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碰到丹玄的一瞬,眼前之景刹那转变,原先的营帐昏黄成了寒地黑夜,与此同时,头脑中的痛感传递到四肢百骸
这忽然的变化让凤行止顿了一下,熟悉的经脉剥离感令他无法忍受,齿尖仍旧腥甜,意识却清晰了两分,
"没事了。”耳取边在这时传来一道轻声,一只手顺着他的脊背向上,最后按到了他的后脑,一下一下地安抚过去
疼痛难忍的躯体因为这动作而缓慢压抑,发红的双眼有了清明,
待他看清面前这一切时,凤行止的瞳孔狠狠缩动
这里是丹玄中的幻境。
记忆拨转,令他想起失控前最后的画面一
“谢珏。”唇面颤动,他下意识出口。
这声音带着极度的哑,像是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过话,藏在冰雪之中,有着来源于黑暗深处的困顿
一句话落下,连凤行止都短暂愣了一下。
被咬住脖颈的人只微微偏头,,须后,那道声音再次落下。
“君上大人认识我了?''
凤行止后退一步,望见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是谢珏,
不,是那个长得和谢珏一样的人。
身体里的经脉被吞噬,刺骨的寒意浸透着他的躯体,他快速看着周身:眼前的谢珏环不像上次见到时般苍白,他似乎变了
又或者,这一次的丹玄幻境的时间线和上次的不一样
身体僵硬,面前的谢珏眉眼仍旧带笑,只是透着若有似无的试探和生疏,像是和他刚刚接触
凤行止尝试动了下腿,一阵铁链声传来。
"无尽崖有结界,我恐怕还要再过些天才能上去,守崖的君上大人,多多担待。”谢随手伸过去,剥开了什么东西,往脖颈处拂了拂,那上方的伤口便消失了。
凤行止定睛望去,看见那是一片薄冰。
云边悬地,周身皆是冷冰所做。
“无尽崖”他重复一遍,
守崖君上,结界难道这里,就是他们的前世之境
最初的混沌过去,他快速接受这个场景,丹玄的幻境开启,下次不知又是何时,凤行止捕捉着其中的线索。
谢珏用指尖把冰融碎,转身,向他试探伸出手,“是啊,君上大人。
凤行止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谢珏的手白暂分明,骨骼带着韧劲,也是此刻,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上半身竟是裸露着的,胸膛、手臂、躯体尽是划痕和咬痕
凤行止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
身体里的痛苦搅得他不得安宁,他的眸色里带了丝困兽的警觉
谢珏像早预料到这一点,头歪了歪,凤行止直觉到不对,那青年已经把手压了上去,顺势包住了他冰凉的指节,
一道清润的气流顺着二人交叠的手进入躯体,凤行止喉结滚动,那一直在经脉中折磨自己的痛苦竟缓慢消散
他的眼底轻晃,破裂出了一丝遗弃之人感受到温暖的错愕那是这个时间线里的自己此刻的内心所感
“君上现在好些了吗?”谢珏顺势凑过来,来到了他的面孔之前,
面前的谢珏束着一头高马尾,黑金云袍尽显肆意,白暂面孔俊美五官,这份距离里,能看清他每一根眼睫,
即便不是第一次,凤行止还是不由感叹,这里的谢珏和现世竟有这般大的出入
思索的脑中恍然被晃到,心中一阵心猿意马
别凑这么近。”口中沙哑道,
这般说着,他偏过头眉间紧锁,一抹烫意却碰到了他的手臂,他顷刻望过去,是谢珏带着化冰的指尖
谢珏很细心,知晓他怕冷,有意将冰先一步拿到手中,用自己的体温将水捂热”复原了。”手臂伤口竟开始复合。
“受君上之恩,无尽崖的云天之水能够治愈万物。”谢珏道.
