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我仙骨?废材小师姐竟是天道遗珠》 第1章,重生 青云宗。 江亦舒一袭青白相间衣袍无风自动,四周水雾朦胧,直到她收敛气息睁眼,水雾才散去。 江亦舒手指挽诀,看着水镜中的自己,泪流满面。 眼睛没瞎,贯穿半张脸的伤痕也不复存在,她的脸还好好的。 体内水灵根还在,除了刚入门时,极品冰灵根被师尊挖去同江亦珺体内次等水灵根互换时,留下的疤痕之外,后来增添的一身伤疤都不见踪影。 为帮二师兄取异火被炙烤到无法复原的手掌光滑如初,就连金丹都没被取出,四肢强劲有力,她还是一个健全的人。 她竟然重生了,重生到次等水灵根被养成极品水灵根的这一天,四周水元素争先恐后地想亲近她。 想起前世遭受的一切,江亦舒几乎要被悔恨吞噬,万蚁蚀心的疼痛好似还在。 她是青云宗宗主萧炎的亲传弟子,嘴笨的她一直都没小师妹江亦珺讨人欢心。 只会笨拙讨好所有人,可她的所有付出都比不过小师妹的嘘寒问暖。 每个人都说她是姐姐,该让着妹妹,习惯性讨好的她听话,冰灵根妹妹想要,给她。 带有神兽血脉的灵宠妹妹想要,给她。 喜欢的师兄妹妹想要,给她。 可他们越来越贪婪,不仅要资源,灵器,甚至把她当做被圈养的妖兽,只待她体内灵根被养到极品灵根后,就被挖给所需之人。 挖除灵根时钻心蚀骨的疼痛,和强迫身体接纳他人带有杂质或次级灵根时的撕裂感一次次重复。 江亦舒后悔当初拜入青云宗。 妖丹还需炼化,但她耗尽精血养好的灵根,完全可以被他人直接使用。 等她最后一丝价值被榨干,再也无法滋养灵根后,他们竟试图将她肢解,破解她身体的奥秘。 直到他们发现一直戴在她手腕的镯子无法取下,便砍掉她的手,没想到那些移植她所滋养灵根的修士,均受反噬,道心破裂。 江亦舒这才吐出那口浊气,任由生命消散。 重生后的她,除了被挖走极品冰灵根之外,体内属于江亦珺的次等水灵根已经被养成极品水灵根,还没被挖走。 江亦舒庆幸不已,看向手腕上黯淡无光的镯子,前世镯子染血后变成金色繁复的珐琅镯。 江亦舒凝出水剑划破手掌,滴血上去,果然如她猜想一般,珐琅镯变成金色,但只有三分之一发生变化。 江亦舒眼睫低垂,收敛心中思绪。 刚才她养成极品水灵根的动作,估计没多久师尊就能发现,叫人通知她过去。 江亦舒想起前世去找师尊要功法报喜时,却见师尊把功法堆成小山任由小师妹挑选,随意丢一本打发她,又哄着小师妹多学技能的场景。 江亦舒当机立断朝自己胸口拍去一掌,见水灵根上出现裂痕,正想再补一掌时,门外传来声音。 “师妹,师尊通知你去青云峰,快随我来。” 江亦舒抹去嘴角血迹:“知道了。” 一路无言,江亦舒刚到宗主萧炎住所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撒娇声。 “师父,人家学得好累,有你和师兄们保护我,我才不要这么用功。” “珺珺乖,我们挑简单的学,不用太强,但你得学会逃命,支撑到师父来救你。” “可人家学得腿都酸了,师父你看,小腿都粗了!” 江亦舒没兴趣听他们师徒情深,低头行礼:“拜见师尊。” 话音刚落,门应声而开。 她记忆中清冷的师尊,正用那双指导时都舍不得伸出的手,轻轻为小师妹揉捏小腿。 而小师妹柔若无骨瘫在萧炎怀里。 “你体内灵根变异了?” 江亦舒抬头很快,捕捉到萧炎晦涩的双眸。 “回师尊,水灵根虽然品阶上升,但或许是因为强行提升的缘故,水灵根上遍布裂痕,如今徒儿连简单的水球术施展起来都费力,往后怕是无法为青云峰效力了。” 萧炎牢牢盯着江亦舒面部表情,没看出撒谎痕迹,就用神识从头到尾扫视一遍。 化神期的威压毫不掩饰,仅仅金丹修为的她,几乎瞬间被压跪下。 反观江亦珺半点没受影响。 直到萧炎撤回神识,江亦舒才得以拭去嘴角血痕。 果然又是这样,一面显露对江亦珺的关爱,一面对自己打压。 前世的她才会产生心魔,至死都是金丹期,而江亦珺仗着所有人的宠爱,以及从她体内挖出的冰、水极品双灵根,早早到达元婴期。 萧炎眼底闪过一抹失望:“竟真的再无修复可能…罢了,你下去吧。” 赌对了。 镯子真的可以如她所想,遮掩灵根。 江亦舒没错过萧炎眼中一闪而过的可惜,以及望向江亦珺时的怜爱。 原来萧炎竟是在她养出极品水灵根的这一刻就想着小师妹了。 亏她前世得到一本品级不高的水系功法,都视若珍宝,更是亲自取回让自己追悔莫及的百融草。 如今得知她养出的水灵根无法利用,竟然连装都不装了。 江亦舒眼角低垂,再次跪下,取出弟子令牌。 “师尊,弟子如今废物一个,不愿再拖累师门,只求师尊允许弟子离宗。” 萧炎诧异,江亦舒和江亦珺都是他从凡世带回来的弟子。 这些年就算他没亲力亲为养育江亦舒,她也不该生出试图离开的想法。 除非他赶,否则又视他的威严何在? “江亦舒,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弟子知道,只求师尊允许弟子离宗。” 留在青云宗,除了被吸骨伐髓之外,根本别无出路,哪怕去做一介散修,也比待在这里逍遥快活。 江亦珺看两人之间氛围不对,连忙去搂着萧炎撒娇。 “师父,姐姐只是修炼出差池,灵根破裂,才会胡言乱语,你可别一时冲动,让姐姐离开青云宗啊。” 她走后,谁给自己找资源?谁能给她添乐子? 只有把江亦舒压在身边,看江亦舒过得连妖兽都不如,才能让她心底畅快。 江亦珺掩去眼底恶毒,柔弱无害周旋着。 “姐姐,你快给师父认错,你离开青云宗可怎么活下去啊?” 江亦珺一边假装关心,背地里却偷偷碾压江亦舒手指。 江亦珺对江亦舒恶意最大。 江亦舒想不明白,一母同胞的妹妹,为何如此对她? 父母双亡,她们更该相互依靠不是吗? 江亦舒几乎在江亦珺碾压自己的那瞬间,就用力掀开她,还没来得及报复,江亦珺便如同坠落的花瓣,往地上倒去。 “啊…姐姐…我好心劝你,你怎么这样对我?” 江亦珺及时被萧炎搂进怀里,萧炎反手就是一掌砸向江亦舒。 “江亦舒,你太让为师失望了,珺珺一片好意,你不仅不领情,竟然还敢伤她!想离开青云宗是吧?那就按照离宗规矩来!” 第2章,为脱离青云宗,废去修为 青云宗执法殿。 江亦舒嘴角带血,手指也青肿一片,却依然直挺挺站着。 萧炎门下四个弟子,除了江亦舒如同罪人站在大殿中央之外,其余三人站在萧炎下首,左右两侧是各峰峰主及其弟子。 江亦舒尽管知道结果,还是不免悲凉,他们三人哪次闯祸,她没陪他们站在同一战线?轮到她,竟然只剩指责。 “三师妹,这些年宗门对你哪里不好?何必因一时之气,大闹离宗?你对得起宗门这些年的培养吗?” “大师兄说得没错,你不能因为嫉妒小师妹,就弃自己前途于不顾,再说了,师尊都没放弃你,你又何必离开?” 江亦舒冷嘲出声:“大师兄莫不是忘了,这些年师尊四处云游,而本该你承担的宗门事务,都落我头上。 到底是宗门养我,还是我养宗门?” “伶牙俐齿,不过处理一些杂事,就算换个人也能做下去,师妹未免太高看自己。” “是是是,所以我不愿再以废人之躯,占用宗门资源,自愿离宗,这还不好吗?” 萧炎听着他们对话,脸色一会青一会儿紫,对江亦舒的不满,愈发增加。 这些年各峰峰主本就对他颇有微词,当着外人的面,什么话都说,这岂不是告诉那些老东西,他这宗主当得不称职? “闭嘴!不识天高地厚,受本尊一掌不死也废,本尊倒要看看离开青云宗还有谁敢要你!” “江亦舒,你可知离宗必须废除全身经脉,废掉修为,再用凡人之躯,从千步钉梯滚到山脚,才能自行离开?” 丹峰长老闻言,立刻出列劝解:“宗主不可啊,培养一个金丹修士不易,更何况那千步钉梯从立宗至今,只有一人活着离开。 其他试图退宗的修士,即使还有修为,也少有人能安然退宗,请宗主三思啊。” 丹峰长老是真的心疼这个娃娃,同辈之中最早结丹,却因为心魔迟迟无法突破,但心性良好,不止一次帮他寻回珍稀灵草。 这得是受了多大委屈,才会有离宗想法? “舒丫头,你过不去的,快给宗主认错,以后长老给你炼丹,大家一起想办法,说不准可以让你灵根修复,别做傻事啊。” 江亦舒难得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多谢长老,但晚辈心意已决,不必再劝。” 江亦舒目光直直望向萧炎:“回宗主,弟子愿废除全身经脉修为离宗,生死勿论。” 江亦珺哭得梨花带泪:“姐姐,不要做傻事,就算你是个废人,妹妹也能养你,师父,求你劝劝姐姐,别让她离宗啊。” 身侧两位师兄见江亦珺哭立刻慌神,纷纷哄着她:“小师妹,她这种狼心狗肺的人不值得你关心,没有她,还有我们和师尊疼你。” “可千步钉梯那么危险,万一…万一…”她死不了可怎么办? 江亦珺垂眸。 爹娘临死前说过,她最好牢牢跟在江亦舒身边,才有机会爬得更高,事实的确如此,她被萧炎看中,进宗门都带着江亦舒。 果不其然,连江亦舒的极品冰晶根都能成为自己的,不仅修为可以精进,还能看江亦舒像条哈巴狗讨好自己,心里别提多畅快。 可江亦舒要是离开自己时,不是死亡状态,她实在放不下心啊,爹娘说江亦舒有大气运,可凭什么拥有大气运的人不是她江亦珺? 江亦舒不仅脸长得比自己好看,修炼天赋也比自己强,就连灵根都是极品冰灵根,而自己只能拥有次等水灵根。 她恨死江亦舒了,一母同胞,凭什么江亦舒处处比自己优秀? 就连被萧炎看中,也只因为她脖子上的玉坠,否则她次等灵根的天赋,根本不可能进青云宗。 而那玉坠,还是她从江亦舒那里抢来的。 萧炎望着江亦舒宁折不屈的身姿,竟是在江亦舒身上看到几分故人影子。 语气不自觉柔和两分:“既然你意已决,为师就圆你念想,师徒一场,本尊不好赶尽杀绝,便由你二师兄废你修为。” 突然被点名,二师兄宴未叙,如梦初醒,声音哽咽:“是,师尊。” 晏未叙知道已经没有挽回余地,他一步步走向江亦舒,脚步越来越沉,他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呢? 当初师傅带来姐妹二人,嘴甜会撒娇的小师妹由师傅养大,而江亦舒不善言辞可以说是他亲手养大的。 江亦舒那双怯生生的眼眸,每次看见他都亮得如盛满星河,好看无比。 他只要下山做任务,归来都会给江亦舒带凡世间的礼物。 无论是一块好看的石头,还是糖人,江亦舒都像拥有全世界。 奶声奶气而富满依赖的一声声师兄,渐行渐远,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疏离。 “师妹,只要你愿意改口,哪怕被师尊责罚,我也会为你求情。” 江亦舒望向以前最依赖的他,也是后来边哭边挖她灵根的二师兄,只用神识传音。 “二师兄,若念着当初从蛇窟为你找来解药而昏迷三月的好,只求废我经脉时,留我心脉。” 宴未叙叹息一声,蓄力废除,本留下一丝心脉,却见江亦珺突然出手,误打误撞废除江亦舒最后一丝心脉。 江亦舒眼耳口鼻齐齐流血,连声音都发不出。 宴未叙眸光扫过,却见江亦珺跌落在地,哭得声声泣血:“对不起,二师兄,我实在不忍心姐姐成为废人,我不是故意对你出手的,我只想救下姐姐……” 萧炎见心爱的小徒弟被二弟子掌风扫在地上,一把捏碎江亦舒弟子牌。 “晏未叙,把江亦舒扔下千步钉梯,从今往后,江亦舒是死是活,再与青云宗无半点关系。” 话音刚落,江亦珺就被萧炎抱起,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如同守护珍宝。 丹峰长老看到江亦舒的可怜样,眼眶微红:“这孩子是个命苦的,晏师侄,就让老夫亲自送她最后一程吧。” 丹峰长老从宴未叙怀里接过江亦舒,也在这时才发现那个爱笑的小姑娘,轻得吓人。 丹峰长老从怀里掏出一颗护心丹,迅速伪装成普通糖豆塞江亦舒嘴里,笑容慈祥。 “吃颗糖,以后的路就不苦了。” 江亦舒费力睁眼,最后再看那青云峰一脉。 大师兄从始至终都没为她说过话,在小师妹被抱走的那一刻,他也消失不见。 其他峰的人见没戏看,也陆续回峰。 宴未叙像呆了一般,眼睛失去焦距,保持抱江亦舒的姿态,立在那里,最后竟是只有几个看热闹的弟子,守在执法殿周围。 脸上传来湿意,江亦舒抬眸对上丹峰长老含泪的双眸,扯出一抹笑。 “长老别哭,能离开青云宗,我很开心,一点也…不疼……” 走得再慢,还是到了千步钉梯,丹峰长老轻轻把她放下,偷偷给她塞匕首。 “孩子,接下来的路,就靠你自己了。” 说完竟是不忍再看一眼,脚步踉跄往丹峰方向走去。 第3章,来到逍遥宗 江亦舒望着不远处泛着红紫光的钉梯,毫不犹豫攀爬过去。 浑身衣裙被鲜血染红,淌出一条血路。 也在此刻才知道长老给匕首的意义,钉梯下还有狂躁妖兽,伸出的利爪能刮骨腕肉。 江亦舒再次庆幸来之前她给手镯滴血,体外遍体鳞伤,手镯发出的微光却从内向外护住她的心脉,能接收简单指令。 江亦珺最后的那一掌是奔着要她性命来的。 若不是关键时刻,手镯护主,恐怕还真能让江亦珺如愿。 还好,只有经脉断裂,修为从金丹中期掉到筑基大圆满,但在手镯遮掩下,她却是废人一个。 千步钉梯不只有钉子,还会喷射火焰,雷电,土刺,食人藤。 等江亦舒终于到达千步钉梯底下时,周身焦黑,除了被她下意识护着的脸外,周身再无一寸好皮肤。 底下守卫也不管江亦舒是死是活,拖着一条腿,就将她摔下悬崖。 “可惜咯,难得有美人敢挑战这千步钉梯,到头来跟尸体一样,让人毫无兴趣。 我们外门弟子想进宗门困难重重,怎么他们就不识好歹,非要离开青云宗呢?” * 崖底。 “该死的青云宗,又乱扔东西!不知道幽香谷底都是宝贝吗?” 整理头发的男子边怒吼,边小心翼翼摘下一朵周身泛着白色荧光的花,转身看到一具焦尸,给他吓得摔个屁股蹲。 缓过神小心翼翼凑过去,伸手感受到她微弱的脉搏时,大喊道:“大师姐,快来救人啊!” 扛着琵琶的少女,一张娃娃脸上满是不耐烦。 “顾烬,你再咋咋呼呼的,以后休想让我陪你采药。” “我要保护幽冥花,无法抱她,师姐,你行行好,把她抱回宗门,你想要的养颜丹,我送你一罐!” 大师姐柳如棠顿时喜笑颜开,把琵琶扔到背后,乐滋滋就把江亦舒抱起,还往上掂了掂。 “一言为定!奇怪,女孩身体都这么柔软吗?什么仇什么怨,被伤成这样啊,也就只有一张脸能看了。” “二师弟,记得给我做养颜丹,我先去找师父救她小命。” 等江亦舒再次悠悠转醒时,入目就是三张脸,她防备着询问:“你们是谁?” 一头白发的男人,细心叮嘱着:“别动,刚给你包扎好,现在你只需好好养伤就行,你自己昏迷十天了。” 娃娃脸少女也紧跟着:“算你运气好,被我师父救下,不然你这身经脉都护不住了。” 边上拿金梳梳理头发的男孩,满脸好奇:“你什么来历?这身伤,一般人可不能同时受到,就算吃了护心丹,按理说你都该死了才对。” 白发男人见江亦舒蹙眉,忙把两个聒噪的徒儿赶出房外。感受到她脉象逐渐有力,才坐在江亦舒身侧。 “这里是逍遥宗,我是宗主谢灵均,他们是我徒弟柳如棠,顾烬,你是青云宗弟子吧,无论你为何离开青云宗,都请你相信,我们对你并无恶意。” “若不放心,待你伤好,何时想离开都可以。” “你的经脉虽然被我强行接上,但灵根破裂,想愈合没那么快,安心养伤吧,付出那么大代价才离宗的人,应该不会寻死。” 江亦舒前世大大小小的宗门大会也参加不少,但却从来没见过眼前男子,只记得每次逍遥宗都以吊车尾的成绩,保留下一次参赛名额。 “你怎么知道我离开青云宗?救下我,你就不怕惹来麻烦吗?你有什么目的?” 谢灵均笑意浮上眉眼,霎时如同冰雪消融。 “从千步钉梯下来的人,不为离宗,何必受罪?本是弃子一枚,又能有何麻烦?小鬼,别瞎试探了,好好养伤,想太多会长不高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从千步钉梯下来的?” 江亦舒防备不减半分,反而多了几分忌惮。 相传青云宗千步钉梯至今只有一人活下去过,只是那人的身份几乎成为青云宗禁忌,无人知晓。 她能成为活下来的第二个,都是带着赌的成分。 “曾经见过和你相似的伤,好了,有问题就问顾烬,也就是刚才的小胖墩,如果没有什么大事,你我应该不会再见。” 谢灵均走后,江亦舒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包裹着白布,怪不得动一下都费力。 江亦舒使劲抬起带着手镯的那只手,上面金色范围又扩散一些,心念一动,体内水灵根撤去遮掩,完好无损。 金光顺着心脉缓缓修复着体内脉络,经脉竟真的被他接上了。 江亦舒努力回忆关于逍遥宗的点滴。 她只记得逍遥宗每次出战都只有四人,也因为人少,团队战参加不了,所以次次垫底,但他们之间相处氛围令人羡慕。 而她从未见过的逍遥宗宗主,尽管他收敛着气息,带来的威压感竟是比萧炎还要强上几分。 没等江亦舒想清楚,门外传来敲门声。 “道友,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顾烬说明来意,不等江亦舒说话,着急忙慌走了进来。 “师父说你暂时不方便吃丹药进补,他老人家做了点灵兽肉,让我看着你吃下,补补身子。” 顾烬脸上带着婴儿肥,笑起来腮帮肉都会跟着抖动,白白胖胖的他,视线努力避开兽肉,却每说一句话吞咽一次口水。 “顾道友,你吃吧,我不饿。” 她以前受伤滴水未进几个月,都还活得好好的,更何况如今只是外伤看着严重,死不了。 “那怎么行?我就算再馋嘴也有自己的规则,无论如何也不能和病人抢肉,嘿嘿,更何况,师父给我留下半只灵兽呢,够吃了。” “你不方便起身,我给你后腰垫高一点,你吃完我就能吃了。” 顾烬话很密,江亦舒几乎插不进嘴。 “我自己…唔…” 江亦舒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嘴里就被塞进一口喷香的肉。 灵兽肉毒性剔除,只保留原始鲜香,青云宗不重口腹之欲,能吃辟谷丹,几乎就不会碰其他东西。 江亦舒本来没胃口,却不知不觉吃完整整一盘。看着盘底油光,江亦舒脸上带着一层薄红。 她居然还想吃。 顾烬像是知道她所想,把盘子藏在身后,犹豫着拒绝:“没有了啊,剩下的都是我的,师父说了,你连续昏迷几天,不能一次性进补太多。” “知道了,多谢顾道友。” “不客气。” 顾烬话音未落,就像阵风一样跑出,担忧江亦舒跟他抢食。 江亦舒望着顾烬背影,眼角微弯,浮现一丝笑意。 远处享用食物的谢灵均嘴角上扬,轻声呢喃:“果然还是个孩子,再怎么假装成熟防备,也掩盖不了孩子天性。” 谢灵均手里握着一根褪色的红发带,眼底悲痛几乎要溢出来。 “师妹,她戴的手镯和你最喜欢的那只很像,是那个孩子吗?如果他还活着,年纪差不多也这么大了吧。” 泪水滴在发带上,晕出一片湿痕,短暂地让发带恢复原有色彩。 第4章,萧炎是我平辈? “师父!我回来了!啊啊啊!柳如棠,我跟你拼了!你居然偷吃师父给我留的肉!” 顾烬气成河豚,小脸圆鼓鼓的,眼尾发红。 柳如棠像兔子一样,几下蹦到谢灵均身后。 “师父!救我!小胖子要谋杀师姐了。” 谢灵均飞快把发带塞到心口,望着衣袖上带着油渍的手印,把柳如棠像拎小鸡仔一样从身后拎出来。 “柳如棠,不要把脏污弄我身上!你吃辣容易不舒服,抢他的干嘛?怎么不馋死你。” “师弟香辣味的好吃,我就尝尝,又没吃完,弟子心里有数的。” 顾烬抱着锅委屈地直掉泪:“你都给我吃了一只腿,还没吃完?你要能吃辣,就让师父给你做成辣的,光抢我的,下次再给你止疼丹,我就是狗!” 两人围着谢灵均绕圈对骂,谢灵均走哪他俩跟到哪。 直到谢灵均把柳如棠的兽腿扯下一只扔进顾烬锅里,两人才消停。 “柳如棠,你再不好好练你那破琵琶,就乖乖跟我学剑,顾烬,少吃点吧,看看你哪里还有一点修仙者的气势?再吃下去,别走路都成问题。” “知道了,师父。”两人异口同声回答。 直到谢灵均身影看不见,又把脑袋凑一起嘀咕。 “我这琵琶才不破呢,就没有打不退的敌人,不就是没有其他音修的那么悦耳罢了。” “就是咯,难听也是一种天赋,看不起谁呢?别说走,小爷连跑都不带喘气的。 对了,师姐,江道友换药的任务交给你了,虽说医者眼里无男女,但我怕她害羞。” “可以,先把答应我的养颜丹拿来……” 两人说得认真,谁都没发现去而复返的师尊,直到一人脑袋被敲一下,才齐齐捂头痛呼。 “今晚炼体一人加练两个时辰。” “不要啊师父,以后我们都不说你坏话了。” 谢灵均抱着双手,居高临下望着两个知错不改的孽徒。 “什么时候你俩能说到做到再说。” 两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又活蹦乱跳。 “师父,下次可以给江道友多准备一点灵兽肉吗?她好可怜,感觉盘子都想吃掉,以前在青云宗肯定没吃饱过。” 谢灵均微怔:“知道了,我会去看看她。” 翌日。 江亦舒睁眼时,门外也恰好响起敲门声。 “请进。” “给你准备了几件换洗衣物,身体可还有哪里不适?” 江亦舒望着堆积如山的衣裙,叠在桌上,第一次直白感受到他人善意的她,第一反应是推辞。 “多谢宗主,但我穿不了这么多,别浪费了,多少灵石?要不我付给你吧。” 她向来除了几件法衣之外,常年穿着弟子服,这样五颜六色的衣裙只有江亦珺会穿。 她赚的灵石只够维持基本开销。 谢灵均伸手搭上江亦舒手腕把脉,感受到熟悉的脉象,瞳孔震颤又迅速恢复正常。 “逍遥宗养个女孩还是养得起的,灵石你自己收着。 果然不愧是年轻一代中最早突破金丹期的天才,身体恢复很快,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正常修炼,你可有什么喜欢吃的灵兽?我让如棠捕捉。” “不必麻烦,我吃什么都可以,实在不行也能吃辟谷丹。” 谢灵均无视她的推脱,自顾自说着:“如果没有忌口,那就跟我们一样。” “好的,对了,之前忘记多谢宗主救命之恩,今后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事,尽管开口,江亦舒一定竭尽全力。” 谢灵均看着小孩一本正经的模样,不自觉泄出几分笑意。 “还真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就是有点冒昧,请问你认识江澄吗?” 谢灵均不相信在同一个人身上能存在这么多的巧合。 “不认识,不过我可以努力打听,前辈跟他有仇还是有恩?”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江亦舒都没有听过江澄这个名字,但能从逍遥宗宗主口中说出,一定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谢灵均盯着远方,陷入回忆:“对我有恩,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也是我师弟,我在找他的后代,如果江姑娘有线索,请一定告知我。” “好的!我尽力四处留意,前辈可以多跟我说一些关于他的事吗?” 谢灵均脑海突然浮现江澄浑身是血向他求救的画面,几乎瞬间脸色发白。 “抱歉,我只能告诉你,他曾经是南诏国小侯爷,其他的,等你修为高点再说,免得给你带来祸患。 无论需要药材还是灵丹都可以告诉顾烬,我们逍遥宗别的不多,最多的就是药材。” 谢灵均不相信,江亦舒和师妹师弟之间没有关系。 一定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细节,他必须抽空再去一趟南诏国。 “告辞,你好好养伤吧,虽然你此次修为倒退,但也算因祸得福,说不定可以凝聚出一颗更好的金丹。” “那就借前辈吉言。” 江亦舒不知道为何,突然在谢灵均身上感受到几乎令人窒息的绝望,不由自主开口。 “谢前辈,请问我可以拜你为师吗?” 谢灵均转身欲走的脚步顿住,脑海中令他即将失控的血气瞬间消失。 “你要拜我为师?” 谢灵均脸上神情似哭似笑,带着几分迷茫。 江亦舒重重点头:“我跟青云宗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不敢赌其他宗门会不会收我为徒,敢冒着和青云宗反目的风险。” “你怎么确定我敢和青云宗反目?” 江亦舒目光坚定,不疾不徐开口:“就凭前辈知道我从千步钉梯下来,还敢收留我,如果前辈担心麻烦,我可做不记名弟子。” 谢灵均总不自觉流露出对青云宗的不屑,江亦舒不相信谢灵均只是单纯的逍遥宗宗主,谢灵均的气势比合欢宗老祖还要深厚几分。 谢灵均笑出声,爽朗的笑声几乎能传出很远。 “区区青云宗,还构不成威胁,除了为师,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弟子能从千步钉梯活下来。” 自称为师,这是答应了! 江亦舒肉眼可见变得兴奋,但转瞬想到什么,迟疑地询问:“师父,你以前也是青云宗弟子?还走过千步钉梯?” 谢灵均眼神复杂,眸底涌起令人看不懂的悲痛:“现任青云宗宗主萧炎,以前是我师侄,如果当年没出现那件事的话,宗主之位还轮不到他。” 江亦舒直觉当初谢灵均退出青云宗必定另有隐情,可她也知道,有些事不是现在的她该知道。 江亦舒故作欢快:“那按照辈分来说,萧炎岂不是跟我平辈?” 第五章,她能撑过去吗? 谢灵均拍着江亦舒肩膀:“不用太关注萧炎,青云宗已经不是我印象中的青云宗了,那些关系已经不再重要。” 谢灵均朝江亦舒做出承诺:“为师可以向你保证,无论你想爬多高,逍遥宗都可以倾尽全力,助你登顶。” 谢灵均身上又出现那种死气沉沉又逼迫自己活着的割裂感。 尽管声音含笑,江亦舒仍然觉得压抑,像有一只大手,用力捏着心脏。 “师父,其实不开心可以不用笑的,你在意的人,应该也只希望你每次笑容都发自内心。” 谢灵均愣在原地,许久才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整个人柔软得不行。 “这句话,曾经也有人对我说过。” 恍惚间,谢灵均好似又看到巧笑嫣兮的师妹,双手捏着自己脸颊恐吓:“师兄,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别压着自己。” 语气凶巴巴,指腹却温柔拭去他眼角泪珠。 谢灵均顺从本心,揉着江亦舒脑袋,和他想象中的一样,手感很好,谢灵均从腰上解下一个储物袋,抹去神识递给她。 “先给你见面礼,三天后我们再行拜师仪式,到那时你伤也差不多痊愈。你其他同门归宗需要时间,只能先委屈你几天。” “多谢师父!” 谢灵均费了好大劲,才抑制住自己,再揉一揉她脑袋的冲动。 江亦舒的小动作,和师妹真的很像。 “你好好休息,报仇的事缓缓再说,以你现在的修为,无疑螳臂挡车,等你有报仇能力的那一天,为师不会阻拦你。” “弟子知道了,一定会三思而后行。” 江亦舒在谢灵均走后才滴血认主,用神识与储物袋建立联系。往里一扫,几乎要被闪花眼。 密密麻麻的上品灵石,粗略一看至少几万数量。 江亦舒瞬间捂紧储物袋,又往自己以前的储物袋里一看,半晌才缓过神。 “当初萧炎拜师礼只给我一百中品灵石,和一把中阶灵剑,灵石还没捂热三天,就被江亦珺找理由借走。 可笑我前世到死都没见过这么多属于自己的上品灵石。” 江亦舒呢喃自嘲:“江亦舒,你以前遇见的都是什么人啊?往后可要擦亮眼睛,不听他人说什么,而要看他人为自己做过什么啊。” 江亦舒眼神清明,手指摩挲着手镯。 要想拿回自己的极品冰灵根,就必须取得百融草,而前世百融草是在合欢宗秘境取得,只有宗门之中的金丹期可以参加。 而她如今只有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必须抓紧时间结丹,否则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前世她在合欢宗秘境,九死一生才取得百融草,更让她遗憾的是,也是在这个秘境之中,意外救下含有白虎血脉的貔貅幼崽。 她是青云宗一脉里,取得灵草,灵兽,妖丹最多的弟子,可最后她什么也没能留下。 连以精血喂养,开了灵智的貔貅幼崽都被江亦珺抢走认主。 这一次的宗门大比她一定要参加,那只养不熟的貔貅,就算杀了炼化妖丹,也不给江亦珺夺走的机会。 “青云宗,江亦珺,这次你们休想再抢走属于我的东西,我们之间的账也该清算了。” 打不动老的,小的未必不能打得过! 青云宗千步钉梯底下,宴未叙失魂落魄拉着守门弟子衣领询问。 “江亦舒呢?她到底去哪里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守门弟子压根不敢说他嫌丢出宗门麻烦,直接把江亦舒扔到崖底的事。 “我也不知道,当时她从千步钉梯下来,呼吸都没有,我还来不及为她收尸,转个身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宴未叙看到钉梯边缘暗红的血迹,失魂落魄跌落在地。 “都怪我来晚了,要是江亦舒有个三长两短,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自己。” 守门弟子白眼几乎翻到天,小声嘀咕着。 “真这么在意,哪里用得着隔十几天才过来看?虚情假意,收尸都收不全。” 宴未叙从怀里取出十块中品灵石给他。 “师弟,如果你再次看见江亦舒,请一定尽快通知我,这些灵石就当我给你的报酬。” 守门弟子接过灵石,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说好说,我保证只要看见江姑娘,就通知师兄。” 宴未叙摩挲着手腕上江亦舒曾经为他求来的平安结。 自我安慰:“江亦舒向来都是命硬的,她一定还活着,一定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活着,师妹等我。” “我一定会找到你,师兄发誓,下次见面一定不会再让你受伤,即使你成为普通人,师兄也愿意养你一辈子。” * 翌日 江亦舒在连泡几天药浴,身体可以勉强活动后,立刻找到谢灵均。 江亦舒第一次朝谢灵均提要求,不自觉带点小心翼翼。 “师父,我想进行药浴淬体,让身体恢复更快。” 谢灵均看出江亦舒的倔强,知道就算自己拒绝,她也会想方设法让自己淬炼,或许方法会更加极端。 “你身体没完全好,现在淬体虽说效果要好一点,可你承受的痛苦也是平时的好几倍,要不慢慢来?届时用寒潭淬体,效果更好。” “师父,我等不及,千步钉梯都爬下来了,又有多少痛能比得上?寒潭以后一定会去,但左右现在都在用药浴治疗,不如再加点猛药,一劳永逸。” 谢灵均摇头:“对于别人来说千步钉梯或许只有祸,可对你来说,利大于弊。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为师就如你所愿,如果实在太疼,就叫停,师父会为你护法。” 江亦舒不知道谢灵均看出了什么,她确实能明显感受到身体的微小变化。 身体不止可以吸纳水元素,甚至空中其他的微弱元素,也在悄悄往她身体里钻。 正因如此,她才想通过淬体,验证心中猜想。 谢灵均动作非常迅速,没一会儿药浴的汤药就在他和顾烬的操作下完成。 顾烬一边帮忙一边看向江亦舒欲言又止,他已经知道师父收江道友为徒了,临走时还是忍不住提醒。 “小师妹,药浴很疼的,你身上伤没好全,真的要进行淬体?可别逞强啊,要不再等几天?” 江亦舒点头:“多谢二师兄,我意已决。” 江亦舒毅然踏入药桶,门外,顾烬蹲在谢灵均身边,忧心忡忡。 “师父,药浴淬体就算身体好的时候都很难坚持下去,小师妹重伤未愈,她能撑过吗?” 第6章,别污染可爱的小师妹! 谢灵均语重心长:“顾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路要走,贸然插手反而适得其反,跟她一起成长吧,为师有预感,你小师妹会给逍遥宗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顾烬不大的脑袋瓜想了又想,还是没想明白。 总觉得师父话里有话,可他听不懂。 “师父,你说话别太高深,我没文化底蕴。” 谢灵均敲着他脑袋:“亏你还是一国皇子,这话也好意思说出来,出门在外,能少报为师名号就少说,你师父丢不起那人。” “哦,知道了师父。” 师徒二人一直从天明等到天黑,屋内喊声才停止。 得到江亦舒回应,两人才推门而入。 顾烬曾经出去历练当过一段时间医修,最见不得伤患不爱惜自己身子。 此刻见江亦舒气息微弱眼底却炯炯有神,脱口出口的怒骂转为叹息:“小师妹,我去叫师姐帮你重新洗一下,下次不要再如此鲁莽了。” “谢谢师兄。” 顾烬走后,谢灵均才说道:“经脉在药力催化下,已经全部愈合,恭喜你,又可以继续修炼了,修为已经稳定,不会再退。” “多谢师父!” “明日再泡一次巩固一下,以后修炼必定更加顺畅。” 谢灵均叮嘱后又给了江亦舒一堆加快恢复的丹药离去,他走没多久,柳如棠推门而入。 “小师妹,师姐来了,给你上药后,我得出宗一趟,你大师兄又迷路了。” “师姐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管我,等我再缓缓就可以自己动手了。” “别逞强,小孩就要有小孩样,不急这一时半会。” 柳如棠轻松把江亦舒抱到清水中,江亦舒脱去衣裳,顿时一身伤都暴露在柳如棠眼前。 柳如棠呼吸一滞:“小师妹,疼就喊,师姐给你上药后,让你二师兄来给你看看,他虽然平时不着调,医术倒是还行。” “谢谢师姐。” 江亦舒没想到来逍遥宗后,说得最多的就是道谢。 逍遥宗很好,逍遥宗的人也很好。 顾烬来得很快,盯着江亦舒腰腹上的长疤直皱眉头,久到江亦舒都快睡着,他才开口。 “原来是身中蛊毒,能留在修士体外这么久的毒性,我好像在哪本古籍上见过,师妹等我,我一定会找到去除它的药方。” 顾烬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去。 直到关门传来响声,江亦舒才回过神。 “我竟是中毒吗?怪不得同时取灵根,而我当时修为比江亦珺还高,她都愈合了,我伤疤却愈发恐怖,青云宗,你还有什么惊喜在等着我?” 江亦舒笑出声来,眼角闪烁泪花。 “唯一接触过药膏的除了江亦珺就是宴未叙,宴未叙,当时一直照顾我的你,真的无辜吗?” 藏书阁 顾烬几乎被书海淹没,白皙的脸颊染得灰扑扑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终于找到了,哈哈哈!我就说曾经看过这种蛊毒。” 顾烬欣喜翻着卷宗,带笑的脸却越来越沉默,每念出一句话,手指捏得越用力。 “冰灵根修炼者,被刨除…灵根时?将冰魄蛊碾碎,抽出蛊毒,涂抹伤口,可使伤痕久治不愈,冷热皆疼……” “所以小师妹那道疤是被取出灵根而留下的吗?那她当时该多疼啊……” 顾烬越看视线越模糊,泪水滴落在卷宗,又赶紧抹去。 顾烬捂着心口,疑惑不已。 “好奇怪,这个地方怎么会这么疼?该不会我也中毒了吧?” “但不重要,赶紧给小师妹清毒才是正事,赤焰草,仙灵花,凤凰草,地心莲…除了这四种没见过,其他都能找到。” 顾烬一拳捶在桌上:“青云宗好生恶毒,还好小师妹逃出来,不然还不得被他们敲骨吸髓?嘶,手好疼……” 顾烬鬼哭狼嚎的,柳如棠在门口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顾烬,又发什么疯呢?” 顾烬下意识把刚才看的卷宗藏进怀里。 “师姐,你怎么来了?大师兄接到了吗?” “废话,你以为我是叶少言那个笨蛋?连回家的路都能走错,快点,小师妹的拜师典礼就差你没到了。” 顾烬伸着懒腰,望向窗外:“知道了,我这就来。” 这两天都待在藏书阁,顾烬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什么事,直到看见江亦舒才想起,他忘记给小师妹准备见面礼了。 谢灵均见五个弟子都到齐,迫不及待开始拜师仪式。 几乎江亦舒刚端来拜师茶,他就仰头喝下,一点都没让江亦舒久等。 “从今天起,江亦舒就是逍遥宗第二代传人,不出意外,也是我的关门弟子,希望你们互帮互助,在宗内可以打闹,但在外面得给我拧成一条绳。” “弟子遵命。” 谢灵均递给江亦舒一个储物袋后,又拿出一把碧色剑身,宛若碧水凝成的剑递给她。 “这是碧落剑,能引动天地灵气,你习水系功法,恰好适合。先将就用着,若是不顺心,等剑宗秘境开启,为师带你去剑冢挑一把。” 江亦舒握着碧落剑爱不释手,碧落剑排行十大灵剑第八,女剑修就没有不喜欢它的,相传碧落被神秘大佬拥有,多年未出世。 且和她所学功法契合,可见师父的用心。 “多谢师父,我超级喜欢碧落剑。” 碧落剑仿佛读懂江亦舒之言,剑身发出悦耳嗡鸣声。 “喜欢就好,你们给小舒舒准备的见面礼呢?赶紧拿出来。” 端方大师兄准备的是一顶斗笠:“我是大师兄叶少言,它叫蓊蔚莎,是防御法器,可挡元婴修士一击。” “谢谢大师兄。” 柳如棠乐呵呵把自己准备的戒指套在江亦舒手指上:“阎王戒,里面毒针含有剧毒,可越级杀死对手,往左转动是毒,往右转动是催情香。” 顾烬怕柳如棠教坏小师妹,连忙抢答:“该我了,小师妹,这是二师兄送你的丹药,左边这袋可自用,有疗愈丹,护心丹,回春丹,断续膏等等。 右边这袋是废丹,臭屁丹,爆辣丹,野兽丹,串稀丹等等各种乱七八糟的都有,只要有人欺负你,只管扔出去,不死也要恶心死他们。 如果不喜欢丹药,回头二师兄再给你找其他宝贝。” 躺着地上,衣领敞开,隐约露出胸膛的幽冥懒洋洋开口:“顾烬,这种恶心的丹药,请你自己扔,别污染我可爱的小师妹。 小师妹,别跟他们玩,来四师兄这里,四师兄送你个好宝贝。 鬼奴,洗衣做饭,挡刀护主无所不能,如果你遇见危险,鬼奴可远程告知师兄,师兄能留你一条小命。” “鬼奴?他不是活人?” 除了脸色惨白一点,一直给四师兄捶背捏肩,容貌甚至比许多世家子弟还要好看几分。 顾烬补充着:“你四师兄幽冥是人鬼双修,手下除了鬼奴就是傀儡,鬼奴是将死之人,自愿献祭,保留着意识且能思考的鬼,我们叫他活死人。” 第7章,你有两个二师兄? 幽冥浅笑:“小师妹别怕,鬼有时可比人靠谱多了,指尖血滴在他眉心,往后你就是他主人。” 江亦舒乖乖照做,果然和鬼奴之间产生若隐若现的联系,仿佛心念一动,鬼奴就能知道她的诉求。 “多谢大师兄,大师姐,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你们送的礼物我都很喜欢,以后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谢灵均早在他们几人其乐融融时,悄声溜去厨房,等他们送完见面礼,谢灵均也准备好了丰盛晚餐。 “今日难得师门团聚,庆祝小舒舒加入逍遥宗这个大家庭,今晚不醉不归!” 众人围成一圈,昏黄的烛火轻轻摇晃,为众人渡上一层柔光,氛围温馨而美好。 “小师妹,这可是师父最宝贝的桃花酿,平时我们想尝尝师父都不给,你可得喝个够,过了今天,可就难得咯。” 江亦舒举起酒杯,本以为喝下会辛辣冲鼻,没曾想只有淡淡桃花香,回甘时又有桃汁清甜。 江亦舒连喝几杯,长睫微颤,白皙无瑕的肌肤透出淡淡薄粉,唇瓣沾染酒液如花瓣娇嫩欲滴。 随着她笑颜舒展,比盛放的曼陀罗更加美丽诱人。 “桃花酿极好,喝一口都抵得上运行一个小周天了。” 顾烬将视线从江亦舒双唇移走,拿开江亦舒酒杯,往她碟中夹好几筷子兽肉。 “小师妹,桃花酿虽好,但不可贪杯,快尝尝师父今天做的兽肉,鲜得舌头都快掉下来了。” 江亦舒此刻浑身放松,吃到嘴里的兽肉,让她开心的直晃脑袋。 “真的很好吃,师兄别光顾着我,你也尝尝。” 顾烬找到口味相投的人,顿时更来劲儿:“再配上这灵果,酸酸的,口感更好,你试试。” 另一边柳如棠正用紫苏叶卷肉,一边吃,一边喝酒,小嘴叭叭个不听,缠着谢灵均问东问西,叶少言望着她脸颊沾染的粉末,忍很久还是没忍住掏出手绢为她擦脸。 “师妹,女孩子不可太粗鲁。” 柳如棠伸手就掐他腰间软肉:“叶少言,整两口酒你就飘了是吧?叫师姐!别忘记你可是输给我,答应让我当大师姐的。” “是是是,大师姐,把腿放下来吧,影响不好。” “这还差不多。” 幽冥半躺着,任由他的傀儡服侍:“没有小师妹之前,我是孤家寡人,有小师妹之后,我还是独自一人,师父啊,什么时候你才能给我找个伴儿?我也想有一个搭档一起挖尸。” 谢灵均望着他那吊儿郎当的模样,抬脚就踹在他小腿上。 “你的寡人不是你自找的吗?能躺着,绝不站着,就你这懒惰样,除了为师,谁还愿意靠近?更何况挖尸这种爱好,真的少有。” “师父,你这样说我可真的生气了。” 谢灵均见他多了几分人气,抬手把他头发揉成一团。 “啊冥,不要总把自己困在过去,虽说人心难测,但这世间还是有美好存在,试试走在阳光下,或许喧嚣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幽冥笑容收敛,低垂双眸:“知道了,师父,我会试着走出去。” 谢灵均同他碰杯,两人不发一言,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来。 等江亦舒再次抬头后,发现桌子边缘横七竖八倒了一片。 她和顾烬一心吃肉,此刻才发现整整六坛桃花酿,一滴不剩。 “二师兄,你们每次都喝这么厉害吗?” 顾烬挠着后脑勺傻笑:“实不相瞒,以往我也是喝醉的那个,每次都是四师弟叫傀儡送我们回洞府,我第一次见四师弟喝醉。” “师妹你没吃饱的话,再吃一点,师兄送完他们再来送你。” “不用不用,我没醉,可以走的。” 江亦舒为了证明自己清醒,还起来歪歪扭扭走了一段路。 顾烬双眼含笑,怕她跌倒,把她拉到座位上。 “知道了,你没醉,是师兄有点醉了,你在这等师兄,一会儿送师兄回去可好?” “没问题!” 顾烬准备抱柳如棠的时候,沉睡的叶少言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双目虽然迷离,却还是下意识护着柳如棠。 “大师兄,我先送三师妹回她住处,一会儿再来送你。” 叶少言抬手将酒全部逼出,眼神清明后,摇头:“我送她回去,既然我输给她,答应以后叫她大师姐,你私下就别偷偷叫她三师妹了,省得被她听见,又不高兴。” “也成,那大师姐就交给你了。” “嗯,你送师父就行,幽冥的傀儡会送他回去。” 守着幽冥的傀儡,接收到叶少言眼神,两只傀儡将幽冥放在躺椅上,一前一后抬着他就往住所赶去。 “行吧,没想到我难得清醒一回,竟然无用武之地。” 谢灵均伸出一只手,摇摇晃晃站起来:“为师不用你送,自己可以回去,送你小师妹吧。” 话音刚落,人已不见踪影,转瞬只剩两人和一直安静站在江亦舒身后当背景板的鬼奴。 江亦舒单手抱着酒坛,试图再滴出几滴。 “奇怪,怎么一滴都不进酒杯呢?” 顾烬生怕她被坛子砸脚,连忙抢过酒坛。 “没酒了没酒了,小师妹乖,下次师兄再给你找好喝的酒啊,该回房休息了。” 江亦舒喝醉后,很乖,让干嘛就干嘛。 顾烬本想御剑带小酒鬼回去,可她站都站不稳,无奈只好抱着江亦舒往回走。 江亦舒在他怀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侧脸。 “二师兄,舒舒是做梦吗?你已经很久很久没抱过舒舒了,是舒舒做错什么事了吗?小师妹想要的我都给她了,你怎么还是不理我?” 顾烬脚步一顿,喉结滚动,笑意僵在脸颊:“小师妹,二师兄叫什么名字,还能记住吗?” “宴未叙啊,二师兄是从小养大舒舒的人,舒舒才不会忘记师兄名字,二师兄,舒舒还能信任你吗?” 宴未叙,青云宗年轻一代里,最早领悟剑意的少年。 顾烬低声笑了笑:“原来小师妹不止一个二师兄啊,可是怎么办?二师兄只有一个小师妹呢,小师妹可以信任顾烬。” 顾烬再次低头时,江亦舒已经睡了过去。 睡着的她,气质清冷而乖巧,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月光下投射剪影,红润的双唇微张,完全不设防。 顾烬轻手轻脚把她放在床上,又取出提前准备好的药膏,黄泉见他没走,挡在江亦舒身前。 “我只是给她换药,不会伤害她。” 鬼奴听见这话后,迟疑着让开,但仍然站在不远处一眨不眨盯着顾烬操作,仿佛在试图学会,怎样帮江亦舒上药。 顾烬看着她日渐好转的伤,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 深可见骨的伤,如今只剩一条疤痕,好似画上去的胭脂,醒目却不丑陋。 第8章,怪不得臭老头喜欢你 江亦舒睁眼时,看到的就是一张惨白的脸,准备提剑砍去,才想起这是昨晚四师兄送给自己的鬼奴。 “你名字就叫鬼奴?” “是,主人。” “那以后叫你黄泉可好?恰好跟我的碧落剑很搭,一听就知道属于我。” 黄泉单膝跪地,拱手行礼:“谢主人赐名。” 看见到身上有敷过药膏的痕迹,江亦舒询问:“昨晚是你给我抹药?” 黄泉摇头解释着:“是顾烬,他送主人回来后,顺便给主人上药,还拿几张纸不停对着主人腰上伤疤比对。” “知道了,黄泉,以后如果我不清醒,你切记别让人靠近我。” 她也是太松懈了,才会放任自己喝醉。 黄泉敏锐感受到江亦舒的不悦,单膝跪下:“请主人责罚!” “不必,下不为例。” 江亦舒给自己换上一袭碧云仙罗裙,裙身轻盈如云,翠绿似波,随便用根绿色发带绑着头发,搭配起来都很好看。 江亦舒感觉体内有使不完的劲,而且她发现体内不知何时,竟然有微弱的雷灵力,土灵力,木灵力。 可能因为她主要修习水系功法的缘故,微弱的火灵根反而吸收火灵力最慢,若不是隐约可看到火灵力缠绕,江亦舒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千步钉梯中的危险果然是福祸相依,走那么一遭,反而刺激的身子能吸纳其他灵气。” 江亦舒眉头越皱越紧。 当时她本想直接逃出青云宗,可一直有个声音叫她去千步钉梯。 那声音会是谁的呢? “算了,先过好当下,有空再去探探青云宗。如果我在水球中裹着雷团,砸向敌人时,岂不是可以让他同时承受两种攻击?” 江亦舒小心翼翼凝聚雷团,但每次快成功时,雷团都会消散,好不容易成功后,刚附上水球,噼里啪啦响一声水球爆裂。 反而地面小草被电得焉巴巴的。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江亦舒催动体内吸收的木灵力,灌入小草中,没想到刚刚不过只有脚踝高的小草,瞬间长到腰间。 吓得江亦舒一下后退大半步,撞进黄泉怀里。 黄泉扶稳江亦舒,又规矩退到江亦舒身后一步远。 “黄泉,你看见了吗?那草一下就长到我腰间了,若不是我及时收功,可能长得比我还高哎。” “看见了,主人的木灵力亲和度很高。” “等我再试试土灵力,万一也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就更好了。” 江亦舒凝神,试图调动周围土壤,凝聚土墙,却一连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反而让绿草如茵的地面,多了几道裂痕。 “看来还是得好好钻研水系功法,赶紧凝聚金丹。” 江亦舒掏出谢灵均给她的宗门简易版地图。 “寒潭明明就在附近啊,怎么走这么久都没到?师父说淬体能在寒潭可以事半功倍,可他忘说具体位置,难道又要去找师父吗?” 江亦舒能明显感受到周围水灵力浓郁,却绕好几圈都没找到入口。 宗门人多有人多的烦恼,人少也有人少的忧愁,连找个问路的人都找不到。 “小师妹?去哪呀,师兄捎你一程。” 幽冥躺在轿子上,仿佛没有骨头一般,没个正形。 一袭紫红色衣袍随风鼓动,白皙胸肌露出小半,墨黑发丝飘扬,衬托得他放荡不羁。 “我想去寒潭,按照地图找半天,一直找不到入口。” 幽冥扶额:“师父他老人家也太不靠谱了,修炼的地方都不给你说,快上来,恰好师兄也要去寒潭那里。” 江亦舒轻轻一跃,稳稳坐在幽冥身侧。 轿子看着平常,可上来才发现空间很大,柔软得不行,比御剑飞行舒服太多。 “这才叫生活,怪不得四师兄要么躺要么坐着呢。” 微风轻拂,江亦舒的绿色发带飘到幽冥发间,碧绿裙摆与他衣袍交缠,仿佛枯竭黑土上长出的一抹新芽。 幽冥目不转睛盯着紧挨着自己的那片衣角,轻声道:“怪不得扬言不再收徒的臭老头喜欢,谁能不喜生机呢?” 耳畔风声呼啸,幽冥声音太低,江亦舒只看见他嘴唇在动,听不见说话声。 “四师兄,你说什么呀?没听清楚。” 幽冥坐直了一些,嘴角不自觉上扬。 “我说小师妹很适合绿色,看着就充满希望。” 江亦舒眉眼弯弯:“你也觉得绿色好看对吧?我喜欢野草,它生命顽强,在我看来,绿色是最美的颜色。” “确实好看,师妹想去我的小花园瞧瞧吗?或许你也会喜欢那里,那里生机勃勃。” “可以!有空一定去师兄住处观赏。” 幽冥失笑:“一般说有空再去的,最后都不会去。” “不是客套话,我是认真的,但是四师兄怎么会喜欢养护花草?” 幽冥支着下巴:“找不到活着的意义时,总要疯狂爱上什么来支撑生活,否则多没意思?实在找不到感兴趣的,就去看看花开水流,日升月落,总能找到些许乐趣。” “我觉得师父说得很对,慢慢地,看花开花谢,也成一大趣事。” 江亦舒感觉逍遥宗虽然名字逍遥,但宗里每个人都很奇怪。 就像是一群试图自救的人围在一起组成的混合大家庭。 江亦舒突然开口:“师兄,其实能好好活着真的很幸运。” 幽冥哑然:“或许吧。” 只是他不太想要这份幸运,他更希望他娘能好好活着,而不是…… 江亦舒轻声说道:“等我突破金丹,一定去师兄小花园玩儿,你可得好好照顾那些花花草草。” “嗯。” 有幽冥带着,没一会儿就到阵眼之处。 “把你的弟子令牌印上去,就能开启寒潭之门了。” 门打开后,江亦舒才终于明白为何一个寒潭如此难找,仅仅是开门时溢出的灵气,都让她浑身舒服得像泡在灵泉之中一般。 “寒潭一共九层,越往下,威压越高,淬体效果也越好,你先适应前三层,再往下,就需要师父陪同了,免得你把小命交代在这里。” “好,师兄告辞,我先去试试。” 幽冥现在原地,看着小师妹步履艰难却又坚定地踏入寒潭。 江亦舒走到第一层寒潭底下,与其说是寒潭,不如说是瀑布。 寒潭水冰凉刺骨,高处落下的水花冲击力很强,几乎难以在瀑布底下坐稳。 江亦舒一连被冲出去十几次,才终于稳稳坐在第一层寒潭底下。 肉身在一次次冲击下,变得坚韧,虽是寒潭,渐渐地,血液却开始沸腾,沉重如山的水花减轻,像轻飘飘的羽毛落在身上。 江亦舒感觉不到冲击力后,立刻前往寒潭二层。 果然随着层数增加,身体如同被水花抽得皮开肉绽,痛苦的同时,水灵力争先恐后涌入体内,缓解疼痛,可刚愈合的经脉,竟然如同承受不住冲击,出现断裂前兆。 第9章,爹娘不是亲爹娘? 正在南诏国寻人的谢灵均,感受到徒弟情况危急,立刻使用传送符,瞬移到江亦舒身侧,急忙运功。 江亦舒眼睛都睁不开,痛苦得差点维持不住身形,素来温和的水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经脉都被撞断好几根。 “师父…疼…” “不要抗拒,为师输送灵力进去,帮你疏导灵力团,你也试着引领灵力运转小周天。” “好。” 江亦舒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感觉身体都快爆炸了,但又被水花死死压着。 等江亦舒体内灵力归于平静,周身泄力差点被水流冲走,幸好被谢灵均及时抓住,带回江亦舒住所。 “你体内除了水灵力之外,还有雷,火,木,土四种灵力,尽管个别微弱,但若是一直吸纳水灵力,破坏平衡,就会造成灵力紊乱。” “小舒舒,你可以尝试相信师父,只要不危及你性命,那些秘密你想藏多久都可以,但师父希望能帮助你增长修为和成长的事,你可以大胆开口。” 江亦舒睫毛轻颤,紧咬下唇。 她还可以信任别人吗? 谢灵均轻叹一声,取出七本功法递给她。 “这里分别是金、木、火、土、冰、雷六种的初阶功法,其中包含怎么吸纳相应灵力的方法,以及使用方式。 水系你已经能凝聚水龙,可以试着钻研这本中阶功法,等你琢磨透彻,师父再给你高阶水行术。 最近师父都不出门,修炼有困难可以来问为师,不要一个人瞎琢磨。” 谢灵均看她恢复一点力气,转身离开。 江亦舒在他快走出门的那一刻,喊住他。 “师父……” 谢灵均转身,偏头望着她,等待纠结防备的小徒弟开口。 无论江亦舒是不是师弟师妹的血脉,他对这个孩子都带有几分心疼。 江亦舒撤去手镯遮掩:“你有测灵石吗?我可能不止水灵根。” 谢灵均从储物袋掏出一块,递给她。 “别害怕,无论多少灵根,都有修炼方法。” 江亦舒把手放上去的那一刻,测灵石发出七色光,江亦舒都呆愣一瞬,她没感受到冰灵根存在。 “竟然是混沌灵根。” 谢灵均呢喃开口,心口瞬间被欢喜覆盖。 和小师妹一样的灵根天赋! 谢灵均忐忑不安,纠结再三还是开口:“小舒舒,你可以让我再看一眼你的手镯吗?” 江亦舒没在他身上感觉到恶意和杀意,犹豫半响,伸出手腕。 她发誓,一旦谢灵均想占为己有,她就是自爆,也不会让谢灵均得逞。 谢灵均转着手镯端详,上次只是粗略一看,他竟然没发现金色那截和师妹的一模一样。 谢灵均划破指尖,往手镯上滴血,金色范围往前移动一小截时,谢灵均泪水滚落。 “我就说不可能存在那么多巧合,你真是师妹的孩子,你娘是不是还给你一个白玉吊坠?水滴形状的,会发出淡紫色光芒。” 江亦舒摇头:“师父,我娘只是个普通人,在我被带回青云宗之前就已经死了,至于你说的白玉吊坠我没有,不过我妹妹江亦珺身上倒是有一个。” “你见过你娘?” “当年爹病逝后,再过半年娘也死了,葬礼也是我操持的。” 谢灵均掏出一张画卷递给江亦舒,画卷上两男一女,其中抱剑叼着狗尾巴草的少年一眼就可以看出是谢灵均。 另外一个少年通身贵气,笑得阳光开朗,手臂搭在身侧女孩肩上,女孩眉目柔和,温暖明媚,令人见之欢喜。 三人打打闹闹,光是看着画卷,都能感受到他们的青春洋溢,朝气蓬勃。 “你真见过你娘?” 当年那场大战,他连师弟师妹的尸骨都没能收敛,如果他们活着,不可能不找他。 江亦舒虽然是第一次见画卷上的女子,却不自觉眼角含泪,心生亲切感。 “我娘不是她,是彩凰国一个普通富家夫人,可我怎么看着她就想哭?师父、她叫什么名字?” 谢灵均温柔拭去她眼角泪珠,学着师妹动作。 “林清欢,澄澄向暖,岁岁清欢的清欢,也拥有混沌灵根,你再看看画卷上,她的手镯是不是跟你一样?” “师父虽然不知道为何你的手镯有一部分颜色不对,但我很确定,跟清欢的手镯是同一只,它应该叫混沌镯,也许被清欢封印了。 你可以多尝试要点别人的鲜血滴上,说不定可以尽早解开封印,使用混沌镯。 修士的血,解除效果已经微乎其微,也许可以试试妖族,魔族的血,等级越高,效果越好。” “师父,你可以根据尸骨测出我和他们是否有亲缘关系吗?” 江亦舒不愿相信把她养大的爹娘不是亲生父母,他们虽然偏心,但也没少过她吃喝。 可望着画卷上的少女,江亦舒无法忽略亲近之感。 “可以,修仙者会与有血缘关系的人产生灵力共鸣,即使对方是凡人,你的灵力也会对他产生亲近之感,此为寻缘术,无论对活人还是尸骨都有效。” “小舒舒,你可以多给自己一点时间,真相你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江亦舒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决心:“师父,我更想知道自己身世,而不是不明不白活着,可以陪我现在就去吗?” “当然。” 谢灵均看出江亦舒的心不在焉,一连用了很多张传送符和迅捷符,赶到彩凰国后,顺着江亦舒指引来到江家祖坟前时,只剩一轮明月高悬。 谢灵均凌空掐诀,两副棺材破土而出,两具白骨静静躺着。 “得罪了,二位。” “小舒舒,你所能调动的各系灵力均衡调动,凝聚指尖,屏息凝神,试试看,能不能感受到一根线拉扯着你。” 江亦舒摇头,指尖灵力团一动不动,半点没有想吸附过去的动静。 “师父,感受不到。” 谢灵均将两尸残留的骨灵提取,凑在江亦舒灵力团周围,仍然没有任何变化。 江亦舒收回灵力团。 谢灵均知道她已明白这两人非她亲属,默默把骨灵注回,将两具棺材复位,召出飞行法器,带着江亦舒回宗。 江亦舒躺在飞舟上,望着头顶明月,轻声呼唤。 “师父,给我说说他们的故事吧。” “你娘儿时被我爹捡回青云宗,不知来历,但天赋极高,躺着都算修炼,修为一直猛增,她还是唯一一个可以同时操控七把剑的剑修。 你爹江澄,来自南诏国,是当年最优秀的炼器大师,他所炼制的护甲,只要出世,必定引起哄抢。 当年青云宗成为四大宗门之首,可以说功劳离不开他们,甚至来求学问道的大多修士,都是奔着他们而来。 可一百年前那场三界大战过后,师父再也没见过他们。 你娘怀着你的时候,江师弟就为你准备了一个玉坠,是用紫云玉佩边角料做的玉坠子,会散发淡紫色光芒,很好看。 也是一件神级防御玉坠,可抵挡合体期全力一击,跟混沌镯组合,还有奇效,但你娘神神秘秘,没告诉为师,得你自行摸索。 江亦舒,你爹娘都很爱你。” 第10章,江亦珺到底是不是我亲妹妹? 江亦舒目光略带狐疑:“可若是真有师父说的这么爱我,那为何会把我托付到凡间?甚至让我认别人做父母?” “对不起,但师父相信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你爹娘一定不会如此,很可能…当时所有认识的人,他们都不相信了。” 谢灵均暗暗在心里补充:“包括我。” 谢灵均突然想起什么,变得忧心忡忡:“以前你是怎么遮掩混沌灵根的,以后也要继续遮掩,没飞升之前,万万不可暴露混沌灵根的存在。” 江亦舒靠在黄泉递来的毯子上:“徒儿知道。” 她前世没被发现混沌灵根都那么凄惨,怎么可能让自己暴露。 “师父,真的有人成功飞升吗?中洲大陆已经几百年都没听见飞升成功的传说了。” “或许会吧,可能只是时间问题,至当年大战后,灵气充沛不少,如今各宗老祖,最高修为也有突破到合体期的,等到大乘期,或许就可以等待飞升。” “如今灵力浓郁,是可遇不可求的,这本混沌诀更适合如今的你。” 谢灵均摩挲着封面出现毛边的古籍,缓缓递给江亦舒。 “师父,我想进合欢宗秘境,想强行凝聚金丹。” 谢灵均拧着眉头,修行一途最忌急功近利。 “如今强行突破金丹,或许丹纹和你修为倒退之前悬殊不大,如能沉下心修炼,专注结丹,跨境界杀退对手不成问题,合欢宗宗门大比非去不可吗?” “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我想知道江亦珺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妹妹。” “既然你意已决,为师就送你一场造化。” 谢灵均调转飞舟方向,一连贴上好几张加速符。 江亦舒第一次感受到晕飞舟的感觉。 以前在青云宗只要金丹修为可辟谷,几乎不吃杂食,她来到逍遥宗,吃的都是灵兽灵米,不仅满足口腹之欲,也能吸纳灵气,弊端就是能吐出东西。 黄泉就像一个沉默的管家,悄无声息递水给江亦舒漱口。 等江亦舒缓过来,望着眼前巍峨的大门,震撼得都快忘记呼吸。 门前的石狮子口中喷出的火焰朝天,站在周围仿佛要被烤干,江亦舒身高都没到石狮腿部,门缝中透出的气息更令人望而生畏。 谢灵均站立江亦舒身侧:“此乃东皇秘境,内部百日,外界一天,里面危机四伏,万事小心,但修炼起来也会事半功倍。 如今距离合欢宗秘境开启还有十天,第八日,无论你是否突破到金丹修为,为师都会强行唤你出来。” 谢灵均指尖轻触江亦舒眉心,顿时江亦舒额间多了一个透明风旋印。 “若是危及性命,师父也会唤你出来。” 江亦舒重重向谢灵均行了一礼:“弟子定不负所望。” 东皇秘境的存在,一旦被其他宗门知晓,必定引起腥风血雨。 可谢灵均还是愿意帮她进去,修士一生都在与天争寿,时间于人而言,最是宝贵,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谢灵均飞至半空,往阵眼投掷灵石,阵法成功那一刻,两头石狮口中火焰熄灭,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江亦舒毅然踏入,黄泉也想跟着进去保护她,被谢灵均阻拦。 “她需要的是成长,不是保护,与其担心,不如想办法提升你的实力,免得没有站在她身侧的资格,有我在,她很安全。” 黄泉朝谢灵均拱手行礼,转身消失不见。 直到看不见两人身影,谢灵均才吐出一口血。 “果然以一己之力开启,还是有些费力。” 谢灵均坐在阵法中央,源源不断往阵眼输送灵力。 东皇秘境内部。 江亦舒刚进来,迎面就是箭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快速做出反应。 躲过箭雨,又是沼泽,精致女孩瞬间变成泥娃娃。 越挣扎反而陷得越深,江亦舒索性放松,让自己飘起来,试探性按照混沌诀修炼,果不其然,功法刚运行,沼泽中的土灵力争先恐后涌入体内,体内冒出一截土灵根。 一心运转功法的江亦舒没发现,凝固的沼泽缓慢移动,沼泽底下的妖兽,刚张开血盆大口,闻到她散发的气味,瞬间跑出老远。 边跑边喊:“女魔头又回来了!快躲起来啊!” 其他妖兽一边嫌弃沼泽兽,一边偷偷靠近:“女魔头?都几万年过去了,女魔头怕是早就化成灰了,怎么可能还来?” “真的是她,我不可能闻错气息,信不信随你们,反正我先跑为敬。” 沼泽兽永远忘不了,那个女人逼迫它洗澡的画面,一旦身上有点泥,又被她一顿爆揍。 它是沼泽兽,没有泥巴像话吗? 江亦舒直到体内土灵根停止长高后,才睁眼。 使用水球术给自己洗干净,刚往前踏进一步,就被树藤吊在空中。 底下出现一个白胖的人参娃娃,头顶是翠绿叶片,随着它晃动格外可爱。 “哈哈哈,还说是女魔头出现,我看和以前出现的人也没什么区别嘛,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喂,人,你乖乖走出魔幻森林,不动这里的一草一木我就放过你,否则就把你吃了!” “一草一木?你说的是这个吗?” 江亦舒催动木灵力生出嫩芽,卷起一株长在土里的九色莲花。 “呜呜呜,我的地心莲,刚成熟就被你抢走,还给我!我守了那么久。” 人参娃娃跳起来去抢,明明受他操控的树藤却随江亦舒心意升高。 “你拿他能有什么用?又不能吃。” “它会发光,我就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你还给我!” 江亦舒从储物袋里掏出谢灵均给她准备发饰,其中有一个铃兰步摇,随着晃动可以发出十种渐变光。 她实在没勇气带出门。 “这个颜色比你的地心莲还多一种,我拿它跟你换可以吗?还能戴在头上呢。” 江亦舒一剑斩断树藤,跳到地上,没一会儿就给人参娃娃把叶片扎成个小啾啾,将步摇插入。 人参娃娃望着晃动的步摇,头顶叶片舒展:“人,我同意了。” 江亦舒刚准备放入储物袋,突然手镯发出耀眼金光,将地心莲收进去。 “呃…是因为我修行混沌诀的原因吗?以前都没动静。” 江亦舒试图查看混沌镯内部,却除了一片灰色之外,什么也看不清。 人参娃娃得到新玩具蹦跳着说要去给好朋友炫耀,转眼不见踪影。 江亦舒跃上最高的一棵树,盘膝吸纳木灵力,木灵根和土灵根一样,长得差不多一样高,就停止生长。 “师父还说东皇秘境危机四伏,难道危机就是刚才的胖娃娃?” 第11章,吃掉胖娃娃的须须 江亦舒边走,边从食人花嘴里抽出腿,食人花吐出她腿后,像是吃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不停呕吐。 突然林间散发着带有腐臭气息的浓厚雾气,雾气所过之处,林木失去生机,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人参娃娃,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 “又起瘴气了,人,你快跑啊,会被吃了的……” 江亦舒刚才为他扎的小啾啾散开,人参娃娃灰头土脸,带着肉窝的小胖手紧紧捏着缺了几朵铃兰的步摇 江亦舒给自己和人参娃娃塞进去一颗解毒丹。 “魔幻森林经常出现瘴气吗?” “以前这里不叫魔幻森林,叫瘴气林,后来女魔头镇压这里的地龙,让地龙无法释放瘴气后,才恢复绿色的。 只是如今大剑松动,隔三岔五就会让魔幻森林变成一片黑灰,所以我们才特别喜欢亮晶晶。” 江亦舒发现沾染瘴气后,体内木灵力竟然出现外泄情况。 “你躲好,我去看看大剑松动的地方。” 人参娃娃着急呐喊:“很危险,人,你会没命的……” 江亦舒把人参娃娃卷到安全地方,踩着碧落剑腾空而起,飞得越高越触目惊心。 魔幻森林的生机接触到瘴气后瞬间消失,散发荧光的灵草枯竭。 “可惜来不及取走那些灵草,不然二师兄一定会非常喜欢。” 江亦舒朝着散发瘴气的山脉飞去,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她呢喃之后,混沌镯中出现一小片绿光,魔幻森林里没失去生机的灵草凭空消失,又悄然出现在混沌镯中。 越靠近山脉,瘴气越重,江亦舒连续往嘴里塞了好几颗解毒丹,才看清瘴气中翻滚的地龙。 与其说是龙,更应是蛟,外形似蛇,有四足,仅有一对三趾爪子。 红黑相间的双棱剑将它牢牢钉在地上,尾巴每次摆动,都能扫断一片树木。 靠近后,江亦舒才发现在蛟背上还有一黑衣男子,他不断攻击着蛟,如同在试图让它挣脱出去。 “碧落,出!” 江亦舒几乎在靠近的那一瞬间,就与男子缠斗在一起,巨大的水龙从她身后显现,龙吟声盖过蛟的嘶吼。 “找死。” 男子回头,冒着黑气的魔团和水龙同时撞得四散。 “今天这蛟我非杀不可,这位道友,刚才你同这恶蛟缠斗,几次都险险落于口中,你收手,我就当今天没见过你。” “区区筑基,也敢口出狂言,这蛟龙我非带走不可,那就看我们谁更胜一筹。” 江亦舒往自己身上贴一堆防御符,戴上翁蔚莎,提剑就直冲男子面门,男子躲避虽快,脸颊仍然被她划出一道血线。 江亦舒没有停顿,在他侧身闪躲的瞬间,往左旋转阎王戒,毒针飞射,刺入男子体内。 男子吐出一口黑血,双目猩红,割破手腕在地上画魔族召唤阵法。 江亦舒刚飞过去,就被血海所阻,血海上的繁复祭文,腐蚀着翁蔚莎,江亦舒忙往后退一步。 “原来是恶臭魔将,也只有你们才会喜欢这种脏臭的东西。” 江亦舒轻轻一笑,身上绽放耀眼光华,手执碧落在前,飞身杀向男人,低声开口:“混沌镯,吸!” 男子抬头,就见他所凝聚的血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仅如此,地上即将完成的召唤阵也飞速磨灭。 “不要!” 剑身入体,男子直到死的那一刻,眼底都是不可置信。 他不敢相信,比他还低出两个大境界的筑基修士,居然有反杀他的手段。 江亦舒躲得再快,还是被血溅一身,嫌恶地使出清洁术,仍然觉得难受。 抬起混沌镯观察,发现金色纹路一点没增加。 “不是什么血都对你有用吗?那刚才吸收的血去哪里了?” 手镯半点没有回应,却在江亦舒靠近蛟龙的那一刻,尽数把吞噬的血液吐出,淋在蛟龙的脖子下。 蛟身碰上黑血,冒出阵阵浓烟,鳞片被腐蚀,蛟嘶吼声越来越微弱,望着江亦舒的神情好似在祈求解脱。 江亦舒安慰着:“别着急啊马上砍你。” 江亦舒拿着碧落连刺几下,都没杀死蛟,反而让蛟龙滚动得更加频繁。 江亦舒直接砍断绑着双棱剑的铁链,以碧落为钩,带着铁链绑住蛟龙,拎着双棱剑砍下蛟首的那一刻,才发现手抖得不行,体内灵力洗劫一空。 蛟龙血液流入山脉,四散的瘴气渐渐消失。 江亦舒也在这一刻,瘫坐在地。 人参娃娃哭唧唧的声音响起:“人,你别死啊!” 脏兮兮的沼泽兽小心翼翼把手擦干净,才伸手去探江亦舒鼻息。 “胖仔,把你手扯下来给她吃了,她只是灵气耗尽,没死。” 人参娃娃纠结:“扯脚行不行?我脚多。” 沼泽兽抱着它手就往外扯:“你都不洗脚,被她知道你拿脏脚喂她,怕她把你腿都给扯完,你也不想走不了路吧?” 人参娃娃想起以前没脚蹦哒的日子,不再挣扎。 “你轻点嗷!呜呜呜,你怎么两只手都拔下了?” 沼泽兽把人参往江亦舒嘴里塞,刚塞进去一根,江亦舒悠悠转醒。 “怎么是你们?小胖娃,怎么每次我见你你都是哭的?” 人参娃娃扁着嘴却故作坚强:“人,你没事就好,我都担心死你了,都给你说危险,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江亦舒从储物袋里找到一根发呆,帮胖娃娃把叶片扎好,又重新拿出一串亮晶晶的发钗给它戴上。 “总有些事要有人去做,谢谢你用参须救我。” 江亦舒看见小胖娃失去双手,体内也有人参蕴含的灵力,她取出不少灵石给人参娃娃。 脸上还带着泪痕的胖仔破涕为笑,见牙不见眼。 “那多不好意思啊?本来救你时也没想要回报呀,人,你还要参须吗?我还有好多腿。” 边上沼泽兽背对着江亦舒在地上画圈圈:“要不是我帮忙,抠门仔才舍不得。” 江亦舒也给了沼泽兽一捧灵石:“给你的谢礼,多谢你带小胖仔来救我。” 沼泽兽指着自己:“我,我也能有吗?” “当然可以,若不是你帮忙,胖仔也过不来。” 小胖仔屁股墩都是泥,而这只妖兽除了手干净一点,其他地方泥都敷了很厚。 沼泽兽满血复活,开心不已:“人,你和女魔头果然不一样!还给我亮晶晶,不像女魔头只知道叫我洗澡,说我邋遢。” 江亦舒抽出被它抱着的手,食指抵着沼泽兽脑袋:“其实我觉得你说的那个女魔头也是为你好,你确实该洗澡了。” 沼泽兽奔溃,几下就不见兽影,远处传来它的哭声。 “不用管它,它就是玻璃心,最怕洗澡,那条手你也带着吧,我拿来无用。” 江亦舒捡起地上人参,虽说只是胖仔的一只手,可比外界的极品人参还要好。 “你们说的女魔头是秘境以前的主人吗?” 第12章,请救自己千千万万次 人参娃娃答:“不是,她跟你一样也是外来人,帮我们镇压地龙。 还给魔幻森林催生很多大树,带来灵草,让秘境充满生机,虽然我们叫她女魔头,可我们还挺喜欢她的,也不知道她死哪里去了。 人,你出去可以帮我打听打听吗?她叫林,长得很漂亮,她是不是忘记和我们的约定了?这是她的画像!” 江亦舒看着画像上分辨不出男女的图纸,无奈扶额。 “我尽力找吧。” 江亦舒送别胖仔,刨出蛟龙妖丹炼化,吸收内部灵气和魂魄之力。 蛟的头上已经出现小角,尸体江亦舒也没放过,同双棱剑一起收进储物袋。 山脉顶部瘴气清除后,能看见喷射而出的岩浆。 江亦舒本是坐在岩浆口修炼,不料突然被一身紫金衣袍的男子拽着一起掉进火山之中。 火山内别有洞天,刻有炎纹的祭坛三座,由一条小路连接,其余地方都是滚滚岩浆。有男子垫底,江亦舒没一会儿就已清醒。 入目是男人带有火红芍药花纹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胸口芍药花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男人眉目深邃,睫毛卷长,鼻梁高挺,面部线条刚硬有力,浅色薄唇轻启,极具美感的面容即使睡着也带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衣服领口大敞,胸肌,腹肌一览无余,甚至人鱼线都若隐若现。 江亦舒见他没醒的迹象,选离他稍微远一点的祭坛坐着就继续修炼混沌诀。 她都不记得自己在东皇秘境里面待了多久,但除了灵根渐长之外,身体好似无底洞,无论吸纳多少灵力都填不满。 江亦舒杀魔族和蛟龙时,几乎把全身灵力耗尽,意外吃下参须,体内灵力充沛得快溢出,江亦舒运转混沌诀不停消化灵气。 她直觉已经快凝聚金丹了。 地上男人痛苦闷哼出声,刚拉拢的衣襟又被他扯得乱七八糟。 “该死的朱砂,竟敢对本尊下药!本尊出去一定要让你挫骨扬灰。” 江亦舒听见动静,并不理会,自顾自继续炼化灵气和妖丹。 却没想到男人居然一点点爬过来,伸手拽着江亦舒裙摆。 “本尊是魔族尊主楼煞,给我解毒丹…事后魔族必有重谢……” 江亦舒拽走自己裙摆:“没有。” 刚才杀了一个魔修,此刻江亦舒对魔族没有半分好感。 楼煞见她不为所动,不经对自己名号产生怀疑。 一般情况下,修士只要听见他名字,都会惊慌失措,留下东西保命就逃,唯恐被他记恨。 楼煞瘫坐在地,努力保持清醒望向江亦舒:“帮本尊解毒后,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除了本尊身子之外,想要什么都能给你。 若是你有解毒丹却舍不得拿出来,等本尊出去后也不会放过你。” 江亦舒手持碧落抵在楼煞颈间,顿时楼煞冷白的脖颈上出现一条糜丽的鲜红血线,偏他唇色浅淡,带有病态般的苍白。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你发心魔誓,保护我一年,并且无条件答应我三个要求,出去后随叫随到,我还要你的一点鲜血。” 楼煞第一次见如此狮子大开口的女人,都快被气笑了。 “行,给个名字。” 她最好祈祷在这一年内能消灭自己的杀心。 “逍遥宗弟子江亦舒,舒适自在的舒。” 楼煞狭长的丹凤眼带有与生俱来的高贵典雅,双眸闪烁着潋滟魅惑的流光。 楼煞靠近江亦舒,一时两人呼吸交织在一起,双眼直勾勾盯着江亦舒,一字一顿道。 “楼煞在此立誓,保护江亦舒一年不死,并且无条件答应江亦舒三个要求,出去后随叫随到,给江亦舒鲜血。” 血光闪过,誓言已成。 楼煞冷着一张脸:“现在可以给我解毒丹了吧?” 江亦舒从怀里拿出一整瓶解毒丹丢给楼煞。 有这么多解毒丹却还让他发心魔誓。 江亦舒,好样的。 他彻底记住江亦舒了。 楼煞把解毒丹全往嘴里扔,运功调息。 江亦舒也没管他,争分夺秒修炼,体内火灵力相较于其他灵气比起来,转化很慢。 连续运转几个小周天,都没变化时,江亦舒缓缓睁眼,打算在火山里到处逛逛,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却没想到刚睁眼,就见楼煞拿着两个铁锤,盯着自己,杀气腾腾。 “喂,本尊要出去一趟秘境,遇见危险你再叫我。” 江亦舒急忙开口:“说好给我的鲜血,你还没给呢。” 楼煞脚步一个踉跄,他想过很多种江亦舒会说的话,唯独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楼煞脸黑得像锅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把镶嵌蓝宝石的匕首,就往自己手腕划:“接下来如果不是快死,都请别打扰我,我要回去一趟。” 江亦舒盯着碗目不转睛:“放心,我也很忙,不会轻易浪费心愿。” 见楼煞脸色逐渐煞白,鼻尖冒汗,江亦舒连忙制止:“暂时先要这么多,后续如果还要我再找你,你多吃点补血的啊。” 楼煞猛地转身就走。 他就知道江亦舒不是好人! 楼煞走后,江亦舒手镯才靠近鲜血,就被它吸收干净,金色范围又前进大半。 “居然真的有用!” 手镯此时已经亮了三分之二,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完全解锁,江亦舒期待不已。 可惜神识探进手镯内部还是只能看见灰蒙蒙一片。 江亦舒感受到周围火元素明显更加活跃,往体内钻得更快,不由再次闭眼入坐。 在她专心修炼时,边上岩浆肉眼可见地下降不少,岩浆地下的树显露出来,果实外部被火焰包裹,气温升高。 江亦舒汗水成股下流,浸没在衣服领口处。 江亦舒感觉自己像在火里烧一样,入目就是一棵和她差不多高的火焰树。 江亦舒眼前一亮:“梵天烈焰果!传说吞下一颗,就能焚烧一切的火灵果居然没有伴生妖兽?还有整整五颗!” 江亦舒此时火灵根长出一小截,并不惧怕火焰。 梵天烈焰果几乎刚放在唇边,就化为一道流光飞入江亦舒嘴里。 体内火元素沸腾,一时竟是隐隐压过水元素。 “糟了!差点突破,不行,我一定要压制住,还没到冰原,我的冰灵根能长出一次,就一定可以找出第二次!” 江亦舒此刻身体内部如同一个即将膨胀爆炸的气球。 江亦舒压制修为压制得身体疼得不行,哪怕身子摇摇欲坠,江亦舒还在追求尽善尽美。 “我一定可以的!江亦舒,你还没报仇,一定要变强,变强,再变强!救自己于水火中千千万万次,不能此刻突破啊……” 江亦舒话音刚落,四周突然传来一片柔和的气息,如同母亲般温柔的抚摸落在身上。 第13章,陪我去趟青云宗 江亦舒直到火灵根再也无法增长后,才睁眼。 心口苦涩的感觉迟迟未褪,江亦舒凭借感觉朝一个方向拜了拜。 “感谢前辈出手相助!” 江亦舒等了好几分钟都没得到回应,在她以为是自己错觉时,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叹息,空灵的声音仿佛隔着时间长河。 “去雪山之巅吧,那里有能助你的机缘。” 江亦舒四处观看都没找到声音来源:“前辈,不知可否一见?” 那声音缓缓开口:“时机未到,不宜相见,去吧,我期待和你重逢的那一天。” 话落,江亦舒已被一股轻柔的力量送出火山内部。 江亦舒再次朝火山一拜:“我还会回来的!” 江亦舒走出火山,踏出花海,途经湖泊,一路走走停停。 无一例外,除了火山之外,大部分地方遇见的妖兽看见她都会大喊一声:“女魔头回来了!” 妖兽们躲躲藏藏,见她没有动手的意向,又从掩体后探出脑袋。 尽管掩体并不能遮住他们肥大的身躯。 “喂,你们说的女魔头是不是姓林?为什么都看见我就叫女魔头?” 跑得慢的老乌龟,倒腾着四条短腿,挣脱不出后直接摆烂,无力垂下短腿。 “你们俩长得一样,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还是女的,你不是女魔头是什么?” 江亦舒把乌龟往空中抛了抛,又接住:“原来在你们眼里,只要性别对,就长得一样?” 乌龟点头:“没错。” 江亦舒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一下子把乌龟扔进海里。 “走你!” 乌龟费力扒拉着爪子跳出海,骂骂咧咧:“老子是陆龟!还说你不是女魔头,扔老子的动作都一样。” 乌龟从龟甲中拿出一张画卷,和胖仔的潦草画像不同,乌龟手中的画灵气逼人。 一袭红衣的少女左右手各执一把黑红相间的剑,笑容肆意洒脱,眼底少年人的傲气藏也藏不住。 “除了比刚才的小魔头年轻一点之外,明明就是长得一模一样啊,老子虽然年纪大,画技和眼力可一点都没下降。” 可惜江亦舒着急赶路,并没有看见乌龟手中的画像。 如果江亦舒在场,必定可以看出少女手中的两把剑和她在蛟龙身上所得的双棱剑一模一样。 画卷上的少女除了比师尊给她看的画像多了几分成熟之外,再无变化。 江亦舒走着走着,突然闻到一阵肉香。 走近一看,不是楼煞又是谁? “这不是魔尊大人吗?怎么又回来了?” 楼煞没空理江亦舒,刚结束一场大战的他,急需补充能量,听见她的肚子叫声,楼煞扯下一条羊腿递给她。 楼煞脚边堆着一大堆骨头,可他还是像无底洞一样,狼吞虎咽。 江亦舒最近都是吃辟谷丹,嘴里没味,接过羊腿后也不想说话,埋头苦吃。 楼煞向来独来独往,几乎没和人一起分享过食物。 “看来你是得到机缘了,几日不见,都快冲击金丹了。” 江亦舒头也不抬:“来秘境本就是为了修炼,再说你在外面一天,秘境都过百天了,这么久都没长进,还来秘境干嘛?” 楼煞吃不下了,也不想强迫自己进食,指着剩下的羊肉:“都归你了,吃得这么急,你是以前没吃过玉磐羊。” 江亦舒啃肉的动作一顿:“你说的是那个角击如磐音,可助人清心悟道的玉磐羊?” 楼煞不以为意:“它肉质鲜嫩,口感不错,算是我少数喜欢的妖兽。” 江亦舒感觉心在滴血:“哪个宗门遇见玉磐羊都当祖宗供起来,能契约一头玉磐羊,都要被好多修士羡慕,可我居然把它吃了!” 楼煞默默离江亦舒远了一点:“看来你们修士过得也不怎么样嘛,连玉磐羊都吃不起。” 江亦舒默默补刀:“是是是,你们魔族好,不是偷蛟龙,就是连解毒丹都买不起,哪像我们修士赚钱有道,一头玉磐羊可以换成百瓶解毒丹。” 楼煞脸色涨红,半响才憋出一句:“它真的这么贵?” 那他以前吃下的玉磐羊算什么? 江亦舒看见楼煞郁闷,心情好了不少:“当然,而且用公羊角做出的乐器羊角号,还能助人清心降火。” 楼煞虽然是魔族尊主,听着好听,可他很穷! 在魔界衣食住行都有人安排,可入世后寸步难行,有时还得劫富济贫和自己。 楼煞眼神躲闪,犹豫着开口:“你教我制作羊角号,我再答应你一个条件。” 江亦舒瞬间精神,楼煞鲜血能让混沌镯恢复,实力必定不俗。 “你和青云宗萧炎比起来如何?你能自由出去秘境是吗?” “打得一来一回不成问题,秘境当然想进就进咯。” “等我金丹突破,陪我去青云宗讨点东西。” 楼煞摇头:“你想要我杀他?虽说萧炎不足为虑,可魔族一旦杀了一宗之主,必定会给整个修真界围攻。 届时好不容易德莱的和平又将被打破,我不会答应这个条件。” “不杀他,只重伤,不用你全程出手,只要在我性命垂危时把我捞走。” 江亦舒一直憋着一口气,不出一下,她怕自己今生都无法冲击元婴。 就算打不了萧炎,能揍几个小的也是好的。 楼煞思考一下就答应了。 “可以,不过我有要求,届时不得暴露我魔族的身份。” “没问题。” 江亦舒说到做到,好在制作羊角号并不费力,只需把羊角内部软化清理干净,再打磨成可吹奏的乐器就行。 “基本过程就是这样,你如果还有其他存货,也可以在里面一起制作,我还要去雪山之巅,就不陪你了。” 楼煞拿着江亦舒做好的羊角号研究半天,羊角号如白玉般温润,上面还自带花纹,楼煞简直爱不释手,也变得大方起来。 楼煞从心口取出一块七彩流光的鳞片递给江亦舒。 “嘴巴含着它吹出声音,我自会出现。” 江亦舒红唇含着吹气,顿时楼煞心口处酥酥麻麻。 江亦舒惊喜:“居然真的可以发出声音?” 楼煞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雪山之巅危机重重,就算是我都会有意避开那里,你去后小心一点,别害我只能收尸,还要被天道惩罚。” 江亦舒把护心鳞用一根红绳系着挂在脖颈上。 “放心,我可不会轻易死去,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可以保障安全吗?等我回来,你答应我要陪我去青云宗,可别忘记了!” 第14章,江亦舒期盼和家人相聚的那一天 “去吧,本尊说到做到。” 楼煞说话间,从储物戒指中倒出一大堆羊角,江亦舒努力别过眼不看。 如今的当务之急,可不是这些东西。 江亦舒停止心中所想,有了楼煞指引,江亦舒很快找到方向。 等江亦舒终于到达极寒之地时,腰腹那道伤疤也发疼发痒。 每一次蛊毒的发作,都让江亦舒更恨萧炎一分。 虽然既得利益者是江亦珺,可没有萧炎的魔鬼提议,她的极品冰灵根也不会到江亦珺体内。 萧炎才是害她命运悲惨的罪魁祸首。 江亦舒调动体内火灵力,凝聚一块火焰盾牌挡在身前,伤疤疼痒才好转一点。 入目一片雪白,仅仅站在山脚,都冷得不行,而唯一的建筑在雪山之巅。 江亦舒试图飞上去,却飞不到两米,又从空中跌落。 “竟是不能御剑飞行吗?那得走多久才能爬到雪山之巅?” 江亦舒叹口气,将碧落背在背上,取出杀蛟龙时获得的双棱剑。 当时没感觉双棱剑特殊,以为只是普通的双手武器,此刻握着剑柄,竟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热气温暖手心。 江亦舒直接当做拐杖,左右各拿一把。 远处有光芒闪烁,江亦舒猛然抬头:“那是……冰魄雪莲?可它不是只生长在雪山之巅吗?我还没到半山腰呢。” 江亦舒神情严肃,风险与机遇并存,仅仅半山腰就有能疗伤圣宝,那雪山之巅又有什么等着她? 冰魄雪莲通常有雪熊伴身,可让她放过近在眼前的宝贝,江亦舒做不到。 “来都来了,不拿走对不住自己。” 江亦舒仔细观察周围,取出存放至宝的盒子,疾跑过去摘下冰魄雪莲,果然,刚摘下雪莲,就听见一声雪熊嘶吼。 刚才站的位置出现爪印,江亦舒在雪地连滚好几圈,才站稳。 雪熊白色的皮毛上沾染血迹,整头熊都陷入狂暴状态。 江亦舒边闪躲边攻击回去,一人一熊所过之处引起雪花大片崩落。 “别追别追,我还你就是。” 江亦舒一边往嘴里扔丹药,一边贴一身疾跑符。 但那雪熊不仅皮糙肉厚,还动作敏捷,阎王戒射出好几次毒针都被它躲过。 江亦舒用双棱剑时,都险些被它熊掌拍在地上。 江亦舒逃命中不知不觉竟然快到山顶,越往上,地面血迹越鲜艳。 而身后雪熊嘶吼声越来越震耳,江亦舒不经意一看,就见一头母熊双腿受伤,背部有道贯穿伤,怀里还抱着一只泪汪汪的小雪熊。 “我能救他们,你停一下!” 雪熊爪子拍在江亦舒侧边,喘着粗气牢牢盯着江亦舒。 江亦舒收起所有剑,向雪熊示意自己无害。 从储物袋取出布料,雪山上温度太低,水刚出现就凝结成冰,江亦舒此刻无比感谢自己先去吸收火灵气,否则连冲刷伤口的温水都没有。 母熊看懂江亦舒要替自己疗伤,一点点松懈下来,追赶的那只雪熊则背对江亦舒,警惕望着外面。 给母熊喂下几颗疗愈丹,包扎好,渐渐的母熊缓缓起身,和公雪熊脑袋贴在一起。 小雪熊也开心地在爹娘中间乱跑。 江亦舒望着一家人温馨的画面,嘴角含笑无声退场,朝着目的地走去。 “真好,一家人可以幸福地在一起,爹,娘,你们又在哪里呢?” 江亦舒想到画卷肆意的夫妻二人,眼底盛满向往,期盼着呢喃:“你们一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等着我吧? 爹,娘,你们一定要好好生活,等我实力强大的那天,我一定可以找到你们,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家人团聚了。” 江亦舒摩挲着手腕镯子,知道混沌镯是娘留给自己的后,前世疼痛似乎都减轻几分。 “原来上辈子我也被娘默默保护着,无论你们有什么苦衷,都请等我,我一定会飞快成长,早点来见你们。” 江亦舒话落的那一刻,青云宗护山大阵震颤,江亦珺颈间玉坠发烫,肌肤都被烫破皮。 远在魔界的萧炎感受到青云峰密室动静,抛下一群人,瞬移回到密室,跪在地上,目光痴迷盯着床上女子。 密室冰床上有四盏燃烧绿光的烛火,床上女子双手交叠胸前,肌肤红润,仿佛只是睡着一般,腰间白玉玉佩静静躺着,刚才转瞬即逝的紫光好似错觉。 “小师叔,你要醒了吗?萧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吗?” 床上女子没有任何回应,萧炎握住她没有任何温度的指尖,蹲在床边,一只手想要触碰她脸颊,却又颤颤巍巍缩回。 * 雪山之巅 江亦舒快走到殿门前时,雪熊一家三口齐齐蹲在江亦舒脚边,递给她一把冰晶形状的钥匙。 江亦舒惊喜万分:“这是给我的?你们怎么这么好!” 江亦舒一口气从储物袋掏出好几瓶丹药递给雪熊一家,她没注意到有一瓶“废丹”被她不小心拿了出来。 “这是谢礼,其他东西你们估计用不上,希望这点丹药能让你们少受点伤害。” 江亦舒见他们很喜欢的样子,乐呵呵拿着钥匙印在门上。 江亦舒刚进去,门立刻关上,雪熊一家把丹药藏肚子下,一眨不眨地盯着大门,就地趴着。 江亦舒进去时,险些被冰锥刺进眼里。 她现在真感受到东皇秘境的危险了。 “八卦阵才找到生门,怎么又有狼群?别咬鞋子!很贵的,可恶,我刚换的新裙子,跟你们拼了!” 冰殿在江亦舒和雪狼的打斗中,被毁得七七八八,直到每头雪狼都被江亦舒捶趴下,江亦舒心口火气都没消散。 她的裙子变成布条,屋顶时不时还会随机掉落冰晶。 “前辈说雪山之巅有能助我的机缘,所谓机缘不会就是这群蠢狼吧?” 江亦舒换好衣服,才发现地上还有一只奄奄一息的三尾白狐。 “天下狐狸长得都一样吗?怎么那么像前世我捡到的小白?” 江亦舒抱着狐狸翻来覆去检查:“就连睫毛尾部都是墨蓝色,可前世是水灵根被挖后,才捡到的小白,且小白有五条尾巴,这只只有三条。” 江亦舒想起前世小白傲娇的性子,嘴角就没下来过:“也不知道前世我死后,小白过得怎么样,还挺遗憾没能见它最后一面。” 江亦舒随意丢下几颗保命丹在白狐边上,便头也不抬修炼。 地上白狐双眸含泪望着江亦舒,狐嘴张张合合,却只能发出虚弱的哼哼声。 江亦舒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哭泣。 睁眼却只能看见那群狼围着狼王哭诉,白狐躺在原地,不知道死了没有。 “难道是一个人生活太久,已经出现幻听了吗?” 江亦舒吸收冰元素时,腰腹那道伤疤里如同有虫子在爬一般,体内累积冰灵气越多,伤口越疼。 江亦舒一心与冰灵气抗衡,连周围冰殿什么时候被转化成古战场都没发现。 白雪消失的地面,残留着大量兵器残骸和战斗中爆发的金系能量,地上残破的盔甲一件件立起,里面出现遍体鳞伤的士兵,他们拖着兵器冲向江亦舒。 刺耳的拖拽声,让江亦舒瞬间惊醒,远处一望无际的士兵,如同受到某种指令,朝她劈砍。 江亦舒手握双棱剑,指挥碧落配合着绞杀无意识的士兵,神情凝重。 “这是真实的战场吗?” 第15章,说说怎么补偿我 战场上的悲鸣传出很远很远,即使杀起来不费力,也架不住士兵数量多。 江亦舒杀到中间,才看见身后一身红色戎装的少女,戴着半块面具,骑着骏马,意气风发领着身后士兵迎敌。 江亦舒愣神间,少女把她拉到背上:“小丫头,区区筑基,怎么也敢上战场?在姐姐身后躲好了。” 江亦舒不可置信:“你能看见我?” 少女爽朗一笑:“这么一个大活人,看不见岂不是很眼瞎?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小辈?” “江亦舒,来自逍遥宗。” “逍遥宗?没听过,怪不得舍得让你这么小的女娃娃上阵杀敌。” “前辈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我来自青云宗,叫我林姑娘即可。坐稳了,看我怎么把域外妖魔捅个对穿。” 少女突然踏在马背,骏马长出翅膀飞到半空,少女用力拉开巨弓,弓箭上遍布荆棘,在弓射出的那一刻荆棘开出火红烈焰玫瑰。 玫瑰所过之处,域外妖魔全部化为灰烬。 江亦舒递给林姑娘一颗梵天烈焰果:“林前辈,或许你此时需要这个。” 林姑娘毫不扭捏:“行!亦舒道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等杀退域外天魔,一定和你把酒言欢!” 江亦舒也发现火能对妖魔起抑制作用,每凝聚一条火龙,都能吞噬一片妖魔。 林姑娘投来赞赏的目光:“江亦舒,你很不错,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江亦舒看见她同时射出五支箭,开出的五条大道,也敬佩不已:“不敢在林前辈面前班门弄斧,我还该好好学习。” 两人虽是第一次见面,可配合之间默契无比。 江亦舒凝聚的火龙能带烈焰玫瑰走得更远。 在林姑娘出现的那一刻,盔甲士兵们如同有了灵魂,不再无故攻击江亦舒,而是一致对外,域外天魔肉眼可见的减少。 直到天边出现火烧云时,那些域外妖魔才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江亦舒杵着碧落,单膝跪在地上,地面被鲜血染成红褐色,那些木讷的士兵和林姑娘也同域外妖魔一起消失。 如果不是一袭白衣尽数染血,江亦舒都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林姑娘消失前的那一刻,江亦舒只来得及看清少女腰间挂着的染血玉佩样式。 手中梵天烈焰果确实少了一颗,她和林前辈的确并肩作战了一场。 可为何他们只如同短暂相交的两个世界,触之即分? “青云宗,姓林,武器为荆棘之弓,没听过逍遥宗,那她生活在青云宗时,师父必定还没创办逍遥宗,看来青云宗非去不可。” 战场变为大殿,恢复一片雪白,雪狼和白狐身上增添不少伤痕,伤口处皮肉翻卷,如同跟江亦舒一起去过战场。 江亦舒还没来得及喘息一会儿,突然头顶乌云凝聚,雷声咆哮,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无数雷蛇从乌云钻出,汇聚成九条一道更比一道粗的雷电。 另一边 楼煞刚做好一只完美的羊角号,就看见骇人的雷云,雷云覆盖范围高达几座山。 雷电天生对妖魔有克制作用,尤其是修士渡劫时的雷劫威力更甚。 楼煞发间藏着的龙角都被逼迫出来,护心鳞所处位置阵阵发烫。 “突破金丹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压?江亦舒,你的命是我预定的,就算是死,你也要死在我手里!” 楼煞心慌无比,江亦舒到底是有多么恐怖的天赋?才会让天道如此忌惮,恨不得将她抹杀? 江亦舒并不知道有人奔她而来。 江亦舒把身上的所有防御法器通通戴上,却也只抗住六道天雷。 粗壮的天雷朝着江亦舒当头一劈,江亦舒手执双棱剑朝天雷对砍,她浑身焦黑,发丝卷曲,肉身却闪过一道紫光。 江亦舒越战越勇,一次次被电趴下,又一次次起身,迎面等待天雷,双棱剑卷边,又换成碧落,直到乌云散去,江亦舒体内才成功凝聚金丹。 七色金丹自行运转,所有灵根都往上窜了一截,体内储存灵气的范围增大,灵气竟是出现液化现象。 “七转金丹,没想到在战场上厮杀,居然误打误撞让金灵根长出,总算没辜负师父栽培,萧炎,我离取你性命又更近一步了……” 江亦舒放心地晕了过去,任由雷雨浇灌身心。 江亦舒一身血衣尽数被天雷焚毁,灼伤的肌肤被雨水滋润,烧伤消失,身体排出污浊,黑臭无比,一头青丝疯长,长至脚踝,顺滑无比。 狼和白狐都被雷雨淋着,身上伤痕消失,刚才还带有几分傻气的狼群,此刻眼中多了几分灵性。 奄奄一息的白狐刚有力气爬起来,就去叼着江亦舒长长的墨发,盖住关键部位。 门口的雪熊一家也淋到少许雷雨,把丹药当糖豆磕的小雪熊,突然化形变成一个胖娃娃,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雪熊夫妇过去闻了又闻,才确定是自己的崽,隔着大门朝江亦舒跪拜。 楼煞感觉自己被雪山针对了,一路上不是陷阱,就是恶兽,直到出现雷雨,才松口气。 楼煞除了脸和脖颈被法器保护,其他地方都被雷雨灼烧,淋湿的部位,皮肤焦化,冒着白烟,他浑然不觉,一路爬到雪山之巅。 “雷雨出现,代表渡劫成功,江亦舒,你果然是千年祸害。” 楼煞到达雪山之巅时,险些被雪熊撞回山脚,楼煞浑身阴冷,掐着胖娃娃脖子:“再阻止本尊看那祸害,本尊就摔死他!” 他付出这么大代价,虽然没有帮到江亦舒什么,可不给她看自己这身伤,讹点东西实在愧对自己一路的颠沛流离。 雌雪熊在楼煞身上闻到属于那个女人的淡淡气息,侧身让路,接下自己的崽。 楼煞两手提着重锤,就往殿门砸。 门内白狐听见动静,找到江亦舒拿进来的冰晶印在机关上。 它本以为门外是江亦舒同伴,可看着门外冒黑气的家伙,本能不喜地朝他呲牙。 楼煞一眼看见躺在地上的江亦舒,取出一块纯白毯子包裹着她:“啧,这是有多少杂质?要不是想挖点好处,本尊转身就走。” 楼煞抱着江亦舒一路疾驰,身后跟着的白狐他没理会。 直到给江亦舒丢进水里冲了好几次,楼煞才勉强能看江亦舒。 楼煞拍着江亦舒脸颊,江亦舒毫无苏醒迹象:“喂,渡劫后睡这么死?知不知道我若是坏人,能杀你好几次?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楼煞得不到回应,看见她长至脚踝的头发,手指动了动。 江亦舒醒来时,手边蜷缩着一只白狐,楼煞正撅着屁股趴地上给她编发,粗长的辫子上插着的小花非常漂亮,和她皱巴巴的衣服显得格格不入。 边上水声潺潺,花草芳香让她恍如隔世。 “楼煞,你怎么在这里?” 楼煞编辫子编得忘情,听见声音,浑身僵住,硬着头皮收尾。 “怕你渡劫失败死了,害我被心魔誓反噬,就顺便救你一次咯,为了救你的一身伤,你就说怎么补偿我吧。” 第16章,你在与整个青云宗为敌! 江亦舒给自己瞬间换了一身淡紫色衣裙,和辫子上的小花颜色一致。 “这些疗伤丹都给你。” 