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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盘点一:朱元璋

作者:桃李醉春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明?


    百官愣住。


    是他们大明!


    明初的官员猛地抬起头,有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抖:“陛下!这天幕上说的是我大明!说的是我大明啊陛下!帝王得位之正,莫过于明——这是后世在夸咱们啊陛下!”


    不同于这位官员的兴奋,在他身后,好几个官员互相对视一眼,神色灰暗。


    帝王得位之正,莫过于明。这句话评价之高,便是寻常百姓听了都能明白,更何况他们这些天天和文字打交道的文臣。


    可,


    可凭什么?!


    他们眼中闪过怨恨和不忿。


    朱元璋,那分明是个暴君,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而就这样一个暴君,竟能得到天幕如此高的评价?


    老天爷!难不成你竟是非不分到了如此地步?


    朱元璋那笑意压都压不住,从嘴角漫到眉梢,从眉梢漫到眼角,整张老脸都亮了起来。偏他还端着,还要装出一副不甚意外的模样,好像这天幕夸的是别人,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他手一挥,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去!给咱把皇后和标儿叫来!那几个兔崽子也一块儿叫来!他老子要给他们上上课!”


    说完,朱元璋的眼神光扫过身后诸臣,那目光淡淡的,轻飘飘的,像是不经意地扫了一圈。


    可被他扫到的人,脊背齐齐一寒。


    他心中冷笑一声,莫以为他老朱没文化就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


    和他玩权力,这些人还嫩着呢。


    等他腾出手来,一个一个,一锅端了。


    天幕上,画面一转。


    元朝末年,土地兼并严重,天灾人祸不断,百姓苦不堪言。


    等等,朱元璋的嘴抽动了一下。


    是,他是猜到了。天幕肯定要放他当年逐鹿中原的经历,放他如何从一介布衣打下这偌大的江山。他做好了准备,甚至心里头还有点得意—让后世看看,咱老朱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可,可有必要从这么早开始放吗?这个时候他才刚脱下开裆裤没多久啊!


    他的僵硬被马皇后看在眼里,马皇后就站在他旁边,把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


    她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轻轻的,柔柔的,跟春风拂过似的。可听在朱元璋耳朵里,比打雷还响。


    他的老脸腾地红了。


    “妹子,”他压低声音,往她那边凑了凑,声音里带着点委屈,“你可别笑话咱。那时候咱家穷得很,能有块布遮着就不错了。”


    马皇后看着他,目光渐渐柔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重八。”


    朱元璋看向她。


    她正色道:“我不是笑你。”


    顿了顿。


    “我是自豪。”


    朱元璋愣住,一张老脸倏地通红。


    “重八!重八你快来!你爹他不好啦!”


    自光秃山坡上跳下来一个老实小子,说不上多俊俏,却也五官端正,只是饿得面黄肌瘦,瞧不出什么特殊来。


    “婶儿!我爹怎么了?!”他着急问到。


    一个婶儿抹着眼泪,身板瘦得像纸,急道:“快别问了,你爹就等着死前最后见你一面呢!”


    朱重八撒腿就往回跑。


    他冲进屋,床上躺着个人——不对,是一把骨头,蒙着层皮。那皮是青灰色的,眼窝深深凹下去,两颗眼珠却还瞪着,直直朝着门口的方向。


    他在等他的儿子,可他终究没能等到。


    在极度的饥饿和思念中,这个老人痛苦地离开了。


    炕角缩着他娘,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早就干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朝着屋顶。


    这是一场没人逃得过的□□。


    而后,厄运缠上了朱重八一家。


    四月初六,父亲饿死。


    四月初九,大哥饿死。


    四月二十二,母亲饿死。


    天幕上,少年人眼中的光逐渐熄灭。


    一连串的名字,打得天幕底下的百官猝不及防,他们所能想象的最悲惨的帝王,不过是刘邦——亭长出身,起于微末,好歹也是个官。再不济也是刘备,织席贩履,好歹有口饭吃。


    可这个朱重八呢?


    有人喃喃道:“这世上…竟有如此惨事?”


