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宥洲看着头颅，察觉到不对劲，他并不打算说，只一味点头附和：“的确。”
江亦瑾诧异看向他，明锐直觉告诉她叶宥洲知道，习惯性一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叶宥洲轻挑眉梢，嘴角漾起弧度，还是那副吊儿郎当什么也不知道模样，否认道：“没有哦。”
见他不想说，江亦瑾走到头颅前打算自己查出来。很可惜她不是仵作，并不具备这项技能，只能大概看出是十八到二十二岁一名女性和两名男性头颅。
看她如此认真，叶宥洲悄无声息走到江亦瑾身后，等她放下最后头颅，散漫声音悠哉悠哉在她耳边响起，“怎么样，你查出什么来了？”
毫无征兆声响起，江亦瑾下意识耸肩，回眸神秘一笑，“你猜。”
叶宥洲可不是那性子人，玩心起了想逗一逗江亦瑾。他歪头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顽色，顺话说了下去。
“像江亦瑾这样聪明伶俐的人，肯定能查出什么。我弱小什么也不知道，还请江大人宽恕，给小的指条明路，指点迷津当当善人。像你这么美的人肯定不忍心，对吧。”
江亦瑾可没叶宥洲脸皮那么厚，败给了他那一番话，“一男俩女。”
叶宥洲一眼看出江亦瑾所想，装出吃惊，故意说漏嘴：“是吗？我记得我放的是一女俩男呢。”
“哦？”
江亦瑾敏锐听出话中重点，以及其中故意成分，没拆穿顺话说了下去，“是吗，那叶大判官说一说为什么要换头颅以及为什么换？”
看她一副看戏样，叶宥洲不语，轻扬下巴，江亦瑾顺视线看去，严掌柜正一脸期待等着她回复。此刻江亦瑾不亚于开小差被天子抓住，脑子一片空白的既视感。
叶宥洲还贱兮兮地凑到江亦瑾耳边，小声嘲笑道：“哎呀呀，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吧，要不要我来告诉你。”
“滚开。”
江亦瑾抬手推开叶宥洲，若无其事走上前，胡乱回道：“你放心，我会查清的。”
严掌柜看她信心满满，自己也满足了，搂着小妾潇洒离去。严夫人深深看了一眼江亦瑾，随后也跟去了。
四下无人，江亦瑾大胆搜查起来。屋里屋外，芝麻大小细节都不肯放过，结果就是嘛也没有，像是被人刻意打扫过一般一尘不染。
实在没办法，江亦瑾累趴在木椅上，眼眸一亮，猛然直起身，转头看着若无其事的叶宥洲开口询问：“你把近恪荠叫出来，让他看看这里熟悉不，能记起什么来。”
言罢江亦瑾难得在叶宥洲脸上看到难为情模样。以为他不会说，江亦瑾也打算放弃了，下一秒听到叶宥洲声音。
“他说他怕，不敢出来。”
江亦瑾愣出神，很快有了大胆猜想，“该不会是严掌柜杀的人吧。可线索没一条指认俩人认识，是不是我漏了什么没查到。”
叶宥洲在一旁附和着，“谁谁不是呢，有些线索自己听到的和别人传述的不一样。”
这暗指的不就是她让叶宥洲打听消息那次嘛。江亦瑾抬眸四目相对，站起身与叶宥洲强行互换位置，将他困于木椅上。
江亦瑾迫不及待质问：“说上次让你去隔壁掌柜那里打听消息，你是不是故意隐瞒了一些没有告诉我？”
叶宥洲双手环胸，上下打量着江亦瑾，悠悠开口调戏，“江大人你好没有定力呀，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看他不想说，江亦瑾在怎么强迫也问不出，索性直起身好好查找一番。叶宥洲可没打算放过她，抬手轻拉江亦瑾衣袖。江亦瑾毫无防备重心不稳，倒下瞬间伸手撑着扶手，胳臂痛感直钻心头，江亦瑾倒吸凉气，好看眉头忍不住紧锁在一起。
叶宥洲看她反应得知自己做错事了，收起散漫样，脸上尽显自责神色，“没事吧，是受伤了吗？”
