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帐内。
“明明是有人伤了你,为何瞒我?”萧冽坐于一旁,看着赵初禾手腕上一抹红,像是被烫到了般移开双眼,明明见过无数触目惊心的伤口,可唯独这一处,令他心口直疼。
他笨拙地向伤处呼气,“方才人多,我不好多问,这下你总能告知于我了吧。”
赵初禾不自然地抽出了手,将伤到的手藏在身后,也不知是心虚,还是被他方才的举动惹得有些难为情,手腕痒痒的,连同说话也支支吾吾的,“还能因为什么?我心情好,自然也就原谅了他。”
只是在对上萧冽那双眼睛之际,赵初禾又换了说法,她被他盯得发毛,“我昨夜将话说得那般好听,若是连这点小事也计较,岂不是失了气量,显得将军夫……”
“将军什么?初儿怎得不说了?”萧冽只一瞬便闪身至她身侧,“没……没什么,我是说怕让营中的弟兄们小看了我。”
旖旎氛围霎时消散,萧冽被她的话惹得发笑,露出两颗虎牙,忍不住逗弄于她,“弟兄们?你这是跟谁学的?”
赵初禾也知有些许违和,那也是只能由她来说,万万不能让他人取笑于她,“自然是跟营内之人学的,怎么?他们说得,本宫便说不得?江念儿也是这般说的啊。”
她气鼓鼓地插起腰,墨色劲装早已换下,月白锦衣被撑起来的双臂牵连出阵阵微波,格外好看。
“江念儿?怎么又是她?初禾和他很熟络吗?”
“论起熟络,自然比不过将军,听闻江姑娘入冬后日日为将军炖药,真是好生贴心,初儿惭愧。”
赵初禾借着方才的话头,一股脑地将心里话全然说了出来,她自觉扳回一城,却不料想话语间沾染了酸味儿。
“是何人背地里嚼舌根,江念儿是医帐的副手,精通药理,营中将士凡是伤痛,皆多由她照料,并非单单为我。”萧冽的薄唇抿成了一字,面色不算太好。
营中有规,不可聚语喧闹,不可妄谈私事,更何况在背后议论主帅之事。
真是好大的胆子。
萧冽懊恼营中何时如此散漫,赵初禾言语中的阴阳怪气全然打在了棉花上。
自然,那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醋意,也没被发现。
“初儿,我这就去查,绝不能让营内如此乌烟瘴气。”
赵初禾见萧冽又要走,连忙拽住了他的衣角,动作不免牵扯到了伤处。
她倒吸一口凉气,“我能去吗?一人在此实在无聊。”
萧冽先是接过赵初禾的手,又腾出一只手轻抚她的发顶,“是我不好,冷落了初儿。”
这便是默许了,赵初禾雀跃地跟在身后,心中忍不住欢呼,“这种地方也让我去,看我不好好查你。”
——
只是兴奋之感并未持续多久,挫败感再度占领上风。
她跟着萧冽来到处理军务之处,长桌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薄纸,赵初禾就坐在一旁,可除却一些看不懂的图纸,便也没看到什么她想要的。
也是,他怎么可能这么大意地将她放进来,定是将有问题的东西都藏好了。
赵初禾不懂军务,可她也知晓军中粮草乃是重中之重,绝不可能出现短缺,便从这里开始查。
她眼睛一转,同时听见身边之人的轻叹,“如何?将军可是有什么忧心之事?”
赵初禾自然的起身,行至身后,指尖触及萧冽硬挺的肩,不轻不重的揉捏了起来。
这个角度,纸上的字一览无遗。
“可要初儿为将军排忧解难?”赵初禾嘴上不敢停,唯恐萧冽发现什么端倪,双眼正飞速扫过他手中的信件。
看到了!粮草!
“报!谢副将求见!”
“让他进来。”
谢寻身穿玄甲,周身散发着严肃和恭敬,和她印象中的副将大相径庭。
明明是个话多的,怎么到了萧冽这里像老鼠见了猫。
“启禀将军,营中发现……”谢寻不敢抬头,只是用余光撇见将军身边站着一个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他深知将军极为信赖公主,凡事也不瞒着公主,甚至公主将侯府里里外外的人都换了一遍,将军也由着她。
可他还是觉着,接下来的话,公主听不得。
“如何?说便是了。”萧冽的反应和谢寻想象中的一样,倒是赵初禾先一步开口,“既然将军和副将有要事,初儿便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赵初禾听着背后越来越小的声音,心中不免暗自思量,粮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边,阿鸾见公主出了营帐,也快步跟了上来,又在一处没人的角落,低声耳语,“公主,户部尚书应了老夫人的生辰宴。”
“此话当真?”赵初禾那双含水的眼眸而今淬上了惊喜,更显的透亮非常,阿鸾见公主高兴,也连忙应答,“千真万确!”
她怎么忘了,户部尚书,不正是掌管粮草之人吗?
