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黑暗被一束刺眼的白光劈开。
朱迪钧站在屏幕前,双手撑着桌面,眼神犹如一柄出鞘的雁翎刀。
“家人们,我们继续扒!看看在刘瑾主导的正德变法中,这位少年天子到底是如何把那帮道貌岸然的‘名臣’按在地上摩擦的!”
屏幕上,大明九边防线的地图赫然亮起,几条红色的审查路线犹如利刃般切入要害。
“正德四年正月,刘瑾的内行厂缇骑冲进了宁夏固原!”
“清查结果一出,天下震动!”
朱迪钧重重一拍惊堂木,厉声高喝。
“固原指挥使冯钺以下,整整一百八十名武将和官员,全部因为贪墨军饷、挪用公款被直接下诏狱!”
“紧接着,五月份,大同和宣府这两大九边重镇的账本被彻底掀翻!”
“武宗朱厚照拿着那份烂成一锅粥的账单,直接下旨重罚了前户部尚书韩文、现任吏部尚书刘宇等大小官员二十余人!”
一组组触目惊心的数据在公屏上疯狂滚动。
“刘瑾查账,查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笔烂账!公款私用,军费洗白,地方财政千疮百孔!”
朱迪钧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弄的冷笑。
“家人们,这就是后世史书里吹上天的【弘治中兴】!”
“这就是那些所谓名臣大儒留给朱厚照的‘海晏河清’!”
“他们不是治世能臣,他们是一群体量极其庞大、吃人不吐骨头的帝国硕鼠!”
大明洪武时空。
朱元璋死死盯着天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一百八十人……一个固原卫就烂了一百八十个官!”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龙案。
“咱定下的剥皮实草,还是太轻了!这帮畜生,就该诛九族!”
天幕上,朱迪钧的语速越来越快,带着一股酣畅淋漓的杀伐之气。
“面对这个烂透了的局面,年轻气盛的武宗朱厚照,开启了疯狂的报复模式!”
“他首先对准的,就是兵部尚书马文升和刘大夏!”
“这俩老狐狸被直接革职为民,取消一切俸禄,剥夺所有荣誉头衔!”
“但这还不够,朱厚照要的是杀人诛心!”
大屏幕上,跳出了一份盖着正德大宝的皇家档案。
“正德四年九月底,广西田州发生叛乱。”
“按理说,这是巡抚潘番、总兵毛锐和镇守太监的责任。但朱厚照不干,他直接把案子发回重审,强行定调!”
朱迪钧指着档案上朱批的红字,一字一顿。
“武宗认为,前任兵部尚书刘大夏,对此事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锦衣卫直接冲进刘大夏的老家,把这个已经退休的七十岁老头套上锁链,像拖死狗一样抓回京城大牢!”
“经过三法司会审,朱厚照亲自下达了判决书!”
朱迪钧将那份判决原文直接甩在直播间正中央。
“【刘大夏治军无方,导致属下叛乱,罪当论死。但朕念其年老,姑且从轻发落,发配肃州,永远镇守边关!】”
轰!
现代直播间瞬间被弹幕淹没。
【“哈哈哈哈!神特么领导责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朱厚照:我说你负领导责任你就有责任,七十岁怎么了?给朕滚去大西北喝西北风!”】
【“爽!!!对付这帮不要脸的文官,就得用他们最擅长的罗织罪名!”】
【“用魔法打败魔法,武宗这招‘秋后算账’玩得太溜了!”】
正德时空。
豹房大殿内,朱厚照仰头狂笑,随手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痛快!”
“老匹夫,你烧朕的大明海图,朕就让你去肃州吃沙子!这叫一报还一报!”
然而,天幕上的朱迪钧并没有停止进攻的步伐。
他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极其冰冷深邃。
“收拾了马文升和刘大夏,这只是斩断了文官集团的爪牙。”
“接下来,朱厚照终于把刀,架在了大明文官集团的核心领袖——前首辅刘健和次辅谢迁的脖子上!”
屏幕上,出现了四个穿着儒服、满脸傲气的读书人画像。
“正德四年二月。”
“来自浙江的周礼、徐子元等四人,响应朝廷的举贤令,毛遂自荐要入朝为官。”
“家人们,在古代,‘举荐制’听起来很美好,是为国选才。但实际上呢?”
朱迪钧手指重重敲击桌面,敲得砰砰作响。
“全是生意!全是特么的拉帮结派!”
“我们在上一章说过一个极其恐怖的词——【乡党】!”
“朝廷高官举荐的人,必定是自己的同乡。他们通过这种方式,在朝堂上结成一张水泼不进的地域利益网!”
“而这毛遂自荐的四个人,来自哪里?”
朱迪钧的手指猛地指向屏幕上的四个大字。
“【浙江!余姚!】”
“这也是首辅刘健的老家!”
万界时空的读书人,此刻全都感觉到了一股从天而降的窒息感。
朱迪钧的声音在大殿内轰然回荡。
“朱厚照最恨的就是结党营私!他一看这四个人的籍贯,当场暴怒!”
