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的金箭,竟会如此令人恐惧。
普绪克想起小爱神的两次威胁,神是不可以乱说话的,最终都会成为神的预言。
她想,小爱神一定非常乐意执行这个任务。
“请您答应我的请求。”普绪克额头贴地,再次请求,刚才她观察到阿波罗被吹捧时的附和声里带着喜悦上扬的气息,所以继续赞美道,“您是光明、善良、正直的化身,看在我帮您找来金箭的份上,请收回我的光明。”
阿波罗的思绪从遥远的记忆里回来,视线垂落在普绪克的身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驳她关于金箭的言论。
“帮助神吗,普绪克,你说错了,是我恩赐了你得到考验的机会。”阿波罗扯了一下垂地的斗篷,继续往下走了几个台阶站到了普绪克的面前。
光明神缓缓抬手,说:“你的威胁与不敬惹恼了我光明神阿波罗,我将收走对你的祝福,让你再次陷入无尽的黑暗。”
“是,我接受您的惩罚。”
再次成为盲人的普绪克并没有完全陷入绝望,当她摸索到墙壁时,能够想象出墙壁是大理石还是泥砖,是白色还是棕色。当走出神殿时,也能想象出高大的门框外明媚的阳光。
当踩在殿外的草地上时,柔软的触觉能够想象到青草弯折的模样,当风吹在脸上时,可以想象到花朵摇晃的样子……
一切,一切……都曾经拥有过。
当王室的车队折返回王宫,道路两侧的城民们一如既往地赞美普绪克,说她比维纳斯还要美丽,说她才应该当美神。
同样,此时眼前也能想象到曾经见过的人们的表情,能从不同的语调里,想象出不同的情绪。
回到寝殿的普绪克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她以为看见光明是人生新的开始,没想到新的人生活是如此短暂。
她擦掉眼泪,哪怕对方是怪物,自己也已经抱着决心前往,为了迈锡尼,为了每一个爱她、恨她的城民,是保护,也是赎罪——为了那些由他们付出代价所得到的一切。
第二天,西风之神仄费罗斯来到迈锡尼的王宫。
西风也是春风,温暖柔和的风让花园里有些萎靡的植物都抖擞起精神,淡淡幽香萦绕在周围。
国王和王后伤心过度,不愿意亲自目送普绪克离开,就当是刮来一阵西风,将她卷走。
侍女们收拾了很多东西,向西风之神请求能够陪伴公主一起去。
“不不不。”仄费罗斯是一个样貌清俊的美少年,神态活泼开朗,笑时露出一口白牙,拒绝侍了女们,并且以云朵承载不了那么多东西为由,收拾好的东西也没让拿。
普绪克披着一件遮阳的单薄斗篷,掩盖住她美丽却无神的双眼,她不想这么快就被发现端倪。
她伸出手,侍女递过来一个仔细包裹好的东西,看上去有些沉重。
她说:“我曾向爱神丘比特起誓,会永远供奉他,怪物的住处应该没有爱神的石像,请允许我带着。”
“哦?哦……这当然可以。”仄费罗斯点头答应,带着普绪克离开了王宫。
风神飞得极快,再温暖的风如此凛冽也刮得脸生痛。
飞出一段距离后,普绪克听到了海浪的声音,鼻子里也闻到了浓重的水汽味。
“到了。”仄费罗斯扶着普绪克从云端走下来,提醒道,“站稳了,这里的风有点大。”
“这里是哪?”普绪克有些紧张地问。
仄费罗斯看了看周围,这里是海边的悬崖,应该很好辨认呀。哦,她一定是想问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风神还没回答,普绪克闻到了一股恶心至极的臭味,还有一种奇怪如同动物嘶吼的声音。
“众神会见证你的处罚。”仄费罗斯挑眉耸肩很是无奈地说,“以前可出过不少代人受过的事情,因为长久没发现就不了了之了,所以在那之后的神罚都会更仔细一些,避免狡猾的人类钻空子。”
普绪克心里更冰凉了些,她从没想过找人替代自己受罚,也幸好没有这样,否则违背神谕再加一条欺骗神明。她阅读过的那些记载里,神的力量是那样可怕。
仄费罗斯看出她脸上的惊恐,笑了笑用吓唬的语气说:“你应该听到了吧,怪物的嘶吼声,还有它浑身肮脏腐臭的气味。丘比特会在众神见证下射出两支金箭,让你与怪物相爱。哦!丘比特来了,我得避开点。”
普绪克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裙摆,耳中是海浪撞击山壁的声音,还有不远处逐渐靠近的怪物嘶吼声。
头顶可以听到隐隐的雷声作响,还有熟悉的扑簌扑簌煽动翅膀的声音,比以往的每一次找到丘比特的时候都要频繁急促。
“嗖——”她听到破空而来的第一箭,飞向她不远处,然后是“呲”地一声中箭的声音,怪物发出了轻轻的哀嚎,鼻子里能闻到一丝如铁锈的气味。
“嗖——”接着是向她飞来的第二箭,没有听到任何中箭的声音,也没有感受到疼痛或者任何感觉,只是心头那股沉闷痛苦的情绪竟得到了极大的舒缓,随后困意立刻袭来。
