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绾坦然道:“我没有点过小倌。你反应很快,但那还不足以唬住人。”
毕竟,东宫没道理再去重新散布反诗童谣,于东宫无益,更于圣上不喜。这种手段,只有什么都没有的秦王才会使出来奋力一搏,图一个上桌的机会。
慕容昭道:“陆典簿的话也是一样,我不信公主府会会功夫编排这些无聊的事情。我是无心政斗,可陆娘子这样的老手竟也犯了我这样的错误,莫非慌了神。”
陆绾的眉头只轻轻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快到让慕容昭疑似自己生出了幻觉。
“我认真的,这件事太子知道吗?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是侍卫的,还是房公子的?”
“总之不会是太子的。”慕容昭道,“太子疑心,但尚无证据。”
“……果真有了孩子。”陆绾自顾自点头道。
其实陆绾只是随口一诈。慕容昭审问刑犯也常用这招,一时竟也口快失言露出破绽。
“你在宫宴上就怀疑了是不是?”慕容昭道,“太子那时正在与我谈论此事,我怀疑到了房岐头上,但没证据,也不好多说。更没想过还会有个侍卫。”
慕容昭顿了顿,又说:“其实,今日之事也算不得什么证据,只是证实了我的猜测。这孩子留与不留还要看太子殿下的意思。”
陆绾道:“瞒得了一时,瞒不住一世。或许你们都该庆幸房公子拒了杜家的婚约。杜容也不是好欺负的性子。不过这到底是你们东宫的事,也没有什么能锤死的证据,我就当不知道了。”
才怪。
要是这孩子生下来了。公主想上位,除了要解决天子、太子、秦王,以后还要多一个小的。
不过这小的也好办,若真到了斩草除根的地步,把那侍卫找出来,想个办法硬认成孩子的爹就是。
房岐是个只顾自己的,祸不及他——没准保下命的还是他亲生的,没有落井下石都算他义气。事情了了再找人去威胁一翻,不愁不降。
尘星道长教过慕容昭,不能只听别人说什么,要多看。此刻慕容昭就从陆绾垂下的眼眸中品出了一丝杀意。
可她面上依然是一派温和,甚至还有几分乖顺。像燕王府里那只惯会哄人的黑猫,白日里窝在脚边任人揉搓,夜里就跑出去扑鸟,弄得院子里一地血腥。
慕容昭不喜欢这种人,这种人用温柔和善的言辞包裹了自己最真实的意图,时间久了,让人疑心她所有的温柔与好意背后是否都带着一层算计。
就好比现在,慕容昭不禁怀疑起陆绾在杏区为何要吹那首曲子引他过去。
慕容昭自己也知这疑心很没道理。是他想在杏区擂台大显身手,他看见了围廊上的陆绾,也看见了陆绾与师父交谈后离开。
也是他自己觉得,再比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陆绾的笛声只不过是方便他找到她罢了。
不喜欢他又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之前见的太少。婚后日日都见,陆绾总会喜欢上他的。之前是他先沉不住气,吓着人家了。
最终,慕容昭只是深吸一口气道:“走吧,你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此时,楼外西侧突然响起一声轰鸣,随后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陆绾闻声推开窗户向外张望。西侧不远处一道浓烟滚滚而上,人们惊慌的交谈中依稀可听见“走水”、“梨花榭”几个字眼。
再细辨浓烟升起之处,确实是四四方方的梨花水榭,还烧出了一道红光。那红光在一片银亮的灯火间格外惹眼,隐隐还有愈烧愈旺的趋势。
水榭怎会轻易起火?
华京四姓于百花宴开放自家庭院,定然要留人戒严,更何况梨花榭内就有水榭梨花潭,怎会让火势烧的这样大?
只听身后慕容昭急切道:“不好,梨花榭恐怕出大事了。”
陆绾来不及细问原因,长腿一迈跨出窗外,道:“走,去梨花榭!”
慕容昭不仅在方老板那问出了秦王想要的东西是梨花榭密室的钥匙,还拿到了这把钥匙。不知秦王何处得罪了方老板,方老板给秦王的钥匙是假的,真的还攥在自己手里,最后给了他。
秦王若是想要派人混入梨花水榭,百花夜宴最合适不过。因而慕容昭也早有准备,拨了一队人在梨花水榭守着,更叮嘱了王大人加强守卫。
说起来慕容昭碍于王二公子的颜面,还没有找王大人验过手上这把钥匙是真是假。毕竟王公子的钥匙不该出现在花楼老板的手上。眼下梨花榭起火,慕容昭只得保佑方老板所言属实,给秦王的是假货。
陆绾听了这一番曲折,忍不住道:“那你还真是守信,什么时候了还在乎王翀的脸面。王翀敢把梨花榭密室的钥匙往外给,就没在乎过自家的脸面。”
两人为避开人群,值得沿着屋檐一路飞奔横跳。渐渐地离火光近了,热气扑面而来。
“热气和毒气都往上蹿,再不下地就危险了。”慕容昭望着前边的陆绾喊道。
梨花榭中的水潭并非死水,陆绾瞧见了火光下那条缎布似的溪流。她从屋檐上跳下,解下身上的披帛,在溪水中浸过一遍,几下裹上肩膀,顺带遮住了口鼻。
“火是从后门烧的,前门有人把守,敌我不明。世子要走哪个门?”