凤行止敏锐捕捉到了前面几字,“我?‘
一个问句下来,谢珏稍稍一顿,像是想到什么,不再多言。他快速将那云天之水带过凤行止的伤口,最后挥手,让这昏黑的白洞中露出光亮,
凤行止眯了一下眼睛,这突然而来的亮度令他有所不适应
他似乎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天光。
“泠生蝶。”谢珏介绍道,
泠生蝶挥动翅膀,来到了二人的面前,凤行止想要说话,却发觉自己无法完全掌控这副躯体,原本的询问出了口,只吐出一个冷漠的音节,“嗯。
这幻境中的原则和三尺见有些像,比起亲生体会,他更像是一个旁观者,能够出声,却不能将过往轨迹改写,
谢珏没有在意他的漠然,兀自拿出条发带
凤行止定睛望去,发现这发带和现世的那条有些像,青年人对着他摇了摇,冲他道:“君上长发落地,时常会沾上灰土,我将自己衣物改短了些,凑出一条发带,可帮你扎上。
他说着,眼里有着光亮,冲他凑过来。凤行止闻声,即刻想要去触碰自己的头发,这副身体的主人却仍僵在原地,不愿活动。
他眼睁睁地望着谢珏越凑越近,最终抓起自己的披发
泠生蝶飞了一圈,凤行止恍然发觉自己的一头青丝变成了通体雪白。
他的眼睫颤动一下,想到了大昇的那尊白鸟像。
[传闻中,神凤是天道之气的守护者,拥有皎洁如色一般的毛发,白色的瞳孔,金雪一般的爪
白凤,
难道
凤行止望向旁侧的冰,想要靠近,去照一照冰面,身体却没办法动弹单
不
白凤是创世神所托的神鸟,不可能会被囚禁于此。
胸口起伏,让他竭力伸手抓住了一根细发,只是很快,谢珏将它抽离。青年人在后方动作许久,凤行止头脑也在此间思索许久
直至发间的动作停下,谢珏重新到了面前,
青年人好生看了他一会,又摆弄几下,最后露出了抹自信的笑,
“好了。’
这笑把凤行止短暂扯离了思绪,手试探动了动可以抬起,
眼前的谢珏笑得肆意,是现世他从不会表露出来的神色,这面容叫凤行止有些不敢多看,眼神飘忽地摸上那束好的头发
这所谓“前世”的幻境里,谢珏怎么总喜欢对他笑?
脑中这般想着,手也碰到了发间,这么一碰,他当即僵住,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面前之人同样给他束了个高马尾,只是相较于自己,给他束的这尾凌乱无章,碎发扯了半边,鬓角也未留好,只亏他的一副好皮相,才堪堪撑住了这头发
“”你”凤行止眼中震惊,
“"怎么?很好看啊。”谢珏疑惑道,指节勾了一下他的碎发,像是毫无所察
凤行止当即后退,离他一臂之远,将原本的束发扯下,几个来回,重新扎了一道
谢珏诧异地望向他,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你会束发?
凤行止依旧提防,没有办法应声。
谢凑了过去,将他重新束敕好的头发好好观察一遍,最后坐到了他身侧一笑:“"不过相较而言,和我所束也差不了几分。
这一次,凤行止倒吸了一口气,阴测测地盯过去。
谢珏毫无所觉,伸出指节继续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凤行止忽然能发出了声音:“你是谁?’
一句话落,谢珏偏头望向他,尚未开口,眼前的画面已经开始偏转,
乾坤之间,天地颠倒!
泠生蝶发出的光亮消散,身体的骨寒和经脉之痛也顷刻漫起,
这转变毫无预兆,凤行止被刺得发出一声闷哼。
一抹滚烫再次来到指尖,熟悉的清润气流安抚他的身体,待到再睁开眼时,谢珏有些苍白的脸色出现在了面前,
他愣了一下
时间线转变了。
云天悬地,寒冰白洞,没有了泠生蝶的照耀,周遭只余一片昏暗,
这一次,时间跳快到了数日之后。
“等一会儿,马上就好了。”谢珏像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举止之间亲昵许多
察觉到他的视线,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笑
他的发髻被束成了披发,一枚玄冰白簪簪在斜后方,使那股原本便有的温润之气更重,
凤行止被他这样的面容怔住,在那倍感痛苦之间,想要开口问是何人为他束的发,进入自己身体里的气却变得不稳。
他察觉到什么,猛地将谢的手扯开,身体里的痛苦随后漫上,
不对,谢给自己渡气的手在发抖。
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嘴唇勉力张开,凤行止盛眉想要询问,出口却是另外一番话,“你也在帮着他们。”
怎么回事?
他心中闪过诧异,却无法找回主导权,谢珏井没有因为这句话而疑惑,只是定定望向他
他像是想笑,最后扯了扯唇,包含了丝他人看不懂的情绪,“我没有。”
凤行止想从中找到答案,身体却越来越逼近谢珏,内里燃烧着一股火焰,灼烧着冰凉的躯体,那是一般说不出的痛苦,来自骨头来自经脉
是一种很像头疼病发作时,他会产生的一种失控之感
不好。
面容布满汗水,凤行止攥着手,想让自己停下,然而无论如何都不起作用
男人的气息越来越近,谢珏苍白着面孔,却没有要逃离的意思,
凤行止扯着脚下的锁链,看着他毫不退让的模样,心乱如麻,
快走啊
他控制不住幻境中的躯体
身体已经完全逼到了青年的脖颈,手骨被绷得作响,一股冲动让他暮地抬手,按上了谢珏的后颈,
就在凤行止将唇咬得出血,害怕自己要伤害到对方之时,原本凑在谢珏脖颈边的唇忽然上移,狠狠吻上了对方。
空气静止,崩裂出裂缝,
时间似乎过去了星霜百年,久到凤行止手脚发麻、骨血凝滞,才终于找到了呼吸
他愣愣动了下瞳孔。”?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无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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