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古躺平宗旧址回来之后,仙网论坛就彻底炸了锅。
起因是一个匿名帖子——
【独家】躺平宗集体出行!疑似前往神秘地点!
发帖人:路人甲
内容:今天路过青云山脉,看见躺平宗一群人骑着两头巨大的穿云兽往东飞去。有老有少,有白头发的有黑头发的,还有一个站在兽背上嗑瓜子的。他们去哪儿?有人知道吗?
评论区一开始还很正常,无非是些“穿云兽不是沈家的吗”“沈彻又去蹭饭了呗”“可能是去踏青”之类的闲聊。毕竟春天到了,宗门组团出游也算常见。
但很快,另一个帖子如同平地惊雷,彻底引爆了话题——
【惊天发现】我找到了躺平宗去的地方!是上古遗址!
发帖人:考古爱好者
内容:我根据路线反复推演,发现躺平宗去的竟然是那个地方——三千年前上古躺平宗旧址!如今虽然什么都不剩了,只有一片荒山野林,但那可是他们师门起源的地方!他们是去祭祖的!
评论区彻底疯了:
“祭祖?!三千年前的祖宗?!”
“所以他们真的是上古宗门的传人?”
“那个嗑瓜子的白头发,真的是渡劫期大佬?”
“之前不是有人扒过吗?归尘前辈,三千年前上古躺平宗的幸存者!”
“还有徐修和安然,都是化神期!”
“所以他们是组团回去祭拜的?”
“这排面,太牛了。”
“我想去躺平宗看看!”
“我也想去!”
“组团组团!谁拉个群?”
于是,躺平宗就这么火了。
火得一塌糊涂,火得莫名其妙,火得让祁幻第二天早上打开玉简时,差点被那铺天盖地的私信和@提醒淹死。
第一批访客来的时候,祁幻正在记账。
他听见山门外有人喊。
山门外站着三十多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得五花八门,一看就是从各地赶来的。为首的是个年轻修士,长得眉清目秀,看见祁幻出来,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小灯。
“请问,这里是躺平宗吗?”
祁幻机械地点了点头,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
年轻修士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太好了!我们是来参观的!听说你们是上古宗门传人!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他是么?其实不完全是。
祁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回头,求助般地看向院子里。
典星河还躺在摇椅上,似乎对这边的动静毫无察觉。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典星河慢悠悠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踱步而来。她走到山门口,扫了一眼那三十多个人,目光从他们脸上依次滑过,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笑的灿烂。
那笑容落在祁幻眼里,不知怎的,让他后背一凉。
“参观可以。”典星河说,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门票十两。”
那群人愣住了。
“十、十两?”
典星河点点头,神情坦然得理直气壮:“童叟无欺。我们这儿有渡劫期大佬,有化神期老前辈,有天才剑修,有阵法大师,还有会炸东西的小师妹。十两,不贵吧?”
那群人面面相觑,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有人小声说:“好像……是不贵?”
另一个人掰着手指头算:“渡劫期大佬!十两就能见一面!值啊!平时连影都摸不着!”
“对对对!我在论坛上看过,归尘前辈那张脸,值回票价了!”
于是,第一个人掏钱了。
第二个也掏钱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祁幻站在旁边,看着那一锭锭银子堆起来,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掌门,”他压低声音,凑到典星河耳边,“这、这合适吗?”
典星河侧头看了他一眼,神情里带着几分“你是不是傻”的意味。
“有什么不合适的?”她说,理所当然地,“来参观就要收门票,天经地义。”
祁幻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还在抖的手,又看了看那堆越来越高的银子,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年的崩溃,可能都白崩溃了。
三十多个人交了钱,浩浩荡荡地往里走。
典星河站在山门口,对着他们的背影悠悠地喊了一声。
“等等!”
众人齐齐回头。
典星河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慢条斯理地展开。
“参观须知,都听好了。”
她开始念,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第一条,禁止乱扔垃圾。发现一次,罚款十两。”
“第二条,禁止打扰穆师姐种地。她脾气不好,被锄头砸了概不负责。”
“第三条,禁止被宋栀子的发明炸到后索赔。炸到是你运气不好,和本宗门无关。”
“第四条,禁止围观归尘前辈嗑瓜子太久。他脸皮薄,会害羞。”
歪脖子树下,归尘正蹲着嗑瓜子,听见这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典星河目不斜视,假装没感觉到那道目光。
“第五条,禁止和牧殇聊天超过一炷香。他话多,你受不了。”
牧殇从旁边冒出来,一脸不服:“凭什么!”