    没人接话。


    忽然,有人指着天幕顶端,惊呼出声:“哎!你们看,天幕顶上有字!”


    众人应声抬头,果然。


    只见其上写着,【天崩开局啊】


    “天崩开局?”有人不明地重复这句话,随即若有所察,崩者,塌也。话虽粗俗了些,却也不失形象。


    这些是天幕的注解?他们不解,可天幕上的惨剧还在继续,他们抛去疑问,接着看下去。


    天灾过后,家里只剩下了重八和重六。


    少年看着家里已然发臭得尸体木然想到,他起码得让爹娘和大哥有个葬的地方。


    可拿什么埋?他们家世世代代给地主种地,种了一辈子,连口薄皮棺材都攒不下。


    而更要命的是,连埋人的地都没有——那是人家的地。


    朱重八找上了他们为其世代耕田的地主刘德,只求一方能下葬的地,而地主送给朱重八一个字,滚。


    朱重八看着嚣张离开的地主不明白,在地里刨食了一辈子,种了一辈子的佃户到死都没能攒到一颗粮食,养尊处优的大老爷却拥有满满的粮仓。


    爹娘大哥活着的时候死活不能离开的地,到了死后却被人打发得远远的。


    他没时间继续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他要吃饭。


    就在爹娘大哥快要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村里的另一个地主刘继祖伸出了援手,他给朱重八划了块儿小地皮。


    “埋吧,好歹让人入土。”


    朱重八感激涕零,深深叩谢。少年人饿得连跪下都颤颤巍巍的,一双眼睛却亮堂。


    他说,“刘老爷放心,此大恩,我朱重八必报!”


    刘继祖随意一摆手,没当回事儿,只当自己积阴德。


    底下人看得不由得眼眶一热,此时,那文字再次出现,且这次,出现得还不止一条。


    【古今第一投资人啊。】


    【记住这个人,后面要考。】


    【与国同休义惠侯。】


    【这一块儿地,换了刘继祖家好几辈子的荣华富贵。】


    【准确来说是两百多年,那可是两百多年的荣华富贵啊,就靠这一块儿地。】


    看到这里,虽然仍然不明白这些文字从何而来,但其中含义已经非常明显了。


    明初朝堂上的众人看向义惠侯的目光当即就变了。


    早知道义惠侯对陛下有恩,却没想到这恩居然如此之大,难怪陛下直接给了个侯爵。


    朱元璋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众人,望着天幕上那个跪在刘继祖面前的少年。


    他眼睛微微泛红。


    当初的朱重八无能,没办法救活爹娘。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入土为安—而这件事,是刘继祖帮他的。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身影,轻轻点了点头。


    不是对着百官,是对着那个早已不在人世的老人。


    好。


    咱的后辈,记着这份恩情。没忘。不是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只是,他明朝只延续了两百八十年?


    朱元璋皱了皱眉,犹嫌不足。


    不过,朱元璋看了看天幕,目光中满是不服输的劲头,左右现在是非功过都会被天幕一一指出。


    咱就不信,二百八十年就是头了。


    而后,同村的兄弟汤和离开了。


    朱重八点点头,没留他。那个时候,谁也不敢留谁。留下就得一起死,分开,兴许还能活一个算一个。


    朱重八和朱重六也分开。


    天蒙蒙亮的时候,背起各自那个空荡荡的包袱,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谁也没回头。


    朱重八进了皇觉寺,剃了头当和尚。


    在笃信佛教的元朝,佛教有着极高的地位,不仅可以免税,还拥有大量的土地。


    当时,像朱重八这样投奔佛寺的不少。洗衣挑柴撞钟做饭念经,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往朱重八身上扔。老和尚高兴了赏两句,不高兴了抬手就打,打完了还得干活儿。


    朱重八一声不吭。


    他什么都忍。只要碗里还有一口稀的,只要晚上还有块破席子能躺下,他就忍。


    马皇后心疼地握住了朱重八的手。


    当时的朱重八想,活着就成,活着就行。


    可这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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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口稀的都不给他留。


