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天幕给出转折。
“在认识到朱元璋本人出众的能力时,我们也必须要认识到朱元璋后半生的错误之处。”
天幕上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无数人心中一凛。
“每一位封建帝王,都必定有其历史局限性。我们可以敬佩他们,可以学习他们,但绝不可以盲目吹捧他们。”
三国,诸葛亮那双素来洞察世事的眼睛垂下,长睫落下阴影。
明朝开国,朱元璋登帝,马姑娘被封为皇后,其嫡长子朱标封为太子。
其下诸臣一一封赏,共计一百五十位。
徐达封魏国公,常遇春封鄂国公,常遇春其子常茂封郑国公,李善长封韩国公,李文忠封曹国公,冯胜封宋国公,汤和封信国公等等文武开国功臣,共计公爵25位、侯爵79位、伯爵12位、子爵11位、男爵23位。
一人登天,封妻荫子,当时众人可谓是意气风发,人心鼓舞。
可朝堂之上的波澜永不可能停歇。
震惊明初的四大案,正逐步浮出水面。
新生的王朝朝堂实力大致分为两派,以李善长为首的淮西勋贵集团,以刘伯温,宋濂为首的浙东集团。
政见不同,利益相争,双方缠斗不休。
洪武四年,浙东集团斗争失利,诚意伯刘伯温回乡。
然而,这场争斗绝非看上去那么简单,其背后的推手远不止李善长和淮西集团。
此时,一位关键人物逐步登上舞台。
胡惟庸,李善长的学生,作为淮西集团成员的他,于洪武六年被封为中书右丞相,同年,再次晋升右丞相,1377年晋升左丞相。
其晋升速度不可谓不快,一时间风头无两说的便是他。
升任左丞相后,谨慎小心了数十年的胡惟庸按捺不住了。
他开始截留奏疏,任意升职官员,并陷害政见不一的大臣。
按理来说,朱元璋这样的开国皇帝,早该废除掉胡惟庸。
可令群臣疑惑的是,从始至终,朱元璋竟一言不发。
就在胡惟庸志得意满以为自己就要取代朱元璋成为最高统治者的时候,一场策划已久的朝廷清洗和制度废除开始了。
洪武十三年(1380年)正月,涂节上书举报胡惟庸谋反。
洪武四大案,胡惟庸案,正式开始。
事实上,胡惟庸并没有蠢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相反,他做的事越多,心里的恐惧越深。可他应对恐惧的法子,不是收手,而是——拉更多人下水。
他想,这么多官员,朱元璋如果要下手,那必定要有所顾忌。
他甚至想过去拉拢李善长,因为李善长手里有着一样东西——
免死铁券。
李善长当时已然年老,并不愿意参与这件事情,更何况他深知朱元璋的可怕。他拒绝了胡惟庸,奈何胡惟庸令人不断游说李善长,李善长只说了一句:吾老矣,吾死,汝等自为之。
【就是这么一句话,李善长迟早得死。】
【实际上就算没有这句话,也会有另外的话。李善长的死无关其他,无非就是朱元璋忌惮李善长罢了。】
【李善长根本没有背叛朱元璋的理由,他已经是明朝第一重臣了,干嘛要去帮胡惟庸,到了胡惟庸那里不还就是个第一重臣。】
【没办法,朱元璋怕啊,当时的朱元璋老了,偏偏李善长瞧着不知道还能活多少年,他是生怕步了曹魏后尘啊。】
等等,天幕下面的曹操急了。这都第二次了!第二次提到他了!你们有本事提,有本事把事儿说清楚啊!到底是什么后尘啊!
事情到了这里,胡惟庸自以为已经拉拢到了所有人。
他自鸣得意,认为朱元璋也不过如此。
可是他忘了,在他面前站着的,是朱元璋。
面对着胡惟庸所谓的人海战术,朱元璋只说了一句话。
“那就都杀了吧。”
于是,胡惟庸,诛三族,诛党羽,其案件牵连之深之远,被杀者甚至超过了一万人。
血流成河之后,朝堂安静了。
可朱元璋绕了这么大一圈,要的从来不是杀几个人。
胡惟庸死后一个月,朱元璋废除了延续了一千六百多年的丞相制度。
这个时间太微妙了。一个月,仅仅一个月。
胡惟庸案的余波还在朝堂上回荡,人头落地的血还没洗干净,朱元璋便以雷霆之势,将这块压在他心头多年的石头,一脚踢开。
我们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朱元璋的设计。
他故意挑选了胡惟庸,故意纵容他,以至于牵连出这样一桩惊天大案,这样一桩影响了往后数百年的大案。
看着他一步步膨胀,看着他截留奏疏、安插亲信、陷害忠良,看着他从谨慎小心变得不可一世。
然后,在恰当的时机,收网。
这不是一桩谋反案。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清洗。
而这是好事吗?
