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收好东西,来到集合点。幸存者们已经聚集起来,加上卢双玲和郭离,还活着的一共十三个人。他们找来了两辆皮卡车,勉强能开。
物资也装好了,食物,水,一些武器,还有从红砖楼里翻出来的药品和燃料。
所有人都看着他。
林昼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惊恐的,期待的,麻木的。
“按照计划,等黄万山到了后,郭离将他们引到体育馆外面的空地,他们的人一过去,你们就上车走,我去放腐行尸。”
卢双玲皱眉:“你自己去?太危险了!”
“我有办法。”林昼说,“你们不用管。”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转过头,看向不远处。
他的那辆车停的稍微远一点,封宵坐在车里,隔着车窗,他看不清那孩子的脸,但他知道封宵一定在看着他。
有人跑过来,喘着气,脸色发白:“黄万山到了,比预想的快!”
五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冲进园区,车顶架着焊接的钢筋和铁网,每辆车里都挤满了人。
引擎的咆哮声震得地面发颤,卷起的尘土遮住了半边天。
他们的车开进来后就停了,车门打开,下来二十多个人。有的拿着砍刀,有的拎着铁棍,有几个手里还握着枪——真正的枪。
“人呢?躲起来了是吧?”领头的人环顾四周,声音粗粝。
另一人在他身后笑起来:“听说有个小子挺能打啊?”
“人呢,给我——”
话音未落,一辆越野车从废墟后面冲出来,引擎轰鸣。
郭离坐在驾驶座上,副驾驶座上是卢双玲。车子故意放慢速度,在黄万山的人面前晃了一圈,挑衅的味道很明确,然后车子加速,往体育馆的方向开去。
“追!”
五辆车同时启动,引擎的咆哮声再次响起,轮胎碾过碎石,尘土飞扬。
卢双玲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越来越近的车,手心全是汗。
“快到了吗?”她问。
“快了。”郭离咬着牙,死死踩住油门,“再坚持一下……”
车子冲进体育馆前的空地,一个急刹车甩尾停在掩体后面。
五辆车紧跟着冲进来,卷起漫天尘土。
“妈的,跑的还挺快。”
“躲哪儿去了?”
“下车,搜!把他们给我搜出来!”
黄万山的人纷纷下车,骂骂咧咧地开始找人。二十几个人分散开,有的往掩体后面张望,有的踢开旁边的破箱子,还有几个站在车边,叼着烟看热闹。
没有人注意到体育馆的门,那扇门正在缓缓打开。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站在车边的一个年轻人。他听到身后传来奇怪的声音——不是人的脚步声,而是某种拖沓的窸窣声,像无数只脚在地上摩擦。
他转过头,然后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门里面涌出来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乌泱泱的腐行尸。它们挤在门口,空洞的眼光对准他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然后它们开始移动,速度不快,但数量太多。
密密麻麻。
正在抽烟的年轻人瞬间腿软,烟掉在地上,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惊恐地喊道:“尸——腐行尸!”
人群炸开了。
“跑!快跑!”
“上车!快上车!”
“妈的别挤我!”
惨叫声四起,人群四处奔散,有人拼命往车上爬,有人直接往后跑,还有几个倒霉的离得太近,瞬间被尸潮吞没——他们挣扎了两下,就再也看不见了。
腐行尸的洪流没有停下,他们追着活人的气息,朝着越野车的方向涌去。
一百多只涌出来,看得人头皮发麻。
一辆越野车被尸群包围,车门被拍打得砰砰作响,车窗上瞬间贴满了灰扑扑的手印,枪声只持续了几秒,就彻底安静了。
只有一辆车勉强冲出包围,尸潮在后面紧追不舍,像黑色的潮水漫过广场。
林昼站在体育馆门口,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腐行尸从他身边经过,但没有一只停下来看他。它们好像看不见他一样,从他身侧涌过,朝着那些尖叫着逃跑的人追去。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另外一批幸存者开着皮卡冲出园区。车上的人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太……太可怕了……”有人捂着胸口,声音发抖。
“那个人疯了吗?把那么多腐行尸放出来!他自己也跑不掉吧!我们要不要接应一下他?”
“别管他了,快开吧!”
