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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离间奏效,军阀互相防范

作者:爱吃东北酸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数日过去,晨光斜照进指挥部的窗子,落在摊开的地图上。陈默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支铅笔,正把几份侦察回报并排铺在木桌上,一张张翻看。纸页边角已有些发皱,是连日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


    他先看北线。原定每周两次的联合巡逻记录断了,哨卡之间不再互通旗语,取而代之的是各自加派岗哨,兵力向内收缩。再看南侧铁路沿线,一支本该押运煤炭的车队临时改道,绕行三十里避开另一股军阀的防区,结果在岔路口遭伏击,死了三个兵,车也烧了。报信人说,动手的穿着灰绿色军装,但没挂番号牌。


    陈默把这几条线连起来,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不是巧合。”他低声说,用铅笔尖点了点那处被烧毁的岔道,“防自己人,比防外敌还上心。”


    他又翻开民间线人的口述记录。有个卖烟卷的老头儿说,前天夜里听见两拨人吵起来,为的是城西那个旧粮仓。一方说是奉了上头令接管仓储,另一方直接架起机枪拦门,喊话时嗓门一个比一个高,最后开了两枪,没人死,可双方都撤了联络员,再不走同一条路。


    “遇对方即驱逐。”陈默念出这句话,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又很快压住。


    这八个字,比打一场胜仗还管用。


    他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水壶喝了一口。凉茶已经泡得没了味道,他也不在意,只盯着地图看。阳光挪了一寸,照到“矿区”两个字上。那里原本是实力派的大本营,靠日军供给弹药换控制权。现在那边的探照灯亮得少了,巡逻队缩回主矿坑,连外围据点都减了岗。


    而南边那支独立势力更明显——他们开始单方面截查过往商队,连自家兄弟的货都要翻三遍,生怕夹带“通敌证据”。有趟运盐的骡队被扣下整整两天,放行时领头的脚夫嘟囔了一句:“你们不去打鬼子,倒天天查自个儿裤兜?”


    陈默听完汇报,没笑,也没骂。他只是把这话记在本子上,标了个星号。


    他知道,猜忌一旦生根,就不需要再多浇水了。风吹一下,自己就会裂开。


    夜深了,油灯还在烧。陈默没叫人,也没点蜡烛添光,就守着这一盏昏黄,面前摆着四张草图:一张是各军阀控制区兵力分布,一张是补给路线变更表,第三张是他亲手标注的摩擦事件时间轴,最后一张空白纸上,写着三个名字——都是地方武装头目,彼此争地盘多年,如今因“风语行动”那封假信,全乱了阵脚。


    他一支支划掉。


    第一个太贪,跟日本人暗中往来太多,拉不动;第二个太弱,一吓就跪,合作等于送人头;第三个,名叫赵铁山,手下五百来人,占着东南角一片荒岭,平日收点过路费活命,跟日军签过名没实利,补给靠抢不靠扶,最关键的是——上次开会时,他当面顶撞张作霖,说“老子不卖祖宗”。


    陈默把铅笔停在这个名字上。


    “就你了。”他说。


    他低头翻开牛皮地图包,从夹层抽出一页旧纸。那是他刚穿越时画的坦克草图,背面还沾着一点泥印。他在空白处写下几行字:


    **只谈情报交换,不涉兵力合编;


    只借道通行,不动彼此根基;


    若遇日军大举清剿,各自退守,互不拖累。**


    写完,他吹了口气,把纸折成小方块,塞进信封。


    第二天上午,通讯员准时进来候命。陈默没抬头,只把信封推过去,说:“三号观察点,午时放鸽,信号‘风起东南’。”


    通讯员接过,转身要走。


    “等等。”陈默叫住他,“别走主道,让老李扮成赶集的,把指令缝进鞋底。路上要是碰见穿蓝布褂子的人问路,就说‘东头米店关门了’,别的别答。”


    通讯员点头,把信封贴身收好,退出去时脚步轻稳。


    屋里静下来。陈默坐回椅子,手搭在桌沿,目光重新落回地图。赵铁山的地盘像一块孤岛,卡在日军和伪军主力之间,易攻难守,但也正因为偏,没人真把他当威胁。这种人,最怕被抛弃,也最容易动摇。


    他想起昨夜看过的一条新报文:赵铁山的一个副官前天偷偷出镇,在药铺买了大量止血粉和绷带,还问有没有消炎针。这种事往常不会报,但这几天各路人马神经紧绷,一点动静都往上递。


    “准备打仗了?”陈默喃喃道,“打谁呢?”


    他不需要答案。


    他知道,有些人一旦开始囤药,心里就已经认定——下一仗,不会再和邻居联手。


    油灯闪了闪,灯芯结了个小花。他伸手剪掉,火苗立刻稳住。窗外传来工匠们上工的脚步声,有人哼着小调,节奏轻快。船坞那边还在忙,但警戒压力小了不少。霍青岚早上报过,北口哨塔昨晚没响警铃,巡逻犬也没冲着空地狂吠,说明没人摸过来。


    “安静的日子,才是最好的日子。”他说着,站起身,把地图重新钉牢在墙上。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栓,迎面吹来一阵干爽的风。远处山脊轮廓清晰,天空湛蓝无云。一只灰鸽从屋檐腾起,翅膀拍了两下,便钻进气流,朝着东南方向飞去。


    陈默站在门槛上没动,看着那点影子越飞越小。


    他把手插进衣兜,摸到那根红绳。母亲留下的东西,一直缠在手腕上,从未摘下。现在它静静贴着皮肤,不烫也不凉,就像此刻的局面——还没赢,但已经开始朝着想要的方向走。


    他转身回屋,顺手带上门。


    桌上那份兵力分布图还摊开着,赵铁山的名字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圆圈,像是标记,又像是等待填满的起点。


    午时将至。


    风已起于东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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