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殿,大朝会。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文武百官屏息凝神,眼观鼻,鼻观心,生怕发出一点声响,触怒了御座上的那位。
嬴政身着玄色冕服,十二旒白玉珠垂在眼前,遮住了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声都敲在众臣的心尖上。
“李斯。”
“臣在。”李斯连忙出列,躬身行礼。
“关于统一文字之事,进展如何?”
“回陛下,小篆样本已下发各郡县,然……六国遗民颇有抵触,推行缓慢。”李斯小心翼翼地回答,额角渗出细汗。
“抵触?”嬴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朕统一六国尚且用了十年,统一文字,难道还要再等十年?”
“臣惶恐!”李斯噗通一声跪下,“臣定当……”
“定当什么?”嬴政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危险,“定当让朕等到头发花白?”
李斯吓得浑身一颤,正要请罪,突然——
“噗——”
一声极轻微、极短促,像是有人拼命捂住嘴却没捂严实的声音,从御座侧后方传来。
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百官惊愕地抬头,只见陛下身后那个新来的、据说很得宠的小内侍——阿弃,正死死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李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小子,找死吗?竟敢在朝堂上失仪!
嬴政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住了。他缓缓转过头,冕旒晃动,目光穿透珠帘,落在阿弃身上。
“你,在笑什么?”
阿弃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小脸憋得通红,眼睛里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他使劲摇头,嘴闭得紧紧的,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说。”嬴政的语气不容置疑。
阿弃看了看底下跪着的李斯,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陛下,终于忍不住,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边笑边断断续续地说:
“陛、陛下……李大人……李大人刚才跪下去的时候……腰带……腰带松了……裤子……裤子好像要掉……”
“噗——”
这回,不止阿弃,连站在前排的几个武将都没忍住,赶紧捂住嘴,脸憋成了猪肝色。
李斯老脸一红,下意识伸手去摸腰带。果然,刚才跪得太急,腰带扣松了,裤腰正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再动一下,怕是真的要“君前失仪”了。
嬴政的目光落在李斯那尴尬的手和微微下滑的裤腰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迅速转回头,面向百官,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在极力吞咽着什么。
“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发紧,“李斯。”
“臣……臣在!”李斯欲哭无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退朝后,去领十丈布,做条新腰带。”嬴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要……结实的。”
“……谢陛下恩典。”李斯想死的心都有了。
“退朝!”嬴政猛地起身,袍袖一挥,大步流星地往后殿走去,步伐快得有些……仓促。
阿弃愣了一下,赶紧小跑着跟上。
一进后殿,隔绝了百官的视线,嬴政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背对着阿弃,肩膀开始轻微地颤抖。
“噗……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了许久的笑声终于爆发出来,低沉而爽朗,震得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阿弃站在他身后,看着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陛下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花,不由得也咧嘴笑了。
“陛下,您刚才憋得是不是很辛苦?”
嬴政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伸手捏了捏阿弃的脸颊:“你这小子,眼睛倒是尖。李斯那老家伙,平日里道貌岸然,今日竟……哈哈哈哈!”
“就是就是,”阿弃连连点头,绘声绘色地模仿,“李大人刚才脸都绿了,手还偷偷提着裤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被踩了尾巴的猫……”嬴政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了好一阵,他才慢慢止住,看着阿弃,眼中带着几分新奇:“朕许久……未曾如此开怀了。”
自登基以来,他面对的便是无尽的权谋、战争、背叛和压力。笑,对他而言是一种奢侈,更是一种需要警惕的情绪。可今日,仅仅因为一个大臣的窘态,他竟然笑得如此失态。
“陛下就该多笑笑。”阿弃认真道,“阿翁说过,笑一笑,十年少。总板着脸,容易长皱纹。”
“哦?”嬴政挑眉,“朕长皱纹了?”