两辆车,头也不回地冲上山坡,开车的人恨不得把油门踩进油箱里,车轮碾过碎石,车身剧烈颠簸。
就在这时,其中一辆车上,有人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透过满是尘土的后车窗,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夕阳正在西沉。
绚烂的霞光从云层边缘倾泻而下,将整片废墟染成暖红色。废弃的摩天轮斜斜地刺向天空,锈蚀的骨架在逆光里变成黑色的剪影。
而那个年轻人——林昼——正从尸群中走出来。腐行尸的洪流在他身后涌动,却没有一只停下来攻击他。
他走在它们中间,如同走在空无一人的旷野。
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他的侧脸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发梢在逆光里几乎透明。他脚步从容,神情淡漠,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就那样轻松地走着,穿过尸潮,穿过满地狼藉的血迹。夕阳在他身后铺开,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长到几乎要触及山坡上那辆渐行渐远的皮卡。
车上的人张着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来小时候听过的那些旧时代的故事——神明降临人间,走在信徒中间,凡人的眼睛无法直视他的荣光。
此刻他看见的就是那样的画面。
神明年轻的脸上没有悲悯,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走着,从尸群里走出来,朝着某个方向。
那里有人在等他。
车子继续往前开,山坡越来越远,尸潮越来越小,那个人的身影终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最后消失在金色的余晖里。
郭离死死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涌动的尸海,额头上全是汗。
一滴汗从眉骨滑下来,挂在睫毛上,他眨都不敢眨。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砰砰砰地撞着肋骨。
卢双玲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一根铁棍,指节泛白。她的目光在尸群和后视镜之间来回切换,随时准备扑出去——虽然她也不知道扑出去能干什么。
后座上,封宵趴着窗户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
“看到了吗?他在那儿。”封宵说。
卢双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林昼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腐行尸从他身边走过,仍然对他视若无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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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过去?”卢双玲声音发紧,“那么多腐行尸——”
“别急。”封宵忽然开口,“你们看。”
林昼加快了脚步,他从尸群中穿出来,离车子越来越近。那些腐行尸终于有了反应——有几只停下来,空洞的眼眶转向他的方向。
“他过来了!”郭离的手攥紧方向盘,“准备——”
林昼跑到车边,拉开车门,几乎是摔进后座的。
“开车。”他说,喘着气,“快。”
郭离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轰鸣,车子冲出去。后视镜里,几只腐行尸追了几步,很快被甩在后面。
林昼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药效一结束,强制休眠就会到来。
他知道这个。早就知道。
但那管简易药剂是他临时配的,副作用来得比预期的更快。
视线开始模糊。车顶的黑幕,窗外掠过的天空,前面郭离的后脑勺——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水。
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封宵的脸凑过来,很近。近到林昼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琥珀色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
“哥。”封宵温柔地说,“你做到了。”
林昼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发不出声音。
眼皮越来越重。
他用最后的意识,反握了一下封宵的手。
手指收紧,又松开。
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封宵没有动。
他握着那只垂下去的手,盯着林昼的脸看了很久。呼吸均匀,睫毛安静地覆着,像一个真的睡着的人。
“他怎么了?”卢双玲转过头,声音里带着不安。
“累了。”封宵说,“让他睡吧。”
他没有松开手。
车子继续往前开。社区的剪影向后退去,夕阳的余晖终于沉入地平线,天色暗下来。卢双玲打开车顶的照明灯,昏黄的光落在车厢里。
郭离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封宵还是那个姿势——握着林昼的手,看着他的脸,一动不动。
“那个……”郭离开口,想说什么。
封宵抬起头,目光在后视镜里和郭离撞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郭离立刻把目光移开,盯着前方的路。
封宵开口:“开稳一点,别颠着他。”
郭离点点头,握紧方向盘,放慢了车速。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嗡嗡声,和轮胎碾过碎石的细微响动。
卢双玲看看封宵,又看看昏睡的林昼,最后把目光移向窗外。夜色里,废墟的轮廓模糊成一片,偶尔有建筑的黑影掠过。
她想起刚才那一幕。
林昼从尸群里走出来,那些怪物从他身边经过,却没有一只碰他。
她见过很多疯狂的事。末日里,疯狂是常态,但她从没见过那样的画面。
“他……”她开口,又停住。
封宵没有看她:“他怎样?”
卢双玲闭上嘴。
车子继续往前开,驶入越来越浓的夜色。
封宵低下头,看着林昼的脸。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那张白皙的脸看起来比平时更安静,更像一尊易碎的瓷器。
他把林昼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然后他靠过去,把头轻轻抵在林昼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