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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怪物

作者:逝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早就发现了,你小子虽然能力强度高得惊人,但就是因为强度太高,在控制力方面甚至连一般能力者都不如……”


    愚妄冷笑,刀锋一样望着对手。它抬起手臂,深渊般的黑色剑尖直指苏子沫的蓝眼睛。


    “而那种程度的能量溢出和无效损耗……已经足够让【噬日】源源不断地补充能源了。这正是你致命的弱点,傲慢的人类,你和他根本没有可比性!”


    可它似乎还是想错了。


    陷入不利的被动地位,青年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丁点脱离掌控的失措…


    苏子沫垂着眼,从口袋掏出一枚别致的硬币。他随意地往上一抛,古铜色的钱币在黑夜中翻转,边缘反射着亮光。圆形的金属越翻越慢,到达顶点,却没有下落。


    金色的流光在金属的圆心绽放,硬币颤抖着拉伸,成为一个悬挂在半空中的环。环内肥皂泡般绚丽的薄膜轻轻波动着七彩的颜色,像是万花筒。


    愚妄盯着青年,瞳孔紧缩。


    巨龙依旧很谨慎,这个蓝眼睛的人类虽然弱点很清楚,可强大的部分同样毋庸置疑。它不清楚这是在做什么,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苏子沫把手伸进了环中。


    长剑出现在黑色的夜幕下,白得耀眼,形制优美流畅。剑刃的寒光似雪,如同新月。


    金环重又变成了硬币,落入掌心。苏子沫微笑着,剑尖悬在离地几厘米的地方。


    愚妄之龙奈特的表情变了。


    它手中这柄黑剑的原貌是巨龙的尖利骨骼,作为领主级怪物的伴生武器,具备一些和主人特质有关的属性。伴生武器原是它们身体的一部分,本就像是活着的东西,鼓胀的心跳几乎要从刃上低吼出来。


    长鸣的气息却很安静。安静得不像一柄剑,更像一簇凝结的星芒与月光。


    可奈特隐隐觉得不对,这个人类给它的感觉实在是太危险了。握在这样一个人手里,静得让人觉得诡异。


    就在它发愣的瞬间,苏子沫猛地踏地。


    距离瞬间被拉近,冰蓝色瞳孔里是寥渺的万里冰川,目光却带着诡异的亮。他突前,横斩!白色的剑光在空气中划过巨大的弧形,直指对手的喉咙。


    奈特猛地抬起头,上前一步,横剑架住了那柄剑。黑白的剑锋相格,声震如雷!


    愚妄愣了一下,惊恐地瞪大了金色的眼睛。


    这个人类不是体质变异类的能力者,必然要靠能力灌输才能打出这种层次的近身战。可噬日却没能从那柄剑上抽取到一丝一毫的能量,唯有一片空白的死寂…按理来说这不可能,月光怎么能击溃咆哮的巨龙?


    那把剑有问题!!


    长鸣的剑身始终在轻微而高频地震动,嗡鸣如同柔美的仕女在月光下抚弦,弦声正似冰泉冷涩,凝绝声歇。然而这柄安静的剑越来越亮,到最后仿佛燃烧着白色的火焰。


    清明的声震变得激昂起来,银瓶乍破,水浆迸出!


    巨大的声网从白色的剑上扩散出去,瞬间控制了周遭的空间。


    苏子沫收剑,拖刃再进!他快得像疾利的闪电,劈斩的力道偏偏还大得惊人。声网蛛丝般拖滞着它的动作,像在水中战斗,愚妄只能勉强格挡住青年狂风暴雨般的进攻,被震得后仰。


    在这短短的一秒钟之内,蓝眼睛的青年拧动手腕,剑锋挑起,轻盈的长鸣与噬日剧烈摩擦,跳跃出一溜闪亮的火花,刺向它喉间的挑剑只是虚掩的花招,长鸣剑身倾斜,像是柔韧的蛇刺入男人的左肩。血肉在高频震动的剑刃下分崩离析,青年完全依靠手腕的力量控制剑尖沿着肩头行进,同愚妄擦身而过。