“现在没有,但总生气就会长。”阿弃凑近了些,仔细端详嬴政的脸,“陛下,您笑起来其实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像……像月牙儿。”
嬴政微微一怔。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直视他,更没有人敢用“月牙儿”来形容他的眼睛。
他伸手敲了敲阿弃的脑门:“大胆,敢调侃朕。”
“哎哟!”阿弃捂着额头,笑嘻嘻的,“臣不敢,臣只是实话实说。”
这时,殿外传来内侍的通禀声:“陛下,蒙恬将军求见。”
嬴政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恢复了帝王的威仪:“宣。”
蒙恬大步走进来,神色凝重:“陛下,北疆急报,匈奴……”
“讲。”嬴政坐下,手指习惯性地敲击桌面。
蒙恬汇报着军情,嬴政听得认真,不时发出指令。阿弃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蒙恬的靴子上。
蒙恬的靴子沾满了泥土,显然是刚从军营赶来。而在他的右脚靴筒边缘,竟然……粘着一小片翠绿的菜叶,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阿弃瞪大了眼睛,嘴角开始疯狂上扬。他赶紧低下头,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圈。
“噗……”
一声极轻的笑声。
蒙恬的声音顿了一下,疑惑地看了一眼阿弃,继续汇报。
“噗嗤……”又是一声。
嬴政皱眉,瞥了阿弃一眼。阿弃赶紧捂住嘴,指了指蒙恬的脚,拼命使眼色。
嬴政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目光定格在那片迎风招展的菜叶上。
蒙恬,大秦第一勇士,统领三十万大军,此刻靴子上粘着片菜叶,正在严肃地讨论如何砍杀匈奴。
嬴政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端起茶杯,想喝口水掩饰,但手抖得厉害,茶水差点洒出来。
“陛下?”蒙恬终于察觉不对,停了下来。
“无……无事。”嬴政放下茶杯,声音有些发飘,“你继续说,匈奴……嗯……有多少人来着?”
“骑兵五千,陛下。”蒙恬有些奇怪,陛下今日记性怎么差了?
“哦,五千……”嬴政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视线从菜叶上移开,看向蒙恬的脸,“爱卿……今日来之前,可是去了……菜园?”
蒙恬一愣:“臣刚从校场过来,未曾去菜园。陛下为何有此一问?”
“没什么。”嬴政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屏风后面,“朕……朕突然想起一事,爱卿稍候。”
屏风后传来一阵可疑的、压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的闷笑声,还夹杂着几声剧烈的咳嗽。
蒙恬一脸茫然,看向阿弃:“陛下怎么了?”
阿弃憋着笑,指了指蒙恬的脚:“将军,您的靴子……”
蒙恬低头一看,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手忙脚乱地把那片菜叶扯下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片刻后,嬴政从屏风后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可疑的红晕,神情却无比严肃。
“蒙恬。”
“臣在!”蒙恬挺直腰板,试图挽回形象。
“下次见朕之前,”嬴政一本正经地说道,“记得……擦擦靴子。”
“……诺!”蒙恬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自刎。
自那日后,嬴政发现,自己的生活似乎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这日午膳,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
嬴政拿起筷子,正要夹一块炙肉,突然动作一顿。
他看向站在一旁侍膳的阿弃:“这是什么?”
阿弃探头一看,那是一盘精致的糕点,做成各种小动物的形状,憨态可掬。
“回陛下,这是御膳房新研制的‘十二生肖糕’。”
“为何……这只猪,”嬴政指了指其中一个,“头上顶着朵菊花?”
那是一只粉嫩的小猪,本该是耳朵的地方,却插着两片金黄的菊花瓣,看起来……十分诡异且滑稽。
阿弃凑近仔细看了看,恍然大悟:“哦!陛下,这好像不是猪,是……是羊。厨子可能把羊角做成菊花瓣了,说是……清热降火。”
“羊角……做成菊花瓣?”嬴政想象了一下厨子为了“养生”而进行的艺术创作,嘴角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夹起那块“羊”,放进嘴里,味道……一言难尽。
“还有这个,”嬴政又指向另一盘菜,“这又是何物?”
