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策看似闷着头往前走,但一直在关注身后的沈礼蕴,她刚摔倒刹那,裴策便回过身来企图拉住她。
但是已经来不及。
他为了接住沈礼蕴,也失去了支点,跟着沈礼蕴一起摔倒。
两人顺着惯性,沿着斜坡往下滚。
沈礼蕴被摔得天旋地转,只知道,中途有人托住了她的后脑,将她护进了怀里,才不至于身上这么疼。
直到滚落一片草地的低洼处,两人堪堪停下。
沈礼蕴才发现,自己一直被裴策托在身上,他给沈礼蕴当了一路的肉垫。
“有没有伤到哪里?”他问。
沈礼蕴撇撇嘴,摇了摇头。
裴策松了一口气,叹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点心?”
“……对不起。”这道歉是真心的,她总是害他陷入险境。
看她自责,他有些不忍:“罢了,也怪我,不该往坡上走。”
沈礼蕴却没有被安慰到,那模样眼见着快哭了。
精致挺翘的鼻尖泛着微红,裴策心中某处柔软被触动,他搂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看着她那双唇却有片刻失神。
心底对她有怨,也有克制得发痒的渴望,他很想狠狠咬上一口。
他按下心底疯狂的躁动:“咳……起来吧。”
沈礼蕴爬起身,想要拉着裴策一起站起身。
兀地。
身下突然传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柔软、诡异。
并非土地的触感。
两人惊悚地对视一眼,裴策想要拉着沈礼蕴快逃开这片是非之地,可脚底根本使不出半分力气。
底下铺着的枯草往下塌陷。
紧接着,便是一阵窒息的失重感,他们双双往地底坠下去。
好在地下铺了一层厚厚的杂草,触地时,两人都没有受伤。
扬起一阵尘土,两人一阵咳嗽。
等面前尘土落下,他们终于能看清眼前的景象:
一个深而阔的岩洞,旁边是一汪潭水,清澈见底,甚至有鱼群游动。
“这是哪儿……?我们怎么出去?”沈礼蕴问。
裴策看了眼池底的鱼,道:“这水是活水,说明通向外部,这估计是某条河的地下暗流。”
一说到地下暗河,沈礼蕴吓得又缩到了裴策怀里,“我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裴策一点不抗拒她的靠近,反而很乐见她依赖自己,顺水推舟,抬手松松地环住她:“我也不太清楚,宁祝地底情况复杂,几百上千年,沧海变桑田,说不定这个地底岩洞,过去是在陆地上。”
沈礼蕴问:“这个村子叫夏岩,我们住的那个村子,叫什么?”
“夏桐。”
“夏桐……这名字好耳熟,仿佛在哪里听到过。”沈礼蕴歪着脑袋想了会儿,但是就是想不起来,总觉得记忆某一处,有一段很重要的记忆被藏起来了。
“别费脑筋了,八成是你听小玥那几个小屁孩提过一嘴,便记下了。”裴策没当一回事。
沈礼蕴想了想,觉得也在理。
“也是……”
正说着,她的余光便瞥见,裴策抱着自己的手,裂开的伤口正往外冒着血。
刚才因为糊了一层泥土灰尘,黑乎乎的看不清。
当下新鲜殷红的血迫不及待地涌出来,和那层黑灰融为一体,预备盖过那层脏污。
“裴策……你的伤,裂开了!”沈礼蕴捏住了他的手,“为什么会这样?”
裴策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伤更严重了。
“可能是刚才摔下来的时候,下意识想要拽住旁边的杂草,被杂草割伤了。无碍。”他握住拳,企图藏起伤。
手还没收回去,就被沈礼蕴握住了手,“必须马上处理!”
她环顾一圈,拉着裴策到潭水边,帮裴策洗净了手。
那层污渍被冲刷干净,露出了伤口,原本被利刃划伤的伤口,切割整齐,可现在,多了很多不规则的撕裂,还有草茎和碎屑嵌在肉里,和着血水,不堪入目。
沈礼蕴鼻头一酸,眼泪一下涌上眼眶。
她低着头,沉默不语,仔细地将伤口里的碎屑一点点挑出来。
无声无息,裴策听不到一声啜泣,也看不到她的正脸,只看到一颗颗晶莹,断线珍珠似地往下砸。
一颗,两颗,三四颗……
缕缕晶莹,折射出晃眼的光,晃得裴策心慌。
“哭什么?”裴策问。
沈礼蕴不说话,摸出了药瓶,给他的伤口撒上药粉。
又拿出早准备好的布帛来替他包扎。
一边包,一边强压着声音里的哽咽说:
“还好贴身放着,刚才摔下来的时候东西没有丢,不然现在真是不知道怎么办好了……这儿什么也没有,也不知道怎么出去,别人还不知道我们摔到这儿来了,要是出不去……”
不等她包扎好,他便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
哭得梨花带雨。
沈礼蕴挣开他的手,又低下头,继续把剩下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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帛包扎好,还细细给他打了个结。
裴策又托起她的脸,这回捏住了她的脸颊:“我问你,哭什么?”
她眼睛又蓄满了泪,望着他,终于示弱了一回:“你疼不疼?”
裴策一怔。
“不疼。”
“昨天我都看到了,那短刀陷进你的肉里,割了这么深一个口子,怎么可能不疼?”沈礼蕴眼泪簌簌落下来,清清泠泠,像是粉色山茶落了雨。
她以为他遇难,亲自赶到了乡里,尚且可以说,她那是为了大局。
可是对着他这么小一个刀伤,就哭成这样,她分明心疼他。
一个女人心疼一个男人,若说没有别的情愫,他是不信的。
“有些时候,我真的很想生你的气,”裴策无奈道,声音异常温柔:“可是你总有办法,让这火发不起来。”
大拇指轻轻一揩,擦掉了她的泪。
可刚擦完,又有泪落下来。
裴策捏着她的下巴,凑了上去,唇轻轻吻掉她的眼泪,又覆上她的眼睛。
她下意识阖上眼,眼睫轻颤,像惊蝶似的扇动翅膀。
他的视线移到她的唇,弧线漂亮饱满,宛若樱桃娇艳欲滴。
气氛暧昧。
仿佛受到某种指引,他俯身,吻上去。
沈礼蕴也感受到了他越来越近的气息,她僵着没动,大脑一片空白。
在他快触及那两瓣诱惑时,沈礼蕴忽地睁开眼睛,一把将他用力推开:“裴策!我想起来了!”
“……什、什么?”
“夏桐村,我想起来我为什么对夏桐村这个名字有印象了。”
上辈子,宁祝乡遭遇汛情,洪涝严重。
在殷士詹带人抢险之际,作为集中点的夏桐村,竟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突发泥石流。
几息之间,所有房屋被冲垮。
几个村寨的男女老少,无一幸免,无人生还。
那个时间点,殷士詹等官员在其他村寨排涝,因此保下了一条命。
也正是因为这事,殷士詹大怒,非要上疏**裴策,要裴策偿命。
那个时候裴策因伤在家养病,对前线的灾情了解得并不真切,沈礼蕴也是因为事态太过严重,得以听坊间传了几句:
“夏桐村得罪了神明,被神明降下惩罚,全埋了起来!如今的夏桐村就像个大坟包,盖着一个乱葬岗,耸人听闻呐!!”
按时间节点,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他们得赶紧赶回去,通知大家伙避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