“皇帝直接降旨,认定刘健在官员任命中徇私舞弊,任人唯亲!”
“不仅将早就退休的刘健、谢迁再次重罚,甚至下令缇骑南下,要把这两个老家伙抓回京城下狱抄家!”
“如果不是内阁里唯一剩下的那个‘泥鳅首辅’李东阳死死抱住朱厚照的大腿苦苦哀求,刘健和谢迁当时就得死在诏狱里!”
朱迪钧双手按住桌面,眼神中爆发出极度的狂热。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朱厚照在放过他们的同时,下达了一道让整个浙江官场彻底大地震的终极绝杀令!”
大屏幕上,一道金色的圣旨轰然展开,刺目的红字让所有文官如坠冰窟。
【“刘健老家,浙江余姚籍贯之人,永远不得入朝为官!!!”】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大明时空,无数浙江籍贯的官员和读书人,看着那道圣旨,连呼吸都停滞了。
现代直播间的网友们也彻底懵了。
但在短短几秒的呆滞后。
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逻辑闭环,瞬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朱迪钧直接用红色的画笔,在屏幕上圈出了“浙江余姚”四个字,然后拉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箭头。
箭头的终点,指向了一尊熟悉的圣人雕像。
“家人们!”
朱迪钧的声音撕裂了夜空。
“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敢断言,王阳明就是那个终极弑君者了吧?!”
“王阳明,原名王守仁!”
“他的籍贯,正是【浙江余姚】!”
轰!!!
大明嘉靖时空。
万寿宫内,正在炼丹的嘉靖皇帝朱厚熜猛地站了起来,碰翻了面前的八卦炉,滚烫的炉灰洒了一地。
“余姚人……王阳明是余姚人!”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
天幕上,朱迪钧的冷笑声犹如死神的宣判。
“断人前程,如杀人父母!”
“朱厚照这道【余姚人永不录用】的圣旨,等于直接砸碎了王阳明家族、以及整个浙江乡党集团世世代代的饭碗!”
“他不仅断了王阳明的官路,甚至在追查中,发现南京右通政程文是刘健的女婿,武宗大笔一挥,直接剥夺程文的官职,一脚踢回了老家!”
“你们自己算算这笔账!”
朱迪钧指着屏幕上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半年时间里,整个弘治朝的内阁成员、核心部堂,除了一个李东阳,被十六岁的朱厚照连根拔起,清算得干干净净!”
“武宗在位一天,他们浙江余姚的文官就永无出头之日!”
“现在你们还觉得,王阳明后来创立心学,真的是为了教化万民吗?”
“他那是为了整合整个江南士族的思想,为了凝聚起一股能够掀翻皇权的恐怖力量!”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历史的齿轮在这里完全卡死了!”】
【“闭环了!逻辑彻底闭环了!没有任何阴谋论比这种直接的利益冲突更致命!”】
【“武宗这波地图炮开得太大,直接把全大明最聪明、最有势力的一群人逼成了死敌!”】
【“细思极恐,原来史书里那些伟光正的背后,全特么是赤裸裸的血海深仇!”】
朱迪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他看着屏幕,眼神中突然透出一抹极度的悲凉与嘲弄。
“可是,家人们。”
“你们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武宗朱厚照,他其实并不想杀人。”
朱迪钧的话,让原本狂热的直播间瞬间降温。
“我翻遍了正德四年的所有朱批和实录。我发现了一个让人极度无奈的真相。”
“此时的正德朝,西北战事吃紧,到处都在打仗,国库却空得能饿死老鼠。”
“武宗让刘瑾去疯狂查账,去抓人,甚至下那种永不录用的狠旨。”
“他的真实目的,只有两个字——【退钱】!”
屏幕上,跳出了两个血红的大字。
“朱厚照的底线是:法不责众。他知道如果全杀了,大明的官僚系统就瘫痪了。”
“他是在极限施压!”
“他是在告诉这帮文官:把你们贪污的黑钱、隐瞒的税粮给朕吐出来,去填补九边的军费。只要钱到位,你们还能继续穿这身绯红色的官服。”
朱迪钧猛地一拍桌案。
“但朱厚照还是太年轻了,他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低估了这帮大明文臣对金钱和特权的变态执念!”
“皇权想要他们的钱?”
“文官集团的回答是:【一分没有!要钱,我们就先要了你的命!】”
屏幕瞬间变暗,只剩下一抹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在疯狂蔓延。
朱迪钧的声音,在黑暗中犹如丧钟般敲响。
“正因为武宗想要拿回属于大明的钱粮。”
“一场密谋已久、席卷天下的终极绝杀,在那帮江南士族和九边叛将的串联下,终于在正德五年,悍然发动!”
“大明第一权阉刘瑾的死期,到了。”
“而十六岁的武宗皇帝,也即将在他的紫禁城里,迎来他人生中最惨烈的一次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