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舒元婴后期的壁垒,摇摇欲坠,只差一线,便要踏破化神境。
江亦舒闭目凝神,指尖掐诀,强行将这股暴涨的力量压稳炼化。
她没忘记,仙门大会的最高修为不可超越元婴,若她在此刻突破化神境,将会失去参加仙门大会的资格。
江亦舒没有急于突破,却也气息大涨,神韵更胜从前,眉眼间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威压。
老海皇站在一旁,看得须发皆扬,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
他原本只盼儿子与江姑娘签订契约,提升一点血脉之力,和江姑娘有个羁绊。
在他和王后百年之后,能被江姑娘护着,不被吃干抹净,能将就继承海族大业。
可他万万没想到,一纸契约,竟直接让赤月血脉进化,修为飞跃,甚至连江姑娘都险些借此突破化神境。
老海皇低声慨叹,看向江亦舒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尊崇。
“天佑我海族!”
“江姑娘大恩,海族永世不忘!”
赤月缓缓起身,先前那副跳脱莽撞的少年模样收敛大半,多了几分王族的沉稳与锐利。
他单膝跪地,对着江亦舒郑重俯首,火红的发丝垂落,语气再无半分拧巴,只剩全然的恭敬与赤诚。
“属下赤月,从今往后,誓死追随主人,刀山火海,绝不退缩!”
他抬头时,眸中再无懵懂与局促,只有少年儿郎的锋芒与一腔热血。
从前那个不屑与人类契约,嘴硬傲娇的海族少主,彻底死去。
从今往后,世间只有江亦舒座下的第三妖兽,上古鲛人——赤月。
江亦舒望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伸手轻轻扶起他。
“起来吧。”
清风拂过,灵气余韵缓缓散去。
一人一妖,契约已成,血脉共鸣。
周遭灵气余波尚未散尽,两道熟悉的气息便迫不及待地从江亦舒识海中苏醒。
带着几分慵懒又霸道的威压,轻轻扫过新晋的同伴。
玄九九条蓬松狐尾在虚空中若隐若现,九尾天狐独有的魅惑与威严弥漫开来,带着一丝审视后的认可。
他慵懒的声音直接在江亦舒识海中响起,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主人眼光真不错,上古鲛人王族血脉,纯度不低,日后控水之力,可为我等助力不少。”
玄九话音未落,一道圆滚滚的身影蹦跳而出。
皮皮浑身绒毛蓬松,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绕着赤月转了一圈,鼻尖轻嗅,满是欢喜。
“好浓郁的水灵气!比海里还好闻!以后又多个小伙伴啦!真不愧是我的主人。”
两大本命灵兽齐齐现身,天生的神兽威压淡淡散开,赤月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倒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见过妖王,见过皮皮,以后我会和你们一起护着主人。”
不说玄九短短时日,从妖族试炼之地闯出,以雷霆手段成为妖王。
单是那个浑身染着天道气韵的貔貅,都让他感到深不可测。
从前心高气傲的海族少主,此刻彻底摆正了位置,心悦诚服,再无半分桀骜。
有外人在的时候,江亦舒很擅长收敛情绪。
她既惊讶赤月可以唤醒沉睡已久的皮皮,也惊讶玄九身子在妖界,也能跟她神识交流。
江亦舒扶起赤月:“我不需要你保护,你修为增长太快,最好尽快吸收,只要你不拖我后腿,想干什么都行。
玄九和皮皮也有他们的事要做,虽说你是后来的,但也不用奉承他们。”
老海皇见此一幕,心中最后一丝顾虑烟消云散,对着江亦舒深深一揖。
“有妖王大人与皮皮照拂,小儿日后必定能学有所成,不负江姑娘期望。
海族上下,永远是江姑娘最坚实的后盾。”
江亦舒微微颔首,指尖轻拂,一缕温和灵力渡入赤月体内,帮他稳固刚暴涨的修为。
“赤月与我既已契约,我们便是一家人。
海皇无需如此多礼,当初你能帮我娘保管潮音剑,如今能帮到你们,我也很高兴。
赤月刚觉醒血脉,境界骤升,需好生磨合,莫要急于催动力量,以免经脉受损。”
赤月只觉那缕灵力温润如水,所过之处,躁动的水属性灵气瞬间安分下来,心中感激更甚,重重点头。
“属下谨记主人教诲!”
赤月感受着体内奔涌如海的力量,以及与江亦舒之间那道密不可分的契约羁绊。
再想起从前的傲慢,只觉羞愧难当,同时也庆幸自己终究没有错过这份逆天造化。
江亦舒缓缓闭目,再次内视自身。
丹田之中,元婴盘膝而坐,通体鎏金,气息比先前浑厚数倍,元婴后期已有破开之势。
只需一场合适的机缘,便能一步踏入化神境,脱胎换骨,寿元与神通皆会暴涨。
当初在她心中遥不可及的炼虚境,如今离她已经不算太远。
江亦舒能清晰感觉到,赤月纯净的上古鲛人血脉,与玄九的九尾天狐血脉,以及皮皮的上古瑞兽血脉遥相呼应。
三者在她体内形成一道完美的血脉共鸣阵,不断反哺着她的道基,让她的修为愈发稳固深厚。
他们气运相连,血脉相依。
江亦舒甚至有种直觉,只要她想突破化神境,随时都可以突破,且天道再也不会阻止她。
江亦舒感觉到冥冥之中,她和天道之间多了一丝联系。
就像是之前一直蒙蔽着天道眼睛的那双手已经撒开。
她终于获得天道的青睐。
以往的天道,在她每次渡劫之时,都恨不得把她彻底消灭,让她不存于世。
如今的天道让江亦舒倍感亲切。
之前在阴喜秘境之中,纸人爹娘对她的叮嘱如在耳边。
他们说:“受了委屈就骂那贼老天!”
如同只要她骂几句,就能将老天骂醒一样。
如今的江亦舒却有真切实感,只要她想骂天,好像还真能与天道沟通。
江亦舒甩了甩脑袋。
她甚至有个大胆的想法,阴喜秘境之中的纸人父母,壳内很可能真是她的亲生爹娘。
虽然很异想天开,可爹娘都能把为她亲手缝制的嫁衣,送入阴喜秘境,再由纸人转交给她。
纸人是他们灵魂的载体,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江亦舒抬头望天寻找答案:“我爹娘还活着吗?”
她说话的声音极轻,几乎是用神识与天幕沟通。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亦舒好似听见远方传来的轻语。
祂说:“很快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