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亮并没有跑远。
他和另外两个蝎子的手下,被堵在了一处山坳里。
当雷建军和阿元像两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一样出现时,那两个刚才还满脸狞笑的亡命徒,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们看到了雷建军手里拎着的,同伴的头颅。
“跑!”
其中一个反应快的,转身就想往林子里钻。
雷建军没给他这个机会。
“砰!”
黑星手枪的枪口冒出一缕青烟。那人后心爆出一团血花,一头栽倒在地。
另一个直接吓傻了,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手里的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别……别杀我!是阿亮!是阿亮说你们是条大鱼,身上带着不少钱!”
阿亮面如死灰,瘫在地上,裤裆里,已经湿了一片。
雷建-军走到那个跪着的男人面前,把枪口顶在他的额头上。
“蝎子的老巢,在哪?”
“断……断魂崖下面,有个山洞。他们都在那儿。”那人抖得像筛糠。
“多少人?多少条枪?”
“加上蝎子哥,还有八个……不,现在只有七个了。三条五六式,剩下的都是猎枪和砍刀。”
雷建-军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他没再废话,扣动了扳机。
“砰!”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抖成一团的阿亮身上。
“为什么?”
“我……我欠了蝎子哥的钱……我没办法……”阿亮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雷建军没杀他。
他只是把那两张狼皮和剩下的一百五十块钱,扔在了阿亮面前。
“带上你的东西,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阿亮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捡起地上的东西,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丛林里。
阿元看着阿亮消失的背影,不解地看向雷建-军。
“为什么,不杀?”
“杀了他,太便宜了。”雷建军重新给弹匣压满子弹,“他会一辈子活在恐惧里。而且,他会把我们的事,传出去。我要让这片林子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出卖我雷建军,是什么下场。”
他看了一眼天色。
“走。天黑之前,我们要找到那个山洞。”
断魂崖,名副其实。那是一道近乎垂直的悬崖,像被巨斧劈开一样,下面是深不见底的云雾。
蝎子的老巢,就在悬崖中部一个极为隐蔽的山洞里。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挡,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易守难攻。
雷建军和阿元趴在悬崖对面的一处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
山洞外,有两个哨兵。他们看起来很放松,靠在岩壁上抽烟聊天,时不时地朝山下撒一泡尿。
“晚上动手。”雷建军放下望远镜,“阿元,你的任务,是解决那两个哨兵。记住,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嗯。”
“然后,你守住洞口。不管里面发生什么,都不要进来。你的任务,是杀掉任何一个企图从里面冲出来的人。”
阿元愣了一下。
“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够了。”雷建-军的语气不容置疑。
夜,很快就降临了。
丛林的夜晚,是野兽和鬼魅的天下。
阿元的身影,在夜色中,像一只无声的猫头鹰。她利用岩壁上的凸起和藤蔓,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山洞的侧后方。
那两个哨兵,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降临。
其中一个打了个哈欠,刚想把烟头扔下悬崖,一只手,就从他身后的黑暗中伸了出来,捂住了他的嘴。同时,一截坚硬的木头,精准地从他的后心,捅了进去。
是阿元手里的“春分”木刀。虽然没开刃,但在她的巨力下,尖锐的刀头,依然轻易地刺穿了皮肉和骨骼。
那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断了气。
另一个哨兵听见异响,刚回过头,就看到了一双在黑暗中发着光的、一金一绿的眼睛。
他想喊,但阿元的另一只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捏碎了他的喉骨。
解决掉哨兵,阿元没有进去。她拖着两具尸体,藏在了一处岩石缝隙里。然后,她就守在那个狭窄的洞口,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她成了这座巢穴的“守门人”。
几乎是在阿元得手的同时,雷建军行动了。
他没有从洞口进,而是选择了一条更疯狂的路线。他用绳索,从悬崖顶端,一路滑降,来到了山洞正上方的一处平台。
他从背包里,掏出了几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
那是他下午在丛林里,顺手收集的“材料”——几个巨大的、有剧毒的马蜂窝。
他用火柴点燃一根浸了油的布条,绑在蜂窝上,然后,像扔手榴弹一样,一个接一个地,从山洞顶部的通风口,扔了进去。
“嗡——”
被惊扰的毒蜂,像炸开的锅一样,在密闭的山洞里,疯狂地攻击着所有会动的东西。
“啊!什么东西!”