    刚进入佛寺不到两个月,又是饥荒。


    佛寺不再养着他们,并要求他们下山化缘。然而,说是化缘,实际上就是乞讨。


    十七岁的朱重八,没爹没娘,没家没业,没兄弟没朋友,全身的家当就是一身衣服加一个破碗。


    这狗日的老天。


    然后,就在这凄苦悲凉的乞讨日子里,朱重八失去了他所拥有的一切。


    朱重八曾经失去过很多。


    在天灾中,他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大哥,失去了侄子。


    在各奔前途的时候,他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兄弟。


    而现在,朱重八又失去了一样东西,他的尊严。


    当乞丐,是没有尊严的。


    被骂,被赶,被嫌弃,被吐唾沫,被人围着嘲笑。风吹着,雨打着,日头晒着,雪埋着。


    好在,他没死,他活下来了。


    弹幕终于忍不住了,如泉水般喷涌而发。


    【真正的开局一个碗,我就问中国,不对,我就问世界上,有任何一个比朱元璋身世还要低的国家政治领导人的吗?】


    【没有。】


    【他爹的,朱元璋牛炸了。】


    【开局一个碗,结局一根绳。】


    【好了,楼上别说了,一想到崇祯我就想哭。】


    【论明朝皇帝的含金量,没得说。】


    【除了易溶于水(狗头保命)】


    【还要除了堡宗【狗头保命】】


    【这个直接砍死好吗?我相信朱元璋看见他恨不得直接把他摁死在襁褓里。】


    弹幕议论得激烈,底下人也看得认真。


    一开始就算了,很明显是在吹捧他们陛下,但后面展现出来的含金量可就大多了。


    开局一个碗他们能理解,说的该是陛下当年端着破碗要饭的事。他们听天幕讲了半天,自然明白。牛炸了这话虽然粗俗,可那语气里的佩服劲儿,谁都能听出来。


    可这结局一根绳是什么意思?众人面面相觑。这瞧着不像好话。一根绳能干什么?上吊?砍头?捆人?


    可再看接下去的态度,又好似不是在嘲讽。那语气里分明带着惋惜,带着心疼,带着不忍。


    而其下也是奇怪,什么叫易溶于水?瞧着像是术语。


    堡宗又是什么意思?这俩字不伦不类的,像是谑称,又像是蔑称,可又分明是在指某一个皇帝。谁会给皇帝取这种谑号?那是要杀头的。


    朱元璋对于弹幕直接叫他名字有些不满,但看在是后世人的份上,他勉强不计较了。


    让朱元璋冷下脸来的是后面那几句。


    他虽然没完全看懂,可字里行间那语气,他看得明白——


    “这个直接砍死好吗?”


    “我相信朱元璋看见他恨不得直接把他摁死在襁褓里。”


    这是人话吗?


    那是他朱家子孙!是他朱元璋的后代!能把后世人气成这样,能让后世人说出这种话—


    这个叫“堡宗”的东西,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他一挥手,声音冷硬:“来人,将这几句单独记下,日后多加观察。”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他的哪个儿孙,在后世的风评竟能坏到如此地步。


    想着,朱元璋眸中闪过狠厉,他最好祈祷他距离咱远点,不然…


    三国蜀


    刘备盯着天幕,略显困惑,看向自己的外置大脑。


    “丞相对于这天幕有何看法?”


    诸葛亮持着羽扇,微微欠身,而后抬起头,目光扫过文字,不疾不徐。


    “据臣目前观察,这天幕上的文字应当不是出自天幕本身,而是出自后世中人,并且应当不是出自一人。”


    刘备认同。


    “而且,臣还发现一件事。主公细看,这些文字字里行间虽然展现出对于这位明朝皇帝的欣赏,可言语间却总是直言皇帝姓名,其态度,颇有几分狂悖。可看那模样,后世似乎习以为常。””


    说这话时,诸葛亮语气带着犹疑,终还是将那惊世骇俗的想法压了下去并安慰自己,或许只是这几人如此罢了。


    刘备未曾察觉诸葛亮的未尽之言,只点点头,“丞相果然高见。”


    “主公言重。”


    他望着那天幕,握着羽扇的手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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