江亦舒使用木灵力替楼煞治疗时,楼煞嚼着治愈丹,肉眼可见的心情变好。 “算你还有良心,也不枉费我去雪山之巅救你一场。” 江亦舒露出浅笑道:“我金丹了,我们抓紧时间去一趟青云宗,正好实战巩固一下修为,完事再送我回来。” 楼煞用力咬着治愈丹:“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说话间,楼煞搂着江亦舒腰肢,脚底闪烁传送符,片刻就到达魔宫。 楼煞扔给江亦舒一个斗篷:“披上,可以帮你遮掩气息。” 江亦舒跟着楼煞穿行,这是她第一次来到魔界,除了没有灵力之外,传说中令人难以承受的魔气,并没有让她感到不适。 除了魔族男女都穿着清凉,很有特色之外,和普通修士也没太大区别。 终于到达青云宗,江亦舒手中碧落仿佛能感知到主人心绪,震颤个不停。 “你这样杀气腾腾,是无法穿过青云宗护山大阵的。” 楼煞提醒的话还没说完,江亦舒已经穿过护山大阵。 “护山大阵?我一向都是来去自如,没感受过威胁。” 楼煞变换形体,踏进青云宗,围着江亦舒转圈:“啧,那你可能是青云宗亲闺女,杀气如此重都能让你进,收着点吧,可别打草惊蛇。” 江亦舒压下喉间漫上来的血气:“知道了。” 江亦舒回头再次看向护山大阵,不知为何,每次经过大阵时,她都觉得浑身轻松。 在青云峰遭遇不公时,她最喜欢呆的地方就是护山大阵所在之处,在这里她很舒适。 江亦舒思考间,不知不觉走到她以前住的林间小屋,门口杂草丛生如同荒废了一般。 江亦舒从桌子里面找出她以前放的几株灵草和灵石。 楼煞幸灾乐祸:“你以前过得也不怎么样,没比我好太多,哈哈哈哈哈。” 江亦舒一个眼刀扫过,楼煞默默闭嘴。 “先从梁冀开始吧,你有没有可以屏蔽气息,隐藏身形的法宝?” 楼煞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看着江亦舒:“当然有,这是你的第一个要求吗?” “可以,抵消一个要求。” 楼煞很痛快,拿出一个金色铃铛脚链递给江亦舒。 “戴在脚踝,不仅可以隐身屏蔽气息,暴露后金铃会响,且会帮你化为发现之人最痛恨的东西。” 江亦舒摇晃几下都没听到响声,很快系在脚踝。 江亦舒没一会儿就到梁冀住所,梁冀表现得很看重江亦珺,可他住所灵气浓郁,也没见他舍得让给江亦珺。 此刻的他正坐在水池中央的莲台上,莲台地下还刻有聚灵阵。 江亦舒见他没发现自己,将梁冀房间洗劫一空,连张椅子都没放过。 梁冀如今只是金丹后期,江亦舒幻化出一根荆棘长鞭,冲入莲台对着梁冀就是一顿抽。 梁冀睁眼什么都看不见,可身上血痕很明显是正被攻击。 “你是谁?闯入我洞府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求高抬贵手,别影响我参加宗门大比。” 梁冀说话间也没停止回击,江亦舒好几鞭都被梁冀躲过。 直到梁冀差点斩断江亦舒戴着紫花的长辫,楼煞才出手把梁冀压在地上。 “真是令人不爽,本尊编的小辫也是你能动的?抽死他!” 江亦舒直到把梁冀鞭打成血人,才停手。 “不打了?我还以为你要杀了他。” 江亦舒传音:“杀了他,岂不是让他占尽便宜?他还得活着赎罪。” 江亦舒解下梁冀储物袋,丢给楼煞:“这是给你的报酬。” 楼煞瞬间积极不少:“早说有跑腿费,说吧,下一个去哪?本尊一定摁着让你出气。” 江亦舒心口的郁气被他打散,眉目舒展不少:“下一个宴未叙。” 宴未叙没在洞府,江亦舒只能搜刮一遍宴未叙房里,他太穷,有一分钱都用在那把破剑上,江亦舒同样连个蒲团都没留下。 没用武之力,只跟着跑腿的楼煞什么也没得到,整个人都不好了。 直到抵达江亦珺洞府,楼煞才神采烁烁。 “这是只肥羊啊,我跟你一起抢,分我一点。” “抢到就是你的。” 江亦舒都数不清被江亦珺抢去多少东西,她视若珍宝的东西被江亦珺抢走后,却只能杂乱堆在地上。 江亦珺房间奢华,上品灵石镶嵌墙上,即便是夜间也泛着微光。 江亦舒正挖墙上灵石,突然听见江亦珺短暂啊了一声。 江亦舒回头就看见楼煞用块破布捂着江亦珺的嘴。 江亦舒挖不下的灵石直接吸收内部灵气,直到江亦珺房间破破烂烂,江亦舒拿着匕首就朝江亦珺肚子捅去。 楼煞肚子幻痛了一下。 这祸害连捅十八刀,刀刀不致命,是个狠人。 楼煞突然庆幸当初给她要解毒丹时选择的是发心魔誓,而不是跟她硬刚到底。 不然怕是都入轮回了。 楼煞在江亦舒捅人时也没闲着,没一会儿一身法宝的江亦珺就被他薅个干干净净,像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子。 江亦舒看着楼煞一言难尽:“你们魔族已经穷到要卖首饰度日了吗?” 楼煞清咳一声:“你要不跟我一起去魔族混,就你这心狠手辣的劲,高低给你封个护法。” 江亦舒冷笑一声:“狠辣吗?再如何心狠手辣都比不上青云宗众人。 这个该死的地方,早晚有一天,我一定会将它夷为平地!” 江亦舒用捆仙绳捆住江亦珺:“至于加入魔界就算了,我已经过够穷苦日子,不想再体验了。” 江亦舒提着匕首,试图取出江亦珺体内的冰灵根,没曾想匕首刚碰上灵根,就听见一声怒吼:“竖子尔敢!” 江亦舒一时不察被撞飞,匆忙赶来的萧炎看见江亦珺浑身的血,和毛胚的房,气得眼睛发红,几乎即将失控。 “你居然敢伤我爱徒至此!” 萧炎的威压冲击的江亦舒吐出一口鲜血,萧炎顺着血迹吐出的方向,就是一掌。 江亦舒把所有防御法器都掏出来戴在身上,手执碧落,一副要跟萧炎大干一场的模样。 楼煞连忙拦住:“你疯了?他修为比你高那么多,这和送死还有什么区别?要不听我的,跟我加入魔界,我保你一命。” 江亦舒红着眼,倔强看向楼煞:“就算杀不死我也要伤他,否则难抵心头之恨。 楼煞,你答应过我,帮我重伤他的,不用你出手,只要你帮我压制他的修为即可。” 楼煞实在不懂年纪轻轻的小孩,怎么会有那么浓烈的恨意。 “行,但我最多只能让他修为封印到元婴初期,你好自为之。” “多谢!” 楼煞咬破指尖,在地上刻下符文,顿时江亦舒和萧炎同时进入一处暗黑之地,萧炎修为仅为元婴初期。 萧炎只能看清黑袍人修为,无法看清面目。 萧炎看江亦舒如同看只蚂蚁一样不在意:“金丹也敢用阴谋诡计拖我进这鬼地方?识相就赶紧放本宗主出去,否则你就是与整个青云宗为敌。” 第17章,江亦舒为何阴魂不散? 江亦舒施展混沌诀,吞下一颗梵天烈焰果,双棱剑剑身覆盖着火焰:“少说废话,受死!” 火焰一触即燃,连萧炎肌肤都在被火焰吞噬,一直淡定的他开始慌了:“这是什么东西?居然能灼烧我肉身?” 萧炎掌风凌厉,江亦舒借掌风往上一跃,反手刺入萧炎后背,剑尖才没入两寸,就被他一脚踢在心口,踹到地上。 江亦舒连忙吹响护心鳞,几乎在她身影消失的那一刻,萧炎手执树枝狠狠刺入泥里。 楼煞接住江亦舒,抱着就逃。 “萧炎气疯了,接下来你要去哪里?压制阵法消耗过大,本尊得回魔界养伤了。 “送我回东皇秘境。” 江亦舒几乎刚到秘境,就接收到师父召唤的消息,小狐狸还守在原地,看见江亦舒连忙跳入江亦舒怀里。 远远看见江亦舒单薄的身子,谢灵均几乎一眼就看见江亦舒嘴角血迹。 “怎会伤得如此重?” 江亦舒已经给自己吃了好几颗疗伤丹,又咬下一口人参,此时身体恢复不少。 “师父不必担心,徒儿已经成功凝聚七转金丹。” 谢灵均为她把脉,知道接下来只需要好好调养就无大碍,也没追问。 他知道自己小徒弟一身都是秘密。 “无碍就好,你师兄师姐已经提前去合欢宗了,我们直接去合欢宗跟他们汇合。” “好的,师父。” 谢灵均掏出不少灵果放在江亦舒打坐的蒲团边上,吩咐黄泉重新给江亦舒置办新衣,就陪着她在飞舟上坐着,白狐乖巧趴在江亦舒胸口。 合欢宗 柳如棠拉着顾烬喋喋不休,大大咧咧的她难得露出几分少女娇羞。 羞答答的眼神不停扫向人群中的青衣男子。 “二师弟,你说我去跟梁冀师兄打招呼,他会跟我说什么?” 顾烬用力扯出自己衣袖。 “师姐,那青云宗有什么好的?你看小师妹从青云宗出来,都快没命了,她的同门也没个人来找过她,我们快回去吧,大师兄都快黑脸了。” “梁冀不一样,说不定都不认识小师妹,他可是青云宗远近闻名的清朗真君,那可是高岭之花啊,要是被你师姐摘下,绝对可以在叶少言面前挺直腰杆,省得叶少言老说我粗鲁没人要。 同样是大师兄,怎么区别那么大呢?” 顾烬无奈朝着叶少言呼喊:“大师兄,我要看不住师姐了啊,你管管她。” 叶少言听见自己名字,摇着纸扇过来,敲在柳如棠脑门上。 “小师妹迟迟未归,青云宗不知是敌是友,师妹,要不你再忍忍?” 柳如棠气鼓鼓的,揪着叶少言耳朵:“我是大师姐!你就知道叫我忍,怎么不知道把梁冀绑给我? 上一届宗门大会,你说我没修出本命法器,不适合见他。 上上届宗门大会,你说我还小,怕被别人骗走还给他数钱,让我再忍忍,确认自己的心。 忍忍忍,一晃眼我都要忍三届宗门大会了,五年一次的宗门大比,还要我忍几届?” 柳如棠回到逍遥宗座位上,生气地用后脑勺对着叶少言。 叶少言垂眸,默默坐回自己位置,一言不发。 顾烬和幽冥使眼神,狗狗祟祟凑在一起:“要劝一下吗?” “算了吧,咱俩别触霉头,免得还没上场就带一身伤。” 顾烬手掌撑着脸颊,望向入口处:“又是想念小师妹的一天。” 幽冥享受着傀儡捏捏按摩,懒洋洋附和:“谁说不是呢,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 青云宗那边气氛也不怎么好。 梁冀作为青云宗大师兄,要肩负管理的责任,无法一直陪在他心心念念的小师妹身边。 宴未叙自从江亦舒从青云宗离开后,看见江亦珺都只打个招呼,无法再和从前一般与她谈笑风生。 江亦珺百无聊赖扣着手指甲,听着其他峰弟子的阿谀奉承,却怎么坐都不舒服,尽管师父帮她和大师兄疗伤,想起那看不见的鬼影,还是害怕。 往年还可以欺负欺负江亦舒,如今江亦舒不知死活,她反倒连出气筒都找不到。 “二师兄,你怎么一直都不和我们说话,独自坐着闷闷不乐,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宴未叙听见她的声音,头也不抬:“我没什么好说的,师妹安分坐着,等合欢宗的大会开启,就可以见你师兄和师尊了。” 江亦珺撕着衣服袖口,眼角发红,委屈至极的模样:“二师兄可还怪我?当初那样我也不想,我只是太担心姐姐,才会伤你。” 宴未叙提着一口气不上不下:“不关舒舒的事,你别无故提她,更何况被你伤到的人也不是我。” “可她是我至亲的姐姐,姐姐不见踪迹,我也没比你好受多少,我想姐姐也不愿看我们这样生分。” 宴未叙听着其他弟子安慰江亦珺的声音,和隐隐落在自己身上的指责目光,只觉得自己喘不过气。 他不明白,他只是不想和江亦珺搭话,怎么就这么难? 宴未叙突然想起这样的场景,他以前好像见过无数次,只是喘不过气的那个人从他变成江亦舒。 那时候的他在干嘛?好像也和周围人一起给江亦舒施加压力,让江亦舒不得不让出她喜欢的东西。 “师妹,你好好坐着吧,我出去透透气。” 宴未叙匆忙离席,如同在逃离可以困住他的牢笼。 江亦珺在他走后,咬破嘴里的肉。 江亦舒,江亦舒,怎么连死了都不安生? 她当初就该把江亦舒挫骨扬灰,而不是看到守门把她扔下悬崖,就转身离去。 被野兽分尸什么的,对于江亦舒来说也太解脱了。 江亦珺轻声开口:“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所有人都不屑提起你的名字,死人就该悄无声息,而不是贸然出现,影响我的生活。” 在江亦珺不远处的小女孩,看见她嘴唇蠕动,还以为她有事要吩咐自己,屁颠颠跑过去。 “师姐,你刚刚是在叫我吗?” 江亦珺露出完美得体的笑容:“你听错了,我是在背功法呢。” 小女孩睁着大眼睛,一脸崇拜:“师姐都金丹后期,还如此刻苦,我一定要多向师姐学习。” 江亦珺舒服地换了一个姿势,温柔揉着小女孩脑袋:“我们青稞也很棒了,仅仅筑基就能得到合欢宗破格邀请,以后说不定修为比师姐还高呢。” 青稞笑起来脸颊有两个小梨涡,很可爱。 “真的吗?青稞以后也会像师姐一样厉害吗?” “当然,到时候青稞有危险就躲在师姐身后,师姐会好好保护你,直到看见你光芒万丈的那一天。” 青稞感动得不行,脑袋靠在江亦珺手臂上:“师姐你真好,我宣布,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师姐。 不像亦舒师姐一样,以前有危险都让我们自己上,只有危及生命,她才会出手。” 江亦珺脸上笑容差点绷不住,手帕都快捏碎了。 她恨江亦舒阴魂不散。 合欢宗门外。 宴未叙不可置信地望着从飞舟下来的少女, 少女身穿一袭翠竹轻纱,纱上绣着生机勃勃的竹林图案,走动间符文闪烁,竹叶青翠欲滴,及腰长发用一根碧绿竹簪固定。 “那是江亦舒?不可能,小师妹修为尽废,她不可能还活着!” 第18章,退宗后初见前师尊萧炎 宴未叙虽不相信,却无法将目光从江亦舒身上移开。 江亦舒并没有注意到宴未叙的目光,打量她的人太多了。 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路上都在和谢灵均讲述她在东皇秘境之中的所见所闻。 当然,隐去了关于楼煞的事,还把长至脚踝的长辫剪齐腰部,舍弃的辫子被白狐抱着把玩。 谢灵均即使一路走走停停,不断给江亦舒添置衣裙饰品,还是在合欢宗宗门大会开启前抵达。 江亦舒要是早知道跟师父一起出场,会被一群人围着,她绝对会提前从飞舟上下来。 “谢宗主,多年未见,终于舍得踏足我合欢宗了?” 合欢宗宗主一袭红衣似火,头发上的曼珠沙华都没她的红唇娇艳。 谢灵均从她怀里抽出手,一脸无奈:“啊紫,我为何不敢来合欢宗你不是知道原因吗?我小徒弟在,给点面子。” 江亦舒乖巧拱手行礼:“晚辈逍遥宗弟子,江亦舒见过宗主。” 衣服裹得再严实,也藏不住好身材。 啊紫将目光移到江亦舒身上,手指挑起江亦舒下巴,越看越惊艳:“小丫头,要不要来我合欢宗? 逍遥宗都是一群不解风情的傻小子,在那里有什么意思?以你这副容貌,修习玉女诀,绝对无往不利。” 江亦舒摇着脑袋:“多谢宗主抬爱,但弟子很喜欢逍遥宗,只想跟着师父。” 啊紫松开江亦舒下巴:“要不做我挂名弟子?放过你这种媚骨天成的弟子,实在不是我的作风,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是剑修,不熟练处理感情之事。” 啊紫噗的一下笑出声:“你这丫头,我们合欢宗可不需要处理感情,勾到手拍拍屁股走人就行,哪用得着想那么多。” 谢灵均看着小徒弟呆愣的样子,连忙把江亦舒拉到身后。 “啊紫,我小徒弟脸皮薄,你别闹她了,你难道忘记如棠那丫头见着你就躲了?” 啊紫即使翻白眼都美得勾人:“那臭丫头就是块木头,看她跳脚好玩才逗她的,小舒舒不一样,我是真想收她为弟子。 我不管,父债子还,她作为你小徒弟,替你还还债怎么了?” 啊紫从谢灵均身侧探头:“小丫头,真不考虑一下?” 江亦舒感觉现在自己拒绝,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合欢宗宗主眼神跟要吃人一样。 见谢灵均对自己成为两个宗门徒弟也没拒绝的意思,只好含糊开口:“那等我考虑考虑,再答复您可以吗?” 啊紫扭着腰肢,风情万种地往前带路:“那就一言为定,为师就等着你的拜师茶了。” 江亦舒不敢回话,跟着谢灵均亦步亦趋。 “师父,师兄他们不是已经提前到了吗?怎么一个人都没看到?要不我先去找师兄他们?” “宗门大比仪式还没开启,他们都坐在大院,你跟在我身后,正好给你介绍一下各宗宗主。” 啊紫听着师徒二人对话,对江亦舒更加喜爱。 “谢灵均,你这是从哪里拐来的乖徒弟?怎么我尽遇见一群孽徒?我也想要这种乖乖软软的小徒弟。” “别的宗门送给我的,你想要,你也出去拐几个。” “那算了,老娘在外面树敌无数,就怕被谁绑去当夫人。” “小舒舒,一会儿跟在我身边,只是带你认识那些宗主有什么意思?本宗主让你收点礼物去。” 谢灵均不说话,江亦舒乖乖点头。 “多谢宗主。” “在外面别叫宗主,都快把我叫老了,要么叫师父,要么叫我啊紫姐姐,你自己选一个。” 江亦舒被啊紫拉着小手,瞬间被淡香包围。 “好的,啊紫姐姐。” 啊紫果然说到做到,先带江亦舒去认识各宗宗主,笑眯眯就介绍着:“这是我新收的小徒弟,难得相聚,带来给各位眼熟一下。 小舒舒,快见过各位宗主叔伯。” “丹霞宗厉羽。” 仙风道骨的老头笑得慈眉善目:“出门匆忙,紫烟丫头也不提前只会一声,否则伯伯一定给你准备更好的东西。这枚上品元婴丹你收好,希望能对你有些作用。” 元婴丹有价无市,江亦舒只觉太过贵重,下意识想推迟,她总觉得别人给她的东西都在暗中进行明码标价。 不知道付出的代价自己是否能承受。 啊紫摁住江亦舒脑袋,一把接过元婴丹放她怀里:“快谢谢你厉伯伯,他可难得大方。” 江亦舒拱手行礼:“多谢厉伯伯。” “梵天宗不妄。” 不妄笑起来跟弥勒佛一样,他送出的是古朴佛经。 “这佛经是虚无大师坐化之前所留,佛经中蕴含着几分禅意,若能参悟,可破心魔。修行时放在身侧,也有静心凝神之效。” “多谢不妄大师。” 无极宗宗主楚清取出一盒散发微光的星陨沙:“贤侄如今已然结丹,离凝聚元婴想来要不了多久,星陨沙用于铸造本命灵剑可改善灵剑属性。 将来铸造灵剑如有疑问,欢迎来无极宗。” 江亦舒前世都没能拥有本命灵剑,去宗前得到的基础小剑,就那么伴她一生。 她也不是没想过铸造本命灵剑,可光是天材地宝的搜集,都耗费大多数时间。 御兽宗宗主松规子给了江亦舒一块御兽园令牌:“这块令牌你可收好了,小娃娃,等你有空,来我御兽宗,园子里的妖兽,准你带有一只。” 幽冥宗宗主鬼蛟嘲讽开口:“松规子,咱们每个人给的都是实打实的好处,怎么你还许空头支票?” 鬼蛟说完又笑眯眯看着江亦舒:“小丫头,前辈我比较实诚,不搞虚的,传授你个小术法,幽冥隐匿术,可彻底隐匿身形和气息,即便是高深强者也难察觉。” “前辈,这样的求法也能送出去吗?这不该只有宗门弟子才能学?” 鬼蛟笑得狂妄:“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学,非经历生死之人,是领悟不了的,本座可不担心被人学了去。” 江亦舒一一道谢,直到站在萧炎面前,同萧炎冰冷的目光对上。 “青玄宗萧炎。” “见过、萧宗主。” 萧炎冷哼一声,紧紧捏拳,望着江亦舒手中的奇珍异宝,隐忍着拿出江亦珺缠着他要了很久的碧玉守护珠递给江亦舒。 “这是碧玉守护珠,守护力量强大,能抵挡邪魔入侵。” 萧炎真的没想到江亦舒居然活了下来,更令人诧异的是,她不仅修为恢复,甚至隐约中能看见独属于她的气。 萧炎下意识探查江亦舒水灵根,却发现不管怎么看,都是雾蒙蒙一片,只能说明替她遮掩之人同自己修为不分伯仲。 但他能挖江亦舒灵根一次,就能挖第二次,若是碎裂的水灵根还好,可若是极品水灵根,那他无论如何都要把江亦舒绑在身边提珺珺改善资质。 第19章,还我软糯小师妹! 紫烟见萧炎探究的目光落在江亦舒身上,莫名不爽,过来拉着江亦舒,为她挡去大部分注视。 “紫烟替我徒儿谢过各位宗主,恰好吉时已到,请各位宗主入座。” 江亦舒顺势把碧玉守护珠带在手上,见萧炎脸更冷几分,江亦舒心底舒坦了。 这老东西,不乐意给她礼物,却见其他宗门给的都是好东西,不得已拿出碧玉守护珠,但心里可能还打着私下要回去的算盘。 谢灵均将一切暗流涌动尽收眼底,慵懒随意地靠着。 江亦舒还是第一次在这个角度看宗门大比开启。 底下各宗弟子气势如虹,唯独逍遥宗几人懒懒散散。 江亦舒几乎一眼在各个方阵中,看到自己人。 幽冥没骨头似的靠在傀儡身上,黄泉不知道何时找到他们,此刻和他们站在一起,顾烬试图去摸狐狸,却被狐狸哈气。 叶少言和柳如棠之间隔老远距离。 江亦舒观察着他们时,台下也有胆大的弟子望向他们。 宴未叙目不转睛,望向刚才的少女呢喃。 “真是江亦舒,只有她才会在开心时玩弄发尾,她怎么在那个地方?” 青云宗大师兄梁冀也在看见江亦舒时瞳孔震颤:“江亦舒不是修为尽废了吗?她怎么会出现在宗门大比?” 江亦珺发现得比他们还早,几乎在刚剪彩的那一刻,就看到江亦舒。 “居然没死!凭什么?就因为你拥有大气运?所以才在那种情况下,都活着出去吗?” “江亦舒,你就不能乖乖当个死人吗?说不定哪天我心情好,还会给你烧两张纸,可你为何非要活着碍眼? 还站在我从来没去过的位置,你真是死一万遍都不够啊。” 江亦舒看见江亦珺盯着自己的眼神,故作不经意撩头发,戴着碧玉守护珠的手腕在阳光下更显莹白。 江亦舒不相信对萧炎占有欲极强的江亦珺没见过这条手串。 果不其然,看见江亦珺扭曲的脸庞,江亦舒满意了。 江亦珺看见碧玉守护珠的那一刻,直接把嘴唇咬破血,手指掐着掌心。 梁冀几乎闻到血腥味的瞬间,就注意到江亦珺,担忧的声音响起:“师妹,你可还好?” 江亦珺带着哭腔,遥遥望向高台:“大师兄,我是在做梦吗?我好像看见姐姐了……” 梁冀沉默片刻,拉着江亦珺手腕,眼底溢满心疼:“确实是她,师兄刚才也很诧异。” “可姐姐不是修为全废了吗?怎么会又有金丹期的修为?” 江亦珺半边身子靠着梁冀,突然面色惨白:“我听说,合欢宗有个秘术,只要同修为高深的修士交媾,就能采阳补阴,姐姐她…她不会为了恢复修为,糟蹋了自己身子吧?” “修为高深的修士,哪个年纪不比爹爹大?” 梁冀思考片刻,觉得可能性很大,当时江亦舒修为被废是他亲眼所见,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达到金丹期。 而江亦舒此刻站在合欢宗宗主身侧,很明显是合欢宗弟子,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 梁冀瞥向江亦舒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厌恶,如同看脏东西一般。 听着二人对话的宴未叙如遭雷击,脑海里全是一片空白。 “师妹脏了?师妹…师妹居然糟蹋了自己……” 宴未叙甚至没有独立思考,就顺着他人的猜测,在心底认定江亦舒是那种人。 江亦舒并不知道,短短几秒的一个对视,就被江亦珺扣上一顶大黑锅。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此刻她眼底都是逍遥宗众人。 顾烬那几个显眼包,看见江亦舒的那一刻,架也不吵,腰也不疼,手也不欠,一个个乐呵呵地朝她招手。 逍遥宗边上是御兽宗,顾烬同好友炫耀着:“蓝睿,看见没有?可不止你们御兽宗有小师妹,我们逍遥宗也有小师妹了! 上面跟各大宗主待在一起的,最漂亮那个就是我小师妹,羡慕吧?以后看你还怎么炫耀。” 头顶趴着黑兔子的蓝睿,别过身不想听顾烬说话,顾烬却一直不依不饶。 “蓝睿你说话啊,我小师妹是不是最好看的?” 蓝睿被他烦得不行:“行行行,你小师妹最好看,别烦我了好不好?一会儿被长老看到,我又要被骂。” 顾烬撇嘴:“我早就说御兽宗事多,让你来逍遥宗,现在后悔了吧?” 蓝睿真想找点东西粘住顾烬嘴巴。 好好的一个皇子,怎么就变成碎嘴子了呢? 头顶兔子宛如知道主人烦躁,伸出两只黑爪子捂着蓝睿耳朵,又朝顾烬龇牙。 蓝睿笑出声:“顾烬,你怎么还是如此讨动物厌恶?谁见着都想凶你。” 顾烬缩了缩被抓伤的手背:“早晚有一天,我会炼制出兽见兽爱的丹药!但我可不要像你一样,走哪都带只兔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伴侣呢。” 叶少言清冷如月的嗓音响起:“顾烬,宗门大比开启,别再交头接耳。” “哦。” 台上主持的长老小嘴叭叭半天,听得众人昏昏欲睡,最后才开始进入正题。 “本次宗门大比分为内场和外场,外场即为炼丹大会、炼器大赛、符箓篆刻、武试单人战、武试团队战、各项大赛前十可获得丰厚奖励和荣誉称号。 积分排行前十的宗门可进入内场试炼。 内场为合欢宗宗门秘境,分为心魔试炼,幻境,参赛者可在秘境中抢夺机缘,寻宝,人手一块玉牌,出秘境后,以手中玉牌数量,定排行。 排行前十的具体奖励,稍后告知。 在此宣布,合欢宗宗门大比正式开始,三天后比赛,这些天各位道友可以为之后的比赛做准备,也可以在合欢城逛逛,感受合欢城的风土人情。” 宗门大比完成剪彩仪式和赛前宣言结束,各宗弟子纷纷去合欢宗提前准备的住所。 江亦舒从师父身边跑开,和大家汇合。 柳如棠站在江亦舒身边,比着两人身高,顿时哀嚎出声:“不过几天没见,我软软糯糯的小师妹,怎么比我还高了?” 江亦舒任由她抱着自己手臂安慰着:“等师姐修为突破,一定还可以长高,师姐不必担忧。” “呜呜呜,修为越高,身高长得越缓慢,我如今金丹后期,恐怕是没有长高的机会了,还我软糯的小师妹!” 顾烬欠欠地走到柳如棠身侧:“师姐,往好的方向去想,你一直都是师门最矮的一个,这样一想是不是能好受一点?这说明你很稳定!” 第20章,师父,热闹好像并不属于我 “顾烬,你若是活腻了,大可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柳如棠抬脚就踹,顾烬夸张地捂着屁股跳出老远:“疼疼疼,师姐,你这是在谋杀亲亲师弟!大师兄,你管管啊。” 叶少言向来很少说话,却也不由得多说几个字:“你师姐都踹轻了,换我一定踹得你三天下不了床。” 幽冥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喂,你们是不是忘了小师妹还没报名啊?再不去报名,时间可就截止了。” “对对对!小师妹,你弟子令牌呢?快找出来,我们先给你把名报了,再出去玩。” 江亦舒拿出弟子令牌,这次的宗门大比多了好几个选项,她也不确定报名流程和以前一样不。 “我们要报哪些项目?师父有说吗?” 叶少言一袭素衣,嗓音清润纯正:“除了武试是必须参加,师父说你不用太有压力,尽力就好,想报什么就报什么。” 顾烬怂恿着:“师妹,要不也跟我一起报炼丹,就当去玩玩,说不定你以后可以丹剑双修。” 听着顾烬提议,其余几人都来了兴致。 柳如棠兴致勃勃:“也可以跟我和四师弟一起,参加炼器大赛,我的琵琶都能直接抡起来砸人了,以后把你的剑鞘练一下,说不定不拔剑都可以伤人呢。” 幽冥听不下去,连连劝阻:“师姐,我教你炼器,是想让你优雅一点,边弹琴边用琴弦杀人,不是让你抡琵琶砸人啊,别误导小师妹。” “又有什么区别,琴弦用完还得换呢,直接用琵琶砸人多解气?” 叶少言也跟着点头劝着:“师妹,少砸人,不文雅。” 柳如棠跟个炮仗一样:“叶少言!他们都能学会改口,叫我师姐,怎么你就学不会呢?” 顾烬附和着:“就是,大师兄简直双标,说让我记得叫师姐,自己却老叫师妹。” 叶少言捂着被她拧红的耳朵:“下次我一定改口。” 叶少言怕又惹柳如棠生气,忙换下一个话题。 “小师妹,你也可以跟我去参加符箓篆刻,说不定以后你也能实现符箓自由,比当剑修赚钱多了。” 柳如棠嘲讽:“是是是,前脚卖符,后脚被骗,只要我不帮你保管,能被骗被抢得一分不剩。 偏偏身子羸弱,每次被打都躲在我身后等我保护,还敢不叫我师姐?叶少言,你信不信下次我不保护你。” 叶少言摸着自己耳朵,不敢抬眼看柳如棠:“我错了。” 身子羸弱? 被保护? 叶少言? 顾烬和幽冥对视一眼,默默别过脸。 那把他俩揍成孙子的人是谁啊? 江亦舒对叶少言投去同情的目光:“原来大师兄这么容易被骗?怪不得大师兄最早入门,却要低头叫如棠师姐。” 江亦舒望着四个同门郑重开口:“师兄,师姐,你们不用争,我都报名,有不会的就来请教你们,既然宗门不在意成绩,那我也都试试。” 几人齐齐愣在原地,异口同声:“全部报名?小师妹你认真的?” 江亦舒点头,他们都那么推销了,不报名哪一项,其他人都会难过吧?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几人本想解释,又想起师父叮嘱他们不要阻止小师妹,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做什么的话。 齐齐开口:“你高兴就好。” 能参加一项,都能要去人半条命,只能说小师妹初生牛犊不怕虎。 几人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带江亦舒完成所有报名。 “好不容易来到合欢城,不逛逛,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来过。” “人人都说合欢城也叫极乐城,我也想看看能有多极乐。” 柳如棠只觉得自己口水都快淌出来了。 “小师妹,合欢城最著名凤血养颜羹,相传长期服用可使肌肤如玉,容颜不老,并且吃完一个月内,身体都会散发淡淡桃花香。 我们去尝尝好不好?” 江亦舒捂紧荷包:“合欢楼价值千金的招牌凤血养颜羹?师姐,我们吃得起这么奢侈的东西吗?” 幽冥慢吞吞凑过来:“一千上品灵石很多吗?随便做出一个傀儡,都能卖上万了呀,小师妹,你以前过的什么苦日子?以后我养你。” 顾烬补刀:“对呀,小师妹不用担心灵石问题,我们最不缺的就是灵石了,你只管吃,师兄师姐给你买单。” 柳如棠心疼得不行:“好可怜的小师妹,师姐请你,虽然你师姐赚钱不如其他师弟厉害,但给姑娘们修修琴,也能拿不少钱。” 江亦舒被带到合欢楼时都还是懵的。 “所以全宗门就我是最穷的一个?” 几人齐齐摇头:“大师兄最穷,他虽然画符厉害,但脑子不灵光,老被人骗钱,赚的灵石都交给如棠师姐保管。” 江亦舒欲哭无泪:“所以我还是最穷的一个,吃!我倒是要尝尝一千一碗的凤血养颜羹能不能吃出一朵花!” 顾烬偏爱大鱼大肉,笑得腼腆:“也不必吃得那么素,小师妹,他们家的红烧乳鸽,飞鹤展翅汤,金刚肘子肉也很不错。” 美味佳肴堆得满满一桌,幽冥常陪在身边的两个傀儡和黄泉尽管不能进食,也坐在座位,他们甚至还给小狐狸留下一个位置,难得把桌子坐圆。 江亦舒感觉自己跟桃花类食物杠上了。 凤血养颜羹相传材料是凤凰涅槃时的精血,与桃花瓣、珍珠粉等美容养颜的药材调合而成。 江亦舒吃得心满意足,黄泉几乎在她多看某种食物一眼,下一秒就给她夹在碟中。 “价值千金确实有价值千金的好,吃起来还是不一样,花瓣都要鲜艳一点。” 柳如棠胡吃海塞,哐哐一顿倒,完事还砸吧着嘴,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嘿嘿,小师妹,我什么味都没尝出来,还没有叶少言煮的桃花羹好喝。” 叶少言闻言,坐得又离柳如棠近了几分。 “师妹喜欢,下次我还煮给你吃,我不要钱,只要你帮我炼制一下金线笔即可。” 柳如棠一掌拍在叶少言肩膀上:“没问题!” 柳如棠技艺得到肯定,整个人飘飘然,都没注意叶少言喊她的是师妹,也没发现她一掌下去,羸弱的叶少言连身子都没晃一下。 窗外传来喧嚣声。 几人齐齐抬头,望向窗外。 缤纷的烟花点亮夜空,合欢楼中央出现一位穿着五彩衣的少女在空中起舞,手中彩色花瓣随着少女舞姿飘扬。 顾烬坐不住了,一口气跑出去:“是合欢宗十年一届的坠仙舞!相传就算神仙见了此舞,都不愿意回去。 小师妹快来,师兄给你抢了一个好位置。” 柳如棠也是爱凑热闹,连忙呼喊:“顾烬,给我也占一个位置啊!” 叶少言跟着起身,几人跑得飞快,刚才热闹的宴席上,顿时只留下幽冥一人。 幽冥半张脸隐在阴影处,眼神黯了黯,独自酌酒:“师父,热闹好像并不属于我。” 第21章,精品阁你家开的? 突然幽冥耳侧传来江亦舒气喘吁吁的声音。 “四师兄,你怎么这么慢?一会儿好位置都没有了,快点快点,刚才我匆匆一瞥,真的很好看!” 江亦舒拉住幽冥手腕飞奔,把他黑暗中的半张脸完全露在灯光下。 幽冥手指蜷缩一下,迟迟没说话。 提前占好位置的三人朝他们招手:“快点过来!” 江亦舒两人一下冲到三人中间。 江亦舒跑得两颊绯红,眸光流转间好似春水初融,既清且媚。 在空中少女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动着身子飞跃,周围哇声一片。 