    滴答。


    苏子沫持剑而立,低头看着一点红宝石般的血迹慢慢爬下长鸣的剑身,转而又抬起头来。几米远处,男人缓缓地半跪下去。它那一下受伤极重,长鸣的剑尖几乎挑断了它的整条左臂,只剩下一层薄薄相连的筋骨皮。


    鲜血浸染了它的整个肩头,巨龙按住了自己的肩膀。伤口在缓慢地愈合,它再次站起来,提剑扑上。


    只差几步距离,奈特猛地跃起,双手握剑劈斩,肃杀的大弧直指青年的脸!苏子沫以长鸣的白色剑刃横封,架住了这必杀的一击,在它身体尚未落下的空隙内击出左掌,那只手接触到它身体的一瞬,恐怖的念力灌输进来,奈特瞬间眼前一黑,五脏六腑痛得要裂开。


    它在空中翻滚,这回落下时已无法维持站立的姿势。巨龙按着胸口,右手支在地上,咽下一口铁锈味的唾沫。


    这样下去不行。如果要胜利,必须明白那白色的剑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奈特还在想着方法,努力站起来,眼前却一片模糊。那被咽下的唾沫这时又一次涌了上来,它看见红色的液体滴落在草叶上。


    是血…


    苏子沫微微摇头,并没有选择乘胜追击,而是不紧不慢地在说话。


    “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讶,为什么噬日无法抽取能量了?您知道吗,它其实并不受待见。明明是尽心之作,长鸣的铸造者把这柄剑交给我的时候却说,只有像我这种人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价值,不然就只是一块漂亮的废铁。嗯……请问您想听吗?”


    奈特巴不得他多说些话来拖延时间,还有可能给出重要的信息。于是男人喘息着问:


    “为什么?”


    “因为虽然震荡属性相当稀有,并且长鸣遇强则强,是罕见的成长型武器……但驱动它需要的能量巨大,更别说长时间维持声震之域了。不过真正的理由,您要不要猜猜看?”


    苏子沫友好地耸耸肩,而后冲愚妄一摊手,像是在邀请节目嘉宾。


    噬日没能从那把剑上抽取到任何能量,甚至连这小子周身原本的能量溢出都……愚妄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


    怎么会有这样的武器?!


    震荡带来的是隔绝、缓冲和折射,噬日之所以没能成功,是因为根本就没办法碰到它?而那声网居然能做到隔绝使用者的能量溢出,现在硬实力有差距的情况下,这样除了刺穿那人类本身之外就没有了解决办法,但根本碰不到他……


    “嗯,和您想的不错,是不是很有趣?长鸣真正的作用不在攻击,而在防御——”


    苏子沫一抖剑尖,血珠掉在草叶上,帆布鞋向前踏了一步。


    手中的利剑不过是盾,真正的剑与矛,从来都是他自己。


    ……


    几点星辰在漆黑的夜空中闪烁,如同细碎的矿石。极远的地平线微微发蓝,黎明将近,天空睁开了一丝眼睑。


    愚妄艰难地杵着剑柄,剑尖扎入地面。噬日所没,碧绿的草叶迅速衰败下去,纠结在一起。


    它全身已经挂了好几处彩,可甚至还没能伤到这个青年。苏子沫只是猫戏老鼠一般碾压式地攻击,却又时不时停下,留给它一点喘息的空间。


    只是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这个人类性格既傲慢又恶劣,却偏偏强得令人火大,这一串连续的快速攻防下来只溅上了点血迹,根本毫发无损。


    他从容得像个戴着白手套的音乐家,优雅地指挥着战斗的乐章;又像是个残忍的孩子,强力控制着游戏的规章和进程,稍有不称心就拧下毛绒玩偶的头颅。


    “你已经没有手段了吗?”