典星河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你心里没点数吗”的意味。
“你昨天拉着沈念聊了三个时辰,他今天都没缓过来。”
牧殇愣了愣,看向旁边的沈念。沈念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对他点了点头。
牧殇沉默了。
“第六条,禁止问祁幻‘今天赤字吗’。”典星河继续念,“他会计入账本,下次门票涨价。”
祁幻:“……”
“第七条,禁止问安然前辈‘你衣服怎么这么干净’。”典星河念到这里,顿了顿,“他会告诉你保养秘籍,然后说三天三夜。”
安然正在整理衣襟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第八条,禁止和徐修前辈拼酒。你拼不过。”
徐修举起酒壶,朝人群遥遥致意,神情里带着几分“欢迎来战”的意味。
“第九条,禁止在宗门内御剑飞行。撞到歪脖子树算你的,撞到归尘前辈算你倒霉。”
归尘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典星河依然目不斜视。
“第十条,参观时间一个时辰。超时加收十两。”
她念完,利落地收起那张纸。
“都记住了?”
三十多个人整齐划一地点了点头。
“那进去吧。”
众人鱼贯而入,脸上带着期待和好奇。
牧殇第一个跳了出来,主动请缨当导游。
“我来我来!我带他们参观!”他站在队伍最前面,意气风发,嗓门洪亮,“各位!欢迎来到躺平宗!我是你们的导游牧殇!大家叫我牧导就行!”
众人很给面子地鼓掌。
牧殇领着他们往里走,边走边介绍,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这边是主殿!我们吃饭的地方!”
“这边是宿舍!我们睡觉的地方!”
“这边是灵田!穆师姐种萝卜的地方!”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你们千万别靠近,她真的会砸人,真的,我体验过。”
穆惇在灵田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表情。
但牧殇还是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往前走。
“这边是柴房!我们睡觉的地方!”
有人举手提问,一脸真诚的困惑:“你们不是有宿舍吗?为什么还睡柴房?”
牧殇眨眨眼,回答得理直气壮:“热闹。”
那人沉默了。
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这宗门……好生奇怪。”
旁边的人接话:“奇怪才有意思啊,正常的宗门谁来看?”
“有道理。”
牧殇继续领路,走到歪脖子树前,停下脚步。
“这边是歪脖子树!归尘前辈的……修炼场所!”
众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归尘正蹲在树下嗑瓜子,对他们的到来毫无反应。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白发如雪,眉眼安静得像一幅画。
有人小声问:“能过去看看吗?”
牧殇摇摇头,一脸严肃:“第四条,禁止围观太久。他脸皮薄。”
众人点点头,表示理解,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一个时辰后,牧殇送走第一批游客,嗓子已经彻底哑了。
他瘫坐在石凳上,大口大口地灌水,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祁幻凑过来,一脸同情地看着他。
“怎么样?”
牧殇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比划了一个“不行了”的手势。
祁幻点点头,拿出账本,郑重其事地记了一笔:
“牧殇今日导游收入:三十人×十两=三百两。嗓子损伤程度:重度。修复方法:多喝水,少说话,明天可以考虑用写的。”
第一批走了,第二批来了。
第二批走了,第三批来了。
一天下来,山门外的人流几乎没有断过。
祁幻记账记到手软,手指都快抽筋了。
“三百两、五百两、八百两、一千两……”
他每念一个数字,声音就抖一下,念到最后,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掌门,”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真实感,“咱们发财了。”
典星河躺在摇椅上,慢悠悠地晃着,神情惬意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嗯。”她说,“我说过,算卦很准的。”
祁幻愣了愣:“你什么时候算过?”