一股温暖的春风卷来,仄费罗斯大声宣布说:“普绪克和怪物已经都中箭且看到了对方,他们因无法抗拒的爱情陷入了昏迷,我按照神的旨意,现在就送他们去怪物的巢穴。”
天上的雷声渐渐远去消失,众神确信这个惹恼了维纳斯的愚蠢人类得到了惩罚。
最后才离开的正是愤怒终于消解的美神维纳斯,她手中拿着一颗金苹果随意把玩,这是她很久以前在和赫拉、雅典娜比美的争斗中获得的战利品,上面写着“送给最美丽的女神”,后来她们猜测,金苹果是纷争女神的故意挑拨。
不过那不重要,她得到了金苹果。
最美的头衔,和无上的神职,怎么能够落到一个凡人女孩的头上。
维纳斯心情舒畅准备回自己的宫殿,瞥见丘比特还停留在空中,丘比特是她的孩子。
“丘比特。”维纳斯说不上哪里奇怪,她飞近看了又看,疑惑道,“奇怪,是我的错觉吗?你是不是长高了一点点。”
“……”小爱神沉默了一下回答说,“怎么会呢母亲,我是代表纯洁忠贞的爱神,我永远也不会长大的。”
人间的土地因西风之神路过而盛开朵朵鲜花,形成一道美丽的道路。
西风吹到一座遥远隐秘的大山下停歇,山谷里春意盎然,鸟语花香,一些年轻的自然精灵诞生不久,正与周围的动物们玩耍。
站在树上的鸟东张西望,看见一对洁白无瑕比老鹰还大两倍的翅膀扇动着飞过,但没能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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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是什么,小鸟就已被风刮下树枝。
山谷里隐藏着一座华丽精致的宫殿,寝殿里,昏迷的普绪克沉睡在柔软的床上,盖着一层薄薄的丝绒被。
室内点着稀有昂贵的香料,就连王室都极少能用,只在高级神庙的节庆时才会点上。
天色渐暗,普绪克从这令人感到舒适的气味中醒来,甚至忘了自己已经接受神罚选择成为盲人前往怪物的巢穴,过分舒适的感觉让她以为还在迈锡尼王宫。
“天这么黑了,为什么不点灯?”她等待侍女的回应。
但回应她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有着少年的清脆,也有着青年的磁性,以及一种男女莫辨的神秘。
“不,不可以点灯,你绝对不可以看到我。”那声音很近,就在离她两步的位置,或者说就在床边。
“……”普绪克瞬间被拉回到这冰冷残酷的现实中,她惊坐起来,这里已经不是王宫,她被西风之神带到了悬崖与怪物相遇,然后众神见证下丘比特射出金箭。
她以为会在一个阴冷潮湿的山洞中醒来,周围都是崎岖磕碰的石头。此时心中的恐惧被另一种疑惑替代,这显然是人的声音。
她回忆在悬崖边听到的怪物嘶吼声,那能是一个会说人话的怪物吗?
她小心翼翼吸气闻了闻,没有闻到怪物身上那股刺鼻恶心的臭味,就算是点了高级香料,如此近距离也能完全遮盖吗?怪物为什么会有这么高级的香料呢。
思索了一会,普绪克紧张得问:“你是谁?是被怪物控制的奴隶吗?”
最初眼睛看不见的时候,未知让她无畏,当她看见过这个世界后,未知却会无限放大恐惧。
对方短暂沉默了一下回答,声音里带着淡淡笑意与哀伤:“不,普绪克,我就是你的怪物丈夫,请你答应,绝对不可以窥探我的样貌。”
普绪克松了口气,她理论上已经和怪物在众神的见证下对彼此一见钟情陷入热恋,但怪物还是担心可怕的样貌会让她恐惧。
“当然,我绝对不会看见你的样貌。”普绪克应下要求,他的担忧是多余的。
“我爱你,普绪克。”在得到她的回答后,怪物很是高兴地向她表白,且给她一个无比真诚热情的拥抱。
这样直接而炽热的感情,普绪克从来没有遇到过,那些求婚者每一个都非常礼貌,就算是表白也站得端正,然后向她朗诵情诗。
她不知道那些求婚者的爱是否正常,但这个怪物的直白炽热的爱,一定是因为金箭。
怪物的拥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无论现在的感受他多么像人类,普绪克都没有忘记这是一个“嫁给怪物”的神罚,她心底泛起诸多不安。
——我已经做好了与不爱的怪物共度余生的准备。
——我已经做好了与不爱的怪物共度余生的准备。
普绪克不断说服自己,无数情绪交错,她感到绝望与悲愤。
清醒地生活在痛苦里,比起誓要难一万倍。
也许是感受到她的悲伤,拥抱的力道缓缓松开,炽热的气息也远了许多。
“抱歉,吓到你了。”怪物的声音温柔地解释,“请相信我的爱,是我的心选择了你……”
说完又补充一句:“不仅仅是因为一支金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