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杨康就醒了。
穿越过来这些日子，他养成了早起练功的习惯，窗外有鸟叫，空气里飘着一股油条的香味。
他推开窗，真定府的清晨挺安静。
这地方看着还挺太平。
杨康伸了个懒腰，转身去敲隔壁的门。
“起来了，收拾收拾，今天出去转转。”
穆念慈应了一声，门很快就开了。
她起得比他早，头发已经梳好了。
黄蓉那边磨蹭了半天，门才开了一条缝，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
“这么早……”
“不早了。”杨康说，“趁今天没事，去街上买点东西，干粮、水囊、伤药，都得补一补，后面路还长。”
黄蓉打了个哈欠：“我要吃糖葫芦。”
“一大早就想着吃。”穆念慈笑着推她，“先去洗脸。”
三人下楼的时候，店小二正在擦桌子。
杨康扔了十几个铜板过去：“三碗粥，两笼包子，一碟咸菜。”
店小二麻利地端上来，粥还是滚烫的。
杨康边吃边问：“大哥，城里哪条街最热闹？”
“南大街啊。”店小二笑着说，“从早热闹到晚，吃的喝的用的，啥都有，公子去逛逛？”
“嗯，买点东西。”
“那您可得去早点，过了午有些摊就收了。”
杨康点点头。
吃完出门，阳光正好，
真定府的街确实挺热闹。
黄蓉果然跑过去买了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穆念慈说。
“好吃嘛。”
杨康四处张望，找卖干货的铺子。
他们从临安带的干粮吃得差不多了，得补一批，还得买几个水囊，万一路上找不到井，得提前备水。
正往前走，突然听见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一队。
从街那头冲过来，铁蹄砸在青石板上，当当当响，街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那队骑兵已经冲到了跟前。
“奉赵王府令！全城戒严！所有人回屋！不得外出！”
领头的金兵手里举着令旗，扯着嗓子喊。
街上瞬间就乱了。
卖菜的抱起筐子往巷子里跑，货郎挑着担子钻胡同，小孩哭着找娘。
一个卖菜的老妇没来得及躲，被马头撞翻在地，萝卜滚了一地。
穆念慈脚下一动，想去扶。
杨康一把拉住她：“别动。”
他的手很稳，声音也很稳。
穆念慈看了他一眼，收住了脚。
金兵在街口设了卡，开始盘查行人，铠甲上有标记，不是普通守城兵，是赵王府的人。
黄蓉咬着糖葫芦，小声说：“昨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戒严了？”
杨康没回答，盯着那些金兵看了几秒，才低声说：“赵王府的人。”
“你认识？”穆念慈问。
“标记认得出。”
他转身往回走：“先回客栈。”
三人退回平安客栈的时候，店小二正扒在门口往外张望，脸上全是慌。
“怎么回事？”杨康问。
店小二放低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听说了点……前不久的事，有刺客摸进中都赵王府，想杀六王爷，没成，跑了。”
“王府的高手一路追过来，说刺客就藏在咱们真定府。”
黄蓉眼睛转了转：“刺客什么人？”
“不知道。”店小二摇头，“听说是宋人，武功很高，杀了好几个王府侍卫才逃出来的。”
杨康和穆念慈对视了一眼。
“戒严要多久？”杨康问。
“说不准。”店小二叹气，“找到刺客之前，怕是出不了城了。”
黄蓉皱眉：“那我们岂不是困在这儿了？”
店小二又叹气：“姑娘，能活着就不错了，听说王府的高手杀人不眨眼。”
杨康拍了拍穆念慈的肩膀：“先回房间。”
上楼，关门。
黄蓉把没吃完的糖葫芦往桌上一放：“怎么偏偏这时候出事？”
杨康走到窗边，侧身站着，只露半边脸往外看。
街上已经被金兵占了，挨家挨户搜，连巷子里的棚子都不放过。
有几个穿便服的骑着马在街上巡视，目光扫来扫去，一看就不是普通兵。
杨康的目光定在其中一个人身上。
“怎么了？”穆念慈走过来。
“那个。”杨康朝窗外努了努嘴，“沙通天的弟子，我在赵王府见过。”
穆念慈脸色变了变。
黄蓉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认得出你吗？”
“我易容了，认不出。”杨康说，“但他们武功不弱，不能大意。”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砸门声。
“开门！搜查！”
店小二的声音在外头陪着笑：“军爷，我们这是正经客栈，住客都是良民……”
“少废话！挨个房间查！”
金兵的头目一把推开店小二，脚步声往楼上来了。
杨康朝两人做了个手势，不要慌，正常应对。
黄蓉把易容用的瓶瓶罐罐塞进包袱里，穆念慈不动声色地把白蟒鞭往被褥下面推了推。
敲门声炸响。
“开门！”
杨康拉开门，表情平静，甚至带着点商人的谄媚笑：“军爷，您查。”
金兵头目扫了他一眼，又往屋里看。
穆念慈坐在床边，黄蓉站在桌旁，两个人都不说话，但也不慌。
“什么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临安商人。”杨康说，“去中都做点买卖。”
金兵头目看了看他的脸，普通的中年商人模样，没什么特别的，又看了看穆念慈和黄蓉，也没看出什么毛病。
“这几天不许出门，听到没有？”
“是，军爷。”杨康点头哈腰。
金兵头目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去砸隔壁的门。
黄蓉等他走远了，才长出一口气。
杨康没出声，回到窗边继续看。
街上，那些王府的高手还在转。
一整天没出门。
杨康在房间里盘腿坐着，看似在休息，实际上一直在听外面的动静。
金兵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傍晚的时候消停了一会儿，入夜后又开始巡逻。
穆念慈坐在窗边，偶尔往外看一眼。
黄蓉熬不住了，先睡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夜深了。
杨康闭着眼睛，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
突然远处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
叮叮当当，还夹着喊杀声。
杨康猛地睁开眼。
穆念慈已经站起来了。
“有人在交手。”杨康说。
黄蓉被吵醒了，迷迷糊糊：“怎么了？”
“刺客出来了。”杨康站起身，开始穿外衣。
穆念慈看着他：“你要去？”
“去看看。”杨康系好腰带，“能让赵王府出动这么多高手的刺客，不是普通人。”
“危险吗？”穆念慈问。
“去看看再说。”杨康说，“说不定有用。”
黄蓉已经清醒了，三两下穿好衣服：“走吧。”
三人从客栈后门溜出去。
小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有火把的光，打斗声越来越近，就在这附近。
杨康循着声音往前走，拐过一个弯，小巷深处，一个人正在跟三个黑衣人交手。
那人浑身是伤，衣服破了好几处，血往下滴。
招式已经乱了，脚下踉踉跄跄，撑不了多久。
三个黑衣人的武功不弱，出手狠辣，招招要命。
杨康眯起眼睛看那个被围攻的人。
年纪不大，身材魁梧，打起来有一股蛮劲，明明已经快撑不住了，硬是不倒。
穆念慈拉了拉他的袖子：“救不救？”
杨康没回答。
他在看那些黑衣人的路数。
这时候，那个年轻人脚下一个趔趄，被其中一人一掌打在肩膀上，整个人往墙上撞去。
“砰”的一声，墙灰簌簌往下掉。
三个黑衣人围了上去。
杨康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