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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侄 儿

作者:猫腿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孟福月与沈戬通信将收留孩子的事情议定,拿着沈戬的回信去禀刘耘。


    刘耘原本不肯,但孟福月说,若是找旁人来,人家直接便可授艺,倒显得沈宜多余,恐更受打击。恰恰因沈妆是女子有诸多不便之处,才能让沈宜有用武之地。


    刘耘听着有理,有所动摇,孟福月又继续分析利害,把刘耘的担忧一一解除,不仅劝得她松口答应,还主动帮忙张罗。


    沈家在兜儿巷有处不大的宅院,因位置偏僻一直空置着,正好收拾出来安置那些孩子,刘耘还找了两个手脚利落的大娘负责照顾他们起居饮食。


    沈戬从应征的孩童中挑出二十一个筋骨不错的留了下来,这些孩子最大的十五岁,最小的才十一岁。见他们个个瘦得皮包骨,沈戬托孟夫子帮忙给他们找了个启蒙先生,让他们先学一个月文课,识些字,顺便也养一养身子,身子骨硬实了再习武才能事半功倍。


    沈妆得知刘耘点头后,第一桩事就是去找柳管事从库房要了牛筋木和镔铁,然后带着私己钱上街去寻工匠,打一杆趁手的银枪。


    从前刘耘不喜她习武,她用的缨枪是捡阿兄初学时用的旧物,轻飘飘的毫无气势,每每见了阿兄的亮银枪她都馋得很。


    章州城街上的铁匠铺都会打兵器,沈妆找了给阿兄打银枪的那位老师傅,让他照着阿兄的那杆打一把更短更轻巧的。


    老师傅头回打女子用的枪,慢工出细活,花了十来日才打出了一杆满意的银枪,还在枪头上雕了精巧的梅花纹。


    沈妆爱不释手,孟福月还帮她给银枪起了个名字叫傲雪。


    银枪既已备了好的,枪法就更要勤加练习了。沈妆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枪,生怕哪个招式耍得不好丢了国公府的脸面。


    一双手掌心磨得起了水泡又将水泡磨破,刘耘瞧着心疼,劝她不必如此,不过几个未习过武的瘦弱小子,她现下的功夫足以应对。


    沈妆嘴上应好,依旧是一日练足四个时辰。


    刘耘拿她没辙,只好告到祖母那儿去。


    祖母把她喊到身边,并没劝她,只是拿清凉膏帮她涂了伤口,又缠上了纱布。


    “这药是你祖父留下的,从前他教我骑射,我不争气,练不了一会儿手就破了皮,他便拿这药给我。这么敷上一日,伤口就能大好。后来只余了这些,我一直不舍得用。”


    这清凉膏是沈家祖传的药方,府里配制了许多。沈妆知道祖母是想借此让她休息,这才把祖父搬了出来。


    连祖父都搬出来了,她哪敢不听,乖乖举着一双熊掌休息。


    之后每隔一日,祖母就遣人来给她上药,逼着她练一日歇一日,每日只能练一个时辰。一直到要去兜儿巷那天,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那日天刚蒙亮,不用阿梨唤她,沈妆自己就翻身起床梳洗,穿上了一身便利的男装,拿牛皮护腕把袖子缚上。


    燕翳院那边,刘耘精心给沈宜选了身威严的衣裳,拿兰膏细细梳理好发冠。许久不曾见丈夫这般精神抖擞,刘耘鼻尖忍不住一酸,回想起初识之时的场景,恍如昨日。而如今,他们的女儿都已亭亭玉立,一柄银枪耍得有模有样。


    父女两个一大早搭着马车往兜儿巷去,刚进巷口就听见院墙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待他们下了马车,声音反而停了,霎时寂静一片,只余沙沙树叶声。


    他们踏进院门,二十一个孩子整整齐齐在院子里排着,扯着嗓子齐声高喊“拜见沈将军”。


    声音稚嫩,比不得沈家军的雄壮气势,但胜在朝气勃勃,让人顿感希望无限。


    榕树底下摆了张藤椅,沈宜并没坐下,杵定拐杖,站得笔直,厉声训话:“你们要记住,你们虽留了下来,但并不代表已是沈家军的一员。往后在外不可以沈家军自称,更不可借沈家军的关照横行无忌。”


    小子们齐声应“是”。


    沈妆瞧瞧瞥向父亲,之前听阿兄说,父亲在军中与在家中是两副面孔,在家时慈爱温和,在军中喜怒不形于色,不怒自威,一个眼神就能让新兵双腿发颤。如今一见果是如此,再看那些毛孩儿,听着父亲的训又敬又惧,每个人都僵得像个塑像。


    “虽然你们不是沈家军的军士,但念在你们的一片孝心,每三个月我会派人给你们的家人送一笔银两。”


    此话一出,那些个小塑像像被菩萨洒了甘露,一下又活了起来,小院哗地恢复了嘈杂。


    沈宜并未动怒,毕竟还是未经磨练的孩子,哪能要求他们现在就能同沈家军一般纪律严明。


    沈宜咳了两声,嘈杂声骤然又再消散,孩子们重新站好,又再齐声高喊:“多谢沈将军”。


    “你们要谢的不是我。”沈宜继续训话,“收留你们、照拂你们家人的不是我沈宜,也不是安国公府,而是平霄的百姓。你们住在这里除了在功课上要用心,更要尽己所能帮助乡里。”


    “是!”