江亦瑾直起身子，抬手轻按肩膀，勉强扯出一个笑，宽慰道：“没事。之前不小心抻了一下这个手臂，旧伤被牵连，其实没这么痛啦。”
叶宥洲道：“你这可不行，无论如何伤筋动骨一百天，要不你好好修养。”
江亦瑾轻按肩膀缓解疼痛，有些顾虑道：“不可，案件一日不破，百姓一日不得安宁。”
叶宥洲口是心非道：“案件我可以帮你破。现如今你的任务是找郎中看看，省得以后拖我后腿。”
江亦瑾莞尔一笑，晕开眼角一抹柔色，道：“谢谢啦，但我想靠我自己。如果可以给我一个小提示吧。”
叶宥洲道：“你怎么确定我会有线索？”
江亦瑾道：“因为你是判官呀，能感知到别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叶宥洲自嘲一笑，道：“那只不过是以前，现如今多个名声罢了。而且我也和你差不了多少，只能感觉到这里怨气恒生，具体位置不知。”
江亦瑾眨眼一笑，眼中星河闪亮：“那也好，至少知道突破口在这里。”
“是啊。”叶宥洲转头看向门外，神情淡然，“天色不早了，或许可以选择留宿一晚。”
听取叶宥洲建议，江亦瑾以还没有查完为原因，成功在严宅住下。
严掌柜高举酒杯，笑得谄媚，道：“江大人见谅。菜品太匆忙没有好好准备，下次一定好好款待。就是不知道案件查的怎么样了？”
江亦瑾张了张嘴不知如何说，耳边传来叶宥洲声音，“不知严掌柜说的是哪个？”
严掌柜眉梢微眯，讪笑道：“当然是我家三头颅案件，怎么还有别的案件吗？”
叶宥洲道：“当然有，严掌柜不知道吗？不过没关系了，这两起我们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那就好。”严掌柜眸光如针看向江亦瑾，密密麻麻刺探话中虚实。
江亦瑾不语，目光锁在严夫人身上，眼波流转，嘴角微微上扬。旁边小妾忍不住颤抖，肉没夹住掉落在地上，椅子猛然后退发出声响，吸引在场人注意。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似在害怕什么，连声道歉，重新夹起放入嘴中。
一顿饭五个人，都各怀鬼胎。临了散席，江亦瑾回眸看向严夫人，她眼中神情似在挽留。
回到屋内，江亦瑾双手环胸，对叶宥洲桌上所说的话百思不得其解，疑惑询问道“你为什么说知道凶手是谁了？”
叶宥洲道“去的路上近恪荞告诉我的。稍等我让他出来。”
他抬手取下腰间玉佩，置于掌心，无名指与中指合拢，轻点玉佩中心，周围白色尘埃聚集在一起。
上一秒还在害怕，下一秒就可以出面提供线索。江亦瑾合理怀疑自己被做局了，怀揣疑惑问出口：“他不是害怕吗，怎么现在不怕了？”
“那还不是我费劲口舌，才劝下来的嘛。”叶宥洲抬头对上江亦瑾探视目光，一下明白过来，他趁机卖波惨，“啊？你不会是怀疑是我故意的吧，原来费力不讨好感觉是这样的啊。”
完全没有想到是这样，江亦瑾自知怀疑错了人，略带愧疚道：“那个我……”
她还未说完，叶宥洲再次委屈开口：“罢了罢了，谁让你是阴阳谱选定的人呢。”
说话间，近恪荞逐渐显现出来。江亦瑾还没有问话，整个人一溜烟闪现到叶宥洲身后，
看他那样，江亦瑾疑惑问出口：“你这是怕我还是怕这里某个人？”
近恪荞不说话，可劲往叶宥洲身后躲藏，手紧紧抓着他衣服。江亦瑾得出结论，“好嘛，这是怕我。”
叶宥洲犹豫道：“其实也不是，他，两者都怕。”
江亦瑾歪头一笑，道：“怕什么？我又不吃鬼。行吧，竟然他怕我，那我问，你来传一下。”
叶宥洲道：“不辱使命。”
江亦瑾道：“你是不是认识这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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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一个？”
