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水花扑溅的山泉自上倾泻而下,在嶙峋奇异的假山石上碰撞出叮咚的清越响声。
兰昭咬着牙,一双冷得有些发僵的手定定地托放在心口,她是一动也不敢动。
方才,那山石背后雪白纤长的一条手臂差点没把她眼睛晃瞎。
距离那水声汩汩的地方也就大约两臂的距离,她却实在是不敢往前半步了。
那手臂偏偏好像打定主意要作弄兰昭一样,水光潋滟地半抬起,白生生如无暇玉璧的肌肤上头的青筋血管恍如一道道缠绕其上的丝绸锦带,虽然彰目却并不突兀。
兰昭瞪着大眼睛,瞧着那手臂慢悠悠地颤动几下,那人仿佛百无聊赖,便像顽童般自娱,将那手臂浸入水池,顷刻间又气定神闲地拨弄水声。
那光洁细腻的手臂被如碎金般倾泻进竹林的阳光一洒,当真是摄魂夺魄。
浮光跃金,美人入浴,兰昭瞧着瞧着就开始心驰神荡,一颗心脏像住进去几只白兔,扑通扑通又坠又涨。
心跳声吵得耳膜有些干痛,呼吸和脸颊一样灼热得吓人,这样连盯着一眨不眨,就连眼睛也发痒难耐起来。
香艳啊......这幅场景当真是香艳。
兰昭捏住自己发烫的耳朵尖,一边小口呼气一边扪心自问——她自问一直是个贪财但绝不好色的人!
怎的现在就能这样没见识得眼馋心热....因为一条不知道是谁的手臂就搞成这幅德行。
她艰难地把自己的部分思绪从那条明晃晃地□□上抽出,想着那个狗皇帝本就是怀疑她跟其他野男人有染,她要是还这副馋男人的嘴脸,那简直不就是把“不想活了”这四个字写脸上吗?
虽然在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活得艰难又憋屈,但兰昭目前还没有九族消消乐的打算。
一句话,忍。
“什么手臂不手臂的,要我说这陛下也是个不着调的,说好的大发雷霆要质问我呢?搁这儿给我放个美人沐浴何意味?”兰昭踩着软绵绵的青苔,没忍住自顾自嘀嘀咕咕。
忽然,山石后头的动静渐渐歇下来。
宅院之内空谷之间,只能听得几声乳燕斑鸠的啁啾声。
兰昭眨眨眼皮,往前探探身体,打算看个仔细那手臂到底往哪里去了。
奈何任凭她怎么瞪大眼睛竖起耳朵就是摸寻不到一点方才那种叫她移不开眼睛的气息。
脑袋东张西望,可是这里依旧安静得诡异,兰昭吸吸鼻子,总觉得接下来一定没有好事发生,说不定,哪里就潜伏着什么——
“啊啊啊啊啊!谁啊?!放我下来!”兰昭眼前一黑,没有任何防备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托举起来,双眼也被极其迅速地绑上一道一指半宽、触即生凉的滑溜溜东西。
这下跟个盲人简直无甚差别,甚至比盲人处境还要糟糕一些,毕竟做盲人的还不用被人突然包抄起来!
那人掂着兰昭,兰昭慌得吱哇鬼叫,整个人像被喷了药的蟑螂一样疯狂挣扎,套在脚上的绣花鞋啪嗒一声跌在地上,紧接着就是出溜一声——她的鞋,好像被踹飞了。
这像话么.......
一双脚被迫离开地面在半空中晃来荡去,兰昭彻底没招了,她要拿手去扯下来眼睛上的东西,那人立刻就注意到,直接两下把她的手握住,狠狠地握住。
他的指头严丝合缝地卡在兰昭的虎口里,强势又不由分说,兰昭手掌心又酥又麻,像被一只铁钳死死辖制,半分动弹不得。
那种力道的威胁性是赤裸裸的,仿佛兰昭再挣扎一下,他就能直接蓄力把骨头捏成齑粉.......
兰昭一向不爱跟人硬碰硬。于是半认命地垂头丧气起来,一边任他抱着不断往前边走,另一边咕噜咕噜转着被蒙起来的眼珠子。
这人胆子再大,也不可能把歪脑筋动到在皇宫大内搞什么劫财劫色杀人谋财的蠢事,那就不是一换一了,族谱厚得能砸死人也不顶用了。
所以,兰昭断定,此人一定有且只有两个来头——要么是原主此前后宫的对手妃子蓄意安排的野合狗男人,目的自然是给她兰昭来一个人赃并获;要么,就只剩下另一种可能。
那便是,狗皇帝疑心她的忠贞,特地选了人来测试于她。
如果是这样......兰昭歪嘴一笑,心说那可就别怪我琢磨阴招害你。
如果连自己规行矩步一进宫门就要给囚禁深藏一生的小老婆都信不过,都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测试”的话,那兰昭真的要给恶心死了。
都走了好一会儿了,那人的脚步声却还是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趋势。似乎还越走越快,时不时还像逗弄小孩似的把兰昭抱起来向上掂一掂,兰昭忍不住小小惊呼几声,那人倒反而掂得频率更高了。
“......那什么,大哥,咱们打个商量行不,你知道我是谁不?”