    苏子沫抖去白色剑身上黏稠的血,垂下密长的眼睫。他那仿佛永远刻在脸上的微笑弧度一点一点压下去,声音听起来很失望似的。


    仿佛预感到青年将要做的事情,巨龙微微颤抖的双手握住剑柄,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那就结束吧。”


    然而。


    预想中的情景并未出现。漆黑的夜中,唯有无声的风。


    一切的声音仿佛消失


    天地间一片寂静,没有剑光,没有斩开空气的尖啸,没有声震,只有无数翩飞的白色蝴蝶。


    愚妄一瞬间呆了,只是握住剑柄。哪里来的蝴蝶?


    直到扇动翅膀的白蝶击穿了它的小腿。


    男人不受控制地跌坐下去,它终于看清楚了,那不是蝴蝶,而是白色的名片。它们在念力的控制下微微抖动,浮在空中,的确极像飞舞的蝴蝶。


    苏子沫张开左臂,持剑的右手背在身后。他微微欠身,然后抬起头来,把手收回身前,竟是做了个标准的西式见面礼。


    而后,他用一种郑重而又认真的口气说:


    “我叫苏子沫,B分部第九辖区执行员,编号1863。这是我的名片,请您收下。”


    它终于感受到了彻彻底底的绝望。


    通过念力一瞬间推动名片加速维持威力,防止噬日吸收残留在名片上的能量……而硬质纸片材质远不比金属,原本简单的直线轨道也因破碎而无法预测。


    这个人类确实不精于控制,可战斗直觉和天赋却强得惊人,看似散漫,实则滴水不漏……


    霰弹滑出弹膛,白蝶般的弹丸在夜的黑色滑膛中加速,喉缩,集束,飞出透明的枪口——


    印着墨迹的纸沿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速度,荻花般破碎、飞散,一如弹片。漫天的白色名片雪花般飞旋,死亡的蝶群俯冲而下,在巨龙的瞳孔里急速放大。


    可它居然没有死。


    浑身像被碾过一遍那样疼,蝴蝶在它的身体上留下了无数犁过般的切痕,破碎的翅膀嵌在伤口里。可除了四肢留下的贯穿伤以外,要害处却没有太致命的创口。


    “……”


    是那个人类故意的……巨龙猛地反应过来,勉强抬起头,就看到苏子沫正低着头俯视着自己。


    “你输了。”


    冷漠的蓝眼睛毫无波澜,就像在看被玩坏了的破布娃娃。苏子沫随意地开口:


    “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这样我能给您一个痛快。至少,虽然我的立场和您是敌对的,但大概率和您的敌人也同样。驱使敌人自相残杀,应该是明智的做法。”


    “……你想问什么?”


    青年危险地眯了眯眼,扬起眉毛,长鸣染血的剑尖垂在离地几厘米处的位置:


    “您是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只剩次城级的实力,还要借助格温的装置。您在躲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说那男人吗?那个和你一样的怪物……哈哈哈哈……”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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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弯起眼睛,轻声重复。


    “我真伤心,您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您不才是怪物吗,我只是个小小的执行员罢了。这么说,所以您在全盛时期被一个人类按在地上摩擦,才被追得到处跑?”


    “……”


    “那个人是谁,他对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男人满是血污的脸扯出一个诡异的笑:


    “你不是看得很清楚吗?那个家伙……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居然在吸取吾类的核心,不然何以至此?哈哈哈哈哈哈,人类?你管他叫人类?”


    “嗯?”


    苏子沫来了兴趣:


    “他是谁?”


    “哈,哈哈,吾怎么……吾怎么可能知道?!”它呕出几口血沫,近乎是吼出来的,“那个黑发红眼的男性,看起来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像个幽灵,突然出现,突然就——!”


    “好,我知道了。稳定一下情绪,对身体有好处。下一个问题——”


    苏子沫微笑着,温和地问。


    “我和他没办法比,是指控制方面吗?”