空中少女连头发丝都在闪闪发光。 “四师兄,我没骗你吧,真的很好看!” 江亦舒目不转睛,尾指无意识缠着发尾。 幽冥望向她的侧脸,嘴角微勾:“确实很好看。” 顾烬凑在江亦舒耳边嘀咕:“师妹,其实我觉得如果是你,穿这身衣服,在空中,一定也很好看。” 江亦舒连连摆手:“让我杀人还差不多,让我跳舞属实有点为难了。” 柳如棠也凑过来:“别看她跳舞起来美得跟天仙一样,那可是合欢宗大师姐如烟,人称玉面罗煞。 如果对战遇见她,可一定要小心了,她就连头发丝都是杀器。” 江亦舒也感觉不可思议:“外界不是传合欢宗都是菟丝花,只能依附他人吗?怎么和我们见到的不一样?” 叶少言科普着:“合欢宗虽然有用夺走男子元阳,增长修为的方法,但其实外面对她们的误解,更多的是因为得不到才诋毁。” 顾烬也连连点头:“合欢宗女修就没有一个不好看的,她们眼光也极高,修为,颜值缺一不可,看不上的修士,就算求着她们取元阳她们也不愿。 且她们修炼更加刻苦,力争把全身都变成杀器,谁敢小瞧她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若非师父与合欢宗宗主是好友,我们也不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幽冥下巴轻抬,示意江亦舒望向对面:“要小心的可不止如烟,对面那个妖孽和尚看见没有?满口我佛慈悲,杀人起来也是毫不手软,那是梵天宗不妄掌门的亲传弟子静心。” 江亦舒前世修为低,都没和他们交过手。 不过静心她记得,因长相妖孽,皮肤冷白,五官精致立体,大家更爱叫他妖僧。 前世她险些落入蛇口,同门各自逃难,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就是被静心救下。 在江亦舒顺着师兄师姐介绍观察周围人时,静心与江亦舒隔空对视。 静心朝江亦舒行了一个佛礼后转身离开。 幽冥一直关注着江亦舒,看见两人互动,朝江亦舒靠近,遮住她半边身子:“以前和那妖僧认识?” 江亦舒摇头:“我也是第一次见他。” 空中少女舞姿优美,旋转落地,手中七彩水袖被甩出的那一刻,少女以绝美下腰完成收尾,如仙如幻。 柳如棠鼓掌最大声,拉着江亦舒蹦跳:“能看一曲坠仙舞,总算不虚此行,这世界真的不能没有女孩子!” 顾烬鬼点子很多,看大家都还意犹未尽,立刻提议:“要不要去尝尝温柔乡?远近闻名的美酒,还可以洗去烦心事!帮助修行呢。” 叶少言提议:“不如我们先去坊市逛逛,准备一下比赛用的物品?” 柳如棠哭丧着脸:“不是吧,好不容易出来放松放松,就不能明天再准备吗?” 幽冥也望向江亦舒:“小师妹,你参加的项目多,明天准备可能时间来不及。” 江亦舒点头:“那要不我们分头行动,你们告诉我都需要准备哪些东西,我去采买,你们继续玩。” 幽冥站在江亦舒身边:“我陪你一起,刚好我对喝酒不感兴趣。” 柳如棠拉着江亦舒的手:“不行,我也要和你一起去,师姐应当以身作则,不然我也该有负罪感了。” 顾烬看着几人站成一排摸着后脑勺:“你们都不去,那我也不去,下次再喝温柔乡。” 五人站成一排,浩浩荡荡前往精品阁。 合欢楼屋顶 谢灵均和紫烟一同坐在棋盘两侧。 紫烟听着楼里小家伙们的欢声笑语,脸上罕见地带着几分柔和。 谢灵均望着楼下活力满满的徒弟们,目露追忆。 “她和清欢是什么关系?” “你都知道了?” “那镯子她最喜欢,除非她同意,否则谁也不能取走。” 紫烟摩挲着自己手腕上的玉镯,眼底一片悲痛:“谢灵均,宗门大比五年一届,你的每任徒弟,都没亲自介绍他们认识过各宗宗主。 可你偏偏主动带那丫头认识,你到底是单纯让其他宗眼熟她? 还是为了让她记住那些人的模样?” 谢灵均浑不在意:“又有什么区别呢?左右所有人都欠了她。” 紫烟红着双眼:“上一辈的恩怨,你不该让小辈掺和,今日若不是我带她去认识那些人,你又想怎么介绍? 以她如今的修为,就算知道真相又能如何?谢灵均,你别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不计后果,最后却伤害在意的人。” 谢灵均见她眼角滑落泪滴,终是无奈叹气:“我真的只想让她提前认识一下,没有其他意思。” 紫烟狠狠地抹去眼角泪滴:“当初清欢把她带走,连你我都没告知,肯定有她的顾虑,无论你是从哪里找到她的,都不要提前把她暴露。 清欢特意送走,肯定只想让她安然无恙地成长。 谢灵均,我们最该做的是让她尽快提升修为,拥有自保之力,你我都无法抗衡的存在,交给一个小辈,太过残忍。” 谢灵均拎着酒壶猛灌,透明酒液顺着唇角一路往下滴。 “我知道了,如果她同意,你想收她为徒,就收吧。” “务必小心萧炎,他看着小舒舒时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就像当初总藏在阴暗处,窥视清欢时一样,让人感到厌恶。 谢灵均点头:“知道了,我会去多多关照青云宗。” 经过这些天的打听,谢灵均大致对小徒弟的过去有些了解。 萧炎为师不公,确实该揍一顿给小徒弟出气。 精品阁内 江亦舒刚进去就被人撞个满怀,低头才发现居然还是以前教导过的师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你的!亦舒师姐?” 青稞脸上的歉意在看见江亦舒的那一刻消失不见,更多的是愤恨。 “你不是已经叛出宗门了吗?又跟踪我们干嘛?该不会后悔了吧?” 江亦舒这才发现精品阁中有大部分青云宗弟子,江亦珺和梁冀正站在远处挑选灵剑。 柳如棠护犊子,一下把江亦舒拉到身后:“谁跟踪你们了?精品阁是你家开的?只有你们能进我们不能进?” 第22章,我那乖巧的徒弟在干嘛? 江亦舒把青稞扶稳,与她拉开距离:“青稞,凡事不要只听他人说,要学会自己去看,更何况精品阁也没规定只有青云宗能进。” “那还堵在这儿干嘛呢?小师妹,你跟她很熟吗?我们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江亦舒摇头,跟着柳如棠往里走:“是以前的同门,刚才多谢师姐维护我。” “傻客气什么呢?我带你去找炼器材料,炼器大赛评估获奖后,可以带走作品,且大部分材料都由合欢宗提供。 不过器胚由修士自带,灵纹笔最好也是自备,比赛的灵纹笔都是反复使用,如遇磨损,很难篆刻灵纹。” “我有剑胚了,麻烦师姐给我推荐一下灵纹笔即可。” “也行,灵纹笔你拿着试试,哪支顺手就买哪只,这排都很不错。” 江亦舒一眼看中墨黑带云纹的灵纹笔,却在拿到的瞬间被人抢去。 “这支灵纹笔,送给大师兄,一定如虎添翼。” 江亦珺拿在指尖转动,好似才发现她从别人手中抢走这支笔,故作惊讶。 “啊?不好意思,这支灵纹笔我很喜欢,让给我可好?姐姐,真没想到还能看见你,还以为你没了,我好开心呀。” 江亦舒握住她的手腕,寸步不让:“那你可要开心久一点,毕竟我会一直好好活着,而且这是我先看上的。” 江亦珺呵呵一笑:“就算是姐姐先看上又如何?只要你还没付灵石,拿到谁手里就是谁的。” 江亦珺上前一步贴着江亦舒的耳朵。 “如果你还做着靠讨好大师兄而进入青云宗的美梦,我劝你别痴心妄想。” 江亦珺退后时,又挂着假笑。 “啊,不好意思,说起来,姐姐可能也没灵石付吧?要不这样,姐姐有什么看中的,都一起挑出来,我买单,就当把这只灵纹笔让给我的报酬。” 柳如棠火爆的脾气忍这么久已是奇迹。 柳如棠两手掐腰,小嘴开骂:“看不起谁?就这么一只灵纹笔,我小师妹还用去买?只要她想,多少灵石我都买给她。 这支笔请你还回来!是我小师妹先拿到手里的。” 江亦珺望向柳如棠潸然若弃,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柳师姐,你怎么会这样说我?” 以前柳如棠为了讨好她,打听梁冀的事,没少给她送东西,她看见柳如棠,就是笃定柳如棠会替她买单,无论如何都不亏。 柳如棠日常翻白眼:“我不过实话实说,哪有你说的过分?江师妹,到底相识一场,我很多话都不好说得太难听,只想让你知道江亦舒也是有靠山的。” 江亦珺拧着帕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柳师姐,你可能不知道,江亦舒以前是我们青云宗弟子。 江亦舒在叛出宗门时,修为尽废,可短短时日,她修为不仅恢复,甚至比以前更高深,她还是合欢宗弟子…… 我知道你们跟合欢向来交好,但我实在不愿柳师姐承受蒙骗,江亦舒可能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如今修为恐怕来路也不那么光明。” 柳如棠听不懂弯弯绕绕的话,只听见师妹修为尽废,如今修为高深。 柳如棠满脸骄傲:“是吧!我也觉得小师妹天赋异禀,还有一件事你说错了,江亦舒是我们逍遥宗弟子。 她很好很好,我们都很喜欢她,修为尽废的账,总有一天,我们会讨回来。” 江亦舒笑出声,把玩着柳如棠手掌。 江亦舒故意眼巴巴看着柳如棠:“师姐,原来在你眼里,我居然这么好呀,师姐也是全修真界最最好的师姐。” 柳如棠嘴角拼命上扬,无法压下。 “知道就好,你可得好好学习,别被看不起你的人比下去。” “知道了,师姐,江亦珺喜欢就让她吧,我们先去选择其他的。” 江亦舒早在撞到青稞的那一刻,就看见江亦珺在附近,挑选这支灵纹笔,也是因为前世江亦珺给梁冀送的就是这支。 目的就是趁江亦珺抢的那一刻,使用引缘术。 江亦珺居然真的和她无半点血缘关系! 柳如棠瞟了一眼,那只灵纹笔,安抚着江亦舒:“没事,一会儿师姐给你选更好的。” 江亦珺握着那支灵纹笔的手微微发抖。 突然,小狐狸跑过来扯江亦舒裙摆。 江亦舒低头,抱起小狐狸,却见小狐狸伸出沾染到血的爪子指着不远处。 江亦舒和柳如棠赶到时,现场乱成一锅粥。 羸弱的大师兄,扛着精品阁等待时坐的条凳往青云宗弟子身上招呼。 顾烬看哪个青云宗弟子张嘴,就往他们嘴里扔臭屁丹,串稀丹,一时青云宗弟子都紧紧闭嘴,有些用手捂着屁股挨打。 懒洋洋的幽冥,拿着根棍子上蹿下跳,看谁冒头就往谁头上招呼。 柳如棠急忙跑过去:“怎么了,怎么和青云宗打起来了?” 顾烬看见柳如棠就委屈,愤愤不平道:“他们辱骂小师妹,说小师妹就是出来卖,才把修为提升的。” 柳如棠瞬间气得眼眶发红,解下琵琶,哐哐朝青云宗弟子一顿砸。 “去你*的,你他*才是**,敢侮辱我小师妹,我看你们是**!你*****” 小狐狸也在青云宗弟子间跳跃,在他们脸上刮出一道道血痕。 江亦舒见大家都在帮自己出气,重生以来一直憋在心头的那口气骤然散去,抱着精品阁门口盆栽就往青云宗弟子头上招呼。 扔完后假模假样劝架。 “别打啦,别打啦!” 江亦舒一边撩阴腿,一边踩在地上的青云宗弟子身上。 谢灵均听见精品阁传信,逍遥宗弟子在精品阁打架斗殴时还以为通知错了。 他的徒弟个个乖巧懂事,除了有点懒之外,什么都好,打架斗殴这种事以前从来就没出现过。 但等他真到现场,听着青云宗弟子不断噗噗噗,周围人都捂着鼻子时,谢灵均下意识望向顾烬。 顾烬灰头土脸,却挺直腰肢,一副我没错的姿态,就是不跟他对视。 最沉稳寡言的大弟子叶少言,此时衣服东歪西扭,头发乱糟糟地盯着地面。 能躺绝对不站的幽冥,此时难得站着,但也没眼看,脸上东一道划痕,西一道伤疤,衣裳破破烂烂挂着。 柳如棠……算了,她一向跳脱,除了头发乱了点,手掌抡琵琶后有些泛红之外,其他都还好。 最省心的小徒弟反而最狼狈,跟在泥里打滚一样,脏兮兮的,发簪歪歪扭扭挂着,像个小乞丐。 谢灵均瞬间眼眶湿润了,他的小徒弟们都受了什么委屈! 怒目望向青云宗弟子,却突然愣住了,慌忙别过头。 第23章,赔偿 惨! 实在太惨了! 青云宗弟子鼻青脸肿,有些还一头土,且围观众人都离青云宗远远的,他们面色涨红,却又无法使用灵力,一个个扭捏站着。 以梁冀为首的几个弟子,脸上都是血爪印子,看着好不可怜,身上青云宗弟子服,更是送乞丐,乞丐都嫌弃的程度。 谢灵均朝自己几个弟子挥手:“你们先去疗伤,剩下的交给为师。” 江亦舒闻言猛地抬头,他们犯错不用接受惩罚吗? 柳如棠拽着江亦舒就快步往外走去。 等萧炎姗姗来迟时,除了谢灵均和后来的紫烟以外,罪魁祸首一个不见。 谢灵均先声夺人:“萧宗主真是好大的威风,以大弟子为首的十几个弟子,一起围殴我五个徒弟!” 萧炎望向梁冀:“你们十几个弟子一起殴打逍遥宗五个弟子?” 梁冀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还是乖巧回答。 “师尊,是弟子的错,虽然我们人多,但是逍遥宗下手实在狠辣。” 谢灵均怒目而视:“以多欺少,你们还有理了?我的徒儿最是与人和善,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只,若不是被你们逼到绝路,他们会打你们?” 谢灵均望向萧炎:“萧宗主,今天这事必须给我们逍遥宗一个交代!” 萧炎见弟子一个个涨红着脸不说话,但看不见逍遥宗弟子惨状,误以为已经送去疗伤了,只好先稳住谢灵均。 “谢师叔,事已至此,你看……要怎么处理才满意?” 谢灵均冷哼一声:“精品阁损失全由青云宗赔偿,毕竟是你们挑事在先,另外我逍遥宗弟子受伤严重,疗伤丹药灵石的赔偿你自己看着办!” 萧炎看了一下各个弟子,半晌吐出才说话:“行,都依谢宗主所言。” 谢灵均接过赔偿,气呼呼地离开精品阁。 紫烟也恨铁不成钢地扫了一眼青云宗弟子,叹息着说:“萧宗主,门下弟子还是需要约束,太过口无遮拦,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说他们还诋毁我们合欢宗,罢了罢了,左右不是我亲耳所听,我们合欢宗就不追究了。” 紫烟摇着头走出精品阁。 顿时精品阁只剩下萧炎和众弟子。 萧炎赔偿完精品阁,看着空间法器里面的一个缺口,更是心塞。 “梁冀,作为大师兄没管好弟子,甚至参与打架斗殴,从现在起,你们所有人不得踏出厢房一步,直到比赛,才可以出来。” 梁冀说话间扯动脸颊伤口,疼得直皱眉:“是,师父。” 梁冀不服,凭什么一起闯祸,他们受罚,逍遥终几人却得到赔偿? 谢灵均口中和善的五人组,此刻正围成一个圈躺在合欢宗后山草坪上。 顾烬神气无比,比画着当时场景:“小师妹,你是没看见师兄当时的英姿,不然你一定会被师兄折服。 当时梁冀满口喷粪就说你水性杨花,与老头子厮混才有如今修为,你师兄我会能忍?跳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他心窝处。” 叶少言默默补刀:“可惜,你踹过去的姿势虽然帅,倒在地上也挺狼狈。” 顾烬一肘子拐在叶少言腰上:“大师兄,说好别拆台的!小师妹你别听他胡说,要不是师兄我扔了一把泄灵丹,打得还没如此痛快呢。” 柳如棠哈哈大笑:“我就说抡琵琶砸人过瘾,你们是没看到,那些兔崽子被姑奶奶砸得抱头鼠窜。” 幽冥也缓缓补充:“亲自动手打人,确实比用傀儡打得更加过瘾。” 江亦舒想起梁冀痛苦的表情,也开怀大笑:“虽然我们做的事不对,可是真的好爽啊!” 顾烬乐呵呵:“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嘴贱,再乱说小师妹坏话,下次听见还揍他们!” 江亦舒偏头望向顾烬:“师兄就不怕他们说的是真的?万一我真是靠吸食他人修为,才能增长自己修为呢?” 顾烬摸着后脑勺,傻呼呼笑着:“我小师妹天赋异禀,哪用得着这些手段?更何况,就算真能吸食修为,小师妹也不会看上老头子。” 柳如棠捏着江亦舒鼻子,第一次连名带姓喊她名字:“江亦舒,你师兄师姐都是正常人好吧! 我们会思考,更何况你可是我们的小师妹,无论做出什么事,都是我们的小师妹,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不要胡思乱想,变成一个拧巴的小孩,咱大大方方的!看谁不爽,干就完了!反正有谢老头为咱们兜底。 更何况双修讲究你情我愿,就算你真修习合欢宗秘法又如何?对双休的另一个人又不是没好处。” 江亦舒抱紧柳如棠:“师姐,我好喜欢你啊!” 幽冥仰躺着,翘起二郎腿:“小师妹,你今天出完恶气后,心底是不是舒服了一点?” 江亦舒重重点头:“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仿佛迎来新生。” 幽冥嘴角带着轻笑:“那就好,不然我们还担心师父养不活你呢。” 江亦舒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我可是很容易养活的!像野草一样,丢在哪里,就可以在哪里野蛮生长!” 小狐狸从江亦舒怀里钻出,用狐狸脑袋顶着江亦舒下巴。 江亦舒把小狐狸举起来:“今天我们的小狐狸也很棒!也成功抓了好几个人哦!” 顾烬听到这就觉得不好意思:“话说起来,还是小狐狸先发动的攻击,一开始我们都没听清他们说什么呢。 小师妹,你这小狐狸还挺通人性,怎么不契约啊?” 江亦舒摸着小狐狸柔软的尾巴:“我已经有一只小狐狸了,虽然和它很像,但这只狐狸好像不是等待着我的那只,我的那只小狐狸爱吃醋,被它知道,会生气的。” 柳如棠脑袋一歪,恰好和叶少言对视上:“叶少言,你头发好乱,还有树叶。” 叶少言柔了眉眼,嗓音低沉:“那可以请师姐帮我摘一下树叶吗?我实在被打的力气都没有了。” 柳如棠第一次见叶少言这死出,唰地一下把树叶取下。 “叶少言,你今天好像有点奇怪。” 叶少言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头顶多了个脑袋。 谢灵均望着五个脚对脚,围成一个圈的徒弟,飞快绕了一圈,争取每个徒弟都看到自己的脸。 “师父!” 徒弟们齐齐爬起来,谢灵均似笑非笑:“可以啊,长本事了,都知道打架斗殴了。” 江亦舒瞬间站出:“师父,师兄师姐都是为了帮我出头,事情因我而起,要罚就罚我吧!” 第24章,师父,你快来啊! 谢灵均高高扬起手,江亦舒做好被打巴掌的准备,没想到脑袋上多了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 谢灵均在她脑袋上揉了揉:“我是气你们不知道搬救兵,万一打不过怎么办?” 江亦舒不解:“师父真的不怪我们?” 谢灵均望向几个徒弟,嘴角扬起大大笑容:“告诉你们小师妹,咱们逍遥宗的宗规是什么!” 几人齐齐开口:“团结互助,兄妹友爱,若被人欺,就打回去!” 谢灵均拍掌,含笑望着江亦舒:“记住了吗?若是你遇见危险,师兄师姐弃你不顾,师父一定打得他们屁股开花。” 江亦舒晕乎乎的:“我们宗规如此简单粗暴?” 谢灵均帮她把发簪取下,重新挽发后才把青竹发簪插上。 “宗规本就是为了更好让你们更好的生活,为你们提供方向。都过来分赃,这都是师父替你们讨回来的赔罪礼。” 江亦舒小小的世界噼里啪啦绽放烟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我们把青云宗弟子打得那么惨,还能得到他们的赔罪?” “所以才说不打师出无名的仗,因为你遭遇诋毁,师兄师姐才反击回去,这就叫师出有名,无论到哪里,师父都可以替你们讨回来。 明天都去买几身新法衣,疗伤丹药也只管吃了,不用做戏,青云宗几人都被禁足了。” 柳如棠几人挨个抱着谢灵均,江亦舒也学着他们抱在一起:“师父,我们爱死你了!” 谢灵均仰头长笑:“别这么肉麻好吗?顾烬,你手往哪里摸呢?放下为师的剑!叶少言,你离为师的脸太近了!幽冥,你头发呼我一脸。” 江亦舒五人开心不已,分好战利品后,齐齐把谢灵均抛到空中,对他的惊呼视而不见。 顿时师徒六人的欢声笑语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散。 翌日。 柳如棠等人是被爆炸声吵醒的。 开门一看,白白净净的小师妹被炼丹炉熏得满脸焦黑。 顾烬掏出手帕边忍笑,边给小师妹擦去脸上黑灰。 “小师妹,你要学炼丹,可以先来敲师兄门啊,瞧瞧你,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哈哈哈” 江亦舒面带羞涩:“不好意思啊,师兄师姐,我没想到会爆炸,把你们吵醒了。” 其余几人都打着哈欠,柳如棠抱出她的琵琶:“无碍,恰好师姐昨夜灵感爆棚,醒来就想弹奏一曲。” 幽冥一下摁住柳如棠琴弦:“师姐,我觉得你今天先跟我继续学习炼器比较好。” 叶少言也赶紧劝阻:“师妹,你琴技高超,必须作为我们的秘密武器,给其他宗门一个震撼。现在提前练习,恐怕会被他们知道底牌。” 顾烬也赶紧劝着:“对呀,师姐,你帮我给炼丹炉加个控温器纹,这可是你很久以前就答应我的,不会忘记吧?” 柳如棠思索片刻,接过顾烬炼丹炉:“也行,那就先给你篆刻控温器纹吧。” 柳如棠抱着炼丹炉回房,众人才松一口气。 江亦舒不解,小声询问:“你们为何不让师姐练琵琶?” 众人齐齐捂着耳朵,后退一步,惊魂未定又一脸神秘:“等到比赛那天你就知道,我相信以后你也会劝你如棠师姐少弹奏。” 叶少言转身:“我先回去多准备点符,免得到时候在秘境里不够用,小师妹要学画符时再来找我,给你一本符文大全,你熟悉一下。” 顾烬兴致勃勃:“小师妹,师兄来教你炼丹呀,正好我炼丹炉给师姐了,看你炼丹也算是帮我巩固一下知识。” 幽冥躺在树下椅子上,晒太阳,扯一片树叶盖着眼睛:“我懒得动,你俩不用管我,你们炼丹,我补觉。” 江亦舒看到树叶边缘有小毛刺,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盖在幽冥眼上:“师兄,换这个吧,省得一会儿树叶扎眼睛。” 手绢不厚,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光亮。 幽冥把手绢绑在脑后,侧躺着面向江亦舒二人,松垮的红衣因为他的动作,露出大片胸膛。 顾烬很想找根带子,帮幽冥把衣服捆上,但见小师妹并没有注意到那一幕,也就随他去了。 逍遥宗分到的院落是花香居,一株高大的流苏古树种在院中,比三层楼还高,树冠遮天蔽日,花朵洁白似雪。 风吹过,纷纷扬扬的花瓣从空中飘落,如同地上覆满银霜。 顾烬一袭浅淡蓝袍,望着天空无语凝噎,花瓣掉在仰起的脸上。 江亦舒挥着素白小手在顾烬眼前晃动:“师兄,是我炼出的丹不好吗?你怎么快要哭了?” 顾烬捧着手里的三颗四品筑基丹,不死心再次询问:“小师妹,你以前真的没有学习过炼丹?” 想他当初被夸炼丹奇才,第一次炼丹成功就是三品筑基丹,可那是他整整学习一个月才有的成果! 江亦舒点头:“学过啊。” 顾烬刚松一口气江亦舒又补充:“昨晚回房后我就开始学了。” 顾烬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啊啊啊!四品筑基丹啊!小师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只要你稳定发挥,炼丹大赛前一百铁定能榜上有名。” 江亦舒惊喜不已:“这么简单!那炼丹大赛也没有我想象的恐怖嘛,亏我以前还不敢参加。” 顾烬心底默默流泪:“小师妹,我有点不想和你说话……若是有人问你多久学习的炼丹,请你不要实话实说,最少都说学习了一个月,不然对别人影响不好。” 江亦舒拿出早上炸炉前炼制的丹药递给顾烬:“好的,师兄,那这个算废丹吗?早上我瞎琢磨出来的。” 顾烬打开,没出现药香四溢的情况,说明只是低阶丹药。 “虽然只是引气丹,但有三道丹纹,不算废丹,一颗还是能卖出一千下品灵石的。” 江亦舒开心不已:“怪不得都说丹修赚钱,一炉凝聚九颗,药材还没多少成本,一炉就是九千下品灵石!” 顾烬揉着耳朵,不可置信:“你是说我手里的这九颗三品引气丹是你一炉练出来的?” 江亦舒点头:“当时火候控制不好,如果现在重新炼,成丹率可以再提高一点。” 顾烬抱着江亦舒手臂摇晃:“小师妹!你再炼一炉引气丹给我瞧瞧。” 丹修一般一炉最多成丹一至五颗,他一向只能稳定炼出三颗。 江亦舒有过上一次的经验,炼制起来很快,在打开丹炉的那一刻,顾烬大喊着:“师父!你快来啊!” 第25章,小师妹,答应四师兄 谢灵均昨夜跟徒弟们闹得太晚,后来又被紫烟抓去喝酒,人走出来,魂还在床上。 “顾烬,大早上扰为师清梦,你最好有事。” 顾烬捧着刚炼出的十二枚引气丹给谢灵均看。 “这是小师妹一炉炼出的引气丹!” 谢灵均头顶呆毛翘了翘,眼神清明不少:“小舒舒,你炼其他丹给为师看一下。” 江亦舒重新炼制筑基丹,打开也是整整十二枚,还都拥有四道丹纹。 顾烬满眼都是江亦舒行云流水的操作:“师父,你真的该给师妹找一个厉害的炼丹师傅了。以小师妹这天赋,在炼丹大赛一定能以数量取胜。” 谢灵均却目露担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小舒舒,你能降低成丹率吗?师父不需要你们争取荣耀,只求别太惹眼。” 如果没有紫烟提醒,他希望江亦舒光芒万丈,可紫烟的话,让他开始怀疑自己。 “师父,我试试吧。” 江亦舒不知道是不是体内有木灵根的缘故,在炼丹时得心应手,凭借着直觉,适当减少药草比例,成丹时就变成八颗。 江亦舒见谢灵均还是眉头紧锁,缓缓开口:“师父,我再多试几次,一定可以再减少,师父认为成丹多少颗为好?” 谢灵均凝眉:“最多三至五颗!不可再多,若数量过多,师父宁愿你炸炉。” 顾烬不理解师父为何有这样的要求,骄傲的笑容凝固:“师父,小师妹优秀不是好事吗?以她的天赋,必定可以一战成名。” 谢灵均侧过身:“在实力和名气没达到平衡之前,藏拙不失为保护自己的手段,顾烬,有些事师傅希望你懂得慢一点。” 江亦舒目露思索,她总觉得谢灵均变了,如被愁云笼罩在他头顶。 在江亦舒连续炼了好几次后,终于控制到一炉三颗。 谢灵均松一口气:“听你师兄说,每项比赛你都报名,届时你要学会控分,不可太拔尖。” “知道了师父。” 顾烬不解,他们其余的师兄弟,都没被师父叮嘱过不能拔尖,偶尔甚至隐隐有些恨铁不成钢。 怎么到小师妹这里就变了呢? 顾烬突然想起江亦舒以前出身青云宗,还听说青云宗被人抢劫,某峰弟子差点被一锅端,顾烬恍然大悟。 可能师父是怕小师妹太优秀,被青云宗抢回。 顾烬傻呼呼笑着:“小师妹,虽然炼丹大赛需要你藏拙,但在练习的时候,你尽管炼,多余的丹药,师兄帮你卖出,一定可以让你储物袋鼓鼓胀胀的。” 江亦舒知道顾烬记挂着她以前说自己很穷的事。 刚才师父带来的沉闷感,随着顾烬的话烟消云散。 “知道了,二师兄,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幽冥望着炼丹二人组,看向顾烬时不时询问小师妹的场景,伸着懒腰悠然地走过去。 “小师妹,你现在的技术用在炼丹大赛上已经足够,要不师兄带你去找点好玩的玩玩。” 江亦舒想起幽冥送给自己的黄泉,虽然沉默寡言,但总是会把她的生活起居照顾得妥妥当当。 “师兄想教我如何炼制傀儡吗?” 江亦舒觉得傀儡真的很神奇。 幽冥本想带她炼制法器,看清她眼底的期待开口:“也可以。” 顾烬在两人身后呼喊:“喂,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了吗?小师妹,我还没教你其他东西呢。” “谢谢二师兄,但你不是说已经够用了吗?其他的以后再学。” 幽冥带着江亦舒回房,朝顾烬摆手:“加油二师兄,你得学快一点,免得以后没有东西可以教小师妹。” 幽冥房间黑漆漆的,所有窗户都被关着。 “四师兄,虽然不常待在房间,但要保持通风,不然会很压抑的” 幽冥找着需要的工具,看着江亦舒把布拉开,给窗户通风。 耀眼的阳光强势进入房间,幽冥下意识抬手遮住照耀在脸上的光芒。 幽冥缓过来后,却不经意透过指缝,望向站在窗外的小师妹,她脸上挂着恬静的浅笑,阳光下她脸上的细小绒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江亦舒被幽冥房间捆绑红线,贴满黄符的一口黑棺吸引。 “四师兄,里面也是你制作的傀儡吗?” “你可以看见它?” 江亦舒走向幽冥点头:“当然可以,放的位置很明显啊,就是黑棺下的符文感觉好神秘的样子。” 幽冥脑海突然闪过一个片段,痛苦地双手抱头。 画面中黑暗的盒子里透出些许光亮,女人痛苦的嘶吼声,指甲抠挖木头的刺耳声,血液流下的滴答声混在一起,令他几乎无法站稳。 江亦舒见他差点跌倒,连忙过去扶着,担忧呼唤:“四师兄!四师兄?你还好吗?” 幽冥泛着红光的瞳孔逐渐恢复正常,从江亦舒怀里起身。 “没事,抱歉,师妹,我也不知道它的来历,甚至无法打开,只是无论我在什么地方,它都会跟着我。” 而且他看得见,摸不着,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是个怪物。 江亦舒起身,用块白布盖住棺材。 “没事的四师兄,这样就不怕了。” 江亦舒本想把棺材搬进储物袋,可那棺材重若万斤,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幽冥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小师妹可以碰上棺材。 不是幻觉…… 他不是怪物。 江亦舒见幽冥脸色惨白一片:“师兄,如果你身体不适,我们就不学傀儡了。” “无碍,不过是老毛病了,制作傀儡很简单,低级傀儡为牵丝傀儡,暂时你先学习如何制作牵丝傀儡即可。” “师兄,黄泉是怎么炼制的?他不仅有自己的思想,而且有时候看着跟真人一样。” 幽冥想起同黄泉的初见,一身盔甲破破烂烂,即使身上插满箭,依然紧紧抱住敌人的腿,不让敌人跑去村庄。 “他不算傀儡,黄泉是小国将军,当时只剩一口气,他以身体作为交换,求我护住村庄老弱病孺,敌军死后,他气息消散,我才把他炼制成鬼奴。 黄泉可以放心用,一个能舍身救普通百姓的人,不会差到哪里去。” 幽冥教得很细致且手很巧,不大一会儿功夫,一个小巧精致的牵丝傀儡就在他手上成型。 江亦舒却一连做了好几次都没成功:“师兄,我可能学不会了。” 幽冥看着她的粗糙成品,安慰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或许是你还没开窍,要不教你炼器?” “也可以,贪多嚼不烂,是我太过心急。” 江亦舒把玩着幽冥以前做的木雕,随意往里注入灵力,木雕却在注入灵力的那一刻,仿佛拥有生机,脑袋僵硬地转了转。 江亦舒在它动的那一刻,下意识往外扔出:“师兄!” 幽冥接住木雕,感受着里面精纯的灵力,眼底红光闪过。 “别怕,是你让它短暂活过来了,待灵力消散,它又会成为普通木偶。 或许你可以尝试凝聚元素傀儡,但元素傀儡太过逆天,我想师父也不愿让你被人发现这个能力。” 幽冥郑重其事叮嘱着江亦舒:“小师妹,答应师兄,别让人发现你这个能力好吗?如果那人知道……” 第26章,炼丹大赛一战成名 江亦舒感觉逍遥宗太过奇怪,他们好像藏着太多秘密,可他们对自己的关心不似作假。 就连师父要完赔偿后,都不忘在第二天帮她去精品阁采买所需物品。 江亦舒答应幽冥后,幽冥又带她了解很多傀儡制作方法,可越学习,江亦舒越觉得傀儡术和幽冥宗鬼蛟教给她的幽冥隐匿诀,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之前鬼蛟说过,幽冥隐匿诀可以教授他人,只要能学会。 江亦舒拿出幽冥隐匿诀手札递给幽冥:“四师兄,这个求法或许你可以用到,是幽冥宗宗主给我的,他说可以传授出去。” 幽冥接过手札时,眼底墨色翻涌,他没想到寻了很久的功法,竟然这样轻飘飘到他手上。 “小师妹,谢谢你,这份手札对我十分重要。” 江亦舒专注地对着自己剑鞘敲敲打打:“不用客气,能帮助师兄我也很开心。” 江亦舒几乎一直埋头苦干,反而在叶少言那儿待的时间最短。 