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是将近一天没回那处名为“冷宫”的老巢,兰昭走进去却已经感觉到天翻地覆。
她揉着眼睛,怀揣着小心慢慢移步进去,空气很清洁,并没有往常熟悉的沙灰粉尘,要是按平时,每走上一步周围都会飞起无数的尘埃来。
兰昭不远的记忆中,这冷宫算不上多荒凉,实在是因为这逼仄的院子,平时满满登登堆砌着各宫废弃的杂物,说是冷宫,却感觉跟杂货间也差不离多少。
现在却清洁齐整,甚至东北角的梨花树下还有一把木头躺椅,她自己动手拿那些破棉花烂草席弄出个靠垫来着,平时阳光好的时候刚好躺上去撒懒——这一切都没问题呀,可是,到底是谁把周遭弄得那样干净?
真是见鬼......
兰昭屏息静气,像一个准备坑蒙拐骗的坏蛋,十分心虚地往屋子里头走去,吱嘎一声推开门,等她看清楚里头的一切,兰昭感觉自己全身的气血直往天灵盖上蹿,一股子彻骨的愤懑在她身子骨里打转!
早上出门前亲自收拾整齐的床榻,现在乱得像是蝗虫过境后的庄稼地,被褥草席都被粗暴地翻过
。
她计划用来做些手工的针线布头被撒得到处都是,有一根最后做收尾工作的大骨针直直竖起来,在她枕头的地方雪亮刺目地晃她的眼!
如果不说这儿是冷宫的话,那简直任谁看都是一处危机四伏、机关重重的险境。
忽然一阵风强硬地闯入窗棂之中,携带着一种隐晦却又略显辛辣直白的草药味儿,它们像是带着目的而来,径直地往兰昭鼻子里钻。
兰昭最闻不得这个味儿,这下乍然被偷袭,人也顾不得生气了,赶紧小跑到窗边打算把破窗户关起来算了。
人还没跑过去,眼前砰的一声巨响,咔吧咔吧的碎玻璃砸在地面上的清脆刺耳的声音响起。
窗户裂了一地。
“.......”兰昭面无表情地拿双手撑住放在窗边只雕刻了一半的两只瓦罐样式的木头垛,哈一声,身子一用劲就翻窗跳出去。
居高临下瞧着满地的碎片,兰昭的手心快被自己的长指甲掐出印子来了。
她现在是真的着急上火,能燎着一大片草原的那种。
兰昭咬着嘴唇思忖着这一天的怪事儿,思来想去,总觉得这根本就是一场阴谋,用的还是古老兵法里最常见的那招式——调虎离山!
想个借口把她骗出去,然后再极尽破坏之能事,把她好不容易修修补补终于才弄得像个小家的冷宫无情地破坏掉。
“系统,我问你,这里的一切......是不是陛下搞的?”
“诶呀......这都被你猜中了哟,宿主您可真是冰雪聪明,陛下做的可不只有这些哟,他——”
兰昭无名火起,冷笑一声直接打断:“够了。”
系统兴奋的机械音好像一瞬间有些漏电:“?真的吗?可是陛下有很多小巧思,如果宿主您见了一定会很开心。”
兰昭没再搭理它,一边在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谁得意,一边蹲在地上开始收拾玻璃碎片。
“那个,宿主其实这些不用你亲自动手的。”
兰昭幽幽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哦.....”
关键还有一个原因,那只高傲的笨猫总是把眼睛长到天上去,她要是不仔仔细细把屋子里地底下拾掇干净,万一伤到猫爪之类的,那就很烦人。那猫那样矜贵娇气,它的主人一定是饶不了她的!
满屋子都是叫人冒火的样子,原先只是破败些,反正兰昭手巧,实用的、只能看着玩儿的东西她说做就能做出来,可是现在又破又乱。搞得她根本不能平静下来。
“话说,你肯定知道咱们这里除过我还有一个穿书者吧?”
兰昭边收拾床铺边道。
难道她这么不带火星子地扯闲篇,系统大喜过望,嗷嗷的就来了:“当然。”
“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系统哼哼唧唧:“这不是你也没问我嘛。”
“得了,我就知道是白问,”兰昭擦擦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随手把鬓边纷乱的发丝往脑袋后边一撸,顿觉清爽不少,心中憋闷的火气也消退不少,“你之前跟我提过,说你本来是个很厉害很高阶的系统,但却因为上一位穿书者消耗掉你太多的能力,所以你才沦落到现在这一地步?”
系统不乐意地继续哼唧:“怎么就沦落了嘛,宿主你这成语用的顶多三分。”
“那不然别人家的系统都呼风唤雨的,又是金手指又是银法宝的,你看看你,对我什么都是爱莫能助。”兰昭纳闷道。
系统咳咳,然后继续跟兰昭辩解:“那也不能怪我,宿主您要是知道我上一位绑定的那个人有多.....笨,对,就是笨,你一定也会理解我的!”