绝不是。
丞相是个什么职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的存在是为了什么,为了辅佐皇帝。
同时,他也制约皇帝。
在这个以皇帝为尊,皇权高于一切的封建时代,丞相是先人在这个制度中留给天下百姓的,最有力的对于皇帝的制约。
但朱元璋不管,他要权力,谁也无法拘束他的权力。
这是朱元璋这辈子犯过的最大的错误。
但事实上,即使朱元璋费尽心机,他也还是没赢。
历史大势不会因为他一个人的执拗而改变。洪武时期没有出现代替丞相的人,仅仅是因为朱元璋本人太过于勤政,而朱元璋不会永远存在。
朱元璋死后,后世没了丞相,却出现了内阁。
而因为内阁的权力从来没有明确规定,于是,这群内阁大学士的权力有时候大过了丞相。
他们不是丞相,可他们做了丞相的事,甚至更多。
并由此开启了一个名臣时代。三杨,李贤,徐阶,高拱,张居正——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能争。
而胡惟庸案,看似只是一个谋反案。可从中透出来的东西,远不止这些。
朱元璋变了。
那个当初只想为爹娘报仇的朱重八,那个从泥土里爬出来的放牛娃,在漫长的、纯粹血腥的征战中,失去了对生命的敬畏。
他用故意的宽纵,用无数条人命,换来了他想要的权力。
可在那权力之下,有多少无辜人的怒号呢?
洪武朝堂上,殿内一片寂静,天幕透露出来的信息太多了,多得洪武群臣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是从胡惟庸,还是从丞相制度开始,亦或者是天幕口中的那个名臣时代。
朱元璋一时也未曾开口,天幕所言实在是戳中了他心中最隐秘的角落。
权力。
作为一名开国皇帝,朱元璋权力欲望之盛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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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难以想象。废除丞相是他想了许久的事情,这件事情过于惊世骇俗,于是哪怕是皇后,他也只是旁敲侧击过。
如今被天幕这样明晃晃的指了出来,却是在批评。
朱元璋沉默片刻,再度睁眼,他看向了胡惟庸。
“胡惟庸可在?”
话音刚落,早已被天幕内容惊得肝胆俱碎的胡惟庸即刻跪了下去,恐惧紧抓着他的心。
“陛下!陛下!臣,臣不敢啊陛下!”他已然怕得连话也说不清了。
朱元璋扫他一眼,唇角微掀,天幕上的事的确还未曾发生过,可他对于胡惟庸其人却早有判断。这样的事,他胡惟庸干得出来。
一挥手,侍卫上前。
刀柄落下,精准地砸在胡惟庸嘴上。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被侍卫毫不留情地架了出去。
此刻,那位居于群臣之首的老人动了。
他已然年老,略佝偻着。
是李善长。
他跪下,以头叩首,声音嘶哑:“臣,有罪!”
李善长心中忐忑着,方才天幕所言也正是戳中了李善长心中最担忧之处。
他们这位陛下,太过于暴烈,太过于残酷。他太清楚这人的心有多狠,而力量又有多么惊人。
他不知道陛下的沉默意味着什么。不知道陛下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座大殿。
他只能请罪。
明堂之上,长久沉默,李善长危惧着,朱元璋考量着,最终,朱元璋叹息一声。
他自那皇位上缓步走下,扶起了那位自微末时陪伴他的好友。
“百室何罪之有。”
朱元璋未曾回避问题,他很清楚李善长在这件事情上其实并无过错,按照李擅长在朝中的地位,他是不可能谋反的。
“当初在定远,是百室于我困惑不解时告知我,帝王中亦有刘邦,起于微末,而成于帝王。而后南征北战,是百室在后方为我等提供粮草,做到“转调兵饷无乏”,使我无后顾之忧。而就连武将之间偶有矛盾,也多是百室从中调解。”
“百室无错”
他顿了顿。
“真正有错的,是我啊。”
李善长的眼泪,落了下来。
他看着这位他辅佐的君王,第一次为自己先前的刻薄忌刻而羞愧。陛下口中的他的确无错,可他和陛下都清楚,他李善长并非毫无把柄可抓。
但当着群臣的这一番话已然很明白,陛下是在和百官保证,他朱元璋,不会杀李善长。
君既如此,他李善长也必须有所表示。他不能只领这份情,不能只流几滴泪。他得让陛下知道,他值得这份情。
李善长一掀长袍,那本已衰老的躯体仿佛被重新注入活力,他深深叩拜。
“陛下所言,臣愧不敢当。”
“为请陛下放心,臣在此立誓,请群臣见证。”
他挺直脊背,郑重起誓:“臣在此立誓,臣及臣之家族后人必一生效力大明。若有忤逆犯上者,对国不忠者,绝非臣之子孙。天下,共诛之!”
最后三个字落下,殿中一片寂静。
那是将整个李氏家族的命运,同大明牢牢绑在了一起。日后但凡有子孙生出异心,无论走到何种地步,无论身居何等高位,天下人皆可诛之。这句话说出口,再没有回头路。
朱元璋眼中划过一丝满意,伸出手,再一次将人扶起。
“百室,”他说,“我自是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