叶少言沐浴,焚香,祭拜后才开始画符,一日能画出二十张,已经算是年轻一代中的翘楚。 可江亦舒看清符文样式,提笔就画,收笔时无一例外闪过金光,通通成符。 等江亦舒意犹未尽收笔时,桌上已经叠满厚厚一沓符纸。 江亦舒见自己画的符数量比叶少言画的少一部分后就不再画了,在心底默默夸赞自己已经学会表现得不突出。 可她不知道,叶少言桌上的符是他一周所画的量。 江亦舒打着哈欠,没有精神:“果然画符是个耗费心神的事,感觉精神力都快被抽空了,师兄加油,我要回去修炼了。” 叶少言直到江亦舒走后才回过神,泄力般地瘫坐在地。 “小师妹恐怖如斯!师父到底是从哪里捡回来的怪物?不行,我绝对不能拖逍遥宗后腿。” 江亦舒回去倒头就睡,并不知道因为她这一系列操作,把以前摆烂的逍遥宗弟子斗志都给激发出来。 也为逍遥宗的辉煌,打下基础。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宗门大比。 上午是炼丹大赛。 江亦舒和顾烬同时参加,第一局识别药草。 顾烬心虚地看向江亦舒:“糟糕,小师妹,我忘记教你辨别药草了!六百人参赛,最后只有一百人能晋级,我怎会如此粗心大意。” 江亦舒看他焦急跺脚,安抚着:“师兄别担心,我以前在青云宗赚积分兑换物资时,经常接找药草的任务。” “物资还要用积分兑换啊?小师妹,你以前受苦了。” 江亦舒扶正顾烬交代着:“都过去了,师兄不用担心我,专心完成你的比赛,我一定会陪着你晋级的。” 铜锣声敲响,两人按照编号走到自己的比试台。 “请依次找出霓裳草,七霞莲,天灵果,玉髓芝……等,并写出效用,可炼制的丹药名称。” 江亦舒有条不紊,几乎在顾烬停下的那一刻,也开始提笔。 顾烬扫一眼她找出的药草,心里也松口气。 直到听见晋级名单有江亦舒名字的那一刻,顾烬才激动跑过去拉着江亦舒下台。 “小师妹,你太棒了,凤栖草和疗愁草长得很像,我都担心你搞混淆,且凤栖草很少有人见过。” 江亦舒也没想到合欢宗如此大手笔,连凤栖草都能弄到,但仔细一想,百融草都能在合欢宗秘境找到,凤栖草就没那么特别了。 此次晋级更多的是合欢宗弟子。 很快就到炼丹大赛,百人中只取前二十名。 从最基础的引气丹开始,再到筑基丹,聚灵丹江亦舒都按照师父所说只保持中规中矩的成绩,一炉三枚四品丹药。 直到最后一项炼制洗髓丹时,江亦舒犯难了。 洗髓丹需严格按照比例配比药草,稍有不慎,就会炸炉。 每人只有一次失败机会。 江亦舒终于迎来一次炸炉,但好在摸到一点比例门槛。 再次凝丹,江亦舒能明显感觉内部只有三颗丹药,刚松一口气,突然头顶凝聚雷云。 台上长老纷纷起身:“这是!丹雷?” 丹霞宗长老激动不已:“这女娃娃,前途不可限量,能凝聚丹雷,无论最后是否成丹,好好培养,假以时日,必成大丹师。” “逍遥宗以前有这么个人物吗?有此天赋,不该如此籍籍无名啊。” 青云宗丹峰长老眼角含泪,在看见江亦舒出场的那一刻,几乎舍不得眨眼。 太好了。 舒丫头还好好活着! 当年如果他执意让舒丫头拜他为师,是否会和如今不一样? 以前在青云宗,每次委托舒丫头带灵草,她都从来不会带错,且她带来的灵草最完整。 不过离开青云宗也好,省得蹉跎一生,她呀,就该凤翔九天,无忧无虑。 或许有些东西也是时候交给舒丫头了。 台下雷声阵阵,江亦舒虽然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但也努力屏蔽周遭声音,认真控火。 在丹药彻底成型的那一刻,丹雷降下,桌子起火,江亦舒若不是退得快,裙摆都要被点着。 炼丹炉炸开,碎片四分五散,泛着荧光的丹药飘散空中,江亦舒连忙用提前准备好的丹药瓶接住。 刚才屏住呼吸的众人,激动的交头接耳:“居然真的成了!想不到有生之年居然可以见到丹雷,这趟宗门大比之行值了!” “炼丹成功的是逍遥宗弟子?以前怎么没听过逍遥宗还有这号人物?” “等等,她不是合欢宗弟子吗?怎么又变成逍遥宗了?” “我以前见过她,她明明是青云宗弟子才对,叫江亦舒。” “这江亦舒怎会如此神秘?不仅成为横空出世的炼丹奇才,就连身份都扑朔迷离。” “但我是真的记住她名字了!江亦舒!人美名字也好听,接下来可有好戏看了,炼丹协会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好苗子。” 台下弟子讨论不休,台上各宗长老也都把目光聚集在江亦舒身上。 “现在宣布成绩,本次炼丹大赛第一名逍遥宗江亦舒!炼出七品高阶洗髓丹三枚,四品中阶引气丹,筑基丹,聚灵丹各三枚! 第二名合欢宗如烟,炼出五品中阶洗髓丹三枚,四品中阶引气丹,筑基丹,聚灵丹各四枚。 第三名逍遥宗顾烬,炼出六品中阶洗髓丹一枚,四品中阶引气丹,筑基丹,聚灵丹各四枚。其余晋级者有……” 名单刚公布结束,江亦舒身边就围着一群人。 “江道友,我是炼丹协会……” “江道友,我是丹霞宗长老……” “江道友,……” 第27章,难道是期盼太高? 江亦舒被围得水泄不通,只好先接过他们递来的信物。 炼丹协会长老给江亦舒的是一块黑金木牌。 “江道友,炼丹协会随时欢迎你的到来,抽空来考丹药师等级的话,可凭此令牌进入,炼制的丹药,我们炼丹协会高价收购。” “多谢前辈!” 丹霞宗长老给江亦舒一个造型独特的香包。 “江道友,凭借此香包,可以旁听丹霞宗丹药课,也可以到丹霞宗学习,亦可成为我们丹霞宗的挂名弟子。” 江亦舒接下信物,一一道谢。 在转角无人处却突然看见,早早等待着的青云宗丹峰长老。 江亦舒小跑过去:“长老,好久不见,多谢长老的护心丹,还有匕首。” 丹峰长老看她如今面色红润,眼底有光,连个子都往上窜了一截,欣慰地摸着胡须。 “只要你还好好的,就不必言谢,长老找你是为了给你这个,你或许需要。” 江亦舒接过《丹方大全》,古朴的书籍边缘摩着毛边,一看就是常被主人观看,且一点褶皱都没有,能感受到被好好爱护着。 打开后,上面还有小字注解,包括火候控制,如何提高成丹率,药草换成什么会让药效更强等等,写得清清楚楚。 江亦舒推辞着:“长老,我不能收,这上面几乎都是你的心血所在。” 丹峰长老摇头,又给江亦舒一个储物袋:“收下吧,我一直没有直系弟子,将来也不知道该传给谁,就当长老感谢你,以前帮我找灵草的报酬吧。” “储物袋里是我年少在远古秘境中得到的炼丹炉,有了它,以后就不用担心再炸炉了,我老咯,用不着咯~ 说来不怕你笑话,这本《丹方大全》,我都没琢磨透彻,剩下部分就交给你来补充,以后能传下去,也算是一件好事。” 江亦舒这时才发现丹峰长老已头发花白,背也佝偻。 突然想起前世在她被取出冰灵根没多久,长老也死去了,当初听说是因为气急攻心,导致走火入魔,才练功岔气。 或许清心丹对长老会有用。 “长老,你一定要等我,待我从秘境归来,一定会给你带个小礼物!您可一定要保持心平气和,不要太过急躁!” 长老知道她很执着,如果自己拒绝,或许舒丫头不会接受他给的东西,哈哈大笑着。 “好!一言为定!那老头子就等着你的礼物,放心,老头子一直都很有平常心,去吧,好好为下午的比赛做准备。” 江亦舒同丹峰长老告别,找到顾烬等人。 他们看见江亦舒被人围着,不知道会被耽误多久,提前去合欢楼打包吃的东西等着江亦舒,此时正好可以结伴回花香居。 几人坐在花香居,全都很兴奋。 “小师妹,你的七品洗髓丹出世,这下逍遥宗名气都被打出去了!” “对对对!我还遇见不少散修,问我们逍遥宗还招不招收弟子,都想来投奔逍遥宗呢。” “七品洗髓丹啊!要我是炼丹师,也会拦住小师妹,上一次出现七品高阶丹药已经是百年前了!得亏小师妹提前加入逍遥宗,不然就被丹霞宗抢走了。” 柳如棠看江亦舒一心干饭,却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小师妹非常可爱。 “小师妹,以前我去青云宗找梁冀,都见不到他本人,只能贿赂江亦珺,才能和他勉强说几句话。 可你知道吗?今天梁冀居然主动找我了!都是你的功劳。” 江亦舒听见熟悉的名字,猛然抬头:“他找你干嘛?师姐,你真的很喜欢梁冀吗?” 柳如棠脸上带着女儿家的娇羞。 “也没说其他事,就问我教你炼丹的师傅是谁?还问你最近有没有离开逍遥宗,但我嘴可严了,没说实话哦。” 顾烬看柳如棠脸红,如同被踩到尾巴一样,拍桌而起。 “师姐!上次在精品阁看到梁冀那副模样,你还没对他死心吗?他真的不是良人啊!就是选大师兄,都比选他靠谱。” “说什么呢,我可没说要选梁冀干嘛,只是很欣赏他的君子气概,他对同门师妹都那么好,那对伴侣岂不是更好?” 江亦舒眼睛眨了眨。 她好像知道该怎么让大师姐死心了。 江亦舒接过话头:“二师兄,师姐说得没错,梁冀确实对他的小师妹很好,江亦珺就算摔倒,他都会很心疼的,青云宗也有很多女弟子希望得到他的偏爱。” 柳如棠听着江亦舒这话只觉得心底隐隐有些不舒服,但想不明白,索性不想。 顾烬咬着腮帮子,重重坐下:“我就是觉得梁冀不是好人,不相信我们打赌!如果他真那么好,大师姐想要什么丹我都给你炼。 如果他就是个虚伪的小人,师姐请我喝温柔乡喝到撑!” 柳如棠豪气冲天:“比就比,谁怕谁!谁不认账谁小狗!” 幽冥凑到江亦舒身边:“小师妹,下午的炼器大赛,你蹭点材料把你剑鞘重铸就行,别试图弄傀儡啊。” “师兄放心,我不会节外生枝的。” 因为早上的七品洗髓丹,江亦舒刚上场就引起大量关注。 “那是逍遥宗江亦舒吧?她怎么又来炼器大赛?” “不会吧?要是只有一两样精通,还有比的必要,要是样样精通那还比什么?” “江亦舒确实很优秀,小小年纪就如此沉稳,我们这么多人盯着,她都面不改色。” “逍遥宗真的出名了,随便走几步,都听见在讨论逍遥宗。” “你们说我拜江亦舒为师,她会愿意收徒吗?如此年轻的七级炼丹师,跟在她身后一定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江亦舒除了第一次结金丹时,被誉为年轻一代的天才后,再也没收获过如此多的注视,她知道有很多人在盯着她。 也明白师父所说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江亦舒对情绪变化很敏感,除了夸赞之外,她也感受到不少怀有恶意的视线。 就连评委台都能感受到好几个长老探究的眼神。 幽冥穿着一身紫袍,动作看似散漫,却每一帧都极其优美。 在他的操作下,没一会就出现一只周身围绕着复杂阵法的阵傀。 阵傀还能通过阵法的力量进行移动和攻击。 作品完成,幽冥并没有急着下去,隔着人群望向江亦舒。 江亦舒想起和叶少言一起画符时学会的符纹,给剑鞘加了加速符文后,又叠加防御符纹,在她的捶打下,剑鞘的利锐只比碧落差一点。 江亦舒提交作品时,很多人都大为失望。 期待着她在炼器大赛大放异彩的众人,看到平平无奇的剑鞘时,不约而同摇头。 本来准备向她递橄榄枝的长老也默默转身,自主反省,难道是他们对江亦舒的期盼太高? 第28章,江亦舒凭什么? 江亦珺上午没来比赛场地,听见夸赞江亦舒天纵奇才的话,气的法器都摔了好几件。 下午青云宗的比赛她都没观看,即使那是自己一直讨好的师兄,目不转睛站在能看见江亦舒的地方。 此刻看着江亦舒提交的作品,江亦珺脸上终于出现发自内心的笑容。 “果然谣言不可信,我就说江亦舒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在青云宗不过是谁都可以欺负一下的废物,短短时日怎么可能什么都精通? 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还以为可以看到你的又一名场面呢,哈哈哈……好失望啊。” 江亦舒剑鞘完成的中规中矩,但也符合晋级条件,反而幽冥的阵傀直接夺得魁首。 柳如棠比赛的位置离他们远一点,但也听到晋级消息,她的护甲名次比江亦舒还高很多。 幽冥陪着江亦舒一起往逍遥宗走去,一下来就遇见等待着的江亦珺。 江亦珺摇曳着身姿走来:“姐姐,有人知道你以前是青云宗弟子,如今都在开盘赌我们遇上谁输谁赢呢。 你说万一真对上了,我金丹后期,你金丹初期,我要不要让你啊?” 江亦舒站定:“别乱叫姐姐,我和你可没有任何关系,少来攀扯,至于你所说的对上又该如何?江亦珺,拼尽全力吧,不然怕你输得难看。” 江亦珺捂着嘴噗嗤笑起来:“江亦舒,你该不会被夸两句,就以为自己真是天才了吧?那我们就走着瞧,看谁才是输的那个。” 江亦珺走之前故意撞了一下江亦舒肩膀,幽冥偏头,紧紧盯着江亦珺背影。 江亦舒在被她撞时,全身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衣服褶皱处有一只和衣服颜色很相似的蛊虫正试图往身体里钻。 江亦舒凝聚的水球,将蛊虫牢牢困在里面。 幽冥看清蛊虫样子。 “真是要什么来什么,我炼制蛊傀,正想去黑市买点蛊虫,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江亦舒望着手中蛊虫缓缓开口:“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噬灵蛊,进入体内,可吞噬灵液,让修士无法使出灵力。” “没错,青云宗还挺大方,这种好宝贝都能拿出来,武试可一定要给她们个惊喜才行。” 江亦舒想起前世,跟江亦珺对抗的修士,只要修为没超过她一个大境界,最终都会不敌江亦珺。 当时那些修士神情就很诧异,如今想来噬灵蛊她应该不是第一次用。 武试只要不危机性命,不限制修士手段。 江亦舒眼底闪过一抹兴奋,以她对江亦珺的了解,她们大概率真的能碰上。 而江亦珺对自己的天生恨意,一定会使出屏蔽法器,致自己于死地。 那自己一定不能让她失望才是。 噬灵蛊隐秘性极好,如果不注意,很难发现有修士中招,江亦舒想起丹峰长老给她的丹方里面,恰好有一页说的就是噬灵丹。 如果炼制噬灵丹,加入噬灵蛊…… “师兄,这只蛊虫我留着有大用,等江亦珺进入秘境后,我一定帮你多讨一点回来。” 幽冥失笑:“本就是你的东西,你能有用更好,左右都为了帮你出气,没有噬灵蛊,我还可以用其他的蛊虫。 放心,只要对上青云宗弟子,师兄一定替你出气。” 顾烬一來就听见这话。 “出什么气呢?又有人欺负小师妹了?” 幽冥把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下。 “除了青云宗还能是谁?那位人人称赞的青云宗江亦珺,试图给小师妹下蛊。” 顾烬想起江亦舒体内的冰魄蛊就来气。 “青云宗手段怎会如此肮脏?就这么容不下我们小师妹吗?对了,明天比赛结束,后天就能进入秘境。 师父说我们传送时很可能分散各地,到时候你们记得帮我找几样灵草。 赤焰草,仙灵花,凤凰草,地心莲,它们的样子我都画下来了。” 江亦舒听见地心莲,就想起她在东皇秘境中就已经得到一株,只是被镯子吞下,取不出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到妖族血液。 “这几样灵草听都没听过,不过合欢宗炼丹大赛都能提供凤栖草,运气好,说不定能找到凤凰草。” 柳如棠捧着顾烬提前给她的画卷:“师弟,我去天机阁打听,这几种灵草的位置,他们都说暂时没见过,不过天机阁愿意帮我找线索。 你是要炼制什么丹药?怎么需要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要不去问问师父?他活的时间长,说不定在哪听过。” 叶少言阻止着:“别了吧,自从小师妹炼丹打出名气后,师父几乎都不出门,就为了避开那些长老,我连他影子都看不见。 与其靠师父,还不如我们自己想办法。” 顾烬妥协:“总之到秘境后,我们尽可能多采摘灵草,总有用得到的时候,能遇见更好。实在遇不到,就等待天机阁的线索。” “抱歉,打扰一下,江道友,宗主有请。” 如烟走到几人面前,朝他们行拱手礼。 江亦舒想起紫烟宗主对自己的维护,和柳如棠等人说一声,就跟在如烟身后。 江亦舒想起紫烟曾说的要认她为徒,还以为是为了这件事。 如烟眼角余光看见江亦舒思考的模样,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江师妹不必担心,宗主很好相处,和外界传言不一样。” “多谢如烟师姐,我只是在想宗主叫我前来所为何事。” 说话间,两人很快就到。 紫烟老早就在门口等待着,看见江亦舒,连忙过来拉着江亦舒进房。 “你这丫头,这么多天都不来看看我。” 如烟瞥向宗主拉着江亦舒的手,微不可查顿了一下,又迅速低头,在关门的那一刻转身就走。 同门师妹看见如烟就过来打招呼:“师姐,你怎么会和江亦舒在一起?要不是她横空出世,此次炼丹大赛魁首一定是师姐。 宗主还亲自接见,上次宗主大比开启,就有传言称江亦舒会被宗主收为亲传弟子,她凭什么啊! 你可是被宗主从小养大的,处处优秀,都只能拜太上长老为师,她要是成为亲传弟子,我第一个不服,这对师姐也太不公平了!” 如烟低眸呵斥:“不得无礼,江道友是宗主客人,也是逍遥宗宗主的弟子,无论最后她会不会成为宗主弟子,都不是我们可以置喙的。 霓裳,小心祸从口出,此次宗门大比有太多眼睛盯着合欢宗,不要落人口舌。” 霓裳甩着衣袖,光是背影都能看出她的气愤:“我就是替师姐感到不值而已。” 第29章,有没有哪里被撞疼? 江亦舒没想到紫烟出手如此大手笔,不仅送她合欢宗的双修功法,还给不少防护法器,且都品阶不俗。 功法是罕见的金属外壳,上面的‘吞云’二字,光是看着就知不是凡品。 “宗主,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紫烟揉着江亦舒脑袋:“长者赐,不可辞,给你,你就收着,无论多贵重的东西都不及你珍贵。 再说了,上次你可是答应叫我啊紫姐姐或者师父的,你这丫头不会后悔了吧?” 江亦舒能感受到紫烟对自己释放的善意。 谢灵均对她很好,至少是因为师徒关系,可紫烟好像在知道她是谢灵均徒弟的那一刻,就对她很好。 “我只是觉得没正式拜师就叫您师父,对您来说太不公平。” 紫烟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压住激动,淡定询问:“你的意思是…真愿意拜我为师?” “宗主对我这么好,师父也同意,如果连声师父都不愿意叫您,岂不是太过没有良心。” 紫烟一下把江亦舒搂进怀里:“不用公平,只要你愿意叫我师父就好,你我师徒所在之处都算正式场合。” 紫烟眼眶酸酸胀胀,眼尾泛红,望着虚空无声滚落一滴泪珠。 江亦舒第一次被年长的女性拥抱,浑身僵硬,神情呆呆的。 江亦舒鼻头发酸,喊出声:“师父……” 江亦舒声音很轻,可紫烟耳力极好,抬手拭去自己眼尾泪珠,应声道:“师父在。” 江亦舒慌乱了,脸上带着薄红,从紫烟怀里挣脱,连忙从桌上,倒下一杯茶水,直接跪在紫烟面前。 “师父,请喝茶。” 紫烟目露回忆,含笑将茶一口饮尽,亲自把江亦舒扶起来。 “乖徒儿,快快请起。” 江亦舒起身,头上被紫烟插上一根紫晶簪子,簪身刻有雷纹。 “这是雷鸣簪,可引动天雷,配合雷系功法一起使用,能有出乎意料的效果,你我师徒认识太晚,若能提前相识,还能早些送出,这是你迟来的及笄礼。” 中洲大陆修士的及笄礼都会被宗门办得很隆重,能在及笄之前步入宗门,并能被人看见的弟子,都会被宗门着重培养。 江亦舒摸着发间簪子,感受到里面源源不断的能量,她真的很想很想去抱抱紫烟。 在青云宗及笄时,江亦珺数不完的礼物收到手软,而她及笄时什么也没有,她以为永远都不会得到及笄礼的。 她也一直以为自己并不在意。 可收到及笄礼的这一刻,江亦舒知道了,她很在意,她也很想被人记挂在心。 可她实在不善言辞,心中有千言万语,到嘴边却只汇成一句:“谢谢师父,我一定会好好爱护雷鸣簪。” 紫烟拍着江亦舒手背:“傻孩子,雷鸣簪是用来保护你的,有法器就要用,不要想留着之类的话。 还有双修功法,能用就别浪费,要学会利用一切资源,只要最后能提升自己实力,过程如何无人在意。 好了,回去吧,跟你师兄师姐聚一聚,等比赛结束后,师父介绍合欢宗师姐们给你认识,她们以后都会成为你的后盾。” 后盾? 江亦舒暂时想不明白,她跟合欢宗怎么会有这种联系。 但她记挂着等她的师兄师姐,只能先抛之脑后。 “一切都听师父安排。” 江亦舒从紫烟那里离开,路过时看见如烟又在修炼,周围竹叶刺向如烟,可她身形如同鬼魅,手中银针将竹叶牢牢钉在地上,即使头顶冒汗,她也在不断催动竹叶陪练。 江亦舒远远看一眼就离开了。 如烟喘着气倒在地上,偏头遥望着江亦舒离开的背影,她头发上的雷鸣簪在阳光下散发着晶莹剔透的紫光,美得不真实。 “原来雷鸣簪是宗主亲自为你准备的吗?雷鸣簪终于迎来属于它的主人。” 如烟抬头望向天空,阳光被竹叶遮挡,倒也不算刺眼,可她怎么都无法直视天空。 紫烟在江亦舒走后,抱着一坛桃花酿仰头喝着,酒液顺着唇角往下落,喝畅快了又取出一根笛子吹奏。 直到身子摇摇晃晃倒在小塌上,紫烟才歪歪扭扭躺下,捏住笛子上的玲珑挂坠自言自语。 “清欢,她拜我为师了,你是担心我,才让谢灵均把她送过来我身边吗? 你女儿的小动作跟你好像,如今年纪尚小,但隐约能看到你的几分风华,虽然没听她叫我干妈,可我是师父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那个父。 他们都说你死了,可我不相信,你那么骄傲的女修,怎么可能悄无声息死在不知名角落? 清欢,我后悔了……如果当年没跟老祖闭关,是不是就能见你最后一面了?” 酒坛侧倒,紫烟迷糊间已经趴在桌上睡着。 谢灵均开门就是满屋桃花香。 “又偷我桃花酿。” 谢灵均看到紫烟睡着都不忘紧紧捏着玲珑挂坠,本来想叫她的声音哑在喉间。 谢灵均把酒坛扶起,对紫烟使出清洁术,拿毯子盖着她才转身离开,离开前把紫烟的最后一坛桃花酿抱走。 江亦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在炼器大赛上平平无奇的表现,让那些宗门失去兴趣,几乎一路畅通无阻地和柳如棠汇合。 柳如棠隔老远就跳起来给江亦舒招手,高马尾跃出好看幅度:“小师妹,我在这儿呢!” 江亦舒看着周围陌生的街景,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师姐,我们不用准备明天的比试吗?” 柳如棠拉着她就跑:“临时抱佛脚可没有用,合欢宗的千年古树开花了,好多修士都前来赏花,我们怎能错过?” “合欢古树在合欢城可出名了,相传在合欢花开时,和喜欢的人一起赏花,会收获美满爱情。 也不知道能不能遇见梁冀,要是他也来赏花多好呀。” 江亦舒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把希望寄托在花上,但被柳如棠拉着奔跑,也能隐约闻到空中淡淡的花香。 “师姐,万一梁冀已经有喜欢的人呢?说不定合欢花开,他也约了喜欢的女子。” 柳如棠故作凶狠:“别说晦气话,梁冀洁身自好,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他的八卦,大家都夸赞他爱护师弟师妹,他肯定没有喜欢的人。” “那万一呢?万一他有喜欢的人,只是没说出来怎么办?” 柳如棠洒脱一笑:“他有喜欢的人,他就去喜欢啊,我可不会一棵树吊死,现在欣赏梁冀,也仅仅是因为如今的我,没看到比他更有吸引力的人罢了。” 两人边跑边说话,谁都没注意前方突然出现的人。 当江亦舒发现柳如棠撞上人时,想把她拉回来已经来不及。 柳如棠揉着鼻子,瞬间眼眸含泪:“痛痛痛!” 她眼睛都睁不开,却还带着泣音朝被她撞到的人道歉。 “对不起,都怪我没好好看路,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被撞疼?我可以赔你灵石的。” 第30章,合欢古树下的愿望 “阿弥陀佛,也怪贫僧没注意,撞疼道友,非常抱歉。” 清心对江亦舒二人行了佛礼。 江亦舒本想说些什么,可清心目光直勾勾盯着柳如棠,果断闭嘴。 清心今天耳朵上戴着冰蓝色玛瑙耳坠,黑金袈裟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尊贵,黑檀佛珠从脖子顺着往下挂在合十的双手上。 行礼时,隐约能从露出的锁骨处看到细小的墨色经文。 柳如棠睁眼的一瞬间脱口而出:“妖僧清心?” 江亦舒心都跳到嗓子眼,连忙伸手捂住柳如棠嘴巴。 “清心大师,我师姐刚才被撞晕头了,一时口无遮拦,还望勿怪。” 柳如棠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红得冒烟,结结巴巴解释:“我我…我师妹说得对,我不是故意的,那个,妖僧不是骂你,不对,我不是叫你妖僧,我…对不起!” 柳如棠越解释越乱,烦躁地抓着自己发尾。 “无碍,柳道友无事即可,贫僧还要去讲经,就此别过。” 柳如棠望着清心离开的身影,拉着江亦舒欲哭无泪。 “都怪幽冥,要不是他一直给我说清心是妖僧,我也不会脱口而出,丢死人了。” 江亦舒帮她整理撞歪的头发。 “师姐,没事的,不是说出家人慈悲为怀吗?清心大师肯定不会计较。” “真的吗?可我看着清心就不像好人哎,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在哪见过他。” 江亦舒不以为然:“可能以前你参加其他宗门大比的时候,遇到过吧。” 柳如棠摇晃着脑袋:“真的吗?” 可刚才她给清心道歉的时候,隐约好像听见他笑出声。 那笑声,在很久之前就听到过。 越靠近,合欢花香越浓,合欢花长得像鸟羽,花色主要为粉红色,不知道是不是灵气过足,合欢花花朵比平时见过的都大,几朵合欢花就能盖住一片叶片。 合欢古树树冠像一把巨伞,越靠近越壮观。 树下顾烬在抢叶少言手中的吃食,躺在椅子上享受的幽冥和周围人显得格格不入。 江亦舒走近,都要被顾烬这个活宝逗乐了。 顾烬拽着叶少言衣袖:“师兄,我再吃一串,多的不要!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串。” 叶少言看见柳如棠,眼睛刷的一下亮起来。 “师妹!你再不快点,好吃的都被顾烬抢完了。” 柳如棠停止胡思乱想,一听到顾烬在抢她吃的,风一样冲过去。 “顾烬!你再偷吃,我跟你没完!” “疼疼疼!师姐,出门在外,给我点面子,别揪耳朵呀,你这样让我以后如何见人?” 幽冥从傀儡手中拿过吃食递给江亦舒:“看吧,还是四师兄对你最好,要不是我给你保管,等你到了后,连渣都吃不到。” 江亦舒瞬间被吸引,白胖软糯的糕点上有着粉色小扇子,像是合欢花风干夹扁的样子,既美观又好吃。 “好香好香!还有没有其他的?四师兄,你好会买呀。” 幽冥怕她噎着,又给她一杯色彩缤纷的果饮,杯子崽也画着合欢花。 “其他的加了魔鬼椒,你先吃点甜的垫着,免得吃完烧心。” 顾烬一下挤个大头到两人中间,控诉着幽冥:“四师兄,你不是说没喝的吗?我刚才差点被辣死,你都舍不得给我喝一口。” 幽冥把他脑袋推出去。 “幼稚,小姑娘吃的东西你也好意思抢?” 顾烬傻笑着:“话别说得那么难听,我是在以身鉴毒,看,这些好吃的我一样没动!” 江亦舒望向顾烬所指方向,桌上摆着好几种吃食,他还贴心准备了两张椅子。 “小师妹,你跟师姐过去坐坐,等一会儿风吹过,就知道有多美了。” 江亦舒坐过去,才发现顾烬选择那个地方的原因。 合欢古树下面是一望无际的湖水,合欢花飘落水面,随波逐浪。 此时将近傍晚,火烧云倒映在湖面,色彩从浅粉渐变到深紫,画面水天一色,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炽热的霞光中。 顾烬嘴巴被辣得红彤彤的,和一口白牙比起来,更显喜气。 他顺着江亦舒的视线看过去,心底藏着巧思被发现时的窃喜。 “怎么样?好看吧?你师兄就是拥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超级好看,感觉能记住很久很久!真希望时间能停留在此刻啊。” 柳如棠一下凑过来:“看什么呢?如此入迷?啊啊啊!你们俩不厚道!如此美景,居然不提醒我。” 叶少言抢着自己衣袖:“师妹,放下!师兄要被你拽飞了。” 幽冥站在江亦舒身后,恰好此时微风吹过,落英缤纷,像是在梦境一般,触不可及。 合欢花飘在江亦舒肩上,幽冥伸手从她肩上摘下,轻声呢喃:“抓住了。” 柳如棠挨得近,回头询问:“四师弟,你抓住什么了?” 幽冥握着合欢花的手藏在身后,忽悠着:“我是说我们总算抓住了美景的尾巴。” 柳如棠揉着胳膊:“四师弟,你变了!变得很肉麻!” 叶少言跟着打趣:“我们家老四舍得从躺椅上爬起来,看来是真的被美景折服了。” 顾烬疑惑着:“四师弟,你以前不喜欢起身,难道是因为没遇见让你感兴趣的东西?我感觉最近你站起来的次数,比入宗以来都长。” 幽冥按着眉心:“你们再说下去,我又想躺着了。” 江亦舒把幽冥从身后拉过来放在自己身侧:“你们回头说话不觉得脖子酸吗?二师兄往边上挪挪,给四师兄留点位置。” 顾烬撅着嘴,有点不乐意:“那他也可以站我边上啊,这可是我先抢占的最佳观景区。” 幽冥从傀儡手里拿出一份果饮递给顾烬:“辛苦二师兄分个位置?我实在懒得走动。” 顾烬接过就猛灌一口,用手在额前挡风,唯恐头发被风吹乱。 “看在果饮的面子上啊,四师弟,以后你知道该怎么贿赂我了吧?” 柳如棠兴致勃勃:“听说在合欢树下,伸手抓住飘扬的合欢花后许愿非常灵,你们要不要试试?” “要要要!” 几人齐齐伸手,往空中抓去,闭上眼睛虔诚许愿。 江亦舒:“希望报仇以后,可以找到爹娘,一家团聚。” 顾烬:“我要成为逍遥宗最靠谱的师兄,像师父一样,收下五个有趣的弟子。” 柳如棠:“求求琵琶之神眷顾,让我成为正常音修。” 叶少言:“愿她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幽冥:“愿此刻美好常有,望我们五人都能好好地互相陪伴。” 师兄妹五人风格各异,衣袍纷飞,掉落的合欢花被微风带着围绕五人转圈后才落到水里。 几人身后不远处,刚完成讲经的清心停下脚步,望着他们肆意张扬的背影。 清心边上懵懂的小和尚疑惑询问:“师兄,是有东西落下了吗?” 第31章,江道友,长老有请 清心继续前行:“没事。” 夜晚 清心如往常一样诵经后带着一身湿气入睡,睡着后却又陷入梦魇。 梦里五岁的小姑娘花苞头散乱,脸上带着黑灰:“哥哥,你快醒醒,我找来包子了。” 佛像底下蜷缩的小男孩嘴唇干裂,面无血色,缓缓睁眼看到的却是女孩小臂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挣扎着试图起身。 “糖糖,你自己吃,不用管哥哥,别去偷吃的,哥哥现在无法保护你。” 叫糖糖的小女孩,浑身脏污,却把包子保护得很好:“糖糖不饿,以后长大会给老板赔钱的,哥哥快吃,糖糖不要你身体变成冰块,哥哥,不要留下糖糖一个人。” 画面再转,凶神恶煞的一群匪徒,抢占破庙:“哪来的狗崽子?晦气,要死就死外面去。” 糖糖从外面看见的就是哥哥被人踢,抱着的果子洒落一地,如同小炮仗冲过去就咬男子大腿。 “不许你踢我哥哥!” 匪徒痛呼,骂骂咧咧甩开糖糖,一脚踢在糖糖肚子上,糖糖被踹得撞到柱子才停下,逐渐没了动静。 “糖糖!” 清心猛地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大口呼吸着。 * 符篆刻录大赛 江亦舒没想到居然能和梁冀遇上,本想装作看不见,可被梁冀盯着实在心烦。 “梁冀,眼睛不想要就挖出来,一直对我上下扫视,你什么意思?” 梁冀冷笑出声:“你说能是什么意思?江亦舒,以前在青云宗我就告诉过你,你天赋不行,只有一身蛮力,好好修炼剑诀即可。 可你怎么还是不死心?直到现在都还跟在我身后,江亦舒,不管你用了什么办法,才站在我身边,都不希望你打扰我的比赛。 