掉的呦,我特制的。”
小妾一改懦弱形象,冷笑开口:“我承认,昨晚黑衣人是我,那又怎么了。我既没杀人又没偷窃,你凭什么抓我?”
叶宥洲点头附和着,“的确,说你杀了江亦瑾她也没死,伤了她也构不成犯罪。不过……”小妾嘴角刚有些弧度,叶宥洲话锋一转,“这个低不了你的罪,另一件事情可以定。”
小妾微微一愣,很快笑出声,“三颗头颅?那天根本不在府邸,又怎么定罪?”
“谁说是三颗头颅事情了。”叶宥洲双手环胸,背靠假石,从容自得,“不久前,钱大人从河里打捞出一具尸体,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小妾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叶宥洲从怀中掏出香囊,“那天你的确没在府邸,想必是去埋尸体吧。我专门派人跟着你们,不巧的是刚好看见这一幕,而你不小心落下这个香包,上面还绣着你的名字。”
小妾直接上手抢过香包,“漾漾”二字极其明显,“放屁,你这是污蔑。”
“别着急呀。”叶宥洲转身看向严夫人,“夫人不知你是否认识近恪荞?”
严夫人没有说一句话,可上手动作还是暴露了她。
叶宥洲更加肯定,“他和我‘阿母,我好想你,好想在抱抱你。孩儿不恨你,只是有些悔恨。’”
说话间叶宥洲仿佛变成近恪荞模样,在与她对话。一滴泪从她脸颊滑落,不可置信走上前,“你认识恪荞?他当真这样和你这样说的?他悔恨什么?”
叶宥洲模仿着近恪荞语气,“他悔恨你为什么不杀了他父亲!”
严夫人看出神不自觉走上前,抬手欲要摸上叶宥洲脸颊,整个人毫无防备被严掌柜拉开。一句话让严夫人重新恢复以往高冷形象,“你儿子不早死了吗?他有从哪里得知的?”
一时叶宥洲也不知如何解释,只神秘言指,“这个嘛,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不止有人,还有妖、魔、鬼、怪,你怎么知道你身边没有妖或鬼呢。”
说话间,叶宥洲抬眸看向严夫人。别人没听懂,江亦瑾与他有着相同点,一点便明白,迈步走上前附和着,“你这样一说我才想起来。前不久南边一家人口,夜半突然听到猫叫,第二天小儿死于非命,浑身上下全是猫爪伤,你猜他是怎么死的?”
江亦瑾微微一顿,开口道:“那小孩虐杀小猫,遭到报复,竟是被那猫杀死的。原我也是不信的,直到亲眼所见,当然许多人都看见了,你大可去问一问。倘若你没做亏心事又在怕什么。”
“哼”严掌柜自是不服,“说来说去,还是没有明确证据。”
叶宥洲等的就是这句话,“证据当然有,不然你以为昨夜我们为何追出去,而不是留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