若是她能在萧冽这查到蛛丝马迹,便是好事一桩,如若再次有些什么差错,便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郑大人身上了。
赵初禾和阿鸾移步至后营,在萧冽那里待了太久,竟到了营中晚膳的时刻。
赵初禾不想引起什么骚动,便也没有走在众人眼前,在不远处看着营中热闹的场面,甚至欣慰的笑了。
只是粮草之事尚未解决,赵初禾无心耽搁,正当她要离开此处,身后传来了兵卒的声音。
“公主千金之躯,怎么来咱们军营了?”
“还能因为啥?要我说,肯定是宣示主权了。”
“啥主权?”
“江姑娘啊,她对将军可是一往情深。”
“我知道啊,那有啥用,将军又不喜欢她,还能娶她?”
“害,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对话戛然而止,说话的小兵喝着热汤,故作神秘的停了,另一个人连忙扒开陶碗,“你别喝了,快说啊!”
这人应该是好奇地发紧,决意要听到后话,可阿鸾不敢听了,“公主,咱们回去吧……阿鸾给您烧的热水快凉了……”
赵初禾手肘戳了一下阿鸾,警告她莫要再出声。
随着一口热汤入喉,小兵终于开口,“这事儿,其实大家伙都知道,江姑娘她爹,救过将军的命。”
“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要我说,将军就该把江姑娘娶了,这不美事一……”
赵初禾听得入神,不知为何二人突然噤声,她指尖攥着裘衣边角,悄悄探出头来探个究竟。
“将军饶命!”
“我再也不敢了!”
陶碗掉落在黄沙之中,一旁的篝火被二人磕头之举惊动的摆来摆去。
萧冽置若罔闻,开口说道,“拉下去,军规处置。”
赵初禾初次见识到萧冽如此冷酷的模样,也有些慌乱,也顾不及方才对话的内容,拔腿就走,怎料萧冽先一步向她走来。
赵初禾转身逃走了,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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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冽的声音,“初儿……”
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逃,只是觉着胸膛内狂跳不止,连同太阳穴也突突直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吐出来。
阿鸾紧跟着她,一直在她耳边说些什么,可赵初禾也听不见,直至回到了主帐,她才大口地吸了几口气。
“阿鸾,今夜不要让将军进来。”
怪不得她总觉着江念儿对她有着莫名的敌意,怪不得江念儿日日给他熬药。
原来两人缘份匪浅,对了,江念儿日日给他送膳,到底是打的什么心思?
萧冽不在京中这些年,她还担心营中条件太差,唯恐苦了他,合着他一直被人照顾的很好。
她以为的青梅竹马,原来早有人代替了她的位置,甚至对他还有救命之恩。
这算什么?
赵初禾拿过茶盏一口饮下,阿鸾看着公主失心的模样,“公主,您……”
“怎么?你又要来劝我?大可不必,他跟什么人有什么事,跟我又没关系,至于他要娶谁,我也大可告知父皇,休书一封还他自由。”
赵初禾说完这番话,又怕阿鸾不放心似的,补了一句,“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阿鸾拧着手中的衣袖,一个字也不敢多说,公主也不像是没事的啊……
帐外,萧冽见婢女再次立在门口,又怎不明白她的拒绝之意,他没有立马离去,也没有让人通传。
在门口立了一阵子,便听到了赵初禾的话,如何便跟她没了关系……
萧冽握紧双拳,连两腮都硬得发紧,他深吸了一口气,方才的冷硬全然消失,如今唯剩下了伤感。
休书一封……
初儿,你真是好狠的心。
“不要说我来过。”
“是。”
萧冽转身,长袖中灌满了寒风,背影显得格外冷寂。
怎么能什么都不问,便要休了他。
——
赵初禾气极,夜半三更也难以入眠,软榻上翻来覆去,只觉浑身各处都不算爽利,便下地剪了烛芯。
萧冽竟然不来找她,恐怕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
赵初禾从来未觉着如此委屈过,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她明明早已将她的心收回,明明所做的一切都是要查他的罪证。
可如今她又是在干什么?为什么听到了那些话会如此气愤,恨不得立刻离开此处,回到侯府。
不,回什么侯府,是回皇宫。
赵初禾坐在软榻之上,听着外头阵阵风声,困意全无,她披上裘衣,“阿鸾。”
“公主,您怎么还不睡啊。”阿鸾守在帐外,听到公主的动静立马起身,揉了揉眼睛。
“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是。”
月明星稀,郊外的星空比城里的亮。可赵初禾此刻无意欣赏,甚至觉着有些乏味。
二人借着微弱月光前行,脚下黄土微凉。
忽而一瞬,身旁草丛一阵细碎窸窣,似有东西贴着地面滑行而来。
两人脚步猛地一顿,不约而同。
只觉一阵阴冷之气扑面而来。低头望去,一条暗纹长蛇正吐着信子,悄无声息地朝脚边逼近,鳞片在暗处泛着寒光,令人心头一紧。
“公主,别动。”阿鸾抓住了赵初禾的手臂,声音有些颤抖。
赵初禾也发觉了,呼吸也不敢太过大声,“阿鸾,好像是蛇。”
“没错,公主别怕,有阿鸾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