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长野的冬天来说,一连好几天的大晴天是很少见的,所以阳光额度用完后,第二天一大早就乌云密布,开始飘起零星小雪花。
天气晴朗的时候人的心情也会好点,可现在嘛……时雨冬纪看着面前三颗变得更透明了的蛋,将笔往桌子上一丢:“你们啊,比真正的鬼魂都没用呢。”
“也不和真正的守护甜心比了,就连鬼魂,也是能附身,能托梦,能操纵物品飞来飞去。”他对着那三只依然在好奇地四处飘来飘去摸来摸去,牛高马大的“守护甜心”指指点点。
“可你们呢,连人家鬼魂把自己变得血糊糊的去吓人的能力都没有,最多也就把自己调亮点调暗点。唉,真是……我果然是遇上诈骗扭蛋机了吧,花光了我全部的钱,给我三只残次品……”
看他痛心疾首地抱怨自己遇上诈骗扭蛋机,诸伏三人嘴角抽搐,松田阵平正要说什么,就被萩原研二用手肘拐了一下——是的,在他们全力摸索下,虽然碰不到任何物品,但集中精神与力量后,三人彼此间可以碰触到了。可是只要力量一放松,接触的部位该穿模还是会穿模。
“可我们能陪你说话呀,时雨君,还能充当你的眼睛和耳朵。”萩原研二飘到时雨冬纪面前,笑嘻嘻地对他眨了眨眼睛,“要吓人的话也可以哦,你看。”
就好像调整图层的透明度一样,萩原研二的身体迅速虚化,到最后只有一点点十分浅淡的影子,不注意都看不出来。
“这个样子好像不够吓人……”他自言自语道,身体在透明到不透明之间来回变化,最后固定在能透过身体看到后面物品的半透状态,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飘来飘去,看上去还真像闹鬼一样。
“也只有这点本事了。”时雨冬纪斜眼看着他,哼了一声。
真是麻烦。原本以为复活失败,只能送诸伏警官几颗蛋当纪念品,可没想到居然只失败了一半,后果就是现在这不上不下的半吊子。
彻底失败反而好处理,可现在这情况,会说话的蛋已经够麻烦了,人形幻影出现,麻烦程度更是只会以指数级速度增长。
又不能送人,也不能留在身边,自己要做的事太多了,秘密也太多了,留在身边只能是自找麻烦。
毕竟以这三位警官先生的死法来看,完全不能指望他们和自己同流合污呢。
要不找个地方把他们埋了?时雨冬纪转着邪恶的念头。不不不,虽然幻影碰不到任何东西,可当他们回到蛋里,还是能够控制蛋身滚来滚去的。而且幻影以蛋为中心,能在一千米以内的任何地方出现。就算丢在深山老林里,搞不好也能自个滚出来,或借助旁人的帮助出来。
其实要销毁他们也不是没办法……
时雨冬纪的念头往越来越危险的方向滑去,萩原研二似是察觉到什么,突然飘到他面前,一双温柔的紫色眼睛真挚地看着他:“时雨君,虽然不知道我们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无论如何,我都非常感谢你让我再次见到了小阵平。”
他回头望了松田阵平一眼,对时雨冬纪深深低下头:“实在是,非常感谢你!”
时雨冬纪眼神一动,突然伸手捂住脸,过了好一会才拍了拍额头:“唉……算了,就算你们再没用,也是我抽出来的甜心蛋,还能怎样呢?”
他伸了个懒腰,望着窗外密集了一点的雪花:“该回东京了。看这天气,晚上会有大雪。等到明天,搞不好新干线停运就走不了了。”
被“甜心蛋”恶心了一下,松田阵平突然闪现到他面前——或许因为现在的他们只是幻影的缘故,他们可以在活动范围内的任意地点闪现与消失,吓人其实挺有奇效的。
松田阵平闪现到时雨冬纪面前,盯着他:“小鬼,那个油川杀人的事,你不管了?”
“我还是个小孩子呀,能管什么呢?”时雨冬纪对松田阵平甜甜地笑,恶心得他寒毛直竖,“而且我说过的吧,诸伏警官他们三个人很厉害的,如果油川信介什么都不做,大约会在后天被抓住,但要是他继续杀人,那最迟明天也就会被抓了。”
望着时雨冬纪笑容中毫不掩饰的恶意,松田阵平只觉得拳头痒痒的,又遗憾地想起自己已经死了,现在这样子碰不到任何东西。
萩原研二担忧地飘在一旁:“时雨君,你很希望油川继续杀人吗?”
“怎会呢?我只是不在意而已。”时雨冬纪右手托腮,漫不经心地道:“他继续杀人也好,不杀人也好,不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吗?跟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可是油川被抓的话,他会把你说出来吧?”萩原研二轻声说。
“你的意思是,为了防止他把我说出来,我应该现在去把他杀了?”时雨冬纪故作惊讶地看着他:“哇!你这人好可怕!”
见萩原研二一脸被噎住的表情,时雨冬纪嗤嗤笑了起来:“他要说就说好了,我有做什么坏事吗?只是提供了捡到的枪支线索而已,谁知道油川警官会拿着这线索去杀人啊。”
诸伏景光迟疑了一下,轻声道:“那位大和警官,大概不会这样想。”
时雨冬纪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大和警官肯定会逮我回去骂人的。所以我得快点收拾东西,赶紧跑路了。”
“只是害怕他骂人吗?”松田阵平也跟个鬼一样飘在他身后,幽幽地道。
“不然呢?”时雨冬纪嘿地笑了一声,“如果要说他们对我失望什么的,我本来就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好孩子。能早点认清现实,这不是挺好的嘛。”
他站起身来:“反正这次回长野,该做的事已经全都做完了,以后大约也不会再回来了。”
你有做什么事吗?三只守护甜心心里同时冒出疑惑,除了被卷进一个案子,又制造了一个案子,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时雨冬纪还做了什么吗?