叶宥洲一字不落传述给近恪荞。他犹豫半天一句“妈妈”给江亦瑾喊懵了。叶宥洲看热闹不嫌事大，连“啊”也传述了过去。
疑惑声音。近恪荞探出头又缩了回去，双手死死攥着叶宥洲衣服，仿佛江亦瑾是什么妖魔鬼怪。
江亦瑾纳闷儿，道：“我有这么可怕吗？”
她迈步走向近恪荞。察觉到脚步靠近，近恪荞身体忍不住颤抖，整个人连带着叶宥洲往后移动。
叶宥洲无奈抬手拦下江亦瑾靠近脚步，道：“行了，他本来就胆小，你别吓他了，有什么要问的我来传述。”
江亦瑾道：“好，那你问他，刚刚那声‘妈妈’指的谁？”
叶宥洲转身轻拍他手背，转述江亦瑾的问题。
近恪荞鼓起勇气开口道：“妈妈是……”
“砰！”门外突如其然声响打断了近恪荞。江亦瑾反应迅速推开门，院内下人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正前方站立一位黑衣人，手中剑还在滴血。黑衣人察觉动静转头看向江亦瑾，跃身飞出，江亦瑾二话没说轻功追去。
沿路一直追到城外。叶宥洲从天而降逼停黑衣人。江亦瑾拿出腰间软剑，二话不说提剑冲去，黑衣人反应迅速转身躲开，江亦瑾横扫软剑背对叶宥洲。
黑衣人提剑后退，等江亦瑾意识到已经为时已晚。只见黑衣人抬手砍向一旁竹子，正前方射来密密麻麻弓箭。
回头看去，叶宥洲双手环胸，未拿出任何武器防身，江亦瑾挡在他面前挥舞着软剑。黑衣人看准时机，随最后一发箭一同冲上前，江亦瑾背过手拉开叶宥洲，拼力抗下这一击，肩膀还是受了伤，见了红。
黑衣人另一方向同样姿势砍向身旁竹子，周围传来“咻咻”声响，不见任何武器。江亦瑾微蹙眉梢，透过月光反射看清那细小银针，迅速做出防御，银针还是穿过缝隙划伤江亦瑾脸颊。
一直躲在后面的叶宥洲走上前，轻拉开江亦瑾，用毛笔在地画出一条屏障，挡下着细小银针。江亦瑾正开口调侃，话还没说出口，叶宥洲一口鲜血吐出，虚弱倒在地上。
江亦瑾恨铁不成钢，提剑看准时机，步还没迈出，被人一剑刺入后背，转过身又被扑了一脸白粉，整人晕倒在地。
“怎么样？男的死了吗？”
“那个男的没气了，女的……”
“放心，我下的是猛药，死定了。”
……
俩人脚步渐行渐远，消失在漆黑竹林。倒在地已经没了气的叶宥洲重新站起身，走到江亦瑾身边弯腰喂入药丸，倾身抱起。
深山竹林竟有间小草房。面对她受伤地方无从下手，凭丹药先止血，后烧纸传信。
没过半刻时辰，一少女穿过木门，调侃道：“哎呦呦，这是谁啊，能让叶大左使亲自让我出面，莫不是……”
“滚。”叶宥洲并不想和她多费口舌，直接打断，“能看看不能看滚。”
少女道：“能看，但你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叶宥洲拂袖而去。
少女乃鬼王手下最厉害御医。须臾之间少女推门而出，走到他身旁，道：“今日听说左使大人自降身份，来当一介凡人跟班，看来这件事属实。另外，你花十万两银财寻找一名左肩有莲花印记少女，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谁？”叶宥洲微蹙眉梢，藏不住的迫切。
“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便用萤火虫留影照下来了，你方可辨认一番。”
说罢少女摊开手掌，萤火虫飞向半空，投影出江亦瑾肩膀那处剑伤，下方便是赤色荷花印记。叶宥洲上前一步，抬手抓下萤火虫，头也不回走进屋内。
“没礼貌。”
叶宥洲站立在江亦瑾身旁，轻声细语嘟囔道：“前世因今世果，原来是你，好久不见。看来前世的对不起，要今世弥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