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壶茶水尽数洒了,湿哒哒地淋湿了沅宁的袖口。
“诶呀,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一位身着紫衣的姑娘忙上前来,一手拿着个小巧的弩箭,一手拉过了沅宁,懊恼道:“都怪我箭术太烂,明明是朝着那扇坠射的,怎么就落到了你这头?真是见了鬼了!你没事吧?”
沅宁道:“无妨。”
“没事就好。”那姑娘点头道,“你瞧,我还不小心打翻了你的茶,连衣服都脏了,你别生气,我赔你就是。”
沅宁摇头:“不必了。”
“要赔,一定要赔!”那姑娘看了眼沅宁,“你这身衣服是苏绣,价格不菲吧?我可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是哪家的小姐?改日我派人做身新的送去你家。”
这姑娘嗓音清亮,这会功夫已经引来了不少打量的目光,纷纷朝着这头看来。
沅宁心中惦念着顾砚之的事,不想与人有过多纠缠,更不可能自报家门惹来麻烦,只得又拒绝了一遍:“姑娘不必客气,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一身衣服而已,真的不必了。”
有了这一出,在留在这只怕太引人注意,她紧了紧帷帽,起身欲走。
谁知那紫衣姑娘却热心得紧:“你湿了衣裳,这样走会受风寒的,到时候我岂不是更过意不去?这可不成!”
沅宁想走却走不成。
挣扎之间,旁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阿宁妹妹?”
沅宁抬头一看,朝着她走来的人格外眼熟,那公子穿着身月色锦袍,唇红齿白,竟是多日未见的叶淮南。
“方才听着声音便耳熟,果真是你!”
叶淮南打量了一番沅宁,内心十分激动。
沅宁想了想,一时不知该不该与他相认。
今日她虽戴了帷帽,但身形未做遮掩,而且方才开口说话时亦没有模仿沅锦,所以才会被叶淮南认出来。
好在今日出门前,她用胭脂遮了额上的牡丹,虽然只能遮住五成,再加上有帷帽做掩,眼下又已入夜,外人应当看不出那印记了。
眼下再否认,只怕他又追问纠缠,反倒麻烦,于是只好笑了声道:“原来是叶公子,真是好巧,你也来此处取乐么?”
叶淮南点了点头,双眼满是掩不住的欣喜之意。
方才那一幕他都看在了眼中,开口道:“刚刚都是家妹不小心冒犯了,她从小就是个野性子,你莫要介意。”
“咦?”那紫衣少女走过来,惊讶道,“原来兄长认识这位小姐?”
“明慧。”叶淮南唤她的名字,“还不来给沅小姐道歉?”
“沅小姐…沅二小姐?!”叶明慧愣了下,随即张了大嘴,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她就是兄长之前求娶…”
叶淮南瞪了她一眼,她又连忙捂住了嘴。
只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沅宁。
叶淮南当日铁了心要求娶沅宁,为此和恭亲王结了梁子不说,后又亲自登门晋王府,请晋王殿下做说客。
虽然到最后都未能如愿,但此事在叶家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这位沅二小姐。
叶明慧从小与叶淮南很亲,她很想知道这位沅宁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叶淮南这么动心,难道是貌美如仙?
她动了动手指,真的很想摘了沅宁的帷帽,一探究竟。
“明慧,不得无礼。”叶淮南看出了她的心思,警告地瞪了她一眼,又看向沅宁。
求娶沅宁的事一波三折,到今日也没能成,但他对沅宁的心意却未歇。
“阿宁妹妹,既然今日偶遇,不如一起去喝杯茶?”
沅宁刚想拒绝,又听他道。
“这里的茶不算好,方才见桥下南侧有家茶馆,里头竟有宜州盛产的枫露茶,听说那味道很是特别。”叶淮南道,“妹妹是从宜州来的,一定想念家乡的味道了吧,不如一起去尝尝?”
沅宁心头微动。
宜州的枫露茶…从前顾砚之便十分喜欢此茶。
若是他瞧见那茶馆,也一定会进去尝尝,说不定在那能找到他。
她与叶淮南同去,有叶家的马车下人做掩,也能掩人耳目。
思量之下,沅宁点了点头:“好。”
却未想此时桥下,时聿正领着沐瞳等人,在茶馆中潜伏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