髭切是一振存世已久、经历过漫长历史的古老刀剑。
从平安时代被打造出来开始,不间断地易主、更换名字,导致此刃对名字持有相当的钝感,已经到刚刚瞄完一眼材料上的名字、转头就会遗忘的程度。
一期一振在一旁处理文书工作,顺带纠正髭切对于名字的错漏。
然而名字只是个开始,课程不疾不徐地进行到两个小时以后……与自己无关的地方还好,一旦讲述到与自己有关联的地方,这振平安老刀就宛如失了智一般,话题越跑越偏,从前主训斥家臣聊到后院起火,从美妾横死聊到灵异故事,由于时间过得太久,往往要思索一番:
“其实详细的地方我也记不怎么清楚了呢……”
一期一振:“记忆模糊的地方请略过,髭切殿。”
“但是印象里有很有趣的地方呢。诶多……我想想……刚刚是不是聊到阴阳师了?对了!赖光大人当年带着我们去讨伐酒吞童子的时候,路上遇到过一个很奇怪的老翁呢。”
“酒吞童子?”一期一振微微蹙眉,“髭切殿,您说的是大江山退治……”
“嗯嗯,就是那个。”髭切点点头,语气一拐好似在聊家常一般,“那个老翁啊,站在路边一直看着我们。我当时就觉得他不太对劲,身上的气息一直很奇怪。后来我才想起来——”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嘛……具体情况记不清了。总之,是式神一类的东西呢。”
“那个时代很多大妖和鬼怪,死者身上凝聚出来的死气也会变成一种‘怪异’,所以阴阳师和神社的大神官、巫女们很受人爱戴哦。我还待在河内源氏的时候,家主大人经常会请阴阳师上门驱鬼,一次花销的费用就够府中小半年的开销了。主人对此应该很熟悉吧?阴阳师使用的符箓、咒言,都需要依靠灵力驱使。”
清显点点头。
基础的内容,京彦都依照父亲的指示,手把手教他练过。他的灵力难以控制,最初总是不得要领,京彦会冷静地为他收拾残局,看上去并不在意他闹出来的响动。
他害怕兄长因此受到父亲的责罚,便更加努力。但心中难免惴惴,如果一直学不会怎么办?
京彦却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你有这样的灵力,学不学得会又有什么关系呢?”
眼见话题又要往无关的地方举足狂奔,一期一振正要出声提醒,髭切已经笑眯眯地出声了:“……毕竟是身负灵力之人,出阵的时候往往要格外在意,不能被他们发现端倪,有时候不免觉得有些麻烦呢。遇到不得不接触的时候,少不得要做一番伪装。”
清显捧着温热的茶杯,闻言有些困惑:“不得不接触的时候?”
“是以前的事情啦。”髭切兴致勃勃地道,“总之,这一类人对历史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历史上也有不少和阴阳师家族有关的逸闻,传承千年的自不必说,赖光大人往后的时代的话……”
一期一振已经放弃了将话题拉回正轨。他叹了口气,放下笔,给自己倒了杯茶,在清显身边坐下来,也加入了闲聊:“论起阴阳师家族,总逃不开一个‘昙花一现八目京’呢。”
仿佛没有听到那个惹人厌烦的姓氏,清显面色平静地端起茶杯,啜饮一口。
他问道:“八目京?”
“那是后世对于八目氏本宅的一种尊喻。”一期一振微笑着道,“八目氏曾开创出一种有别于主流的阴阳术,以此闻名,在那个时代盛极一时,族中人受人尊崇,更甚于神主与巫女。
“传说八目氏本宅如古京都的缩影一般繁华宏伟,层叠错落,蔚为大观,时人都以受邀到访八目本宅为荣。如此宏伟的造物,最后却因触怒大名而被付之一炬。传闻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传承族术的后代尽数夭折,氏族也因此由盛转衰,很快便寥落草芥之中,故称作‘昙花一现’。”
货真价实的八目后代就坐在两位付丧神之间,听他们讲述自己家族过去的故事。
记载于历史之上的,都是八目氏衰落之前的故事。清显默不作声地听着,一边在心中补齐不全的尾声。
——那场大火之后,“八目”之名于尘世覆灭,举族搬迁入时之政府开辟出来的灵域,成为时政重要的基石之一。
在那片灵力充郁的领域,清显找到了抑制控制自身灵力的方式。不久后,他收到兄长八目京彦的遗书,跨越数百年的时间来到现在这座本丸,而在如今的时代,八目氏依然好好地存活在幕后。
不过,清显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那片灵域了。
“喂……主?”
唤回审神者神智的是髭切与一期一振以外的第三道声音,清显若有所觉,在眼前抓住了一只手。
只是单纯路过,发现自家兄长和粟田口的一期一振一人一边将审神者夹在中间,像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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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什么珍惜生物一样猛瞧,过去一探究竟结果发现审神者一动不动,以为对方又陷入了呆滞状态想要紧急唤醒结果又被抓住的膝丸:“……”
“人类的五感能做到这么敏锐吗……”薄绿色短发的太刀双手抱胸,表情有点困惑。他环顾了一圈周围,落在自家兄长手里已经被叠成纸飞机的材料上,“不是在上课吗?怎么忽然停下来了?”
髭切笑眯眯道:“今天的课程已经结束了哦,现在是主人放松头脑的时间呢。毕竟如果一下往脑袋里塞太多东西的话,很容易变成……”
“阿阿阿阿尼甲——!!”膝丸慌忙打断了他,声音都被吓得不稳了,“不能说!那两个字不能说!!”
“欸?”髭切眨了眨眼睛,认真地思索起来,“啊,说起来,长谷部好像是说过……”
“既然课程已经结束了,就让主回去好好休息吧!走了阿尼甲!”
“欸??现在就走吗?”
膝丸急急忙忙地将髭切拖走了。两兄弟的声音消失在转角,清显露出一个略微困惑的神情:“什么不能说?”
“没、没什么……”一期一振难得磕巴了一下,飞速地转移话题,“太阳快落山了呢。长谷部殿和烛台切殿应该也回来了,主君要去看他们采购了什么吗?”
很多时候,清显是相当好糊弄的类型。听出来一期一振有转移话题的意图,便也不再询问,微笑着道:“好。”
一期一振于是开始收拾摆在走廊边缘的文件。清显摸到身边有一只笔,抬手递过去,在临起身之前想起了之前未做完的事,犹豫片刻,又问了一遍:“我可以碰一碰你吗?”
一期一振依旧点头同意,但保险起见,他这次没有立刻凑过去,特意问道:“当然。这次您想触碰哪……”
审神者的手,轻柔地落到他脸侧。清显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像是在触摸什么贵重物品一般,很珍重的力度。凭心而论,一期一振无法理解这样的触碰能得到什么结论,但不妨碍他在这双手下神情僵硬,第一次有了强烈的想要逃开的冲动。
数不清过了多久,也许有好几分钟了,也许只有几十秒,一期一振艰难地开口道:“主君……我们该走了。”
人类点点头,收回手。
他撑着走廊边缘站起来,一只手扶住一期一振的手臂,另一只手悄悄蜷进袖子里。
摸到了。
——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