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相拥,将云疏辞整个人笼罩在熟悉的气息里,身高之差,令她纵是抬首,亦难窥其容貌。
那两名侍卫此刻方才回过神,四目相对,疑窦顿生。
“尔等究竟是何人?竟敢在此窥探!”
云疏辞轻微挣扎了一下,欲开口分辨,陆昭岳却不知是何缘故,反将她抱得更紧。
无奈之下,她只得微侧脸颊,自他臂弯分出一双眼眸,故作惊乱。
“对不起,对不起,二位仙人,我等并无意偷听。”
“我与夫君本是行商之人,途径望天山时突遭猛兽袭击,不得已弃货奔逃,奈何势单力薄,仍被猛兽追迫。”
她垂落眼睫,染上哽咽。
“我的夫君为护我,不慎伤及头颅,如今智力如稚童,时长乱跑,我是寻他至此,绝非有意惊扰。”
“我二人不过是对苦命夫妻,还望二位仙人高抬贵手,莫要计较!”
泪水在云疏辞眼眶打转,虽是被陆昭岳拥在怀里,却俨然是维护姿态。
稍站后方那名侍卫见她实在可怜,不似作伪,心下已有几分迟疑。
“这......”
前方守卫却横了他一眼,没给任何余地。
“这什么这,宁愿错抓也不放过。”
他高声吩咐:“抓起来,待大人归来定夺!”
云疏辞携着陆昭岳缓缓后挪,警惕着侍卫的靠近。
此般结果,她早有预料,即便陆昭岳骤然出现,亦难轻易扭转局面。
她自决意归来之日,便已做好与仇家正面相抗准备,区区两个修士,本就不在话下。
她掌心蓄力,正欲抬手引蚕丝而出。
“何事再次喧哗,竟如此热闹。”
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自侍卫后方传来。
“大,大人!”
云疏辞即刻敛去灵力,抬目望去。
来人一身素白长衣,纤尘不染,玉冠高束。
手中一柄素骨折扇,半遮容貌,仙气自生。
大人?
此人便是覆灭竹海元凶?
云疏辞蹙眉打量,很快在心中否决。
此人身姿挺拔,气韵清冷出尘,绝非修习邪异之术者所能拥有。
可若是如此,两名侍卫又何以这般称呼他?
只见那白衣男子合上骨扇,露出全脸,冲云疏辞微微一笑。
“大庭广众之下,二位这般相拥,未免稍显不雅?”
云疏辞察觉陆昭岳臂间力道收紧,更是将脸埋入肩膀,只得状作无奈。
“抱歉,我夫君伤及神智,对我颇为依恋,还望见谅。”
“原来如此”男子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歉意,“想必二位只是误入此地,是属下无礼,惊扰了二位,不知二位是否受伤?”
因仍抱着陆昭岳,云疏辞不便大礼,只得艰难回应。
“无妨。”
男子笑得越发温润。
“不知二位欲往何处?此地凶险,我可为二位指路。”
云疏辞被笑得头皮发麻,稍一沉吟,选择较为稳妥的说辞。
“我二人欲从后山小径离去。”
白衣男子闻言当即颔首。
“既如此,二位自便便是。”
这番爽快,反倒让云疏辞心下意外,那两名侍卫更是急忙上前,低声劝说。
“大人万万不可啊!这两人身份不明,岂可轻易放走?”
白衣男子神情转淡,眸光一扫,威严自生。
“我的决定,何时轮到你们置喙?”
另一名侍卫见状,连忙将同伴拉至一旁,躬身赔笑。
“大人您误会了,小的并非此意。”
“算你们识趣。”白衣男子转而对云疏辞二人道,“你们还不走?再留,怕是不易走了。”
此言听得云疏辞心头困惑,虽不知这白衣男子目的是何,不过如他所言,此地确实不宜久留。
她当即扶着陆昭岳,转身离去。
行至林间转角,云疏辞忍不住回眸。
那白衣男子仍立在原地,轻摇古扇,见她回眸,便唇角微扬,冲她浅笑。
云疏辞身形微顿,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悄然涌上心头。
可转瞬即逝,再难捕捉。
她轻轻摇头,暂且压下纷乱思绪。
此刻并非思量此事之时。
不多时,她已然带着陆昭岳行至竹海后头的竹林,她侧首冲陆昭岳灿烂一笑,将陆昭岳心虚神色尽收眼底。
“说吧,你为何跟来?”
她把手一松,让他自行站立。
陆昭岳轻触鼻尖,视线游离。
“陆城主,我记得我曾与你说过,望你莫忘自身职责”
云疏辞抱臂,说话毫不客气。
“是,你同我说过。”陆昭岳此次应答极快,“你所言,我何曾敢忘。”
“但你依旧来了。”
“是。”陆昭岳顿了顿,低声解释,“若我说,我只是顺路,你可信?”