给兰昭听得好笑,把手里攥着的清扫床铺的稻草小刷子一抛,揶揄道:“笨啊,那能有多笨?他是听不懂中文,还是不认得几个大字?”
系统犹犹豫豫,半响才吭哧瘪肚道:“倒也不至于,但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刚穿进来时说好的生命值的点数只有三,可是他一个小时就解锁了九十九种死法.....要不是我的老大说他使命未尽还有点儿用,我肯定不会管他了。”
兰昭嘴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叼着一根稻草,砸吧砸吧看上去很玄乎,在那张狭窄的小床榻上一骨碌钻下来。
“得嘞,那些碎掉的烂玻璃片儿就堆在墙角吧,我改天弄个反射板什么的,这个床也就这样了,至于那些布头,只是被踩脏了些,不耽误用。”
兰昭自己嘀嘀咕咕,指着这重新被她恢复一新的破屋子,满脸轻快地分出个名堂来。
系统小声试探:“宿主你不是要听上一个人的故事?怎么我说完了你不在乎了?”
兰昭悠悠踱步到屋子里唯一的小石桌前,伸了个懒腰坐倒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是早上出门前泡好的,到现在已经是很沉很酣的茶汤,按理来说是不应该喝的。但是兰昭只是闲闲瞥了一眼,压根没在意就往肚子里灌。
她就是这么个人。有锦衣华服的时候她能心安理得春风得意地去尽情享受一场,如果只有粗茶淡饭市井俗事,她照样乐在其中淡定洒脱。
“你问我为什么不发表关于你对上一个宿主的事情的想法?”
兰昭问道。
系统嗯了一声。
“因为我不觉得问一只兔子为什么总是学不会像鸟儿一样飞是一个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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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题。”
“呃......”
兰昭又喝一口——这口怎么比刚才那口涩那么多!难喝得兰昭挤了下右睛,但还是轻缓道:“而且还是一只压根就不想当鸟的兔子。”
系统迟疑地嘶啦一声,那种清晰却令人浑身不适的电音,好像电线蹭过磨砂板。
“总之既然你把我拖进这个世界里来,又不肯尽本该在你义务之内的协助职责,那我只好自寻出路,”兰昭斜倚着身子靠在灰绿色的墙面上,潇洒地支起一条腿,“你等着看就行。”
系统当然听得出好赖话,于是它选择把自己禁言。
它突然觉得这位宿主不一般,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叫人望而却步的气质。
兰昭闭目养神,盘算着今天那伙人什么时候来“耍杂技”——虽然暗地里给她添堵的人她暂且不能确定到底是谁,但是起码她明明白白知道,每一天都要来给她的生活增添一些乐趣的那些人,却一定会如约而来。
一般就是黄昏之后,宫门快要下钥之前。
事情要从兰昭刚被关进冷宫说起。
那几天里,各宫娘娘们松了一口气。然而并没有松多久,就开始争相斗法。
斗法分好几轮,且秩序井然,有来有回。
第一回合她们分别派小宫女小太监来使绊子,尽是暗地里搞些小破坏。
比方把兰昭的被子剪个洞啊,把她洗完没干的衣服再扔回河里,或者是摔碎两只不值钱的木簪子呀从物理层面攻击兰昭。
可是这样的攻击对兰昭来说完全无效。
被子剪个洞,她就把烂的那一段干脆剪掉,只留下一片盖住肚脐眼。衣服湿得不能穿,她就随便捡两片破布往身上一罩,巧手一裁就是个衣裳轮廓。至于簪子更无所谓了,兰昭自己随便顺手就能从树上蓦下来一枝柳树条,凿凿刻刻没两下,又是一支新簪子。
简而言之,根本零伤害。
于是第二轮大战一触即发。
妃子们自己矜持于身份不能来冷宫,就隔三差五的派自己的亲信满宫里捣鼓宣传兰昭的那点破事。
所谓“破事”,无非是兰昭在接馊饭馊菜的时候跟哪个小太监多说了两句谢谢,或者是一个人在梨树底下发呆嘀嘀咕咕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要么就是被一只猫缠得满院跑……
一个人的嘴巴是很厉害的,但是十个人、上百个人合在一块,那就更厉害。
说起来也好笑,大家明明都住在一个后宫里,但是德妃派出的太监嘴巴比淑妃的要顺溜些,说起故事来那身段,那眼神活灵活现,他说的好像就更真,大家都愿意去德妃宫里听闲话。
淑妃败下阵来,自然不服,便派一个自己宫里最伶俐的太监也去。谁知道那太监也是蠢,传闲话也罢了,偏还没给兰昭弄饭菜吃。
兰昭始终认为,这些饭食蔬果,本就算是自己的一笔“稿费”——免费给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素材应得的,可是太监却不知好歹,兰昭当下就怒了,把那太监后腰上踢上一个脚印。
这太监脆的跟玻璃捏的似的,捂着腰,尖着嗓子就跑远了。
这也是第三轮大战的导火索。
兰昭给它起了个相当有内涵且响亮顶呱呱的名号——“踢太监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