“是杀人蜂!快跑!”
“我的眼睛!”
山洞里,瞬间乱成一团。凄厉的惨叫声,咒骂声,还有胡乱开枪的声音,响成一片。
蝎子反应最快。他抓起一件衣服,蒙住头,一边大骂,一边朝洞口冲去。
“都他妈别乱!往外冲!”
他刚冲到洞口,一道劲风,就迎面袭来。
是阿元。
她手里的铁头长棍,带着千钧之力,当头砸下。
蝎子不愧是特工出身,危机时刻,他猛地一个侧身,躲过了致命一击。但那根长棍,还是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咔嚓!”
肩胛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蝎子惨叫一声,被巨大的力道砸得倒飞回山洞里。
“外面有人!抄家伙!”他忍着剧痛,嘶吼道。
洞里的几个亡命徒,也顾不上毒蜂了,纷纷拿起枪,对着洞口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岩壁上,火星四溅。
阿元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洞口的黑暗中。
就在洞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洞口时,一道黑影,从他们头顶的通风口,一跃而下。
是雷建军。
他像一头从天而降的猎豹,落地无声。
他手里,握着那把狭长的、在黑暗中泛着冷光的“惊蛰”。
“噗!”
手起刀落。
一个离他最近的亡命徒,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喷涌而出。
“他在上面!”
有人发现了雷建-军,调转枪口。
但已经晚了。
雷建军的身影,在狭小的山洞里,化作了一道死亡的旋风。“惊蛰”的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蓬血雾,收割一条人命。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转眼间,洞里就只剩下蝎子一个人。
他捂着断掉的肩膀,背靠着岩壁,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你……你到底是谁?”
雷建军没回答他。他一步步走过去,刀尖上,滴着血。
蝎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就要开枪。
但雷建军比他更快。
他手腕一抖,一柄小巧的飞刀,脱手而出,精准地扎进了蝎子握枪的手腕。
“啊!”
蝎子惨叫一声,手枪掉在了地上。
雷建-军一脚踢开手枪,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的货,在哪?”
“在……在里间……”
雷建军用刀尖挑开里间的一块油布。下面,是十几台用塑料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索尼录像机。
货,还在。
“很好。”
雷建军点了点头。然后,他手里的“惊蛰”,毫不犹豫地,划过了蝎子的喉咙。
他答应赵卫东,货在,就留命。但他没答应,留谁的命。
战斗结束。
雷建军没有立刻离开。他像一头打扫战场的孤狼,冷静地在山洞里搜刮着。
枪,子弹,现金,还有一些从货主身上抢来的金银首饰……所有值钱的东西,他都打包带走。
当他带着两个装得满满的背包,从山洞里走出来时,阿元正静静地等在外面。
她看着雷建军,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血腥地狱般的山洞,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
雷建军把其中一个装着录像机的背包扔在地上。
“烧了。”
阿元愣住了。
“赵卫东要的,不是货。是态度。”雷建军说,“他要一个结果。这些东西,太麻烦。”
他看着阿元,把另一个装着枪支和财物的背包,扔给她。
“这些,才是我们的。拿着。从今天起,你也要学着,为我们的‘家’,赚钱。”
阿元接过那个沉重的背包,重重地点了下头。
熊熊的火焰,在断魂崖上燃起,将那十几台价值不菲的录像机,吞噬殆尽。
雷建军站在悬崖边,手里,拎着蝎子的人头。
他看着山下那片无尽的黑暗,知道,这盘棋,他已经下活了。
南方的风,吹过他的脸。
他闻到了血腥味,也闻到了……金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