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懿按下了发信器,拧转黄铜的怀表。
指针顿了一下,秒、分、时三根针尖划过不同的扇形,在12:00处重合。表盘滑开,细小的银光电流一般蜿蜒而行,沿着旋转的齿轮汇入中心。
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
“小姐,您有什么事?”
“我想请您帮一个忙。”
舒懿紧紧攥着发信器,以一种镇静又严肃的口气陈述。
“苏子沫在执行过程中没有按照计划,而是将发信器留给了我,自己只身追着逃逸的目标目标离开了。格温先生,我想请您和我一起去找他。”
“我拒绝。”
格温的声音变得严峻:
“说实话,我并不感到意外……苏先生就是这样,他身上有种极具张力的剑走偏锋,普通的规则对他来说只是束缚罢了。小姐,您明白他为什么要将你留下吗?他自己能做得更好,因为不用保护您,也不用伪装自己。我认为您应当留下,苏先生一定有自己的考虑……抱歉,说了重话。但请不要做多余的事,因为我不想看到苏先生又去收拾别人的烂摊子。”
“我知道。”
舒懿清了清嗓子,挺直背脊:
“先生,谢谢您的提醒,这些我都清楚。不过我觉得,他的目的应该是想收集资料。”
“本次遇见的怪物目前展现出来的能力非常惊人,有巨龙和人型两种形态,攻击方式和能力者很相似,而且还能沟通。这是极不寻常的,而且在见到目标时,他明显觉得惊讶了一瞬间。在我看来,苏子沫作为一个负责任到没人性的人,不可能没有任何理由,放着能歼灭目标不去就是玩……正如您所言,不仅仅是因为我在,房间对大型战斗来说很不方便。”
“嗯……您分析确实有些道理。那么,为什么您要去呢?”
舒懿注意到对方瞬间的犹豫,眼睛一亮。有戏!
“他既然能自己只身追着逃逸的目标离开,就一定有掌控局面的把握。所以我猜测,他要么会使用钥匙回来,要么直接联系您。这个人不负责打扫战场……无论如何,他都会叫您过去。而我只不过是把这道流程提前了而已。身为执行员,我希望在不影响任务的情况下能有更多参与感。”
格温沉默了。舒懿可以想象男人垂着眼皮思索,嘴角的笑容略有些无奈,却又带着点欣慰。
“您会后悔的。”
“为什么?”
“非常抱歉,还是不行…苏先生这个人平时逗逗他无所谓,但是要是把您带过去,保不齐会引发什么不良后果……他不喜欢带人就是这个原因。”
舒懿并没有觉得失望,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格温口气中的软化和安抚意味。她可以肯定,格温已经动摇了……因为她不像他想象的那么没用,那么害怕她出于个人情绪而搅局的理由就消失了。
问题在于,为什么他要说那句“你会后悔的”?舒懿沉了沉眼睛,感觉不太对劲……假如苏子沫带人会引发不良后果,这个所谓的‘不良后果’又是什么?
“好了,小姐,您好好休息……”
“等一等,格温先生。”
舒懿蓦地抬头,手心全是汗水。她一直有些猜测,关于整件事所有存在疑点的地方。不能等了,赌一把……!
她一字一顿地说:
“您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们?”
“……”
“我们接到您的邀请是上午9点接近10点,而您说,今早检查装置发现被动过,只好遣散了佣人……除非您早起得离谱,不然我认为,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完成遣散工作不太合理,不是吗?”
“哈哈,我的佣人不多,而且他们都很能干,做事情干净利落。”
“关键是——既然您是早上检查的,那么怎么能够得出它只袭击封闭房间里睡着的人这个结论?就算有事故,那也只是巧合不是吗?毕竟只存在一个晚上的时间,它不也只能袭击封闭房间里睡着的人吗?”
舒懿面无表情,步步紧逼。
“仅仅根据这点信息,您又是怎么得出它的智能超乎想象这个结论的?那条龙明显有着媲美人类的智慧,它知道谁是房子的主人。杀了房主人不就高枕无忧了吗,它不来找您的原因又是什么?既然您能上锁,它是不是害怕您剥夺【钥匙】……它的害怕也很可疑。”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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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我有理由认为,您不仅隐瞒了时间,而且恐怕已经知道怪物的身份……毕竟这种层次的怪物也不多见。”
“更可怕的是,既然它这么忌惮您,苏子沫甚至能和您合作……它真的是自己拿到钥匙的吗?这种重要的东西应该会有保护措施吧,怎么会这么容易被夺走。我想问问您,您为什么要……”
枪支上膛,落子,将军。
舒懿深呼吸,落下的尾音仿佛冰冷的亮银色手铐,咔嚓一声铐住罪人的手腕。
“您为什么要把钥匙给它?”
“……”
她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冷静,而是紧张得发抖。
这些所有的一切都没有证据,只是凭借对人一面之词的解读,甚至还有她自己的直觉。舒懿其实很愧疚,毫不客气地对自己的上司说话,还以这样的恶意揣测人家。
自己到底图什么呢?
舒懿自嘲地笑了一下,闭上眼低下头去。他们那么有道理,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好好待着?又省心,又不得罪人。自己这样……估计完蛋了吧,不过没关系,她不后悔。
“诶呀诶呀,好吧,好吧……小姐,您赢了。”
很久以后,男人带着微许笑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些失真。
舒懿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头晕目眩,后知后觉的冷汗爬上她的背脊,她甚至觉得有些虚幻的不真实。
“不愧是您,真厉害,我都要给您鼓掌了……您在威胁我,对吗?小姐。您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而且大胆。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好吧,我可以带您去,您向我证明了这一点。不过……”
罕见地,格温有些迟疑。
“您能向我保证,无论如何,都不要表现得太过惊讶吗?”
“嗯,我保证。谢谢您,格温先生。”
怀表的银光在黑暗中熄灭了,表盘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扣合声。声音被猛地解放,舒懿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跳、虫鸣,以及指针一格一格的走表声。
咔、咔、咔、咔……
舒懿紧紧攥着怀表,冰凉的金属贴在她的掌心,指针旋转的声音如同机械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