    沈宜训完话,开始入正题了。


    “你们也知道,我在战场上负了伤,如今不便亲身教授你们武艺。”他抬掌指向沈妆,“这是我的女儿沈妆,自小由我亲传沈家枪法,往后由她代我演示枪术。”


    小子们齐齐看向沈妆,沈妆骤然紧张,深深吸气,将腰杆挺得更直。


    沈宜继续道:“沈家枪法是共有七十二式,讲究虚实相济,变幻难测。进要锐,退要速,步法要稳,身法要活,所以臂力、腰力、腿力要配合得宜。”


    沈宜转头向沈妆,道:“般般,你演示一遍。”


    “是!”


    沈妆将银枪往上一抛,顺势接住,倏尔挥动,银枪破风发出簌簌声响。


    几个孩子看呆了眼,嘴也忘了合上。


    一套枪法舞罢,沈妆持枪立定,掌声如雷。


    沈宜亦觉她的枪法行云流水、气势如虹,尽得沈家真传。


    沈宜又教了一些口诀,让孩子们先练基本功,沈妆帮着校正动作。


    才练了两个动作就已到了午饭时候,沈宜怕他们拘谨,没有同他们一起用饭,只嘱咐他们午后上文课时要用心,晚上再勤加练习早上所授的步法,之后就带着沈妆先回府去了。


    他们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沈府来报信的小厮。


    孟福月要临盆了。


    沈妆闻言脸色骤白,怎么提早了?


    马车火急火燎穿街过巷,百姓见是安国公府的马车自觉避让。待他们回到国公府的时候,沈戬已经从军营赶回来了。


    军营离国公府近百里,也不知沈戬是如何策的马竟比他们还快。


    府里乱成一锅粥,接生婆匆匆赶来,大夫也热锅蚂蚁似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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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候着。


    沈戬想进产房,孟福月不让,她不想让丈夫看见自己憔悴虚弱的模样。急得沈戬不知如何是好,捡了根扫帚当枪使,在院里舞了起来。


    刘耘端着银盆出来的时候见院里被他挥得尘土飞扬,气得火冒三丈,大声呵斥他:“添什么乱,要耍枪回你军营去!”


    饶是统帅三军的沈小将军,被娘亲这么一斥责,也只能灰溜溜提着扫帚到墙角蹲坐着。


    这是他头一回觉得自己这般没用,厨房的烧火丫头都比他帮得上忙。


    沈妆到的时候正见沈戬蹲在墙角,她心里咯噔一下,这情景与前世一模一样。


    她心口闷得厉害,走到沈戬身边蹲下。原本想说些宽慰的话,可是想起前世的惨况半句也说不出口。


    兄妹两个静静蹲在墙角,一个盯着门,一个望着窗。院子里人来人往,匆匆忙忙,谁也顾不上搭理他们。


    沈妆此刻觉得自己仿佛被隔绝在尘世之外,眼睁睁看着前世的悲剧重复上演却无力阻止。


    不自觉间,豆大泪滴打在土里,砸出一个小小的坑。


    天色渐渐黯下来,屋里孟福月的叫声时起时歇,揪得沈戬的心也不时停顿。


    直至婴儿的啼哭打破了兄妹俩的静坐,沈戬腾地站起来,疾风一般奔到房门口。


    稳婆抱了个孩儿出来给他爹瞧,但屋里仍传出孟福月越来越虚弱的惨叫。


    沈妆听不清稳婆说了些什么,只看见她说完后阿兄的脸色更差了。


    产房里的惨叫声陡然停了,静了一刹后紧接上的一阵慌乱的嘈杂声。沈戬急得冲上去拍门,刘耘出来安抚了他两句,又急急关门回去帮忙了。


    沈妆紧紧攥着拳头,泪水决堤似地淹没了视线,明明这一世嫂嫂身子养得很好,稳婆和郎中也是请了最好的,为何还会如此?


    她默默在心中向满天神佛祈祷,若是如意能平安降生,哪怕要她再去大赫吃一遍那些苦头她也甘愿。


    产房内忽然又响起了一声婴儿啼哭,沈妆猛然抬头,泪还没止住,唇角已笑开了。


    刘耘抱了孩子出来,满面喜色:“是姑娘,母女平安。”


    沈戬欣喜,张着大手想抚女儿的脸,又怕自己掌心太糙伤着了孩子,犹犹豫豫地停在半空。


    柳嬷嬷一直候在门边,听见孩子生下了赶紧祠堂给明昭长公主报喜。长公主匆匆从祠堂赶来,看着襁褓里的两个曾孙不禁眼盈热泪,心中惋惜他们的曾祖父去得早,无缘抱一抱如此可爱的双生孩儿。


    “还请祖母为这两个孩子取名。”沈戬敬重祖母,他的名字也是祖母起的。


    “你们夫妻可有心仪的了?”


    “福月给女儿起了个小名叫''如意'',大名倒未想过。”


    “‘如意’很好,做大名也无不可。”人生一世,所求不正是如意二字么。明昭长公主看着孙儿肉乎乎的脸颊,又道:“男孩儿就叫''敬平''吧。”


    “平”是平霄的平,希望她那远在帝都的皇帝弟弟,能从这名字里看出沈戬的忠心,早日将世子之位许给他。


    然而皇帝陛下终究还是让她失望了,帝都那边送来的贺礼不过是些金银玉器和锦绣布匹。


    好在安国公府现下也没太在意这事儿,所有人都将心思放在这对双生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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