还未等慕容昭回答,陆绾已重新跃上屋檐。几道剑光闪过,火光破开一道缝隙。
再回过神时,已经看不见那道青色的身影了。
慕容昭做了个吹哨的手势,忽的又想起来杜寺卿未必没有问题,不然林文谦为何会找上他?气到嘴边又换了个调子,找师父来总没错。
乌鸦的身形隐于夜空,稳稳落在慕容昭的小臂上。
“乌稚,去找师父,让他来有火光的地方找我。”慕容昭顺手把杏区的宫灯从笛子上解下来,让乌稚一并带走。
乌稚是他一手养大的灵鸟,虽不如鹰隼威武勇猛,但好在通人灵性,乌鸦也更能隐于市井。
乌稚应了一声,拍拍翅膀往北去了。
不过一会儿功夫,火光又盛了几分。慕容昭欲效仿陆绾,可此刻用横刀怎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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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不开一道缝隙了。
既然溪水直通梨花潭,那么沉入溪底,或许能潜入梨花水榭。
慕容昭深吸一口气,纵身跳入溪中,逆着水流向底部潜去。
一墙之隔。
陆绾用湿润的披帛捂住口鼻,蹲着身子在梨花榭内贴地行走。
火沿着外围烧,内围被王家泼了水,园林内的草木皆挂着水珠,暂时还算安全。可时间久了也不好说。
空气又潮又闷,隔着一层湿布更加喘不过气。陆绾放长了呼吸,尽量不让人发觉。
内院的灯自然是能熄便熄了,只留了几盏在必要处照明。陆绾蹲在阴影里,屋内妾室和婢女的啜泣隔墙传来——她们都是守家的下人,如今非但不可逃离,还可能会面临问责惩处。
她手上没有钥匙,但有钥匙也没用,因为不知道密室在何处。
这还是陆绾第一次独自潜入什么地方行动。她一般不会将自己置于这般危险的境地,要么带人同行,要么委托专职下属。
本来梨花榭中的东西,陆绾是打算让慕容昭去查的,谁想到中途出了这么大的岔子,还得她亲自来一趟。
眼下形势紧迫,要想在秦王之前拿到密室里的东西,她必须进来。
慕容昭显然没有跟上。梨花榭内局势复杂,陆绾也不指望他跟上了。
或许他不来才最好。陆绾能感觉到,他本来就不想参与这些,被送到太子身边伴读也不过是燕王为了保全自家在天子面前的投诚。
又往内走了几扇院门,陆绾寻到一处死角,跳上屋檐。
她不敢站在屋顶上,依旧是蹲着。
梨花水榭格局方正,外墙有前后两道院门,后门一排下人住的屋子,往里是梨花林,再往里便是水榭梨花潭。
陆绾是从侧边跳墙进来的,这一边住的全是女眷,对应那一侧住的自然是男眷。
后门纵火,是因为后门临近树林,更容易扩大事态引起恐慌。火烧到女眷一侧,男眷的屋子却安然无恙。
只有女人和下人的住处遭殃,很难说放火之人和王家主家又是什么关系。
潭水中央有一处八角斗诗亭,又称文斗台。眼下这亭子已经空了,诗文画卷散落在地。
陆绾总觉得这亭子看着有些古怪。
为何亭中那么多文人,个个又都是稀奇古怪的性子,还能撤离得这般及时?
如果她是王家人,密室要么修在主人的住处,要么就藏在潭底。
若藏在潭底,潭上唯一的建筑就是这八角亭。秦王的人要想找入口,必然要先转移这里斗诗的文人。
转移的办法就是去后门放火。
后门起火,文斗台的人一眼便能能看见。
亭子空了,秦王的人发现钥匙打不开密室,必然先走为上。陆绾猜他走的是女眷这一侧,走后顺手又在侧边添了一把火。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通顺的动线,多半也是真相。
事不宜迟,陆绾小心跳下屋檐,抄最近的小路直奔八角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