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宋争跟白老太太说：“奶奶，直播很成功，您不用担心。”
白观连连点头：“有很多订单。”
白老太太放下心，趁着中午阳光充足，走去小木屋找朋友闲聊。
“老板，下午有什么安排呀！”
白观问得坚定又热情，一副迫不及待上班的模样。
宋争头也没抬，随口说：“没安排，你随意。”
白观只能随意地坐在沙发上，哀叹宋争太冷淡。
一整个下午，宋争都在电脑前处理工作。
下午三点整，宋争的邮箱轻响，是赵堂发来的复盘文件。
折线表，很直观地显示出《红楼梦》宝黛相遇时，观众、评论、点赞、礼物，达到整场高峰。
截止下午两点半，落梅剧团的帐号涨粉超五千人，且直播结束后，订单数量仍在增加，总交易额已达4756。
赵堂在结尾写道：建议增加白观和夏秋秋的曝光度，捆绑成“真cp”营销，能大爆。
宋争把赵堂的建议转达给白观。
白观捂着耳朵说：“这可不行！我要去选明天直播的戏了。”
说完就跑去客厅翻戏折子，翻到《三请樊梨花》，怎么看怎么满意。
元帅薛丁山，战功赫赫，仪表堂堂，意气风发；将军樊梨花，深明大义，武艺高强，神通广大。
双强，暗恋，爱而不自知，真诚悔悟，追妻火葬场，智救夫君，夫妻团圆，每一点都是观众爱看的，必定能大爆。
这戏可太好了！
白观对着戏本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白天鹤。
生观发财：大鹅，怎么把这部戏和农产品联系起来？急急急急！！！
比翼双飞白天鹅：你可真会为难我……
生观发财：学富五车、出口成章、文采斐然、月老下凡。
生观发财：加油，你能行！
过了半小时，白天鹤发来信息：还是卖米吧，毕竟你在戏里，吃了三次闭门羹。
生观发财：卖搓衣板更好，我三跪五拜地请老婆回家。
发完又怕真的触发白天鹤的灵感，白观赶忙补了一句：
别抽象了，说点靠谱的吧，村里三十九户人等着修新房呢。
白天鹤绞尽脑汁，思前想后，走街串巷，终于在晚上八点想到一个好主意，赶忙发给白观：卖百合。
生观发财：新婚快乐，百年好合。这么穿凿？
比翼双飞白天鹅：母单二十六年，也配幻想新婚？
昔日的嘲讽落到自己身上，白观才明白宋争为什么会那么干脆地道歉。
实在是，太打脸了！
生观发财：大鹅，对不起。
白天鹤则心情舒畅地解释：
在我翻阅无数典籍后，我发现薛丁山征西，征的地方盛产百合。七叔种那的六亩甜百合，今年十月刚能采收，但他儿子太混账，耽误了鲜期，只能晒成干放在地窖。
比翼双飞白天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个理由，满不满意？
生观发财：佩服，满意。
打发完白天鹤，白观一脸兴奋地回到卧室：“老板，我们明天晚上演《三请樊梨花》吧，演完卖百合。”
百合？
宋争忍不住吐槽：“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这么牵强？”
白观打开手机，让宋争看白天鹤的辩解，还在一旁补充说：
“这个戏和百合放在一起特别合适！百合多好啊，泡茶煲汤煮糖水，寓意还好。”
宋争点点头，“明天上午去找夏秋秋商量吧，她认可的话，就定这场。”
月明星稀，夜深人静，这是闲聊的好时机啊。
白观试着扯了个宋争感兴趣的话题：“老板，我们直播做得那么好，王总他们会来捣乱吗？”
宋争放下手机说：“他闹不起来。”
一句话终止聊天。
白观坐在桌边发呆，又想了个话题：“老板，我们的下乡巡演还能继续吗？”
“直播积累口碑，或许有机会重启。”
又是一句话终止聊天。
白观自问是个很健谈的人，极少遇到这种情况，一步到位地得到解答。
可这不是问答环节，这是我费尽心思找出的聊天主题啊……
留白观在卧室对着沉默的空气崩溃，宋争拿着手机去了客厅接电话。
“妈，我忙完这边的工作就回公司。”
电话另一端沉默三分钟后，传出一个沙哑的男声：“最迟两个月。”
年迈的低沉嗓音，因夹杂着算计，丝毫不显醇厚，听着就心烦。
宋争不耐烦地回答：“知道了。”
说完立刻挂断电话，不再给对面任何发号施令的机会。
回到卧室，白观正坐在椅子上翻戏本，十分刻苦自励。
卷得要死。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这是想猝死吗？
宋争犹豫再三，决定打断：“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白观随即装模作样一通谦虚，演出一幅十分不情愿的模样，慢慢放下手里的书，顺手拿起手机。
“老板，帐号涨了好多粉丝。”
白观的声音清朗干净，夹着充沛的热情。