    “啊…哈哈哈,当然不止了,”巨龙讽刺地盯着他,“他是吾见过最强的人类,没有之一,哪怕是你,也不可能——”


    “他的能力是什么?”


    “哈,那家伙,几乎没有使用自己的能力,只是凭借单纯的能量碾压就……真该死…吾只知道他能力的外放特征是银色,也许和空间有关,根本没能看出太多具体的内容。”


    “原来如此,谢谢。最后一个问题——既然如此,您是怎么逃脱的?”


    愚妄没有回答他。


    金色瞳孔像猫一般紧缩,男人沉默了,似乎在经历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


    “看来这个问题很重要啊。”


    苏子沫清清嗓子,没什么情绪地说:


    “也许这个秘密是领主级怪物的底牌,不过,通过研究您的尸体我们一样可以得到答案。抱歉,请您原谅,我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要是不肯说的话,我就只能动用些特殊手段了。您是害怕我们危及同胞吧?毕竟您也要死了,保守这个秘密也毫无意义。真感人。但是据我所知,七大领主之间除了那次宣战并没有联盟关系,甚至有些还存在敌对。如果我是您,就会选择告诉对方,免受多余的苦楚。”


    长久的沉默,恐怖地降临。


    “杀了我吧。”


    苏子沫叹息,把长鸣插入一旁的地面,蹲了下来。他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温柔地抚摸奈特的脑袋,身体投下的阴影如墨汁般粘稠。


    他声音轻柔:“我是不是告诉过您,我没有什么耐心?”


    然后青年面无表情地用夹在指尖的白色名片硬生生插爆了男人的左眼。


    疼痛钻心地剜着眼底末端的神经,巨龙控制不住地抽气,几乎要干呕出来。


    哈哈哈,这种态度可不好,朋友之间应该坦诚相待。苏子沫笑了,慢慢抽出名片,小股的血流被带着喷了出来。


    血污染满了白色,顺着指缝流下来,滴答,滴答。


    “现在您愿意了吗?您应该不想吃自己的眼球的。”


    青年的声音很温和。


    “咳,咳咳……”巨龙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满是惊恐,以及穷途末路的愤怒,正如血和泪。


    “吾……”


    男人突然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疯子!魔鬼!!哈哈哈哈哈哈……人类,你叫苏子沫对吧?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还能算是个执行员吗?!还能算是个正常人吗??无论你把吾毁得多惨,可一想到像你这种恶心的家伙,怎样都不可能被人类接受,吾就等于报了仇了!你才是可怜的,你不是吗?你在那个房间里保护的人,看见你这副样子又会怎么想?真恶心,怪物,假如你永远只能这样活着,那还不如死了好!!”


    “……”


    苏子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指缝间还在一滴一滴地向下淌血,罪恶的颜色像是供奉在邪神像前,蜡烛的红泪。


    男人却猛地站了起来!


    苏子沫抽出长鸣,退开。他把长剑横在胸前,无悲无喜地看着它。


    巨龙的身躯膨胀开来,太古流转的巨大生灵昂起脖子,铁甲峥嵘。尽管它半数的鳞片都已脱落,只剩一只金色的眼睛,可依旧美得无比森严。


    它对着天空,用尽全力咆哮!震裂人心的吼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如同汹涌的狂潮!这吼声引发了恐怖的后果,森林里无数沉寂的眼睛躁动起来,它们听到了召唤,必将为此流尽最后一滴血。


    然而,巨龙的吼声却戛然而止。它保持着仰天太息的姿势,好像就要离地展翼,声势万丈地发动扑击。


    可是它已经死了。


    那声吼叫耗尽了巨龙最后的力量,巨大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苏子沫握着长鸣的剑柄,望着对手。一双冰蓝色眼珠厌倦地垂着,看起来疲惫又孤独。


    良久,他轻轻欠身,向着敌人的尸体鞠了一躬。


    可是青年随之抬起头,那点疲惫就消得干干净净,瞳孔中只剩下冰冷和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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