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又一刀。
漆黑的刀光,如同死神手中挥舞的镰刀,在擂台上划出一道道优雅而又致命的弧线。那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连残影都难以捕捉,只留下一片片薄如蝉翼、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血肉,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红色雪花,在空中凄美地飞舞,然后悄然落下,将那片光洁如镜的黑曜石擂台,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猩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凝固。
戴维斯的惨叫,早已从最初的撕心裂肺,变成了微弱而又绝望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嗬嗬哀鸣。他的意识在无尽的剧痛中反复地清醒与昏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随着那一片片剥离的血肉,一点点地流逝。他想求饶,想昏过去,可那如同附骨之疽的剧痛,却像最恶毒的诅咒,让他连昏厥都成了一种奢望。
恐惧,早已被更深沉的、名为“绝望”的黑暗所吞噬。
这份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贵宾席上的宁风致,是第一个从那血腥的画面中回过神来的人。他端着茶杯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但那双总是温润如玉、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里,却早已没有了最初的震惊与错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有心疼,有后怕,但更多的,是恍然大悟后的释然与……身为一个父亲的,无言的骄傲。
【原来……是这样。】
宁风致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终于明白了。他终于将所有的线索,串联成了一条完整而又残酷的真相之链。
他想起了女儿宁荣荣在宗门时,曾不止一次地向他抱怨过星罗帝国那套毫无人性的、名为“幽冥白虎”的残酷宿命。他想起了朱家姐妹在宗门里对自己袒露一切时候,对戴沐白那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他更想起了朱月月刚刚在抽签时,对朱竹云说的那句“你真的甘心,当一个垃圾的生育工具吗?”。
生育工具……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所有的困惑。
【我真是……老糊涂了。】宁风致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我只看到了月月这孩子平日里那副贪吃、懒惰、混不吝的表象,却忘了,这副表象之下,隐藏着一颗何等细腻、何等护短、何等刚烈的心。】
他看着擂台上那个挥舞着妖刀、如同地狱修罗般的娇小身影,心中那份因为血腥场面而产生的不适,渐渐被一股暖流所取代。
他知道,月月依旧是那个会为了一个酱肘子跟他撒娇耍赖的、可爱的干女儿。而眼下这堪称女魔头般的血腥场面,并非源于她本性的残忍,而是源于对家人的、最深沉的爱与守护。
星罗帝国那套将女人当成生育工具和权力筹码的腌臜制度,才是催生出眼前这场血腥屠杀的罪魁祸首!戴维斯,以及他背后那个腐朽的戴家,有多么恶心,月月此刻挥下的刀,就有多么决绝!
这一刻,宁风致心中再无半分对朱月月的隔阂与畏惧,只剩下身为一个父亲,对女儿那深入骨髓的心疼。
【傻孩子,这些年,你和竹清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会被逼到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去反抗那不公的命运?】他看着擂台上那道孤独而又决绝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放心吧,月月。从今往后,有干爹在,有七宝琉璃宗在,再也没人能逼你们做任何你们不想做的事了。】
宁风致的心,从未如此刻这般坚定。他要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为这几个命运多舛的孩子,撑起一片绝对安全、能让她们肆意欢笑的天空。
观众席之上,朱竹清早已泪流满面。
她没有去看那血肉模糊的、堪比地狱绘卷的场景,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呆萌和清冷的眸子,只是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锁定在妹妹朱月月那不算高大、却在此刻显得无比伟岸的背影上。
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滑落,顺着她那光洁如玉的脸颊,悄然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之上,与那飞溅的鲜血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任由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她明白,她全都明白。
妹妹这般疯狂,这般残忍,这般不计后果地,化身为魔,是为了谁?
是为了她!是为了她朱竹清!是为了那个从出生起,就被名为“宿命”的枷锁死死捆绑,连呼吸都带着绝望的、可怜的自己!
她想起六岁那年,在那个冰冷的朱家府邸,妹妹第一次对她说:“姐,别怕,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她想起在索托城的那个破旧小院里,妹妹是如何一边龇牙咧嘴地喊着“我要死了”,一边又咬着牙,陪着她进行那堪称自虐的极限锻体,把她从那个对未来充满绝望的泥潭里,一点点地拉了出来。
她想起妹妹是如何用那些看似不着调的歪理邪说,一点点地敲碎了她心中那道名为“认命”的壁垒,让她重新看到了名为“希望”的光。
而现在,她的妹妹,正在用最极端、最血腥、也最不容置疑的方式,为她,为她们姐妹,斩断那条束缚了她们十几年的、最后的锁链!
每一刀,都斩在戴维斯的身上,却也像斩在她自己的心上。那是疼,是极致的心疼。她宁愿此刻被凌迟的是自己,也不愿看到妹妹为了她,而背负上“女魔头”的骂名,双手沾满洗不尽的血腥。
可她也知道,她不能阻止。因为这是妹妹的选择,是妹妹给予她的、最沉重、也最滚烫的爱。
【月月……我的好妹妹……】朱竹清在心里无声地呐喊,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这辈子,能做你的姐姐,是我朱竹清……最大的幸运。】
擂台的另一侧,朱竹云的情况,与朱竹清几乎如出一辙。
她同样泪流满面,娇躯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复杂与锐利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震撼与……无尽的感动。
她看着那个正在对自己的未婚夫施以极刑的、名义上的妹妹,心中没有半分对戴维斯的同情,只有一种仿佛重获新生般的、酣畅淋漓的快意!
就在昨天,朱月月的话,像一颗种子,在她那颗早已枯寂的心里,种下了名为“反抗”的希望。而今天,朱月月用最直接、最残暴的行动,将这颗种子,催化成了一棵足以支撑她灵魂的参天大树!