云疏辞轻笑出声,不置可否。
“无论你信与不信,我所言,句句属实。”
见她神色间分明不信,陆昭岳却未气恼。
“我不管你是假意想跟还是真顺路。”云舒辞背过身去,“我只望你清楚,此行十分凶险,你此刻反悔,尚且来得及。”
“你应允我同行了?”
“我不应允,你便不会跟来吗?”
“不会。”
云疏辞一脸“你看吧”的表情,示意陆昭岳跟上。
“你可曾听说过望天山桑林一地?”
陆昭岳点头。
“略有耳闻,听闻你们竹海灵蚕源于此地,族人亦时常往返采集桑叶。”
“灵蚕只存活于桑林深处,竹海资源储备丰富,灵蚕生命力顽强,若非重创不会轻易死亡,平时只需喂点桑叶便可繁殖。”云疏辞接过话,“也就是说,从我开始上数三代家主,皆未曾深入过桑林。”
林间树影婆娑,遮去大半日头。
偶有几竿子修竹亭亭而立,翠色映然。
阳光穿透层层阔叶,筛下细碎光芒,铺就一地斑驳光影。
两人驻足,目光越过一片低矮灌丛,定格在前方那密不透风的桑树林前。
枝叶繁密,层层叠叠,在光线下呈现深浅不一的墨绿。
“如此说来,你对这片桑林深处也不甚了解,那你将如何寻觅灵材?”
云疏辞未答话,径直走向一棵桑树前。
只见树干之上遍布深浅不一大的划痕,云疏辞俯身以指腹细细拂过。
陆昭岳紧随其后,见她神色凝重,不由开口。
“可是有何不妥?”
“有人先行我们一步,试图凿开这个树干。”
云疏辞不再抚摸,抬手将掌心贴于树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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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眼凝神,指尖缓缓渡入灵力。
不过瞬息,树干之上便泛起一层温润荧光。
云疏辞缓缓睁眼,收回手掌。
下一秒,桑树开始震颤,树皮向两侧分开,露出仅容一掌深入的树洞,洞中躺着一张空白纸条。
云疏辞将纸条拿出来,纸条似有灵性,触到她指尖后竟泛起光芒。
陆昭岳看得微怔。
“这是?”
“这是我族长老所留,专为来日要入桑林深处寻材后辈指明方向。”
云疏辞将纸条撕毁,放回树洞之中。
“走吧。”
望天桑林桑树格外密集,枝干虬曲苍劲,桑叶肥厚浓绿,如同一汪化不开的碧色深潭。
空气中浮动若有似无的甜香,清润却又略带滞涩,闻得久了,竟令人神思昏涨。
“此地灵气过盛,异于寻常,绝非善地。”
树下落叶厚积,踏上去绵软无声。
云疏辞垂眸细看,在那脉络间瞧见灵气流转。
“我虽没有入过深处,但此前也带过队采集桑叶,不知是何人将这片树林变成这般模样。”
云疏辞依着字条指示往前走,可越往里,路径越是模糊,周遭景物似是而非,明明是直行,她却总觉两人在原地打转。
“我们方才似已经过此地。”
陆昭岳用灵力探路,可灵力一入林中,便石沉大海,四处流转,再无回应。
“纸条指引不会有错。”云疏辞神色凝重,“或许,是划伤树木之人所为。”
“你可有思绪?”陆昭岳道。
云疏辞摇头:“你可曾听到刚才那两名侍卫的对话,我本以为他们口中的大人便是害我竹海之人,可瞧见那名白衣男子后又不敢妄断。”
“或许,大人并不是只有一位?”
“我本也这般猜测,只是总觉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云疏辞垂首摸颔,陷入沉思,不知是否她的错觉,忽觉那香气愈发浓郁,搞得她思绪越发混沌——
她身形猛然僵住。
不对。
这不是普通灵气所至,她连忙转身。
“小心这香气!这是致幻气!”
可已然来不及,她看见陆昭岳目光涣散,双颊泛起鲜艳绯红,显然已坠入幻境不知正做着什么美梦。
云疏辞不及多想,上去就是两巴掌。
“醒醒!”她晃动着陆昭岳肩膀,待陆昭岳眼神渐渐恢复清明才放开。
“我......这是怎么了?”
“你中了致幻气。”云疏辞抓住陆昭岳手腕,拔足狂奔,“致幻气范围有限,我们赶紧走!”
“致幻气?”陆昭岳紧随云疏辞狂奔,“这树林中怎会有此等东西?”
“这不是普通的致幻气,是这片桑林自生的护林禁制。”云疏辞道,“冲过此段,便可暂脱控制。”
两人在林中跌撞飞驰,耳边只有风声呼啸,眼前绿意飞速倒退。
不知奔出多远,直到气息喘促,灵力紊乱,那股冲头的幻气才稍稍淡去。
而此刻,周遭林间已大变模样。
原本清晰的路径消失无踪,开阔林地缩成狭窄小径,桑树影影绰绰,如鬼魅围拢。
“此林之中,应有上古迷阵,家中长老曾提过,入者极易困死其中。”云疏辞率先踏入,“你随我身后,若有异变,即刻抽身,另寻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