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忽然生病,主持忽然说要属蛇的孩子,裴思源刚好属蛇,太后身体忽然就好了,华阳又刚好在这个时候来了香山寺。
这一桩桩一件件,串联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皇上眯起眼,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既然杀不了裴时安那个孩子,那便杀了华阳。”
福安浑身一颤,抬起头,面露难色:“陛下,这……怕是不妥。华阳公主在民间声望极高,百姓都当她是福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若她不明不白地死在香山寺,只怕会引起百姓不满,到时候、”
“朕是天子!”
皇上猛地一拍桌案,声音陡然拔高。
“朕要谁死,谁便必须死!区区一个女子,也配让朕瞻前顾后?”
福安不敢再言,连连磕头:“是,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皇上靠在榻上,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
烛火映在他脸上,照出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翻涌的杀意。
后院西厢,烛火通明。
成王妃已经睡下,花奴却没有歇。
她端坐在厅中,手里翻看着一张图纸,茶盏放在手边,已经凉透了。
图纸上画着的是一个机关机械图,线条细密,标注清晰。
仔细看,那画的正是她院子的布局。
四面墙头,每处都标注着弩的位置,弩的后面连着一根线,线的末端汇聚到她坐的这把椅子下面。
秋奴换了一身劲装,手持双剑,站在院子中央。
月光照在她身上,将那道纤细的身影拉得斜长。
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的墙头,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树枝沙沙作响。
秋奴的耳朵动了一下,低声道:“姐姐,来了。”
花奴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搭在椅子扶手上,声音平静:“小心。”
秋奴握紧双剑,点了点头:“嗯。”
话音未落,数十道黑影从墙头翻落,落地无声。
他们穿着夜行衣,面蒙黑布,手中握着寒光闪闪的长剑,齐刷刷地朝厅中的花奴扑去。
花奴的指尖轻轻一扯。
“唰唰唰!”
四周的弩同时发动,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黑衣人在空中无处借力,被射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
赵铮站在墙头,看着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
一轮箭雨过后,弩机空了。
剩下的黑衣人面面相觑,脚步迟疑,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
赵铮低喝一声:“机关只有一波!怕什么?上!”
剩下的黑衣人咬了咬牙,再次扑上前去。
秋奴双剑出鞘,迎了上去。
剑光如雪,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
她以一敌十,竟丝毫不落下风,剑剑封喉,招招致命。
可黑衣人太多了。
秋奴杀了一个,又涌上来两个,杀了两个,又涌上来四个。
她的脚步开始踉跄,手臂上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住手!”
数十名侍卫冲了进来,为首的是太后身边的李嬷嬷。她手持令牌,厉声喝道。
“太后有令,保护华阳公主!谁敢动手,格杀勿论!”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剩下的黑衣人团团围住。
赵铮脸色一变,转身就要逃,却被两个侍卫拦住了去路。
李嬷嬷走到他面前,一把扯下他的面巾,瞳孔猛地收缩:“赵铮?稽查司总使?”
赵铮的下巴已经被秋奴卸掉,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着李嬷嬷,眼中满是凶光。
李嬷嬷被他瞪得后退了一步,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花奴从厅中走出来,面色平静,看着赵铮,目光像在看一件死物。
“李嬷嬷别怕,我们一起去见太后。”
李嬷嬷定了定神,点了点头,她挥了挥手,侍卫们押着赵铮,朝太后的院子走去。
赵铮拼命挣扎,回头狠狠瞪着花奴,眼中满是怨毒。
花奴走到他面前,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夜空中炸开,赵铮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来。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花奴,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花奴从袖中取出一粒药丸,捏开他的嘴,塞了进去。
赵铮瞪大眼睛,拼命想呕出来,却怎么也呕不出。
花奴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放心,这药不会让你死得很快。它会先让你失去武功,再让你失去行动力,然后一点一点腐蚀你的五脏六腑,从里面慢慢烂到外面。”
赵铮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惨白如纸。他张着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啊啊”的嘶哑气音。
花奴不再看他,转身朝太后的院子走去。
太后刚刚睡下。
她靠在床头,裴思源趴在她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襟,睡得正香。
太后的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眼睛却没有闭上,望着帐顶,目光沉沉。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嬷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太后娘娘,华阳公主来了。”
太后的手微微一顿:“华阳?这个时候?”
嬷嬷压低声音:“太后娘娘,方才又有一批刺客,去了华阳公主和成王妃的院子,意图行刺。”
太后猛地坐起身,怀里的裴思源被惊了一下,皱了皱小眉头,又沉沉睡去。
太后低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拍了拍,抬头看向门口,声音发紧:“什么?成王妃和华阳可有受伤?”
嬷嬷道:“太后娘娘放心,我们的人去得及时,已经救下了,成王妃受了些惊吓,人无大碍。华阳公主毫发无伤。”
太后松了口气,又问:“刺客呢?抓到了没有?”
嬷嬷沉默了一瞬,声音压得更低:“抓到了,为首的……是赵铮。”
太后的手猛地攥紧了被角。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冷厉。
“让华阳进来。”她的声音很沉,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