听说你加入了合欢宗?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靠别人得来的修为,真的能长久吗?” 江亦舒直接被气笑了:“梁冀,这么久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狂妄自大。 少诋毁我!我江亦舒从来不会比你们差到哪里去,也不是为你而来,至于这么好奇我修为,那就祈祷武试碰上我吧。” 江亦舒看他呼吸都变急促,嗤笑一声,离梁冀更近一点:“梁冀,你不是最引以为傲你的符篆吗?那就看看你的天赋如何,可别道心破裂啊……” 江亦舒瞥到梁冀紧咬牙关,心情都变好不少,突然转身歪了下头:“听说青云宗某峰被洗劫,还有两个弟子被揍,不知道是不是你啊。” 梁冀闻言,还没好透的身子又在幻疼。 也不知那贼人用的什么鬼东西,外伤虽好,骨头却仍然无法愈合。 梁冀再没有和江亦舒交谈的欲望。 既然江亦舒想自取其辱,他就成全江亦舒! 比赛很快开始,江亦舒一心一雪前耻,把师父叮嘱的藏拙抛之脑后。 符篆刻录,不仅可以画符,也可以刻录阵法。 江亦舒暂时只会简单的困阵,弄出一个困阵后,一直专注于画符。 桌上厚厚一沓符纸,江亦舒一张都没浪费,埋头苦画。 在专注的时候,江亦舒会自动屏蔽周围噪音。 台上观察的各宗长老却再次炸锅。 “那是前几日炼出七品洗髓丹的逍遥宗弟子?” “不错,想不到她不仅炼丹天赋极高,夺走合欢宗如烟蝉联两届的魁首,就连画符天赋也不错,就她笔下一直闪过金光。” “岂止不错?看看别人桌下到处都是废弃符纸,可江亦舒几乎每一张符篆都是一笔成型,这样的好苗子,怎么就让逍遥宗捡到呢?” 合欢宗长老笑得开怀:“我们倒也还好,听说江亦舒以前是青云宗弟子,从青云宗离宗后,才去逍遥宗。 刘长老,不知道你们青云宗有没有后悔失去这样的天才?” 青云宗刘长老本就是教导弟子画符的,他更能看出江亦舒一笔成型背后的实力。 刘长老几乎咬碎老牙,才扯出平常的笑容:“江亦舒离宗是宗主决定,我们青云宗还有很多这样的天才,梁冀往年成绩也不算太差。” 无极宗长老摸着雪白胡子点评:“梁冀不能和江亦舒相提并论,老夫有预感,江亦舒这孩子一定还能给我们惊喜。” 刘长老手中茶杯都快被捏碎了,视线紧紧盯着梁冀。 青云宗不能成为笑话,梁冀必须赢! 江亦舒桌子上符纸全部用完,见其他人还在忙碌。 江亦舒手握金线笔朝远处大树一挥,顿时桌上多了一堆大小相同的叶片。 她的动作再次引起台上惊呼。 无极宗长老站起身:“难道她想在树叶上画符?不可能,符文力量强大,非专用的符文纸无法承受。” 刘长老目露不屑:“稍安勿躁,或许只是为了哗众取宠而已。” 刘长老话没说完,江亦舒手中树叶已闪过金光。 无极宗长老哈哈大笑,目露欣赏:“她居然真的成功了!江道友和我有师徒之缘!” 刘长老下意识嘲讽:“一个小丫头片子,哪有资格成为你的徒弟?” 无极宗长老笑而不语,直直盯着江亦舒,他可没说江道友是徒弟。 “时间到,比赛结束!所有弟子停笔。” 江亦舒恰好画完最后一张防御符,她也不知道符篆的评级标准,把记忆中能想到的符都画了一遍。 此刻起身才后知后觉,她的精神力好像透支了。 江亦舒支撑着桌子,直到听见自己夺得魁首,才泄力地瘫坐在位置上。 叶少言离江亦舒有点远,看见小师妹倒在桌上,他急忙跑过去扶起江亦舒。 “小师妹?快醒醒,还有意识吗?” 江亦舒浑身软绵绵,有气无力回复道:“大师兄…我好累……” “你这是画了多少张符啊?居然打破往届符篆大赛历年纪录。 我今日发挥很好,都只拿第三,第二还被无极宗陈最抢去,我们逍遥宗只有两人参赛,无极宗六人,可我们积分还甩他们一大截。” 叶少言给江亦舒塞了复灵丹,才让她像个人样。 梁冀看见江亦舒重重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江亦舒在身后喊:“梁冀,怎么这次连前三都挤不进去了?” 梁冀身影一晃,快步离开。 叶少言不解:“青云宗老四,他哼什么呢?哪来的资格在我们第一,第三面前嚣张?” 柳如棠开心得不行,朝两人跑来祝贺,跟梁冀插肩而过都没发现。 “小师妹,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第一啊!哈哈哈,我们逍遥宗第一次在符篆大赛上出现个人第一,和团队第一。” 叶少言明眼巴巴盯着柳如棠:“师妹,往年你最在意的不是梁冀吗?今天怎么不问他了?” 柳如棠摇头:“梁冀今年也很不错,如果没有小师妹这匹黑马,他也能挤进前三。” 叶少言得意不已:“这次的第三是我哦。” “又不是第一,叶少言,你能不能沉稳一点?以前你可没如此得意忘形。” 叶少言不确定地指着自己:“刚刚你说梁冀可不是这么说的!柳如棠,我真生气了。” 此时一位无极宗弟子站在江亦舒面前恭敬行礼:“江道友,长老有请。” 第32章,江亦舒,我恨你 江亦舒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 老头一身白衣,佝偻着背,看起来十分慈祥。 “失礼了,江道友,此处不便说话,还请随老夫来。” 江亦舒朝他行了一个晚辈礼,又被老头不动声色避过。 一进屋,老头立刻换副模样,仙风道骨不再,此刻如同一个老顽童。 扶着江亦舒坐在主座,江亦舒如坐针毡。 “长老,你找我有何事?” 无极宗长老猛然朝江亦舒行了个晚辈礼:“还请江道友收我为徒!” 江亦舒被吓得一哆嗦,连忙扶起老头,却怎么也拉不动。 “前辈这不是折煞晚辈吗?可不兴开玩笑啊。” “江道友不收我为徒,我就不起来了!你画符一笔成型,我若是不抓紧,以后当徒弟都轮不到我。” 江亦舒第一次遇见这种老头:“我也刚学画符,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你再不起,我也跪着了。” “现在不会教,不代表以后也不会,只求师父以后有感悟时能拉老夫一把,若是你不答应,我就用豆腐撞死自己。” “这师非拜不可?” 老头坚定:“非拜不可!” 江亦舒妥协,大不了以后找机会解除师徒关系。 “行,我同意了,但是你不能告诉别人我是你师父,谁也不能说,若是泄露,我就不认你了。” 老头端来一碗参茶:“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江亦舒看老头熟练的动作,端着茶盏的手都在发抖,拜师茶敬了两次,这还是她第一次喝。 “没什么送你的,我把今天画的符送给你当见面礼吧。” 老头毫不客气:“徒儿要树叶画的符。” “前辈,你自称徒儿我很不自在,要不我还是换个称呼?” 老头看出自己小师傅不停抖腿,笑出声:“师父叫我小池,徒儿名为池渊。” “好的池长老,无事我就走了。” “师父我送送你!” 江亦舒从走变跑,声音远远传来:“不用了!” 池渊长老摸着胡子哈哈大笑。 武试终于到来,江亦舒期待值满满。 本次比试,选择抽签方式,第一场有一百个擂台,第二次五十擂台,第三场二十擂台,每场有三次挑战机会。 只要守擂成功,就可以进入下一场,三场都守擂成功,则可直接进入秘境中。 第一场,各宗有点名气的弟子,都各自守一个擂台,没和青云宗对上。 第二场,顾烬对上宴未叙。 一直脸上带笑的小胖墩,难得冷若冰霜。 宴未叙看了一眼江亦舒,离开青云宗后,她好像擦去灰烬的明珠,耀眼无比。 “在下青云宗宴未叙。” 顾烬敷衍回他拱手礼:“逍遥宗顾烬,宴未叙,使出你的全力吧,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宴未叙知道顾烬如今也是江亦舒的二师兄,曾经独属于自己的称呼被人剥夺,宴未叙几乎在顾烬话落就发动攻击。 顾烬格挡时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后退一步。 “看来小师妹曾经依赖的二师兄,也就那样,没什么特别的。” 顾烬拎着巨大的炼丹炉狠狠朝宴未叙砸去,炼丹炉不仅被柳如棠加了防御符,还刻下追踪符文。 几乎宴未叙跑哪个方向,都能被炼丹炉打上。 宴未叙躲得狼狈,看台下的窃窃私语,更让他脸色胀红。 “顾道友,作为剑修,你至少该用剑跟我打才是,如此实在侮辱人。” 顾烬只要想起小师妹,心底的怒火就如何都压不下。 “可你不配让我出剑!” 宴未叙的剑在顾烬身上带来很多伤痕,顾烬不仅不躲,反而差点用炼丹炉被剑砸断,宴未叙口中的求饶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一下又一下抡在地上。 顾烬直到把宴未叙砸得爬不起来,才走到宴未叙身边,设立隔音结界。 “宴未叙,江亦舒中蛊你真的不知情吗?她在青云宗受到的不公对待你真的没看见?从小把她养大的你,真的不知道江亦舒腰腹下那道长长的伤疤吗?” 宴未叙本想挣扎的身子顿住,恨恨地盯着顾烬:“你说的中蛊是什么意思?” 其他问题宴未叙都没否认,顾烬更生气了,一脚将宴未叙踹下擂台:“自己查去吧。” 另一边叶少言浑身释放冷气,和柳如棠置气且没被哄,让他揍人更是拳拳到肉。 幽冥则一直脸上带笑,除了对青云宗弟子出手狠辣一点之类,跟其他人都是点到为止,优雅无比。 柳如棠脸上带着薄汗,提着琵琶狠狠砸在挑战者身上,嘴里骂骂咧咧。 “就因为我是女修,一个个地都来挑战我?看姑奶奶不砸死你们!边上那和尚五大三粗,你们怎么不敢挑战? 旁边御兽宗弟子也不挑战,看姑奶奶好欺负?那你们可就错了,姑奶奶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柳如棠几乎站上擂台后就没歇过,本想用琵琶,但武试只能点到为止,只好砸人,给她累得直流汗水。 江亦舒那里也是在香燃尽之前,都有人来挑战,她举着剑鞘就猛砸,直到江亦珺站在对面。 “姐姐,好巧,居然又和你遇到了。” 江亦舒没有错过她眼底的轻蔑:“放弃擂台,都要跟我打一场,江亦珺,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啊。” 江亦珺娇笑:“我们可是至亲姐妹,我当然喜欢你呀。” 喜欢的恨不得你赶紧死! 江亦珺直接发动攻击,喊道:“冰封!” 顿时两人周围都被冰层遮挡,外界什么也看不见。 江亦舒嘴角微弯:“看来你所图甚大,竟然不惜代价搞这一出。” 没有人看见,江亦珺也不装了,卸下温柔的面具:“姐姐,不要怪我,你说你活着就活着,干嘛非要出现在我面前? 还在宗门大比大放异彩,你不是说什么都会让着我吗?这次可是你说话不算话,别怪妹妹无情。” 江亦珺手中冰魄剑直刺江亦舒脖颈,被江亦舒用剑鞘挡住。 “碧落!” 江亦舒挥剑,密集的水滴状剑气覆盖周身,江亦珺退得很快,头发还是被斩断不少。 江亦珺发狠,凝聚一堆冰锥刺向江亦舒,却被江亦舒的水幕挡住,江亦舒掐诀凝聚的水龙,带着响彻云端的咆哮声冲向江亦珺。 巨大的冲击力,把江亦珺撞到冰墙上,浑身湿漉漉的,江亦舒趁机发动雷鸣簪,引雷劈在江亦珺身上。 江亦珺凝聚冰盾却被江亦舒将冰盾重重击碎,江亦珺被雷电劈得浑身抽搐。 江亦舒把碧落横在江亦珺脖颈上:“妹妹,你输了。” 江亦珺撑在地上,仰着脖子:“不可能!你只是金丹初期,怎么可能打得过我?我可是金丹后期。” 江亦舒把上次在精品阁听到的话,原封不动还回去。 “我可是实打实修炼出来的修为,你金丹后期是被多少天材地宝堆出来的,心里没点数吗?” 江亦珺紧紧咬着后槽牙:“你别得意,到时候在秘境里,希望你也能如此硬气,江亦舒,届时你就算哭着给我下跪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 第33章,劫富济贫 江亦舒重重一掌打在她前几日捅的伤口处:“那我等着那一天,这一掌,报退宗之日的一掌之仇,江亦珺,我们之间没完,你欠我的,我都会一一夺回。” 江亦珺擦去唇角血迹:“我哪有欠你?江亦舒,一直都是你欠我!如果不是我求师尊带你回青云宗,父母双亡的你,只能成为一个人人可欺的孤儿。 是你欠我的!凭什么从小你犯错都不被责罚?凭什么你一直都要成为我学习的榜样?江亦舒,我恨你!我从来不比你差,只是比你晚出生一会儿而已。” 江亦舒握着碧落的手颤抖不已:“一直以来你都是这么想我?你哪次犯错不是我给你背锅?不被惩罚?又何尝不是捧杀? 江亦珺,你怎么看不见你可以跟爹娘撒娇卖乖?而我永远和他们都有一道看不见的墙隔着?” 两世了,江亦舒都没想到江亦珺恨自己的理由竟然如此简单。 江亦舒忍不住解释:“江亦珺,如果我一点价值都没有,你爹娘又会怎么对待我?你根本没有资格恨我,他们对我养育一场,在你只知道哭的时候,是我为他们收尸。 我不欠你的,你爹娘临死前让我好好照顾你,所以你想要什么我都让你,我对你问心无愧。 可你呢?我被挖冰灵根时你真的不知情吗?宴未叙给我送的药,你没动过手脚?还有上次的蛊虫,别告诉我是意外。 我退宗那日,你敢说你不是奔着要我命,才给我的一掌?别装姐妹情深,让人恶心。 我还是比较欣赏现在会直接说出恨我这种话的你。” 江亦舒重重一剑劈在江亦珺身后,顿时冰墙坍塌,江亦珺无力瘫在地上,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真是江亦舒所说那样吗? 江亦珺眼底茫然转瞬而逝,很快就被恨意取代。 不! 江亦舒就是欠她的,作为她的亲姐姐,就该像母亲一样,对她无私奉献。 江亦舒这辈子都休想摆脱她,就是江亦舒欠她的,想逃离她的江亦舒才是罪该万死! 江亦舒懒得管江亦珺怎么想,一脚把她踢下擂台,如今还没百融草,冰灵根只能先放她那里保管着。 江亦珺摔下去,立刻就被青稞搂着,责怪的眼神袭来,江亦舒为避免听到让自己不开心的话,直接往青稞嘴里丢入一颗禁言丹。 青稞说不出话,扶着江亦珺回到青云宗队伍,顿时青云宗传来无数道谴责的目光。 江亦舒并不在意,直接开启下一场挑战,江亦舒此刻所有心神都在对面红黑衣袍的男子身上。 “幽冥宗刹楼。” 江亦舒回礼:“逍遥宗江亦舒。” 三场比赛结束,此刻是从25人中选武试前十。 江亦舒看着刹楼总有一种熟悉感,她记人脸几乎过目不忘,可他这张脸实在平平无奇,唯有一双眼睛生得勾魂夺魄。 跟刹楼打斗的过程中,刹楼几乎没有主动攻击,反而更多的是在给江亦舒喂招。 江亦舒混沌诀越打越熟练,直到她一掌击在刹楼胸前时,看见的大片芍药花花纹。 “楼煞?” 楼煞拽住她打在胸前的手,嘴角浮现笑意:“现在才认出我?真是令人很伤心啊。” 江亦舒赶紧甩出一个屏蔽阵法:“这是宗门大比,你来真的没事吗?” 自古正邪不两立,魔族来名门正派,若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楼煞同江亦舒过招:“别担心,跟你打的那一刻,周围就被我屏蔽了,没人看得见我们,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长进一点。” 江亦舒完全就是一副迎接大敌人的姿态,丝毫不敢懈怠。 “你来合欢宗到底什么目的?” 楼煞笑嘻嘻:“合欢宗秘境里听说有不少好宝贝,我跟你一起进去,玉牌归你,我找点赚灵石的东西,你我二人联手,宗门大比完全手拿把掐。” “行,我会留意值钱的东西,到时候和你交易。” 楼煞满意无比:“祝我们合作愉快,搭档。” 楼煞跃下擂台,拱手行礼:“江道友,输给你,我心服口服。” 江亦舒对上他满含笑意的眼神,只得拱手:“承让。” 江亦舒师兄妹五人,站在擂台上整整齐齐。 一路过关斩将,手段狠厉的刹楼都被江亦舒打败,其他挑战者默契避开逍遥宗的人。 江亦舒可是逍遥宗小师妹,修为最低,却又是丹道和符道的天才,那她的其他师兄师姐实力肯定不容小觑。 以至于柳如棠抱着琵琶撑住下巴,无聊不已:“诶?一路揍到现在,突然没人挑战,还挺不适应,难道他们都被我打服了?” 幽冥已经坐在擂台上了,悠闲不已:“或许我们都是沾了小师妹的光,自从她打败幽冥宗后,就没人敢挑战了。” 顾烬却一直拧着眉头。 刚才刹楼和小师妹对打时,一点声音都听不见,入目就是耀眼的红,而刹楼跃下擂台时,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自己很排斥楼煞。 楼煞感受到顾烬的注视,朝顾烬扯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武试结束,个人赛逍遥宗五人全在前十榜上,团队赛逍遥宗跃居第一。 逍遥宗再次名声大噪,几人路过都会受到注目礼。 若是以往,顾烬会激动去找御兽宗蓝睿炫耀,可此时的他,只巴巴跟着江亦舒。 “小师妹,幽冥宗那人有没有对你怎样?他们幽冥宗手段肮脏,令人防不胜防啊你一定要小心,刚才他被你打败后,还用眼神挑衅我。” 江亦舒感觉自己跟幻听一样。 “二师兄,你确定他刚才是挑衅你?而不是跟你打招呼?” “怎么可能是打招呼?幽冥宗圣女花逸仙你认识吗?就那边衣着繁复的冷脸女人,跟她不小心对视上,都会得到挖眼警告,可怕得很。” 江亦舒望过去,幽冥宗弟子服是统一黑红配色,幽冥宗喜爱骨制品,法器和配饰都多用骨头制造。 花逸仙冷着一张脸,看谁都是看蝼蚁的表情,手背链子上坠着精美小骨头,像一个精致的暗黑娃娃。 幽冥宗宗主鬼蛟送给江亦舒的幽冥隐匿诀,让她对幽冥宗还挺有好感。 江亦舒移开视线时,花逸仙目光也锁定在江亦舒身上,和顾烬对上。 顾烬拉着江亦舒快步跟上大部队:“快走,快走,又被她发现了,幽冥宗以后还是少来往。” 明日要进秘境,今晚没有疯玩。 江亦舒完成今日修炼后抱着小狐狸早早躺下,黄泉守在门口。 江亦舒睡到半夜,突然听见窗外传来打斗声。 江亦舒提剑破窗而出时,却被搂腰转了个圈。 看清搂着自己的人,江亦舒连忙制止黄泉继续攻击的行为。 “你怎么来了?” 楼煞搂着江亦舒冲入江亦舒房里:“进去再说?” 黄泉背在身后的手,不停发抖,跟着两人一起进去。 “小心青云宗,我劫富济贫时,偶然听见萧炎在和一个马长老,还是牛长老的家伙在密谋,他们屡次提及你的名字,秘境中可能会有他们的后手。” 第34章,所有人都并列第一? “放心,萧炎要脸不会压制修为进入秘境,只要他不进去,其余青云宗弟子不足为虑。” “你心里有数就行,我走了。” 楼煞走后,江亦舒坐在桌前,一下下摸着狐狸背毛,良久才开口:“黄泉,帮我盯着青云宗江亦珺,无论她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都记下来。 但是切记,不要暴露自己。” “是!” 黄泉消失得很快,江亦舒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谢灵均。 江亦舒刚站在门口,屋内就传来谢灵均声音。 “进来吧。” “师父,我意外听说萧炎和青云宗刘长老,试图在秘境给我们找麻烦。” 谢灵均叩击桌面的手指顿住:“萧炎和刘长老?” “是!消息来源可靠,我需要提醒一下师兄和师姐他们吗?” 谢灵均摆手:“不必,进入秘境后你小心防范就是,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是。” 江亦舒等了很久,都不见黄泉回来。 想起以前索性从蛟龙身上拔下不少鳞片,坐在房间敲敲打打,直到江亦舒打造出一套护甲,黄泉才带着一身寒气归来。 黄泉没等江亦舒询问,就开始讲诉:“江亦珺先是找梁冀,哭述在擂台上被主人揍的场景,得到梁冀安慰后,又去见了刘长老。 只是她到达刘长老住所时,刘长老不知道被谁揍了一顿,说话都成问题。 江亦珺象征性安慰几句,又去找萧炎,抱着他求安慰。 萧炎也是刚打过一架的样子,狼狈不堪,江亦珺心疼搂着萧炎,从他那里哄走不少好东西,才回住所。 直到她睡下,属下才归来。” 江亦舒嗤笑一声:“没想到她还挺忙,我进秘境后,你留在外面,时刻关注刘长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符文大赛上,他看我的眼神里带着杀意。” 如果刘长老真的想给她找麻烦,她也不会放过刘长老。 黄泉应下声,退到门外。 江亦舒坐着思考很久,刘长老和萧炎被打,很可能是师父出手,不然不可能她前脚告知师父,后脚那两人就被揍。 本来她只想让师父牵制那两人,如此也好,只要他们无法蹦跶到秘境。 什么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不过江亦珺又有好东西了?不知道楼煞得知这个消息,得多高兴。” 江亦舒直到怀里跳入白狐,抱着它暖洋洋的身子,才感受到困意。 江亦舒梦里睡得并不安稳,梦境前世今生交错,直到天微亮,才彻底安睡。 门外顾烬砰砰敲门,江亦舒揉着眼睛去开门。 “小师妹,昨晚你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我好像听见有人打架,出来后又什么都没看到,怕你昨晚睡着,就没打扰你。” 江亦舒瞬间清醒:“没有听见,可能是你听错了。” “好吧,你赶紧洗漱,秘境快开了。” 顾烬今天穿了一套金黄色衣袍,配着他白胖的脸颊,像个肉包子似的,江亦舒都给看饿了。 “二师兄,你先帮我买点肉包子,我马上就来。” “也行。” 顾烬没等多久,江亦舒就到了。 和两人的神采奕奕不同,柳如棠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叶少言比平时更加清冷,幽冥一直在走神。 江亦舒给他们一人分了个肉包子,和顾烬异口同声询问:“你们三昨晚是组队偷东西了吗?怎么一个都没精神?” 柳如棠暼一眼叶少言,就慌忙别过眼。 “别瞎说,我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叶少言和幽冥一言不发,咬包子都带着一股发泄意味。 江亦舒偷偷把柳如棠拉到边上,八卦地问:“师姐,我用了隔音罩,他们听不见,你偷偷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柳如棠扫一眼远处,凑近江亦舒耳边轻声说道:“上次遇见的清心你还记得吗?就我说他妖僧的那个。” 江亦舒连连点头,等待后续。 “昨晚我练功回来,没注意看路,撞他怀里了。” “这有什么?每个人都会有不小心的时候。” 柳如棠脸色一下通红起来:“关键是…当时我重心不稳,下意识抓点什么东西稳住自己,一不小心…不小心就抓到他那个,恰好被叶少言看见了。” 江亦舒一整个震惊住:“是我想的那个吗?” 柳如棠红着脸点头:“对,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又不是什么登徒子。” 江亦舒一想起清冷如月的和尚,被她莽撞的师姐碰到,心底都有点发怵。 “那清心当时什么反应?” 柳如棠破罐子破摔。 “还能怎样?他使劲提着裤腰,避免我把他裤子拽下去,冷白的脸比我还红,清心落荒而逃了,以后我还怎么见人啊。” “你拽着的是他裤子啊?我还以为…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当时只有你们三人知道,不用担心需要为清心负责。 更何况,男子汉大丈夫,被拽一下裤子怎么了?又没掉下去。” 柳如棠被安慰到:“是哦!我又没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大不了在秘境遇到后,我找点天材地宝给他赔礼道歉。” 柳如棠瞬间满血复活,拉着江亦舒欢快走去三人那里。 “合欢宗秘境当中,可能跟往年一样,四处分散,我们逍遥宗人少,在没汇合之前,尽量避免对上其他宗门。 你们一定要护好自己的玉牌,别提前被踢出秘境就笑死人了。 小师妹,你修为最低,到时候你先在通讯玉简上报位置,我们来找你。” 江亦舒要不是被柳如棠提醒,差点忘记修士之间还可以用通讯玉简聊天,当初刚进逍遥宗,就收到师父赠送的玉简,只是他们一直都在一起,没机会使用。 “放心,等到秘境,我一定会尽快找你们汇合。” 幽冥拿出一个斗篷递给江亦舒:“这也是防御法器,你修为低,在里面一定要好好护着自己,等着我们汇合。” 江亦舒任由幽冥给自己系斗篷带子,全然没注意不远处刹楼的眼神。 “四师兄,放心吧,虽然我修为低,但实力可不差,说不定到时候你们还需要我帮忙呢。” 顾烬没把江亦舒的话当真,笑嘻嘻又给江亦舒补一堆丹药:“那我们可等着你保护咯,小师妹,虽然你也会炼丹,但多多益善,护好自己。” 叶少言也跟着叮嘱,递给江亦舒不少他以前弄的阵法:“符篆你画得比师兄还厉害,送你一点阵法保命,好好活着。” 江亦舒鼻头发酸,郑重开口:“师兄,师姐,我保证一定会护着你们,帮助你们夺魁。” 柳如棠揉着江亦舒脑袋,在她手腕系上一根琴弦:“师姐没什么给你的,送你一根琴弦吧,关键时刻也能抵挡一次致命一击。 小孩子别想那么多,难不成你还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成为第一?” 江亦舒思考良久回复:“或许还真能并列第一。” 历代宗门大比,就没出现过多人第一。 但逍遥宗几人都没打击江亦舒积极性,哄着她:“行,那我们就等着小师妹带我们并列第一,再次打破宗门大比记录!” 江亦舒遥遥和楼煞对上,从口型可辨认出楼煞说的话。 “我也要并列第一!” 第35章,汇合暂停 江亦舒没想到短短一夜,楼煞就大变样,身上穿戴皆价值不菲,也不知道被他劫富济贫的倒霉蛋的是谁。 听见秘境开启的消息。 几人握着属于自己的玉牌等待,在江亦舒身影即将传送到秘境的那一刻,小狐狸从黄泉怀里钻出,跑去抓住江亦舒衣角。 秘境中 江亦舒被传送到海里,睁眼就对上鲸鱼的大眼睛。 江亦舒顺势爬到鲸鱼背上,观察周边环境。 她离岸上还有不少距离,这个地方传送的宗门弟子挺多,岸边已经开始厮杀。 “小鲸鱼,带我去岸上,一会儿给你丹药吃。” 鲸鱼如同能听懂她的话,甩着尾巴带着江亦舒游过去。 “这么热闹呢?各位可需要帮忙?” 江亦珺回头,看见来人是江亦舒时,脸色难看得不行,江亦珺还没说话,青稞已经面露惊喜。 “亦舒师姐,你来得正好,幽冥宗欺人太甚,明明是我们先找到的青炎果,他们非要说是他们先发现的,我们一起抢走他们玉牌平分。” 青稞如同江亦舒以前还在青云宗一般,理所当然使唤江亦舒。 幽冥宗弟子闻言,气得不行:“放屁!我们去杀青炎果的守护妖兽,回来就看见你们在抢青炎果,还要不要脸?” “我们来的时候你们又没守着,谁知道是你们先发现的?我们摘到手就该归我们。” 幽冥宗圣女花逸仙绷着脸,制止还在说话的弟子,和江亦珺商量着。 “江道友,青炎果一共有五颗,我们杀守护妖兽,受伤不少弟子,给我们留三颗,剩下的你拿走。” 江亦珺娇柔一笑:“圣女,青炎果作为疗伤圣果,我们青云宗也很需要,更何况,正如我师妹所言,是我们摘到手的,又哪有让出去的道理。” 花逸仙看着自己身后伤痕累累的三个师弟师妹,又望向江亦珺身后的修为比这边高的两个弟子,紧咬了下牙齿。 花逸仙怕自己去抢的时候,自己带来的师弟师妹遭遇青云宗毒手,好东西都还没抢到,就被清出秘境也太亏了,只能先带师弟师妹治疗,暂避锋芒。 “很好,青云宗江亦珺,我记住你了。” 花逸仙带着人打算离开,江亦舒立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喊:“圣女,你走什么呢?干她呀,干不动我帮你。” 江亦舒话落,两边都朝江亦舒看去,江亦舒给小鲸鱼喂了一颗灵丹,就跳下来。 青稞接受不了:“亦舒师姐,你怎么可以帮外人对付我们?” “别瞎说,我可是逍遥宗弟子,跟你青云宗可没关系,圣女,事成后,分我一颗青炎果。” “成交。” 江亦舒得到花逸仙答复,率先对上江亦珺。 “妹妹,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能见面,真是巧啊,昨晚听说你被人捅了好几刀,怎么没捅死你呢?” “江亦舒,就算是死也是你死在我前头。” 江亦珺身上的防御法器破裂,凝聚冰盾格挡,江亦舒使用土遁术,瞬间站到江亦珺身后,重重一脚把江亦珺踢在地上。 另一边花逸仙也没闲着,在江亦舒出手的那一刻,带着幽冥宗弟子迅速攻击。 一时周围到处都是凌冽的剑气和各种武器的碰撞声。 不知道花逸仙是不是故意的,手中鞭子在江亦珺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花逸仙,你别太过分。” “抱歉,我也没看到你。” 江亦舒用力踩着江亦珺后背,提剑在江亦珺四肢上各刺一剑,听着江亦珺凄惨的呼喊声,江亦舒把她身上的法器和储物袋搜刮一空,玉牌丢下去砸在江亦珺脸上。 “江亦舒!我不会放过你的!” 江亦舒看她披头散发的模样,笑得开怀:“我知道,那你加油哦,我很期待你会如何不放过我。” 花逸仙等人则更是雁过拔毛,把另外两个弟子玉牌和储物袋都搜刮干净。 玉牌被抢走了那一刻,青云宗男弟子也被传送出秘境。 青稞死死抱着玉牌不撒手,江亦舒看见后,心底又浮现了一个坏想法。 “圣女,能否留下青稞玉牌?” 花逸仙看她打斗半天,发簪都没乱:“可以。” 青稞玉牌能留下,眼角带有泪花,哭哭啼啼扶起江亦珺就跑。 青稞半点不感激江亦舒,放着狠话:“江亦舒,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 花逸仙望着离开二人,不解地望向江亦舒。 “江道友何必放虎归山?她们可不会感激你。” “我要的可不是感激,等着看她们狗咬狗一嘴毛呢,诺,你们的青炎果。” 花逸仙看她只给自己留下一颗青炎果连忙开口:“给我们两颗就行,要不是江道友出手相助,我们一颗都得不到。” 花逸仙没想到,江亦舒打起江亦珺来,如同自带克制效果。 江亦舒把四颗青炎果都丢到花逸仙怀里:“说好一颗就一颗,无功不受禄。” 江亦舒转身就走,花逸仙抱着青炎果定定盯着江亦舒背影。 “多谢江道友,如果后续需要幽冥宗帮助,只管说一声。” “不必客气。” 江亦舒辞别幽冥宗,心情很好。 花逸仙长得太对她胃口了,脸颊婴儿肥还在,一双眼睛又大又圆,身上穿着也无一不精,偏偏喜欢冷着一张娃娃脸,反差萌十足。 江亦舒打开通讯玉简,打算给师姐们吱一声,先去找百融草再汇合。 玉简滴滴滴响了半天才消停,里面全是顾烬密密麻麻的话。 “记得帮我找灵草!” “活着的人报个位置啊,我在一座神庙附近,位置共享了。” “草!该死的梁冀,敢动小爷头发,我要去杀了他!汇合暂停!” 柳如棠发的语音有气无力:“一进来就遇见一头疯牛,追着老娘就顶,跑得还贼快,这会儿我都不知道被它赶去哪里了,汇合暂停。” 叶少言:“师妹,我离你不远,先来找你汇合。” 幽冥:“小师妹,看见消息没有?发位置师兄来找你。” 江亦舒:“还活着呢,刚和青云宗干了一架,我先去到处逛逛,稍后汇合。” 幽冥:“好,你可以发个位置,师兄完事了就来找你。” 江亦舒:“知道了,四师兄,你保重。” 江亦舒发了一个现在的位置,就朝着前世找到百融草的地方赶去。 越靠近,风沙越大,入目几乎看不见一点绿色,江亦舒紧紧抓着斗篷帽子御剑飞行。 直到在沙漠中央看到一抹绿色,江亦舒才露出笑容:“终于看见了,沙漠之心。” 江亦舒从碧落上下来,刚站稳,就见一条沙蛇张着血盆大口朝自己冲过来。 有前世的经验在,江亦舒知道沙蛇的致命弱点是眼睛,每一击都朝着沙蛇眼睛刺去。 沙蛇庞大的身躯落下,黄沙滚滚,一时让人看不清地面。 也在这时,江亦舒感受到一股强烈杀意。 江亦舒快速使用防御阵法躲避后,手执碧落跟来人缠斗在一起。 江亦舒眼底闪过一抹恨意:“你终于来了。” 第36章,丹药都是你炼的吗? 前世若不是遇见这个魔修,她根本不可能那么狼狈。 她才和魔修打得浑身是伤,好不容易与青云宗汇合,又遇兽潮,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在被挖水灵根时,毫无抵抗之力。 