像屋檐上冰棱融化成水滴，一连串的水珠从高处砸入水洼，带着阳光的温暖和纯净的水汽。
就音色而言，十分清心静气。
宋争解释说：“增加了流量推送，所以涨粉格外快。”
又是一笔沉重的财务开支，白观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格外沉重，算不清欠了多少债……
“老板，我有一个小建议。”
“我知道你钱多，但我们可以少花点钱吗？”
宋争看着白观连说带比划，食指和拇指捏成一个小尖缝，一脸肉疼。
“狸猫是我的app，落梅剧团的流量推广等费用全免，直播团队的成员都是我的员工，不需要另付工资。”
狸猫，一款国民app，聊天交友、分享生活、直播卖货、AI互动……男女老少都爱用。
怪不得赵堂会喊宋争“老板”，怪不得赵堂能得宋争信任，合着人家才是自己人。
自己还妄图靠改称呼拉近距离，简直是东施效颦。
回想起自己白天的想法，白观无力地瘫在沙发上。
宋争接着说：“狸猫不会对落梅帐号抽成，据赵堂推算，最多再播六场，就能赚够重建新房的钱。”
白观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哇，真厉害。”
所以你一个大老板，为什么来落梅这个小公司？
回想宋争在公司的行动，白观确信他是特意来送戏下乡的。
这是什么非作不可的事吗？值得他放着大老板不当，亲自下乡监工。
直接问又不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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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猜又猜不透。
白观随即换了个话题：“您真是年轻有为，事业有成。”
宋争抬手关灯，冷漠地终止话题：“不闲聊，睡觉。”
冷酷无情，情面难却，白观只能摸黑儿上床睡觉。
白观不死心地说：“我再说最后一句话。”
“明天是九九天，千万别赖床。”
第一次听说“九九天”的宋争，天亮就起，开窗透气，然后被白老太太硬塞了两碗荠菜饺子。
宋争推了推白观的枕头：“起床吃饭。”
白观迷迷糊糊地抬了抬胳膊，示意自己醒了，马上就起床。
然而，宋争一转头的功夫，白观又睡昏过去了……
白观一觉睡到十一点，尴尬地和宋争辩解：“一定是昨天太累了。”
无奈吃了两碗水饺的宋争：“灶上有热汤，你吃完就去排练，别误了晚上的直播。”
此身不由我主宰，推推拉拉上戏台。
《三请樊梨花》要用的道具太多，剧团人手不足，直播团队的成员也挤在后台做道具。
白观心不在焉地抡锤子造寒江关大门，抬头就发现赵堂正在录视频。
视频里，夏秋秋正在手缝红盖头，赵欢在剪喜字……
“老板，用这个视频做今晚的直播预告吧。”
宋争点点头：“做三个预告片，第二个拍上妆，第三个拍彩排，今晚只演这一场戏，预告片得有足够的吸引力。”
赵堂又问：“老板，能让白观和夏秋秋扮情侣吗？一条视频就能红。”
宋争还没来得及说话，白观连忙拒绝：“不了吧。”
赵堂不死心，继续劝他：“你俩爆红，你们的黄梅戏也能出圈，况且，白家寨依山傍水，景色优美，日后打造成网红景点，还能造福村民。”
白观听了心动，宋争听了忍笑。
“少画饼，也别挖墙脚。实在闲得慌就去解决李柚冉的合约，黑料层出不穷，当初怎么签的人？”
“老板，我突然想起直播设备没调好，我要去调灯光了。”
赵堂扯了个借口，迅速跑路。
宋争又看向身旁的白观：“门框修好了吗？”
并没有，还差一条腿没订。
白观走得飞快，企图摆脱跳槽的念头，虽然都是给宋争打工，但跳槽……不太好吧。
白观坐回小马扎，心不在焉地抡锤，丝毫没注意到，白天鹤在鬼鬼祟祟的偷拍自己。
“嘿，上门女婿，不好好做门，想什么呢？”
白天鹤咋声一喊，白观才发现，自己造出一个跛脚门。
“吓我一跳，你手上拿的什么？又红又黄的。”白观放下手里的门框，将矛头对准戏服，企图掩盖自己的慌乱。
“真不识货，这是你的新戏服，赵堂让你换上去拍照。”白天鹤将手里的红帔递给白观，又说：“你老板可真舍得花钱，买这么好的料子做戏服。”
白观接过新衣服，正红色的织锦缎面料，贵气十足，金黄的刺绣图案，精致立体。
比旧的色丁布漂亮多了，为了保暖，新戏服还加了一层短毛绒的内衬，丝毫不显臃肿。
白观满心欢呼，宋争竟然会这么用心地准备戏服和道具，他一定很看重落梅！
“帮我把左边添一截木头，相信你一定能做出好门。”白观给白天鹤留下任务，捧着新戏服跑去试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