戴维斯死了,意味着她与戴家那桩恶心到令人作呕的联姻,彻底成了泡影!意味着她再也不用为了那个她连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的男人,去与自己的亲姐妹,进行那场你死我活的、荒唐的决斗!
她自由了!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戴维斯的附属品,不再是朱家用来巩固地位的工具,她只是朱竹云!一个可以为自己而活的、独立的人!
【月月……谢谢你……】朱竹云看着朱月月那在血雾中若隐若现的背影,眼底的泪水汹涌而出,【这份恩情,姐姐……没齿难忘!】
擂台之下,已经回到了史莱克战队的备战区里,宁荣荣早已从最初的惊恐与后怕中,彻底清醒了过来。她的小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可那双总是带着甜美笑意的漂亮眸子里,却早已蓄满了泪水。
她看着那血腥得令人作呕的单方面虐杀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心里,却被一种更强烈的、名为“心疼”的情绪,彻底占据。
她想起了朱月月曾经对她说的那些话,想起了朱家姐妹这些年颠沛流离、相依为命的辛酸,想起了她们为了反抗命运,每天都在进行的那种堪称自残的极限锻体……
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朱月月此刻那看似淡漠的表情之下,到底隐藏着多么深沉的、足以将人彻底吞噬的煎熬与痛苦!
那不是在杀人,那是在发泄!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将积压了十几年的、对这个不公世界的愤怒与仇恨,一次性地,彻底地,宣泄出来!
【月月姐……竹清姐……】宁荣荣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两个名字,泪水顺着指缝滑落,【你们放心,从今往后,不管发生什么,我宁荣荣,都跟你们站在一起!你们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你们想做的事,就是我想做的事!】
她与她们之间的情谊,在这一刻,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友情,升华成了一种血脉相连、可以托付生死的、真正的姐妹之情。
贵宾席的最中央,龙椅之上,天斗女皇雪倾城的脸上,早已不见了平日里那副慵懒随意的模样。她坐得笔直,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凤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擂台上那个浴血的少女,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那血腥的场面吓到,也没有因为那残忍的手段而感到厌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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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朱月月那副淡漠得近乎冷酷的表情之下,读懂了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决绝;是一种为了守护珍视之物,不惜化身为魔的悲壮。
作为一个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血路,亲手将一个腐朽的、男尊女卑的帝国,改造成如今这个女儿国的铁血女皇,她比任何人都更懂这种感受。
她仿佛从朱月月的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看到了那个为了给惨死的母亲报仇,为了让天下所有受压迫的女人能挺直腰杆做人,而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孤独而又倔强的自己。
【这孩子……到底背负了多少东西啊……】
雪倾城的心,没来由地一疼。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的凤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怜惜与疼爱。
她对朱月月的情感,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改变。不再是单纯的、因为对方的美貌与天赋而产生的占有欲,而是升华成了一种类似于长辈对晚辈的、充满了保护欲的疼惜。
【傻孩子,以后,有本皇在,就再也没人能逼你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了。】雪倾城在心里默默地说道,那双总是带着威严的凤眸,此刻竟也微微泛红。
她之所以如此明白,只因为,她是女人,是女强人,更是这天斗女国,数十亿女性子民的……母亲。
擂台之上,那场单方面的处决,依旧在继续。
朱月月手中的初代鬼彻,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串凄美的血花。她的大脑一片空灵,仿佛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外界的喧嚣,观众的惊恐,对手的哀嚎,全都离她远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那把冰冷的刀,和眼前这个即将被她亲手送入地狱的、名为“宿命”的祭品。
她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惊世骇俗、足以让她背负千古骂名的事情。
但她不在乎。
因为她所做的这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
【竹清姐……竹云姐……】她在心里无声地呢喃,【我来到这个世界,或许不是偶然。我拥有这宅女系统,或许也不是巧合。这一切,或许就是为了让我,来改写你们那悲惨的命运。】
【我这人,懒得很,馋得很,最大的梦想,就是找个安稳的地方,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当一条无忧无虑的咸鱼。凭我的外挂,想站在这个世界的顶峰,不过是时间问题。我可以选择最轻松、最稳妥的路。】
【可我看不惯!我看不惯你们被当成工具!看不惯你们的眼泪和挣扎!我心疼你们在原著里那该死的命运!】
【所以,今天,就让我来当这个恶人吧。】
【我爱你们有多深,现在我手里的刀,就有多狠。】
【我愿化身为魔,只为换你们……一世安稳,一生自由。】
刀光,骤然停歇。
擂台之上,戴维斯已经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勉强能看出人形的骨架,只有那双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瞪得溜圆的眼睛,还证明着他曾经活过。他倒在血泊之中,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却早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朱月月缓缓收刀,那张沾染了几滴血珠的娃娃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她甚至没有再多看地上的戴维斯一眼,只是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呆若木鸡的星罗帝国皇家学院的其他队员,最后,她的目光,在朱竹云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停留了零点一秒。
她举起手中的初代鬼彻,刀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遥遥地指向戴维斯的头颅。
然后,一刀挥下。
没有华丽的魂技,没有惊天的气势,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朴实无华的黑色刀光。
“噗——”
一声轻响。
戴维斯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血色抛物线,最后“咕咚”一声,滚落到裁判的脚边。那双邪眸里,还凝固着最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
整个斗魂场,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死一般的寂静。
朱月月甩了甩刀身上的血迹,将初代鬼彻收回珠光戒。她抬起头,看向早已被吓傻的裁判,嘴角勾起一抹天真无邪的、人畜无害的笑容,用她那独有的、带着几分慵懒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他想认输,可惜晚了。我赢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