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书啪嗒落地,柳惜翠侧仰脸无措地恳求:“我可以解释,先放开我好不好?”
卫晏燃手一松。
她如遭大赦,着急忙慌蹲下身捡起书,拍掉封面上的尘土,方才注意到自己的衣领被扯的皱皱巴巴,斜堆在右侧,露出清瘦的锁骨和白腻的皮肤。
她指腹一挑,随意将衣襟端正,却还剩半截月牙似的小弯。
卫晏燃心头发痒,睨着她:“给你机会,说。”
“卫郎君,端看此事,向卫夫人告密对我有何好处?”
“因为你心中记恨我,趁机想要报复我。”
柳惜翠摇了摇头:“父母总是更偏袒自己孩子,又哪里看不出旁人的心思。若是因为这个原因,卫夫人先不容我,卫郎君只会更厌恶我。我能得到什么好处,一时的爽快吗?”
她的目光看向远处:“我为什么要做一件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
秋月站在廊下,静候柳惜翠落堂。
卫晏燃看到了那个婢女,勾了勾唇:“你的意思都是那婢子告的密,都是她的错?”
柳惜翠心跳陡然发快,希望借卫晏燃之手提点秋月,便点点头。
那婢子常跟在卫夫人身头伺候,卫晏燃有些印象,但不知柳惜翠说了几分真话。
他一笑:“那给你个机会证明给我看。”
他拦腰将柳惜翠抱起,在她激烈地挣扎中将人扔上马背。
她惊呼中慌张地抱紧马颈,还未开口,卫晏燃已飞身上马,对侍从道:“我去校场练兵,不需要那么多人跟着,你们先回去。我娘问起来,就说柳娘子陪我。”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纵马飞驰。
卫晏燃笑道:“今日只有你我两人,做了什么,我娘可不该知道了吧?”
柳惜翠呜咽一声,没回答。
二人同骑一马,卫晏燃却未刻意扶她,故意留有空隙,看那截细腰颤颤巍巍。
他恶劣地想看柳惜翠服软求他。
柳惜翠没骑过马,四周景色变幻飞快,迎面的风将袖口吹得翩跹,双手使劲地揪着鬃毛,腿部死死夹紧马腹,好靠这微弱的力道维持平衡。
每一刻,她都觉得自己会掉下去摔死,被马蹄踏做肉泥。
而卫晏燃只会觉得畅快。
惶恐令柳惜翠的身体变得僵直,只能被马匹颠得乱晃,后背不期然地蹭到卫晏燃手臂,微弱的热意相接,青年轻轻挑眉,扣住她的腰肆意笑道:“笨死了,哪有你这么骑马的。放松,掉不下去。”
铁钳似的臂膀锢住那段纤软的腰肢,她背上搭的批帛顺风散开,轻滑到卫晏燃脸庞,又被风吹落搭在他肩上,那股幽香又尽数飘在他鼻尖。
卫晏燃觉察出一种兴奋和熨贴,他似乎在渴求更多。
到了目的地,短短几息的功夫,卫晏燃心里早摸排好如何安置柳惜翠,校场里有个小亭,晒不着她。再让侍从拿些瓜果、糕点来给她吃着。
自己便在一旁练剑。
若是累了、饿了,还能与她一同享用美食。
想到此处,卫晏燃心底有些雀跃,便握着她的纤腰,将人扛麻袋似的扔下马。
可还没说话,柳惜翠气冲冲地瞪他:“你是不是有病?”
一路上她宛若站在悬崖边,稍有不慎就会跌落得粉身碎骨。
小时候被伙伴带着爬过牛背,柳惜翠没坐好摔到了下去,正倒霉遇上斜坡,摔滚了一路,划了一身伤口。
自此就有些怕,再不肯上牛背玩,更别提跨?坐的是一匹烈马。
这会后怕涌上心头,柳惜翠腿都还软着,不由得气愤卫晏燃的一意孤行。
话说出口了,又有些后悔。
她早都下定决心要忍耐、要顺从他。
卫晏燃下颌紧绷,向来只有别人捧他的份,巴巴想了一通的安排,余了却只得柳惜翠怒骂一句,便感觉两颊火辣辣的,似乎被落了脸面。
他干脆攥住她手臂,将人带至靶场中,冷冷一笑:“这才哪到哪呢?”
“站过去。”
柳惜翠便循着他的指向,走在空地中央,她余光扫见立在地面上的圆靶,脸白了些。
“看到旁边放的苹果没,你顶在头上,陪我练会弓。”
卫晏燃执弓,又从箭桶抽了支箭,作势搭在弦上。
坏脾气上来,他总想看柳惜翠服个软,向他好好道个歉。
至于为什么?
他想要什么,就得有什么。
卫晏燃晃了晃手里的弓吓唬她。
他认为柳惜翠绝对不敢。
可少女身形一晃,慢慢红了眼圈,竟不迟疑地把那苹果顶在鬓发上,望着他的双眼清凌凌。
像是在挑衅。
卫晏燃攥紧弓,被激出更重的火气:“没什么想说的吗?”
柳惜翠小声道:“我准备好了。”
他顶了顶后槽牙:“可以呀柳惜翠,你胆这么大?”
听到这句嘲讽,柳惜翠闭紧了唇。
她是不愿意求他,反正他恣性随意,从不会考虑她的想法,既如此又何须摇尾乞怜?