那是一碗汤,汤色清澈,里面漂浮着几块白色的东西,形状……颇为眼熟。
“这是……豆腐脑?”嬴政问。
“不是的陛下,”阿弃摇头,“这是御厨用山药和茯苓做的‘健脑羹’,说是吃了能……”
“能什么?”
“能……让陛下少忘事。”阿弃小声说道,显然是记起了上次朝堂上陛下“忘”了匈奴人数的事。
嬴政:“……”
他看着碗里那几块颤巍巍、白嫩嫩,酷似某种不可描述之物的“健脑羹”,陷入了沉思。
“噗……”阿弃又开始捂嘴。
嬴政瞪了他一眼,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健脑羹”,送到嘴边,又停住了。
“阿弃。”
“在。”
“你觉得,这像什么?”
阿弃眨眨眼,天真无邪:“像……像脑花?”
“不,”嬴政一本正经地摇头,“朕觉得,它像……李斯的额头。”
李斯的额头,又白又亮,还光溜溜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阿弃再也忍不住,笑得直拍大腿,“像!太像了!李大人要是知道陛下拿他的额头比作……比作这个,怕是要哭晕在茅房!”
嬴政也笑了起来,手里的勺子都在抖。
“去,”他笑着吩咐,“把这碗‘健脑羹’……不,是‘李斯额’,给李斯送去,就说朕赏他的,让他务必吃完。”
“诺!”阿弃笑得肚子疼,端着碗跑了出去。
为了体验民情,也为了……找点乐子,嬴政决定再次微服出巡。
这次,他只带了蒙毅和阿弃。
咸阳街头,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嬴政负手走在前面,看着街上百姓安居乐业,心中颇为满意。
“卖——糖人咯!又甜又脆的糖人!”一个小贩高声吆喝。
阿弃眼睛一亮,拉着嬴政的袖子:“老爷,我想吃那个!”
嬴政看了一眼那晶莹剔透的糖人,点了点头。
阿弃高兴地跑过去:“老板,来三个糖人!”
“好嘞!客官要什么形状的?”
阿弃指着架子上的样品:“我要那个龙的,老爷要那个……嗯,老虎的,蒙大人要那个……猴子的!”
蒙毅:“……”为什么我是猴子?
小贩手脚麻利,很快做好了三个糖人。
阿弃接过糖人,把老虎递给嬴政,猴子递给蒙毅,自己拿着龙,舔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嬴政拿着那个老虎糖人,看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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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歪扭扭、甚至有点……呆萌的老虎,挑了挑眉。
“这就是……百兽之王?”
“老爷,您别看它长得憨,它心里凶着呢!”阿弃煞有介事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只大黄狗摇着尾巴跑了过来,闻到糖的甜味,围着几人打转,最后停在嬴政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老虎糖人,甚至还“汪”了一声,似乎在讨要。
嬴政:“……”
蒙毅脸色一变,正要呵斥,却被嬴政抬手阻止。
嬴政低头看着那只狗,又看了看手里的糖老虎,突然蹲下身,把糖老虎递到狗鼻子前晃了晃。
大黄狗兴奋地摇着尾巴,张嘴就要咬。
嬴政猛地收回手,大黄狗扑了个空,茫然地看着他。
“想吃?”嬴政问狗。
“汪!”
“不给。”嬴政站起身,把糖老虎举高,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朕……我的东西,岂是你能觊觎的?”
大黄狗急了,围着嬴政直转圈,甚至试图站起来扒拉他的腿。
“哈哈哈哈!”阿弃和蒙毅看着平日里威严的陛下竟然在逗狗,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围的路人也纷纷驻足,看着这个气度不凡的“老爷”和一只狗较劲,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老爷真有意思,跟狗抢糖吃。”
“看着挺有钱的,怎么这么小气?”