回东京的新干线上,由于搭乘的人很少,一整个车厢只零星坐着两三人,三只守护甜心开始肆无忌惮起来,一个接一个跑出来透气。
时雨冬纪斜眼看着他们调整透明度后,偷偷摸摸跑到另两个乘客面前测试。
别说,当他们身体虚化到极致后,只能隐约看到空气里一点点细微的光线扭曲,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所以不管他们怎么大刺刺地晃荡,那两个乘客都无知无觉,没发现任何不对。
但在时雨冬纪眼里,就别提从空气中长出的因缘线有多显眼了,更何况还有十分与众不同的脐带连接着三个人与三颗蛋。
他垂下手,虚虚地在脐带上捞了一把。
碰不到,从上辈子带来的额外能量消耗殆尽后,金手指就恢复了正常状态,对因缘线只能看,不能碰。
时雨冬纪撑着头,看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又凑在一起。
复活他们时,从线上反馈的信息十分杂乱零散,特别是最后能量汹涌而出,让他根本来不及仔细辨别拼凑成有效情报。
所以时雨冬纪只读取到了一些基本信息,以及,残留在临死一刻,内心最强烈的情绪。
愤怒,悲伤,遗憾。
以及,失去重要之人后,长年累月的痛彻心扉。
时雨冬纪收回视线,闭上眼养神。
迷迷糊糊间,他看见有人给自己包扎伤口,并将武器一件一件协助装备在他身上:“冬纪,路线记住了吗?后面的路只能你一个人走了。”
“我还能见到你吗?”他没有回答,只一直追问,“我还能再见到你们吗?”
那个人笑了下:“冬纪,跑吧!直到寻找到出路,你都要一直奔跑,千万不要对那些人认输。”
“你们为什么不怪我?”他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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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个问题,执拗地追问,“是我带来这一切,你们为什么不怪我?”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那个人张开嘴,似乎在说些什么。
时雨冬纪猛然睁开眼睛,按住咚咚狂跳的心脏。
每一次,每一次都这样,在听到答案前醒来。
或许,是自己并不想听到那个答案吧。
“时雨君。”耳边传来细微的声音,“你做恶梦了吗?”
坐到他旁边的萩原研二身体稍稍显露出一点模糊的影子,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吗?”
时雨冬纪没有回答,只将脸扭向车窗。
车窗玻璃上倒映着他难看的脸色。
萩原研二没有再出声,重新将身体虚化到极致,静静坐在原位。
冬纪,跑吧!
时雨冬纪闭上眼,耳边又响起那道声音。
他一直在奔跑,为了求生,为了逃命,拼命奔跑,一直奔跑了十年。
可重回十四岁的他,已经不需要逃命了。
时雨冬纪睁开眼睛,玻璃上倒映出一双冰冷嗜血的瞳孔。
但他不会停下脚步,还会一直奔跑。
直到,找到那个真正的出路。
“你在说什么?!”
砰的一声巨响在审讯室炸开,大和敢助重重锤上桌面,愤怒地瞪着油川信介,“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说的还不清楚吗?大和警部,你真是十分喜欢和人渣做朋友啊。”油川信介恶意地笑着,“过去是那个吃药开枪的杀人犯,现在是那个被你一心庇护的小鬼。”
“就是那个时雨冬纪告诉了我啄木鸟会的事,并唆使我杀了三枝守和竹田繁。”
“不可能!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大和敢助握紧拳头,一旁的诸伏高明拉住他,看向油川信介:“油川君,将杀人的原因推给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你认为会有人信吗?”
“信不信由你,我只是说出我知道的事实。”油川信介的脸扭曲了一下,“那小鬼说的那些话……当时我没有察觉,但我毕竟是警察,事后回想,又怎么看不出那些话背后的用意?”
诸伏高明沉默一下,身体坐正:“油川君,请从头复述一遍,时雨冬纪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审讯室外,上原由衣听着油川信介的供词,脸色越来越难看:“时雨君……怎么会?”
一旁的黑田兵卫看向她:“上原,我还没见过时雨冬纪,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普通的孩子。”上原由衣用力握紧拳,“至少我们看到的,是个普通孩子。虽然因为太倒霉被周围人排斥,但他一直很坚韧,也很豁达。就算生气,也只会闹点恶作剧,捉弄一下对方,我们从没见过他有什么害人的心思……”
“没有害人的心思吗……”黑田兵卫看向审讯室内,“因为想要报答油川艳子,所以将偷听到的啄木鸟会消息告诉油川信介。这一切听上去都很合情合理,像是个十四岁孩子会做的事。”
“但最大的疑点是……”
他的声音和审讯室内诸伏高明的声音同时响起:“时雨冬纪是怎么知道,啄木鸟会只有三枝守、竹田繁、鹿野晶次三个人的?”
他思考了一下,又看向上原由衣:“上原,鹿野晶次的口供都出来了吗?”
“啊,是的。”上原由衣拿出手中的文件,“关于啄木鸟会的事,他已经全都说了。”
黑田兵卫仅剩的一只眼微微眯起:“查一查,三个月前,时雨冬纪捡到的那只枪,买家是谁?”
上原由衣翻阅了一下口供:“鹿野晶次交待,买家是电话联系,没有留下姓名,交易时也没看到人,只有一个代号。”
“代号?”黑田兵卫神色一动。
“是的,代号是……”
“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