虽然想法坚决,柳惜翠内心仍旧暗暗害怕。
别射中我。
若是真射中了,一定得射在个好将养的地方。
柳惜翠卑微地祈求天意,肩头轻轻发抖。
卫晏燃缓缓将箭搭在弦上,指腹压着尾羽,顷刻间,箭破风而出。
柳惜翠仿佛听见了它逼近、陷进血肉时牙酸的刺啦声。
她绝望的闭上眼。
“嘭--”
“你在干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柳惜翠茫然睁开眼。
泪眼朦胧间,只见箭身陷入一旁的圆靶,卫晏燃收了弓箭,正扭头看向缓步而来的崔未雪。
崔未雪身披青黑色大氅,内穿雪白长衫,乌发半簪,更显得皮肤冷白,清润的面容透出一股书生气。
他自靶场后的庭院缓步走来,手里尚握着书卷,拧眉望向卫晏燃:“你如今便如此荒唐?以人做靶,古往今来都是何人所为?你倒也敢效仿。睁大眼看看对面站的是谁?”
卫晏燃将弓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他不服输道:“我之所以教训她也有我的道理,再说..”
再说他根本没打算真拿柳惜翠当靶子。
“你是真不怕朝中人参你。圣人器重你,是让你给敌党递刀子的?”崔未雪屈着指骨按了按眉心:“做事之前要思前想后。仲月,你先冷静片刻。”
饶是向来心平气和的崔未雪,看到那一幕心也被吓得跳了下。
卫晏燃一撩衣袍,坐靠在椅上。
他脾气不好,唯独能听进去几句崔未雪的话。
如今被误会,便连一点情面也不给:“好啊,你先问问她做了什么事?给我娘告状,我罚她不该?”
崔未雪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柳惜翠。
她头顶的苹果砸在地上,咕噜噜地滚了老远,停在他靴前。
红通通、圆滚滚。
柳惜翠睁着一双眼看向他们,眼底闪动着零星的光,肩头轻轻颤着,像只发抖的兔子,害怕的缩作一团。
“她告了状就能任你欺辱?”崔未雪莫名觉得心口不大顺。
卫晏燃撇着唇,一副誓不低头的模样:“那又如何?”
无论如何,当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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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是不能让两人再起冲突。
崔未雪对卫晏燃向来只是点到为止,便对柳惜翠道:“你先随我出来。”
他将人她带到一处庭院:“此处是以往用作接待官员休憩之地,已许久不曾使用,不会有人踏入此地,你先安心歇息,待仲月想清楚了再说。”
暂时避开盛怒的卫晏燃,柳惜翠心头一松,强忍的恐惧、后怕、委屈争先恐后地往心里钻,她想装作没事,可泪珠还是从眼眶掉了下去。
她吸着鼻子,喉咙仿佛塞了团棉花,显得她瓮声瓮气:“多谢你,表兄。”
她踏入月洞门,和崔未雪擦身而过,坐在院中一方石凳下,塌了肩,又垂下脸去,像一株被雨打湿的花,透着潮气。
崔未雪蓦地走了神。
姑母虽让柳惜翠称他表兄,柳惜翠却不时时如此唤他,崔未雪也不曾放在心上,这会却不免想,为何要额外多加这两个字。
是想和他拉近关系,还是想提醒他再管教卫晏燃?
他捻了捻指尖,视线落在她松松垮垮衣襟下的脖颈,想要寻找那颗调皮的小痣。
崔未雪垂下眼睫,玉面含笑:“不客气,惜翠妹妹。我向仲月说得那番话皆发自肺腑,并不是为你几句感谢。”
唇里翻腾着他那句惜翠妹妹,总觉得异样。
柳惜翠心扑腾坠了下。
她叫表兄,其实没多想。崔未雪是在警告她不要越过界攀亲戚,就像卫晏燃警告她不要肖想卫家。
柳惜翠暗想,她才不愿和他们沾上关系。
委屈更甚,她伏下身子去将脸埋进胳膊里。
泪水争先恐后地向外涌,浸透了袖口,湿哒哒地贴在脸庞上。
身后人踏步走去,隔着一道门吩咐仆从:“给柳娘子倒些热水来洗洗脸,再拿些吃的、喝的,快些去。”
这安排堪称细致妥当,末了才背过手,温笑对她道:“柳娘子好生歇息,我在隔壁的庭院,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过来找我。”
柳惜翠心头聚着气,不想被他看到狼狈的模样,扭着脸点了点头。
可既不礼貌,又显得她窝囊。
柳惜翠接过仆从递来的帕子按在脸上随意擦了擦,这才对崔未雪道:“多谢表兄关照,我知晓了。”
这声表兄就是故意的。
可能知道崔未雪不会像卫晏燃喜怒无常,便伺机小小报复,又或是装傻,觉得崔未雪看不出来。
说完,她心扑通砸了两下。
崔未雪抬眸望了她一眼,黑漆漆的眸子看得柳惜翠惴惴,好在他没多计较,转身踏出屋门。
柳惜翠泻了口气,觉得自己幼稚的可怕。
好像只被圈养生了气的小狗,靠吃饭大声些来抗议。
她转念压倒这股悲意,幼犬也有长到猎犬、撕咬他人的那天。
绕过幽径,推开屋门。
崔未雪缓身坐在太师椅上。
仆从皆退至外侧,只留有这位郎君独自在内审阅公文。
这间庭院的采光不好,外头的槐树正好遮住阳光,挡住窗牖透进的亮,日头再高,室内也始终昏沉,白日也还亮着烛火。
今日来此,是例行检查。刚问完话,听说卫晏燃也来了校场,崔未雪想与他商定政事,结果被迫撞着这么桩事,只能无奈出手管教。
崔未雪随手将卷轴扔在桌上,他慢慢靠着椅背,仰脖长出一口气。
那双黑瞳里,几点火苗跳动着,跳跃着,合并成一点点亮,最终席卷着藏于黑暗下,被冰雪的冷禁锢。
玉面含笑,光华尽显。
他慢慢悠悠地念道:“惜翠妹妹…我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个好妹妹?真是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