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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李唐就是大势所趋的“势”本身!

作者:熔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圣堂广场的神迹余波,并未随着人群散去而平息。


    即算是新龟兹本地的居民,见多了王府治下种种新事物新景象,他们的心灵也依然被科技教绽放的神光沐浴洗礼了一次。


    至于西北其它地区的各族人民,他们全都生平第一次亲眼见识到圣女殿下的无上神通,这就更别提那些来自全天下各方大小势力的代表人物了。


    新龟兹圣堂广场展现的这场神迹,像是投入滚油的水滴,在当今天溅起了无数滴足以烫伤人的星火热油。


    位于新龟兹东城区驿馆区的吐蕃驿馆。


    馆内大堂的气氛,沉郁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老喇嘛仁增桑布闭目跌坐,手中的念珠却迟迟未曾拨动一颗。


    他一生修持的那颗自信坚固无比的金刚心,今日感觉平生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甚至致命的裂痕。


    科技教展示的那只岩石化鹰、那种无法想象的浩瀚无垠的寰宇星辰运转的景象,不断在他识海中回放,他之前熟读、熟知的所有各类经典、仪轨都无法将其归类或定义。


    隔壁房间,代表大吐蕃王朝青年一代最杰出人物的苯教佛子洛桑,他此刻的脸色在酥油灯下显得晦暗不明。


    尽管西北王府为这座驿馆的办公设施硬件提供了电灯、电器、自来水等科技造物,但作为吐蕃原生教派的坚持,他们依然选择他们熟悉的传统油灯。


    虽说驿馆最底层的办事人员心生间隙,但以他们的地位,根本无法反对。


    洛桑呆呆地盯着他面前铜盆中再次燃起的火焰,他能感觉以自己此时法力远不如白日广场上那般稳定、通畅。


    这一刻,他的信心动摇了。


    自己苦修十数载的苯教“法力”,在对方举手投足间展现出的那种足以改天换地的“伟力”面前,意义何在?


    是为了证明佛法的精妙,还是恰恰证明了其……局限性?


    驿馆中更隐秘的一处角落,使团中一名负责文书工作的年轻僧侣次仁,正借着夜色的掩护,将一卷用吐蕃文匆匆写就的密信,交给一名早已被“谛听”标注的、常驻新龟兹的吐蕃商队头领。


    “务必尽快送到逻些那一位手中。”


    次仁脸上神情极为冷静,但语气稍显有些急促地低声说道。


    “中原之变,非人力可敌,亦非旧法可解。需早做他图。”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商队头领的双重身份,“谛听”早已掌握,这封信的副本,会比正本更早出现在卢思明的案头。


    船山书院,经过三年多时间的发展,来自世界各地的学子比当初慕容秋、杨文菁、林眧君、李恒那些人扩大了最少三倍以上。


    书院学生宿舍楼。


    这个晚上,噶尔·东赞杰房中的灯光,直到东方泛白也未熄灭。


    他面前摊开着他珍藏的那本《中土禅门公案拾遗》,旁边是一叠凌乱的稿纸,上面写满了吐蕃文和少量汉字,字迹潦草,思绪纷乱:


    “石非石,鹰非鹰,物质可变,形态随心……此非幻术,乃理之应用。佛说万物皆有佛性,然则此理,是否为佛性之一种显化?”


    “星辰浩瀚,我等如尘埃。佛经所言三千大千世界,莫非便是此意?然则经中描绘具体,而彼之影像展现抽象……孰真孰假?或皆不全?”


    “若求佛需经上师,需供寺庙,需守严规,方可接近一丝真理。而彼之科技,无需跪拜,只需学习、运用,便可展现造化之能……何者更近道?”


    他写写划划,时而激动,时而颓然。


    最终,他在稿纸最下方用力写下几个大字:“路在何方?”


    这个疑问,不仅仅指向个人前程,更指向了他所在的整个族群信仰体系的根本出路。


    新龟兹城郊的“谛听”辖下的吐蕃分情研析所。


    卢思明几乎彻夜未眠,他的案头堆满了来自不同渠道的汇总信息。


    一份报告详述了吐蕃使团成员返回驿馆后的言行细节:


    三人坚决要求即日返程,斥为妖魔;五人沉默寡言,私下反复讨论物质本源;包括次仁在内的另外三人皆有秘密对外通信迹象;另有包括洛桑在内的几人,反复向驿馆仆役打听科技教教义与船山书院入学条件。


    另一份报告,则来自对噶尔·东赞杰宿舍的监控记录。


    噶淾·东赞杰的那些压抑的自语、激烈的翻书声、长久的叹息,都被转化为文字。


    卢思明重点标记了“路在何方?”这四个字,并在旁边批注:


    “思想破壳之临界点。可开始投放一部分边缘史料,引导其走向对制度性和阶级性压迫的质疑。”


    他将所有分析整理成一份简报送呈李唐,结论清晰:


    “火候已到,火种可即日启程。吐蕃使团内部裂痕已现,可虑者为其与外界的串联。噶尔·东赞杰作为关键个体,需持续重点培养与引导。”


    新龟兹王府别院。


    李唐在次日一大晨收到了来自各方的简报。


    他一边在那对波斯双胞胎侍女的侍候下用早餐,一边慢慢地审阅文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等把早餐吃完,摊在他面前的所有公文也都大致看了一遍。


    “告诉卢思明,按计划执行。火种可以于今日午时后,从他们所在的那座庄园出发,路线安保交由李豹的幽狼骑负责,确保他们不着任何痕迹地自然进入吐蕃境内。”


    幽狼骑,隶属于“谛听”组织的一支特殊武装力量,是独立于西北王府,由龙巢基地打造出来的非人武装力量。


    交待完相关事宜后,李唐一脸轻松地缓步走到窗前,望着蔚蓝的天空。


    西北的城镇化基础设施工程建设,都在按既定各个“五年计划”完成规划。


    但大西北疆域之外的地区,有太多的计划不尽人意。


    “思想殖民之战,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想到某些问题,李唐禁不住低声喃喃自语:


    “广场上的表演是为了破心防,而西行的火种,是为了播异端。接下来,该看看那些藏在冰山之下的手,面对这融化的雪水,是会伸手来接,还是被洪水淹没了。”


    没来由的,他想起林昭君、王璇玑等人在中原的行动。


    吐蕃的思想乱象,或许会成为刺激那些“金权世家”提前暴露的又一剂猛药。


    整个棋局,东西联动,明暗交织,正稳步推向他预设的那个终点——扫清一切阻碍,无论是高原上的神权,还是中原幕后的金权,为他心目中那个“全民富足、无有压迫”的新世界,铺平道路。


    晨光中,李唐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沉静而稳固,仿佛与脚下这座蓬勃生长的城市,以及城市背后那个日益强大的科技帝国,融为一体。


    他不仅是棋手,也正在成为棋盘上不可动摇的“势”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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