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猫顺着田埂慢慢走。
红日之下山峦起伏、云霞万里一览无余仿佛触手可及。
这样的山野景色在高楼林立的M市可不多见。
路贤原本蹦蹦跳跳地踩着沈折鱼的影子走不知不觉间就被日落风景吸走了目光脚步也逐渐放慢。
绚烂的晚霞倒映在奶牛猫眼底将乌润的瞳色映照出几分琥珀浅棕清透见底。
……这样壮观的日落833都没能看到。
路贤有些遗憾地想。
停顿间
不等路贤追赶上去沈折鱼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猫。
余晖给人镀上一层金边看不清面目这一刻沈折鱼的身影竟有一瞬与路贤记忆中那个高大成熟的沈泽瑜重合。
路贤尾巴蹭地竖高高下意识朝男人奔跑。
离近了再看却又不大像了。
和高大俊朗的沈泽瑜不同少年沈折鱼身材偏瘦肩背宽阔挺拔像棵沉默的小松天性冷峻又平静却暗藏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只等一个时机。
比二十多岁的沈泽瑜少几分久经商场的运筹帷幄多一点少年气。
路贤走神将两版沈泽瑜胡乱对比走起路又变得磨磨蹭蹭。
沈折鱼不知道猫的小脑袋瓜里面在想什么权当他又在耍赖。
少年只好走过去俯身将看起来呆呆的奶牛猫拦肚抄起端在臂弯。
一手提鱼一手抱猫沉甸甸地往家里走。
……
叫“顺子”的黑瘦男孩看起来不是第一次来沈折鱼家了他刚进门就主动接过鱼篓轻车熟路地往厨房走。
“折鱼哥有缸子吗？”顺子在屋里喊。
捞上来的鱼不少今晚烧条大的就够两人一猫吃了剩下的鱼最好养在缸里。
水缸自然是有的。
沈折鱼从屋后找出一个半人高的陶土缸放在前院又从厨房接了一根长水管往缸里放水。
水放得差不多了沈折鱼进屋取了鱼篓。
出来时就见奶牛猫不知何时已经跳上缸沿四只爪子并做一团局促地蹲在很小一块地方身体倒是圆滚滚一大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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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面看像个长毛的葫芦，老实巴交的样子。
如果沈折鱼再坏心一点，只要在猫屁股上戳一下，这个小肥猫就会惊慌失措地掉进缸里，咕噜咕噜冒泡。
路贤应该庆幸他的主人并没有那么恶趣味。
沈折鱼只是安静地看了猫一会，就走到另一边，将篓子里的鱼倒进缸中。
这篓是顺子自己编的，下半段实心能蓄水，上半段留着缝通气，鱼放在里边能活好一会。
此时倒出来的鱼都很有劲儿，摆一摆尾巴就甩了猫一脸水珠。
最大的那条草鱼比猫的尾巴还长一些，属它游得最欢。
路贤以前只在菜市场看过这种鱼。
他有些好奇，于是试探性地往水里伸爪子。
只是还没碰到水面，这草鱼忽然跳起，一口咬住猫爪尖尖。
猫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这简直……倒反天罡！
“嗯！嗯！”猫的左爪被坏草鱼咬着，急得用右爪去扒拉沈折鱼的衣服。
然后，奶牛猫噗通一声掉进了水缸。
沈折鱼：“……”
有的猫你不去戳，他也会自己往水里掉。
少年叹了一口气。
……
好在水缸不高，不必砸缸救猫。
沈折鱼将右臂的袖子卷起，俯身在缸里摸了圈，成功摸到一团温热的毛茸茸。
不等他把猫捞住，路贤已经自己扒着手臂爬上来了。
虽然没有磕碰，也没呛多少水，但奶牛猫一天之内湿透两次，脸上是肉眼可见的不高兴。
猫挣开沈折鱼的手臂，湿哒哒地跳到地上，把自己甩出了残影，直到将水珠甩至半干，他这才慢慢走到墙角。
蹲坐，面壁，思考猫生。
沈折鱼看看忧伤的猫屁股，又往水缸里看了一眼。
事已至此，草鱼不得不杀。
顺子在厨房煮的是一条中等体型的白鲢鱼。
这种鱼肉质鲜嫩，缺点是容易散开，适合现煮现吃，不宜隔夜复煮。
一锅水煮白鲢，蒸几个窝窝头，再就点咸菜，够吃了。
不过沈折鱼还是把大草鱼处理了。
草鱼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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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清蒸和红烧，还可以腌制成腊鱼块，哪怕是以现在的天气，也能存储上十天半月。
腊鱼块做起来很简单。
先将草鱼从背部开刀，取出内脏和鱼鳃，洗净切块，擦干水分。
接着就要准备腌鱼的调料了。
一般人家会用些桂皮花椒之类的香料，不过沈折鱼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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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没有这些东西，所以只简单用盐和着一点白酒，在鱼块上涂抹均匀。
做完这些后，沈折鱼洗净双手，用毛巾擦干，这才走到院落一角，拍拍小猫头。
路贤：？
干嘛。
刚抬头就闻到一股很浓的鱼腥味，奶牛猫顺着味道转头，看到了那盘腌鱼块。
小猫眼睛微亮，他看看鱼块，又看看沈折鱼。
这么大一条鱼，都给猫吃吗？
你人真好。
奶牛猫在少年脚边蹭了蹭，接着目标明确地直奔腌鱼块而去。
啊呜一大口。
吃到了一嘴空气。
沈折鱼拎着挣扎蹬踹的猫，面无表情地走进屋里。
关上门。
只留腌鱼块在院子里，独自阴干。
……
抹满白酒和盐巴的鱼块没有奶牛猫的份，但是水煮鱼有。
一进屋，鲜美的鱼汤味道热腾腾扑面而来，路贤一时忘记挣扎，咽了咽口水，伸长脖子往锅里看。
锅上盖得严严实实，自然什么也看不到，只有蒸汽口直冒水雾。
顺子蹲在灶头前，手里拿着根柴火，正往灶里捅咕。
听到关门的声音，他回头憨笑：“鱼马上烧好了，再蒸点苞谷吗？”
沈折鱼把猫扔进红色塑料盆，又往路贤身上盖了条干毛巾。
然后走到顺子边上，示意他去坐着：“我来。”
他掀盖看了眼鱼汤，见已经差不多好了，就将鱼汤盛进大碗。
农村锅灶一体，涮洗靠炊帚，比较麻烦。
刷个锅的功夫，猫又凑过来，在沈泽瑜脚边转来转去。
顺子把鱼汤端到饭桌上，先盛了三碗，提前放凉。他想着等晚饭做好还要一会，不如先把汤端过去给折鱼哥尝尝。
刚走到厨房，就看到那花狗在绊他折鱼哥的脚。
顺子把鱼汤放在灶台边，准备把狗带出去。
路贤感觉有人在拽他，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噗。”顺子喷笑。
猫：？
发生甚么事了？
奶牛奶迷茫地歪头，又仰头望向沈折鱼。
恰逢此时，少年也正好低头看来。
从他的视角看，猫圆圆的一只，被灶台底下的烟熏得焦黑。
像个长脚的煤球。
煤球黑而不自知，又往沈折鱼脚腕上蹭，留下几道不明晰的灰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