典星河想了想,理直气壮地回答:“刚才。算到咱们今天能赚一千两。”
祁幻沉默了。
归尘在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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嗑着瓜子,看着这一群人来来去去,始终面无表情。
有人在他旁边蹲下来,想看他嗑瓜子。他看了一眼,继续嗑。那人看了一炷香,他还在嗑。那人又看了一炷香,他终于开口了。
“看够了吗?”
那人吓了一跳,差点从蹲着变成坐着。
“前、前辈,您真的是渡劫期吗?”
归尘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你猜。”
那人愣住了。
归尘继续嗑瓜子,一颗一颗,不紧不慢。
那人想了想,壮着胆子又问:“那您能让我看看渡劫期的实力吗?就一小下?就一下?”
归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了起来。
那人眼睛亮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归尘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好了。”归尘说。
那人捂着脑袋,整个人都懵了。
归尘又蹲回去,继续嗑瓜子。
那人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后来他出去之后,逢人就说:“我被渡劫期大佬敲了脑袋!真的!就刚才!他亲手敲的!”
消息传开,第二天来参观的人更多了。
天黑了,最后一批游客恋恋不舍地离开。
祁幻瘫在石凳上,抱着账本,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今日进账……”他声音虚弱地念,“一千二百三十两……”
牧殇坐在旁边,嗓子彻底报废,只能用手比划着什么。
宋栀子从厨房里跑出来,端着一碗水递给牧殇。
“二师兄,你辛苦了!”
牧殇接过水,一饮而尽,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沈彻从山门外跑进来,气喘吁吁,一脸懊恼。
“我来晚了!”他喊,“今天这么多人?”
祁幻点了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沈彻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遗憾地叹了口气。
“那我明天早点来。”
典星河躺在摇椅上,慢悠悠地晃着。
“明天还有。”她说。
沈彻眼睛一亮:“真的?”
典星河点点头:“论坛上已经排到三天后了。”
沈彻高兴了,立刻精神起来:“那我明天来帮忙!”
夜深了,众人各自回屋。
归尘一个人坐在歪脖子树下,看着月亮。
典星河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前辈,”她轻声问,“今天烦吗?”
归尘想了想。
“还好。”他说。
典星河笑了。
“我还以为你会烦。”
归尘摇摇头。
“他们好奇。”他说,“正常。”
典星河点点头。
两人一起看着月亮。
过了很久,归尘忽然开口。
“今天有个人问我,是不是渡劫期。”
典星河侧头看他。
“你怎么说的?”
归尘嘴角弯了弯。
“让他猜。”
典星河笑了。
“前辈,你越来越坏了。”
【沈彻日记·其六】
某年某月某日晴
今天来晚了。
到的时候,第一批游客已经走了,第二批正在参观,第三批还在排队。山门外人声鼎沸,热闹得像赶集。
祁幻坐在石凳上记账,手都在抖,笔尖在纸上游走,刷刷刷写个不停。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好家伙,一整页全是数字,密密麻麻的,看得我眼晕。
牧殇刚送走一批游客,瘫在旁边喝水,嗓子彻底报废了。我跟他打招呼,他只能冲我比划,嘴里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声音。
宋栀子躲在厨房里不敢出来,怕被围观。她偷偷扒着门缝往外看,被我发现了,赶紧缩回去。
穆惇师姐拿着锄头守在灵田边,谁敢靠近就瞪谁。有几个不长眼的想凑近看看萝卜,被她一个眼神瞪回去,乖乖绕道走。
安然前辈在整理衣襟,徐修前辈在喝酒,两人都很淡定,仿佛这些热闹跟他们毫无关系。
最淡定的还是归尘前辈。
他坐在树下嗑瓜子,身边围了一圈人。他就那么嗑,一颗一颗,不紧不慢,完全无视那些围观的目光。有人问他是不是渡劫期,他说“你猜”。那人被敲了一下脑袋,出去之后逢人就说“我被渡劫期大佬敲了”。
然后来排队的人更多了。
我突然有点明白,什么叫“人气”。
不是你在意别人,是别人在意你。
而你在意不在意,他们都来。
归尘前辈就是这种。
他在意吗?我看是不在意的。
但他就是让人想来看。
今天没蹭到饭,人太多了。
明天早点来。
(顺便说一句,祁幻今天记账的手一直在抖,我怀疑他明天手腕会疼。)
(明天要给他带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