“那狗真可怜……”
嬴政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不红心不跳,反而更加起劲。他拿着糖老虎,左躲右闪,大黄狗急得汪汪直叫。
突然,大黄狗一个猛扑,嬴政下意识后退一步,脚下一滑,向后倒去。
“老爷!”蒙毅大惊,正要上前搀扶。
然而,嬴政并没有摔倒。他感觉后背撞上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紧接着,一阵“叮铃哐啷”的巨响在他身后响起。
他稳住身形,回头一看。
他撞倒了一个……卖陶罐的摊子。
几十个陶罐碎了一地,碎片中间,摊主——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卖出去的……夜壶。
空气凝固了。
壮汉看了看满地的碎片,又看了看嬴政,脸上的横肉开始抖动,眼中燃起怒火。
“你——!赔钱!”
嬴政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神情淡定:“蒙毅,赔钱。”
蒙毅赶紧掏出钱袋。
“等等!”壮汉却一摆手,指着嬴政手里的糖老虎,“还有这个!”
“这个?”嬴政挑眉。
“对!我的狗看上你的糖了,你把糖给它,这事就算了!”壮汉蛮横地说道。
原来,这狗是他的。
大黄狗还在冲着糖老虎摇尾巴。
嬴政看了看狗,又看了看壮汉,突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举起糖老虎,在壮汉和狗期待的目光中,张开嘴——
“咔嚓。”
一口咬掉了老虎的头。
壮汉:“……”
大黄狗:“……呜?”
阿弃:“噗——”
嬴政嚼着糖,甜味在口中化开,他满意地点点头,对壮汉说道:“味道不错。蒙毅,双倍赔偿。”
说完,他转身,背着手,优哉游哉地继续往前走,留下壮汉在原地风中凌乱。
走出老远,阿弃才敢笑出声:“哈哈哈哈!陛下,您太坏了!那狗都要哭了!”
蒙毅也忍俊不禁:“陛下,您刚才……”
“怎么?”嬴政瞥了他一眼,“朕的东西,宁可毁了,也不给恶犬。”
“是是是,”阿弃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陛下威武!”
嬴政看着阿弃笑得灿烂的脸,心情愉悦。他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觉得这日子,似乎比以前有趣多了。
夜幕降临,咸阳宫灯火通明。
嬴政批阅完最后一卷奏章,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阿弃端着一碗温热的牛乳走进来:“陛下,该歇息了。”
嬴政接过牛乳,喝了一口,看向阿弃:“阿弃,你可知今日朕为何要逗那狗?”
阿弃想了想:“因为陛下想逗它?”
“不,”嬴政摇摇头,“因为朕发现,有时候,放下身段,做一些看似无聊甚至幼稚的事,反而能让人……心情舒畅。”
“就像陛下今日咬掉老虎头一样?”阿弃笑嘻嘻地问。
“就像今日咬掉老虎头一样。”嬴政也笑了。
他看着跳跃的烛火,缓缓说道:“朕这一生,都在追求至高无上的权力,追求万世不朽的功业。朕以为,那就是快乐。可这些日子,朕却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看着李斯提着裤子,看着蒙恬粘着菜叶,看着一只狗为了块糖急得团团转……”嬴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竟比打了胜仗,更让朕想笑。”
阿弃认真地看着嬴政:“陛下,这就是阿翁说的‘人间烟火气’呀。高高在上太久了,会忘记怎么笑的。”
“人间烟火气……”嬴政咀嚼着这几个字,点了点头。
“所以陛下,”阿弃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您要是再不开心,臣就给您讲笑话,或者……带您去看李大人出丑?”
“好。”嬴政笑着揉了揉阿弃的脑袋,“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烛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窗外,月朗星稀,又是一个宁静的夜晚。
而此刻的章台殿内,大秦帝国的皇帝陛下,正和他的小内侍,为了一个关于“蒙恬将军到底有没有偷偷穿女装”的赌约,笑得前仰后合。
今日的陛下,依然在努力憋笑。
不,今日的陛下,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