抱着她的人呼吸平稳匀称,听兰昭狂呼乱喊挣扎扭动了一路也十分沉得住气,情绪稳定得惊人。
现在听兰昭不喊了反倒是停顿了一下。
兰昭大喜:有希望!
“嗯。”
上方传来一声低低的动静。
兰昭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嗯?你是在回答我?”莫非,这男人真的认识她?
“.....那你胆子很大了。”兰昭不打算挣扎了——反正一点儿用都没有,倒不如省些力气等会儿跟狗皇帝掰扯呢。
她就势把手安安稳稳的放在小腹上,整个人也平静淡定下来。
那人黑沉沉的眼神有些迟疑地在兰昭身上扫了几个来回。
“喂,你看我呢吧?我警告你啊,你给我关好自己的眼睛,不该看的就一眼都不能多看。知道我是谁吗你......”
于是那人又迈步往前走起来,像是在用行动反击兰昭洋洋洒洒地口气——他又把兰昭猝不及防地向上一顶。
“我去,你害我差点把舌头咬烂啊!你存心的吧你,”兰昭气哼哼地梗着脖子质问,“等我告诉我们家陛下,你就等着挨板子吧你!”
“........你说什么?”
行进的脚步声忽的刹住,兰昭两眼一晕,脑袋瓜因着惯性不轻地砸在了那人的胸膛上。
硬邦邦的,还带着年轻□□的弹性,此刻完全是绷紧的。
兰昭的邪气消散半分,又听他这么问,笃定这人一定是怂了,心里复仇的小火苗止不住地往上蹿。
咧嘴一笑,露出牙齿侧边的两颗大小对称的小虎牙嘿嘿道:“怎么样呀,是不是怕啦?诶,你说说你,你劫谁不好,非挑陛下的女人......你做买卖也不先挑挑秤砣啊?”
兰昭越说越解气,想着抱着她不撒手的这个男人一定给吓傻了,于是更是恶从胆边生,一双手有意无意泥鳅似的往人家胸膛上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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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啦,就准人家随便吓唬她劫持她,就不准她在这些臭男人身上找一把便宜?
“......你摸够没有?”
兰昭心安理得且理直气壮:“我没摸!”
“.......”
“是你的身体自己凑到我手指上来的!”
“……”
很明显的,兰昭听到了来自上方的一声深重的叹息。
很悠长很忧郁的那种。
“兰美人,咱们到了。”
很显然他不打算再搭理这个疯疯癫癫不想要九族的女人,没再多说一句话,就把人往下一撂。
兰昭懵懵的,下一秒人已经安安稳稳站在地面上了。
她下意识抬手去摘掉蒙在眼睛上的东西,可连个边儿还没碰到,自己的手就又给攥住了。
这一次没那么重力度,也没十指相握——等等,十指相握?!那男的居然敢跟她十指相握!
不是什么路子啊这么狂野。
“放开我,好吗。不然你猜猜看皇帝弄死你拢共分几步?”
兰昭生无可恋。
左肩一侧的男人站得稍微离她远了些。
不过没多久,又近了点。
甚至很不怕死地越凑越近,就快要贴在兰昭的耳尖边——
“皇帝,他知道你这么爱摸其他男人的身子么?”
兰昭隔着一层布眨巴眨巴眼,笑嘻嘻地一歪嘴,完全无所谓的吊儿郎当样子:“你少管我,我是他最爱的老婆,你?你只是个无名无分的野男人,摸你一把跟摸小猫小狗的有什么区别?你以为陛下会在乎?”
那男人忽的像是被呛住了,压着嗓子狠狠咳嗽两声。
“还有啊,陛下才舍不得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稍微擦破点皮他都要心疼的吹好久,恨不得把整个国库的珍奇药膏都搬过来给我用上哦,还有还有,陛下此生最大的愿望除了扫平漠北封禅泰山,就只剩下一个我了。”
兰昭挑眉,边说边把一只手臂极为自然的搭在那男人肩上——那男人的确比他高不少,所以搭的略显艰难。
好在兰昭一向会伪装潇洒。
“他爱我,根本离不开我一点儿,半刻钟不见我他就要满宫里闹腾的,你晓不晓得哦!”
“……恕我直言,闻所未闻。”
“那是你见识少。”
兰昭把嘴巴啧得响亮,这一次,眼睛上的布还真给她扯下来了。
眼前是一间小木屋。
上头有两个洞和一片天青色的纱布。
瞧着更不像宫廷内院了。
重见明亮透彻的阳光,兰昭被捂了半天的眼睛止不住的泪意上涌,抬起手遮点阳光,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浑身打扮。
本就破破烂烂的衣服更是雪上加霜。
被刚才那个坏人又拖又拽的,如果原先只能说是脏的话,那现在简直可以说但凡陛下不瞎,他就一定能联想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兰昭深深吸了口气,默念大吉大利大吉大利准备溜进去。
门前木屋的小门吱悠悠地开了。
里头沉步走出来一个浑身素白宽袍大袖的男子。
“阿蒻?此时并非你我相会之时,你怎会只身前来?”
他看上去很茫然。
然而,兰昭看上去比他更茫然。
咋了咋了,这又是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