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宵正在看画册。他手里捧着的画册,是郭离胡乱翻出来给程远解闷的,但程远说不适合他这个年纪,于是塞给封宵。
册子保存得还算完好,插画色彩鲜艳。他正翻到的一页上,画着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嘴唇贴在一起,底下有几行字,封宵认真读了一遍,明白画上指的是“情人”。
林昼给他讲过,情人是指感情特别好的人,原来感情特别好的人会这样吗?
看着插画,他忽然明白,情人之间会亲吻,会拥抱,会做很多亲密的事情。
封宵的指尖在画面上停顿了一瞬,触到那两个贴在一起的嘴唇,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他翻到下一页,这一页比刚刚的更加直白,画面上的人纠缠在一起,表情迷醉。封宵盯着上面的小人,瞳孔微缩。
他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盯着上面的线条,人物的姿态,缠绕在一起的身体——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林昼的脸。
封宵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他想起来,他哥和那个叫萧知沉的就是所谓的情人关系。他们也会做画上那些事吗?他突然觉得胸口发闷,手指攥紧画册的边缘,差点把书撕下来。
封宵猛地合上画册,抬头往林昼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睛里有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正好林昼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火光中撞上,封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别开脸,不肯再转过去。他的下颌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
生林昼的气?生那本画册的气?还是在生自己的气?他只知道他不想看见林昼的脸,不想听他说话,也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可他又想林昼继续看他,目光只看着他一个人。
“在看什么?”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吓了封宵一跳,他赶紧把画册藏起来。
“没什么。”话出口,语气硬邦邦的。
林昼坐下去,封宵往旁边移了移。
“怎么了?”
封宵决定待会儿把画册烧了,毁尸灭迹。
“没什么。”还是这句话,但是这次声音里更多的是委屈和不甘,混在一起听起来闷闷的。
正巧这时,郭离从装载车那边探出半个身子,朝林昼喊了一声:“林哥,你过来看看这些东西放哪里合适。”
林昼应了一声,转头对封宵说道:“你跟我一起来。”
封宵站起来跟在林昼身后,郭离和卢双玲配合其他几个幸存者正在装载车后面忙活,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偶尔晃到他们这边。
林昼走了一会儿,忽然放慢脚步,偏头看了一眼封宵,他停下来:“你今晚有点不对劲。”林昼试探着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封宵低着头,他总不能说:哥,我刚刚知道了情人的含义,正在考虑要不要杀掉萧知沉吧?
林昼向前走了一步,他们面对面,离得很近。
封宵突然想起画册上两个人嘴唇贴在一起的样子,他忽然开口:“你不是问我刚刚在看什么吗?”
林昼愣了一下:“什么?”
封宵抬起头,看着林昼的眼睛,月光下,那双眼睛里只有他的倒影。
封宵往前一靠,近到能看清林昼的睫毛,感受到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身上。
他看见林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然后他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一个吻落在林昼的嘴角。
林昼像是被人按下暂停键,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个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大脑和突然跳得乱七八糟的心脏。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身体僵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推开封宵。
封宵在林昼做出反应之前就退了回去,他忽然觉得不生气了,堵在胸口的东西变得柔软,从心脏的位置慢慢往外扩散。
情人,原来是这个感觉。
“你……”林昼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迅速往周围看了一眼,确保没有被人看见。
“你不是问我刚刚在看什么吗?”封宵歪了一下头,嘴角翘起,平静地说,“我刚刚看完一本画册,上面说旧时代的兄弟在睡前都要进行晚安吻,这是礼节。”
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睛很无辜,至少在林昼看来是这样。
“晚安,哥哥。”封宵说完,率先朝装载车的方向走去。
林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风吹过来,带着夜里的凉意,但他一点没觉得冷,反而觉得脸有点烫。
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角。
“林哥,你们在那边干啥呢?快过来啊!”不远处传来郭离的喊声。
林昼像是做坏事被发现,猛地把手放下去,刚刚平复一点的心跳随着郭离一声大喊,又鼓动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营地就开始忙碌起来。
卢双玲和几个手麻脚利的幸存者把食物分配下去,郭离和老头负责检查车辆情况。
林昼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Riven留下的战术平板,屏幕上是一张北区地图。他看着地图,上面的数据和路线不停地滑过页面,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封宵在他面前走过,让他的思绪不由自主拐到昨晚的那个吻上。“兄弟之间的晚安吻”到底是哪本画册上教的。
林昼问过郭离画册哪儿来的,郭离说是车上翻出来的儿童文学,他倒要看看什么儿童文学教出的礼节。
“早啊,哥。”
“早。对了,封宵。昨晚的那本画册能不能给我也看看?”
封宵的动作一顿,笑着说道:“哥,你来晚了,奶奶早上烧水拿来助燃了。”
林昼心里有些怀疑,但没有追问下去。只有程远看见了,昨晚是封宵自己烧掉的。
出发前,林昼召集来大伙:“禹城,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就算回去也不能保证不会再遇到同样的事情。”
空气变得沉重,人群里的人有人不安地挪动脚步,互相攥着手,嘀嘀咕咕地担忧。
“所以我想,与其到处找地方收留我们,不如我们自己建一个地方。”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安静了一瞬。郭离和卢双玲最先反应过来,问道:“林哥,你的意思是我们自己搞一个幸存者基地?”
“对。”林昼点头。
卢双玲的眼睛亮了一下,这就意味着她可以不用和他们分开了,随即又迟疑着说:“可是……基地建设需要人手,也需要物资,大多数适合的地方都被人占据了。”她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老的老,小的小,伤的伤,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建起一座基地的队伍。
“我知道,”林昼没有否认,“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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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事情。所以,我们要先北上。”
“北上?”
“我们吗?”人群里有人发出疑问,“可路上那么危险,我们能安全到达吗?”
“是啊,我们里面还有老人和孩子,禁不住长途跋涉。”
林昼说道:“往北边,考虑到我们所有人的情况,大概是两个月的路程。那边有一个很大的哨站,是最早一批建起来的监测站之一,外围有围墙基础,地下设施完备,我们可以以那里为依托,慢慢扩建。”
林昼的声音很沉稳,莫名让人信服:“我不会勉强所有人跟我一起走,考虑好之后还是想回禹城的,我会送你们回去;决定好跟我一起出发的,我也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我希望你们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郭离不由想起,林昼原本的计划是要南下,去白塔区的,现在却为了这群陌生人而选择北上,这样的人,跟着是不会有错的。
郭离往前站了一步,郑重地说:“不管你去哪里,我跟定你了!”他靠近林昼的动作,让封宵撇了他一眼,老头看着封宵的动作若有所思。
卢双玲也没有丝毫犹豫,她站到林昼旁边。程远是第三个,老奶奶是第四个。
“我这个老太婆,跟着你们,会不会拖后腿啊?”
林昼摇摇头:“不会。”
“那就好,我放心来了。”
最后只剩老奶奶的那个朋友,还有一个抱着小孩的女人没站出来。
“我……我就不去了,我宁愿在禹城等死,也不想……不想再看到怪物……”
老奶奶和她差了二十多岁,但关系很好,她转头对林昼说道:“小林,你别怪她。”
对未知恐惧是人之常情,林昼没有劝他们:“好,决定好了,我就送你们回去。”
送别没有花费太久时间,老奶奶很舍不得,但她好像见惯了离别,只看了两眼就回到车上,说道:“走吧。”
车子再次发动,引擎的低鸣在旷野上显得格外清晰,车队缓缓驶上北上的公路。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脸,光线不算刺眼,温温吞吞地洒在车窗上。
他们将要带着未知,奔向重建家园的希望。而死去的人,在那片土堆里,永远长眠于地底下。
林昼开着车,车里很安静,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有一下没一下地响着。
郭离开着后面那辆车,卢双玲和老头也去了后面的车厢里热闹,时不时传出来笑闹声,隔着距离听不真切,像是一副画外的背景音。现在这辆车里就剩他们两个人。
封宵忽然开口:“哥。”
“嗯。”林昼应了一声,他是越来越习惯封宵的存在了。
见封宵不说话,林昼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哥,你之前……不是说要去白塔区吗?什么时候去?”
林昼觉得封宵好像想说什么,他的语气里带着某种期待的试探。
“等他们在基地安顿好吧。”
“是不是要等很久?”他的话里带了一丝急切。
林昼忽然觉得,封宵在希望他快点去白塔区,他看了一眼封宵,他的表情很平静,好像这只是他自己的错觉。
妈妈,你再等等吧。封宵看着窗外,在心里说了一句。
车子继续前行,他们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