脸颊蒙着红纱的女人,一身红衣妖娆无比,身上挂着的饰品随着走动叮当作响。 女人饶有兴致望着江亦舒:“你认识我?” “岂止认识?我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 江亦舒之前还在想萧炎的后手是什么,可此时结合朱砂的出现,她总算知道为何前世这魔修非要把她弄残,却不取她性命。” 江亦舒懒得和她废话,雷电对魔修有天然的抑制作用,恰好可以用她试试雷霆法的威力。 女人一时不察,被江亦舒劈中手臂:“喂,我现在不想跟你打,你说的终于来了是什么意思?” 前世这个女人一直没往她的致命处攻击,却一直消耗她的灵力,虽说没有致命伤,可江亦舒胳膊和腿几乎没有几块好肉。 “我也想问问你,为何非要尾随我到这里。” 女人赤足踩在黄沙上,眉眼秾丽,行走间尽是浑然天成的风流姿态。 “能感受到我的存在,你确实有几分本事,我叫朱砂,受人所托,把你弄个半残。” 朱砂如同一条灵活的蛇,绕着江亦舒:“火气别那么大,这不是还没开始对你造成实质性伤害吗?” 江亦舒在碧落上覆盖满雷电,一边和朱砂打斗,一边疯狂吸纳周边灵气。 朱砂一开始还是前庭漫步的舒适模样,渐渐的面上带着几分凝重。 “你居然想在此刻突破?你不要命了?这里还有那么多沙蛇。” 江亦舒以雷霆之力,布下困阵,又用雷霆簪引动天雷。 江亦舒站在半空,把所有防御法器都佩戴在身上,睥睨着朱砂。 “不突破,怎么让你死在这里?” 朱砂终于严肃起来,浑身燃烧着黑红魔焰。 “你们都是疯子!江亦舒,我改变主意了,只把你玩半残有什么意思?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天空雷云汇聚,雷蛇比上次升金丹还要粗壮。 江亦舒体内七转金丹转动得越来越快,四周灵力不要钱一样疯狂往江亦舒体内涌去。 在雷劫劈下来的那一刻,江亦舒嘴角勾着笑容,朝朱砂飞去。 朱砂使用保命法器躲过一击。 第二道天雷很快降下,江亦舒一边渡雷劫,一边借用天雷之力,攻击朱砂。 朱砂对江亦舒的攻击都被天雷击散,掏出一堆法器就想逃跑。 江亦舒在第四道天雷劈下时,终于砍断朱砂左手。 朱砂猩红着眼,取出一堆保命法器就跑,声音远远传来:“江亦舒,今日断臂之耻,我记住了,我不会放过你!” 江亦舒在彻底感应不到朱砂气息后,才松懈下来。 体内灵力一次次抽空又汇聚,江亦舒感觉经脉又被拓宽几倍,但同时身体承受的痛苦也是平常的很多倍。 沙漠上的异象,有不少修士留意到。 “到底是何方道友在此渡劫?秘境中危机重重,还敢渡劫,真是个勇士。” “要不我们去看看?说不定在他渡劫后还可以趁火打劫。” “别去,敢在此刻渡劫,必定有保命手段,也有可能他的同门都守护着,我们过去反而更容易被一网打尽。” 有些修士被劝退,可也有抱着侥幸心理的修士在往雷云方向疾驰。 其中一只四尾白狐跑得最快,高高翘起的四条狐狸尾巴尖尖呈现墨蓝色。 江亦舒只差最后两道雷击,就可以成功升到金丹后期,可也在此刻,感受到不少生人气息。 “看来得加快速度了,幸好误打误撞布置了困阵,只要没遇见阵法师,暂时安全。” 江亦舒全力冲击,隐约好像能听见下面的打斗声。 江亦舒感觉到体内灵根都在不同程度地向上增长,也在此时,江亦舒看清下方白狐,和那些修士之间的斗争。 白狐招式狠辣,身躯足有两米长,却在几个修士的同时围攻中,越来越吃力,尽管如此,白狐仍然阻止着那些修士破坏困阵。 江亦舒顿悟了,大脑好似抓住什么东西,却又转瞬即逝。 体内灵液汹涌澎湃,浑身充满力量,江亦舒举着碧落,直直冲向最后一道天雷。 雷光闪过,黄沙弥漫,那些修士眼睛都还没睁开,就被江亦舒刺穿心口,强制退出秘境。 濒临死亡的体验,让他们久久回不过神,直到被同门提醒,才摸着心口回神。 秘境中放有留影石,被投放在秘境外的水幕上,就在刚才,江亦舒积分一下子往上跳了好几个位置。 水幕中好几个地方都无法看清,其中一块只能看见漫天黄沙,看不清人影。 “奇怪,这是去了什么地方?怎么什么都看不见,还有雷云。” “黄沙我有印象,我就是在那里被杀出秘境的,连被谁捅的都没看见,只看清是碧落剑。” “碧落不是逍遥宗江亦舒的配剑吗?江亦舒才金丹初期,怎么可能悄无声息重伤你?你可是金丹后期啊。” 修士见无人相信,更加迫切地解释:“真的是她!她在秘境中渡劫,修为肯定上涨!那个地方太诡异,我才看不见她。” 陆续又被清退好几个修士,无一例外都在说些自己什么都没看清,就被杀退。 围观众人才相信修士的话。 秘境中,江亦舒把前来打扰的修士全部杀完,自己也力竭倒地,和小狐狸相互依偎着。 江亦舒询问着:“你到底是不是小白?” 白狐脑袋贴着江亦舒侧脸,狐嘴张合,却无法发出声音。 “可你要是小白的话,不可能还不能化形,不过来秘境一会儿,你都多了一条狐尾,真的好像我的小白。” 江亦舒掏出好几颗治疗丹给自己和白狐吃下。 白狐看她没有精气神,把江亦舒叼到背上。 江亦舒却还记挂着百融草。 “等等,我还有东西没取,拿到百融草,再去安全的地方。” 白狐放低身子,等待江亦舒去摘百融草。 百融草长得很像兰草,整株草都带着七彩光芒,叶片边缘却有很多小疙瘩。 江亦舒摘下就赶紧放进储物空间。 白狐背着江亦舒一路狂奔,直到找到洞穴,才守着江亦舒。 江亦舒被雷劫淬体后,感觉身体又变强很多。 若不是那些赶来的修士,引起她心中怒火,她都不会把灵力用到枯竭。 但七转金丹果然名不虚传,江亦舒才运转几遍混沌决,身体又恢复灵力充沛的感觉。 江亦舒再次睁眼时,看见白狐庞大的身躯和狐尾将自己牢牢圈住。 白狐变成四尾后,长相又精致了不少,江亦舒迫切地想炼制化形丹。 江亦舒在翻着丹方时,突然发现化形丹的模样,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江亦舒把顾烬以前给她的丹药摆满一地,也在这时才从废丹里面发现最后一瓶化形丹。 化形丹为八品丹药,且药材难寻,能炼制出来,必定会引起炼丹界轰动。 江亦舒连忙掏出通讯玉简:“二师兄,你给我的丹药都是你炼的吗?” 第37章,凤凰草的踪迹 顾烬回复很快:“废丹是我的,其他丹药有些是我炼制,有些是师父给的,怎么?吃出问题了?” “我在里面发现了八品化形丹,有一颗好像被我不小心弄丢了,现在还剩一颗,我急用,我可以先用吗?” “八品?给你,就是你的,回头我再找师傅要点,我就说师父藏拙!没全教我!” “谢谢二师兄!” “不客气,等二师兄再整走几个青云宗弟子,就来跟你们汇合,记得帮我留意灵草。” “知道了。” 和顾烬结束聊天,江亦舒凑在白狐身边:“小狐狸,我有化形丹,你要吃吗?我想有些事想求证。” 白狐眨着眼睛看着江亦舒片刻,伸出舌头卷走她手心的化形丹。 江亦舒目不转睛盯着白狐。 如果白狐不是第一个找到她,并且保护她的小伙伴,她都不会如此着急。 可她有太多疑问了。 白狐为什么会出现在东皇秘境?为什么一直跟着她走?为什么拼命护着她? 白狐吃完化形丹又继续睡过去,它身上的伤被江亦舒治愈,此刻狐狸毛蓬松柔软,外面天色渐晚,江亦舒抱着狐狸尾巴,竟有些困了。 江亦舒在洞穴口贴上几张隐匿符和防御符后,才放心躺在狐身上睡去。 狐狸尾巴圈着江亦舒腰肢,把她藏在柔软的狐身里,依偎着睡去。 秘境中的夜晚很短,白天光芒刺眼,江亦舒睁眼看见的就是一张放大的睡颜。 卷长的睫毛是墨蓝色,在光线下非常好看。 江亦舒欣喜无比:“你真是小白啊!” 这张脸前世她看了无数次,但小白大多数时候都是一脸傲娇,很少有这么乖巧的时候。 小白睁眼,看见江亦舒,下意识笑弯了眼。 江亦舒也在这时才发现,小白不仅比前世少了一条尾巴,他以前纯黑的眼眸变成一只黑,一只红。 瞳孔边缘有极淡的冰蓝色。 江亦舒瞬间坐起身:“小白你眼睛怎么变成异瞳了?” 江亦舒下意识检查小白全身,也在此刻才发现,小白不着寸缕,笔直修长的双腿和她交缠。 小白试图说话,张嘴却只能发出啊啊声。 江亦舒把自己的斗篷解下,系在小白腰上,为他遮挡。 “我忘记你化形后没衣服穿,小白,你怎么还变哑巴了?” 小白把江亦舒抱进怀里,听着江亦舒在耳边说话。 “是不是我提前给你化形,才害你成为哑巴?” 小白摇头,放开江亦舒在地上写字。 “别担心,我很好,能化形,我很高兴。” 江亦舒想起前世小白话唠的样子,现在不能说话一定很难受。 “早知道你真是小白,我就不冷落你那么久了。” 洞穴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嬉笑。 “哎哟,是我来得不巧了。” 江亦舒看向洞穴外,楼煞衣服到处都是打斗痕迹,精致的发丝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楼煞,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楼煞走进洞穴,看见边上长相精致还赤着上半身的男子,眼神不断在江亦舒两人之间游弋。 “我感应到你在渡劫,好不容易赶到,除了一堆闻风而来的修士,怎么都找不到你。 还以为你死了,特意来给你收尸,怎么样,你的搭档够意思吧?” 江亦舒见他手上的伤都没处理,还在往地上滴血,连忙使用木系术法帮他治疗。 “超级够意思,诺,青炎果,一颗就能换三百上品灵石。” 楼煞接住下意识往嘴里塞,闻言连忙把青炎果取出。 “下次说话说快点,差点就被我吃掉三百上品灵石。” 江亦舒又给他好几根灵草:“照着这个找,只要看见发光的草和花,通通挖走,但是必须保证根须完整,越完整越值钱。” 楼煞扔给江亦舒一堆玉牌:“我也不让你吃亏,答应给你的玉牌,我觉得比起挖灵草,抢劫来得更快一点。 你还有哪些仇人?要不跟着我去劫富济贫?” 楼煞蠢蠢欲动,江亦舒连忙婉拒。 “现在他们储物袋不够鼓,等需要时再叫你吧。” 楼煞转身就走:“也可以,记得多给我找到灵宝。” “知道了。” 杀了修士,可以直接把积分记在名下,但抢夺玉牌后,只有捏碎玉牌,才能把积分记在名下。 玄九小心翼翼拽着江亦舒衣角:“我是不是打扰你和你搭档做事了?” 江亦舒摇头:“不要紧,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小白点头。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那我们先去打劫几身衣服。” 江亦舒收拾了一下,就带着小白往外走去。 他们运气很好,几乎没走多远就遇见人。 江亦舒拔出碧落,刚准备冲上去,头顶顶着黑兔的少年立刻呲着一口大白牙,笑呵呵打招呼。 “江小师妹,久仰大名,我是御兽宗弟子蓝睿,和顾烬是朋友。” 江亦舒收好碧落,在蓝睿身上没感受到任何恶意,再加上听见顾烬名字,只好拱手行礼。 “见过蓝师兄,我是江亦舒。” “我知道,你怎么一个人?还没找到你师兄师姐吗?要不我们结伴而行?” “还没汇合,蓝师兄,请问可以借一套你的衣服吗?我朋友衣服全毁了。” 蓝睿看了小白一眼,眼底墨色翻涌,对着江亦舒笑出声:“谈什么借?只管拿去。” 蓝睿趁小白换衣服,离江亦舒又近了几步。 “江小师妹,别怪师兄没提醒你,你在外面玩这么花,回逍遥宗可得收着点,你顾师兄可是一个老古板,被他知道,一定会想杀了你朋友的。” 江亦舒知道他误会了自己和小白的关系,还没想好如何解释,小白已经回来,只能顺着说:“知道了蓝师兄,以后我会注意的。” 蓝睿鼻头动了几下,看一眼小白又跟着江亦舒聊天。 “前面谷底有落霞草,江师妹如果需要的话可以跟我结伴而去。” “蓝师兄还能知道哪里有什么宝贝吗?我们都像无头苍蝇一样,只能到处找。” 蓝睿指着头顶兔子,得意不已:“多亏了我家黑豹,它小鼻子很灵,哪里有宝贝,都能闻出来。” 一只兔子叫黑豹? 江亦舒突然感觉自己像取名废一样,怪不得小白总是不太喜欢她起的名字。 江亦舒想起之前顾烬提起要找凤凰草,找出图纸询问:“那可以请蓝师兄帮我问问黑豹,凤凰草大概在哪里吗?秘境中有没有凤凰草?” 蓝睿把黑豹抱在怀里,拿图纸给黑豹看。 他俩嘀嘀咕咕的,江亦舒听不懂在说什么,只是没一会儿黑豹又爬上蓝睿头顶。 “黑豹说东面火山边缘,有类似的草,但是它不确定是不是你所说的凤凰草,而且黑豹说那里有危险,要不你等和顾烬他们汇合再去找吧?” 第38章,不找道侣好啊! 江亦舒感觉到他的真心,掏出一沓她画的符篆递给蓝睿。 “多谢蓝师兄,哪里都有危险,我先去看看,如果应付不了,再找师兄师姐他们。” “给我这么多符篆干嘛?江小师妹,你别和顾烬一样,养成动不动就给人塞东西的习惯,财不外露啊,更何况我也没帮到你什么。” 江亦舒和小白一起朝着东边御剑飞行,小白紧紧抱着江亦舒腰肢,将蓝睿甩在身后,蓝睿抱着一堆符篆在底下呐喊着。 靠近火山,空气逐渐燥热。 江亦舒和小白一起下去步行,空中只能看见火山口喷发的岩浆和白烟,无法看见药草。 “小白,继续修炼下去你能说话吗?是不是要五尾后才能说话?你喜欢小白这个名字吗?” 小白在空中写字回应:“可能只是时机未到,才无法开口,我叫玄九,如果你喜欢叫小白,也可以这么叫我。” 江亦舒感觉玄九变化很大,浑身都透着包容气息,不像前世一样容易炸毛。 但也有可能是他们之间还不够熟悉,玄九才是这幅模样。 “玄九?这名字确实不错,那以后还是叫你玄九吧,小白显得没气势。” 玄九拉上江亦舒的手,亦步亦趋跟着江亦舒。 “都听你的。” 在火山边缘走了许久,终于看见一片绿色,是她在炼丹大赛上见过的凤栖草,凤凰草被簇拥在中间。 江亦舒却看着这个地方愣住了。 前世她就是在这里捡到的貔貅幼崽,用心头血喂养后,好不容易激活貔貅体内的白虎血脉,却又被江亦珺夺走。 原来,当初真正的机缘不是那只貔貅,而是这片灵草。 江亦舒动作小心翼翼,把凤栖草挨着拔下,才靠近凤凰草。 凤凰草像是凤凰尾羽所化,通身金灿灿的,草尖带着一抹红。 “终于找到凤凰草了,可惜一整片也只能找到一株,接下来总算可以好好和江亦珺算账了。” 玄九也没闲着,学着江亦舒动作,没一会就采下一片凤栖草。 还剩下一圈没采完,突然一坨圆滚滚的东西朝江亦舒冲刺。 江亦舒才抬脚,那圆滚滚就被玄九按在地上。 玄九此时身形缩小变成狐狸,衣服全部落在地上。 江亦舒拎着圆滚滚的后脖颈毛,把玄九抱起来。 “还挺聪明,知道不把衣服撑破,下次不要什么脏东西都往嘴里塞,这种东西直接杀了就是。” 江亦舒抓着的貔貅幼崽四条腿在空中晃荡,开口就是小奶音:“主人,不能杀我!我等你等很久了。” 江亦舒提着貔貅幼崽仔细观察,确实是前世那只没错,但前世捡到的时候它浑身伤痕,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也不会说话。 “谁是你主人?别乱喊。” “你就是小主人,我都在你身上闻到主人气息了,皮皮没认错。” 江亦舒想起前世貔貅背叛自己,和江亦珺绑定主仆契约的画面,就控制不住杀意。 “皮皮?” 这个名字一出,就对了,前世那个白眼狼也说它叫皮皮,不过那是它跟着江亦珺之后。 江亦舒笑意不达眼底:“我说过,如果再让我遇见你,就是杀了你炼化妖丹,都不会让你便宜别人。” 江亦舒握着匕首就朝貔貅捅去,却被它一个躲闪,咬在手指上。 “主人不能杀皮皮,皮皮一定会好好守着主人长大,皮皮很有用的,能给主人找很多宝贝。” 江亦舒感受到貔貅和自己强行签订的主仆契约,一下把它摔到地上。 “你说你闻到的气息是怎么回事?” 皮皮此刻有些胆怯,却又一步一步朝江亦舒靠近:“镯子,主人的,香香的,好闻。” 江亦舒露出手腕上的镯子,也在此刻她才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镯子已经全身金黄,变成完整繁复的珐琅镯。 明明在渡劫之前镯子都还有一小截没变色。 渡劫? 江亦舒突然想起她和一身伤的玄九靠在一起时,她手上好像沾染了玄九的血。 江亦舒按下心中思绪,露出手腕镯子,蹲下递到小貔貅面前。 “你再仔细闻闻,确定是这个气息吗?” 皮皮用力点头:“我很确定!主人的气息我不会忘记的。” 这是娘亲给自己的手镯,前世她也带着,可貔貅并未闻到,不知是不是那会儿还没解除封印的原因。 如果貔貅真的是因为手镯来找自己,那它前世和江亦珺绑定可能另有隐情,只有等和江亦珺会面后再做试探。 师父当初说娘亲还给了自己一个玉坠,如果是因为那个玉坠…… “既然如此,你就跟着吧。” 皮皮好了伤疤忘了疼,得到允许的答复,恢复精神,屁颠屁颠就跟在江亦舒身边:“好的!主人。” 玄九脑袋蹭着江亦舒手背,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盯着江亦舒。 江亦舒顺手摸上玄九脸颊:“你也可以跟着。” 玄九顿时喜笑颜开,化为人形,紧紧拉着江亦舒的手。 有了皮皮的加入,找灵宝的速度快了很多,直到和幽冥遇见,江亦舒才停下来。 “四师兄,我还以为你和师姐他们已经汇合了。” 幽冥喘着气站在江亦舒身边:“大师兄迷路,师姐和二师兄都去找他了,我离你近一点,先来找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江亦舒在幽冥前面转了一圈。 “你看,没缺胳膊少腿,而且我还找到很多宝贝哦。” 幽冥薄唇微提,伸手揉着江亦舒头顶。 “没事就好,我还担心你遇见青云宗,又被他们刁难。” “倒是也遇见了他们,不过被打的人不是我。” 幽冥此刻才留意到拉着小师妹手的陌生男子。 “这位是?” 江亦舒想起来还没介绍他们认识:“这是以前那只白狐,叫玄九,不过他不会说话。” 幽冥只觉那牵在一起的手碍眼无比。 “原来是他,怪不得不像人类。” 妖里妖气,不知分寸。 “妖嘛,刚化为人形,暂时肯定有点不同,等他适应后就好了。” 幽冥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师妹,你们这样一直牵手,真的没问题吗?毕竟男女有别。” 玄九顿时把江亦舒手握得更紧了,眼底泛起水光,如同害怕被江亦舒甩开手。 江亦舒刚被玄九救下,对他多少有点纵容:“没事,他只是现在没有安全感,以后就好了,我不在乎什么男女有别,反正又不打算找道侣。” “不找道侣?” “对,一个人自由自在最好。” “不找道侣好啊,小师妹,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居然活得如此通透。” “四师兄可别学我,我只是不想有人成为牵住我的羁绊,有道侣其实也挺好,至少有人陪着共同度过漫漫时光。” 幽冥和江亦舒走得更近,几乎肩膀挨在一起,风吹过,两人长发纠缠在一起。 “小师妹,你以前在青云宗的师父是萧炎吗?梁冀几人是不是你的嫡亲同门?” 第39章,你反悔怎么办? 江亦舒感觉拜萧炎为师,比蹲过大牢还要令人难以启齿。 硬着头皮回答:“就是他们。” 另一边,柳如棠脸颊溅上不少鲜血,直到妖兽气绝身亡,她才跑过去看向地上伤痕累累的和尚。 “清心?还活着吗?” 鲜血让清心痛苦不堪,视线里全是刺眼的红。 “没事,多谢柳道友。” “不用客气,无论是谁看见都会施以援手的,更何况你如果不是为了救那小孩,也不会受伤。” 清心掏出手帕递给柳如棠:“柳道友,擦擦吧,你脸上有东西。” 柳如棠没有接过手帕,只看见手帕边缘有一串很可爱的糖葫芦绣花。 “不用,一个清洁术就搞定了。” 柳如棠将自己变得浑身清爽后,也不忘给清心施展清洁术。 没有血污,清心身上的伤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我这里有疗愈丹,你先吃点吧。” 清心轻拍着怀里梦中都在抽泣的小孩,接过疗愈丹。 “柳道友,方便加个玉简好友吗?下次见面,好还你疗愈丹。” 柳如棠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送给你了,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啊,我大师兄还在等着我呢,下次见面叫我名字吧,我们也算认识了,不必如此生分。” “好,如棠姑娘,这串佛珠还望你收下,算是我的谢礼,如有需求,凭此可来梵天宗找我。” 柳如棠摆手告别,走出没多远,突然听见清心在身后呼喊:“如棠姑娘,不知你可还有俗世中,儿时的记忆吗?” 柳如棠感到奇怪:“我好像一直都是在逍遥宗长大的,俗世可能得问我师父,是有什么问题吗?” “无事,打扰了如棠姑娘。” 柳如棠见清心像个雕塑一样,怀里还抱着那个被他救下的胖娃娃,提醒着:“清心,秘境里有孩子本不寻常,你还是尽快和梵天宗汇合吧。” “知道了,多谢如棠姑娘。” 柳如棠打开通讯玉简,离大师兄他们已经越来越近了,不知道这秘境怎么回事,绿色范围一直在缩小,黄沙所过之处,令人无法适应。 终于和叶少言汇合,看见他身上被刮成布条的外袍,柳如棠没忍住嘲笑。 “叶少言,你是不是把脑子掉宗门了?路痴就算了,怎么还如此狼狈?” 叶少言帮她摘下头顶树叶。 “你也没比我好多少,怎么着,英雄救美去了?这么点路,半天才和我汇合。” “你还真没猜错,我确实做了好人好事。” 叶少言眼尖,一眼看到她得意时举手露出的佛珠。 “救下的人是梵天宗清心?” “你怎么知道?还有透视眼不成?” 叶少言沉默一会儿,看柳如棠雁过拔毛般地去拔遇见的灵草。 “师妹,你和清心什么时候认识的?” 清心手腕的佛珠,传言从入宗后,再也没离手,唯一一次在秘境中见他大开杀戒,也是因为有人试图抢他佛珠。 很难想象,什么样的关系会让他主动送出佛珠。 “来合欢宗后才说上话,怎么,你也想要一串?” 叶少言憋了半天,才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条花丝海棠手链,海棠花由白玉雕刻,栩栩如生,边缘用金丝连接,美轮美奂。 “佛珠戴着太过厚重,师妹手腕纤细,戴手链更好,而且这条手链刻有闪避符文,师妹遇见危险时,可争取逃跑时间。” 柳如棠几乎瞬间爱上,用牵丝藤把佛珠系在琵琶尾部,朝叶少言伸手:“想不到你审美越来越好,买的这件法器我很喜欢。 话说带有海棠花的法器少之又少,你从是哪里买的?回头我也去多买点。” “记不清地方了,师妹若是喜欢,下次遇见我再给你多带一点。” “也可以,那就有劳了。” 柳如棠对着阳光欣赏手链,脚步轻快,叶少言不远不近地坠在她身后。 这边岁月静好,可顾烬那里却危机重重。 顾烬跑得头发都乱了,回头朝身后呼喊。 “你们就不能自已去找点机缘吗?非追着我干嘛?害我什么都没拿到,就不能装作没看见我吗?” 青云宗弟子人数虽多,但人均负伤。 “你们逍遥宗是属疯狗的吗?见我们一个杀一个,都被你杀出多少人了,心里没数?” “那也怪梁冀,若不是他先砍断我头发,我能追杀青云宗?” “那你逮着我们嚯嚯干嘛?我们又没得罪你。” “连带责任不懂啊?再追我可就不放过你们了啊?” “我们八人就不信还拿不下你一个!” 几人朝顾烬飞扑,顾烬从空中一跃,突然露出得逞的笑容,打了一个响指:“砰!” 顾烬落地的那一刻,青云宗八人齐齐掉坑里,坑底全是朝上的断剑,坑壁边缘很滑,而且有一股奇怪味道。 “顾烬!你简直不是人!上面的用力抓墙,我快掉到底了!” 顾烬从坑顶露头,笑得很贱。 “你看看,早就说让你们别追我偏不听,这下好了吧?” 稍微在上面一点的弟子试图飞出去,却被一张无形的网网住,再次跌落下去。 顿时所有人又往下滑了一大截,听着底下的鸟语花香,顾烬笑得开怀。 “别担心,等你支撑不住,掉下去半死的时候,我会亲自送你们一程。” 江亦舒远远看见顾烬蹲在坑边,跑过来看清底下众人,心情更好。 “二师兄,我还说你怎么一直在这里转圈,原来是又在做坏事了。” 顾烬没想到会被江亦舒发现他的这一面,不好意思摸着后脑勺。 “小师妹,我都是被他们逼的,我性情很好,从来不主动惹事。” 顾烬祈祷着:“千万不要因此远离师兄啊。” “做得好,对待敌人就是不能心软,二师兄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顾烬听得一愣一愣的,转瞬被惊喜取代。 果然,小师妹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小师妹,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坏。 “看会儿笑话,等他们受不了折磨,再一人一炉子送出去。” 江亦舒看他们一个个憋红的脸,凑在顾烬耳边嘀咕。 顾烬听得眼睛越来越有神,最后竖起大拇指:“高!还是小师妹这招有意思。” “喂,我小师妹人美心善,求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把玉牌通通交出来,给我搜集天材地宝,搜集到的分你们一半,就暂时放过你们怎么样?” “此话当真?如果你反悔怎么办?” 顾烬阴测测笑着:“当然是把你们砸出秘境,我有的是时间,信不信随你们,反正你们别无选择。” 第40章,全员高光,就我低谷? 底下众人略一思索,终究选择抛上玉牌,和之前的同门相比,至少他们储物袋没被顾烬收刮干净。 更何况江师姐曾经也是青云宗弟子,她应该会对自己人有几分宽容吧? 几人刚上来,顾烬就没收他们的储物袋,重新发出去一堆空袋子。 “给我好好收集,到时候凭储物袋来赎回你们东西。” 众人敢怒不敢言,齐齐站成一排,由皮皮带路,成为无情的收集工具。 有人干活,幽冥轻松了不少,随意捏出两个简陋傀儡又舒适躺下。 “小师妹,等干架的时候再叫我,我休息会,一路走来,可累坏我了。” “没问题,四师兄,你安心睡会。” 顾烬没想到一路走过去,那些苦工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储物袋肉眼可见多了很多东西。顾烬站在江亦舒边上,崇拜地盯着她。 “小师妹,我怎么没早点遇见你?一想起我送出那么多免费劳动力就心疼。” “说来惭愧,我之前也没想到还能这么玩,要不是楼…我朋友送玉牌给我,我都快忘记玉牌不用马上捏碎了。” 顾烬也在此刻才发现江亦舒身边的玄九。 “你这个朋友什么来路?怎会如此黏人?” 几乎江亦舒走到哪,他跟到哪里,天生碍眼。 “玄九,化形丹就是给他吃的,以前那只白狐。” 顾烬吓了一大跳:“化形丹真能让妖兽化形?完蛋,可千万别让蓝睿知道,不然他一定会叫我给他整一颗。” 江亦舒听见熟悉的名字,接话道:“御兽宗蓝睿?头顶顶着一只黑兔子的那个?我前不久才遇见他,当时玄九化形没衣服,还是给他要的。” 顾烬心如死灰:“完蛋了,那个毛绒控,一定不会放过我,他护那只黑兔子护得跟老婆似的,要是知道化形丹是我给你的,一定会让我也给他那只黑兔子。” 江亦舒记得那只兔子叫黑豹,而且好像是只雄兔吧? 但怕蓝睿喜欢的就是雄兔,也不好说出来,只能安慰顾烬:“没事,师兄,早晚我会炼出化形丹,到时候给他一颗就行,大不了就是吃顿喜酒。” 顾烬欲哭无泪:“不是化形丹的事,若被国公爷知道我把他儿子拐来修真界,还发展人妖恋,那老头一定不会放过我。” 江亦舒目露同情。 人妖恋本就被世俗抵制,更何况还是同性,算了,还是不安慰二师兄了。 身后黄沙加快速度,缩小绿色距离,江亦舒扯着顾烬:“二师兄,别难过了,以后难过的事还多着呢,我们再不赶紧走,一会儿被黄沙席卷,连路都找不到了。” 顾烬亲眼看过几个卷入黄沙中的修士,没一会儿就身影消失,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清退出秘境。 “好嘞,师姐他们离我们不远,再往前一点就能汇合,我先叫苦工们别忙着挖灵宝了。” 师兄妹几人这次汇合很快,只是江亦舒几人到的时候,柳如棠和叶少言两人正被围攻。 周围是幽冥宗和无极宗的几个弟子。 “小师妹,他们两宗结盟,想在黄沙席卷之前,夺玉牌。” 叶少言和陈最拿着金线笔斗法,柳如棠琵琶终于弹出声音了,如同魔音贯耳,听得人痛苦不已。 江亦舒一眼望去,没看见花逸仙身影,而且幽冥宗弟子占少数部分。 和无极宗唯一的交集,就是符篆大赛上,抢了陈最的魁首。 江亦舒见叶少言掏符篆的速度都没无极宗快,直接喊道:“大师兄,你跟他废什么话啊?直接上。” 逍遥宗五人加玄九,对上无极宗和幽冥宗结盟的22人。 无极宗擅长符篆,阵法,幽冥宗擅长操控尸骨,地底死去的妖兽躯体如同活了过来,朝几人攻击。 江亦舒掐诀掐得飞快,身影几乎跑出残影。 有自己人在,柳如棠不再弹奏琵琶,抱着琵琶到处砍人。 顾烬拎着炼丹炉,配合着异火,走哪烧哪。 幽冥身子飘在半空,如同从地狱而来,眼底泛起红光,以一人之力,挡在所有幽冥宗弟子面前:“你们的对手是我。” 玄九则抢走无极宗弟子的武器,堆成一堆。 叶少言提笔凌空破阵:“五行相生,轮转不灭,护!” 五行龟甲的护盾展开,把几人牢牢护着。 江亦舒手中碧落放大很多倍,除碧落外,四周排列七把大剑,由金、木、水、火、土、冰、雷七种灵力汇聚而成。 “剑心通明,逆天斩道,破!” 江亦舒用力往下一劈,剑气所过之处,无极宗弟子全部倒地。 柳如棠瞅准时机,抱着琵琶站在他们对立面:“琴啸无形,千刃绝命,杀!” 琴音所过之处,无极宗弟子全部被强制送出秘境。 幽冥头发无风自动,衣袍翻飞:“黄泉开路,鬼爪摄魂,灭!” 虚空探出鬼爪,捏碎幽冥宗弟子操控出来的妖兽躯体,又往地上重重一拍,地上除了一滩血迹之外,再无无极宗和幽冥宗弟子。 顾烬嘴巴张大,被四人飒爽的英姿震撼不已。 “不是,说好一起苟到底,怎么最后就我像个废物?小师妹是后来的,不清楚她的实力我不意外,可是师姐,大师兄,四师弟,你们以前是不是都对我藏拙了? 我就想问问,在这之前还有人知道你们的实力吗?” 柳如棠几人站在江亦舒身边:“这不怪我们啊,以前每次叫你一起出去历练,你不愿意,就专门守着你的炼丹炉,可不是我们有意隐瞒。” 叶少言看向江亦舒的眼神却像看见鬼一样。 “其实今天如果不是小师妹出现,我打不过陈最,虽然不想承认,但他无论符篆还是阵法,都比我稍微强一点,小师妹的加入,才让我轻松不少。” 幽冥摆手:“别看我,我的鬼爪虽然厉害,但也是小师妹把他们抓在地上,才能全部拍出去。” 江亦舒被说得脸都有点红了。 她还以为他们没发现她在其中出的力。 “我也没帮到什么,这算是我们的第一次团战,只是没想到师姐琴音如此特别。” 柳如棠落落大方:“不用如此委婉,师姐知道我琵琶声出了点意外,不那么悦耳,但杀人本就为了让他们痛苦,还要悦耳作甚?” 顾烬给自己打气:“我决定了!我以后要多分点时间练习实战,不然我都没有帅气场面了,下次历练务必叫我!” 几人身后,跟着的青云宗苦力,一个个刚从泥里,断树底下爬出来,眼底全是后怕。 逍遥宗都是什么怪物啊? 六人硬刚22人,关键是还打赢了! 顾烬一眼看见刚才一开战就躲起来的青云宗众人。 “你们刚刚躲得还挺快啊,是不是想逃跑?” 第41章,你知道她的去向吗 如果没亲眼看见这群变态打架,他们还真有偷跑报信,摇人端平逍遥宗的想法。 但此刻一个个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齐声开口:“绝对没有!我们就喜欢搜刮灵宝!” 顾烬冷哼一声,带着众人离开这处几乎被他们毁了的地方。 “最好如此,不然被我发现,你们知道后果。” 越靠近中心,修士气息越杂,走到这里几乎少有单打独斗的修士,大多数都是结伴而行。 江亦舒一眼看见带着幽冥宗弟子的花逸仙,又在被人围殴。 幽冥宗召唤的尸傀足有八米高,一爪落地,地面就能多道裂痕,修士在他脚下显得格外渺小。 丹霞宗弟子在不断朝尸傀扔出爆破丹,双方都略显狼狈。 “江道友!可否助我一臂之力?消灭尸傀,事成幽冥宗愿意送你三成妖丹。” 丹霞宗领头是一位身高八尺,宽肩窄腰的清隽青年:“我们丹霞宗也是,尸傀消灭,事后妖丹与你们平分。” 江亦舒明显看见玄九听见妖丹的那一刻,一双狐狸眼睁得圆圆的,偏头询问:“想要妖丹?” 玄九期待地对着江亦舒点头,江亦舒感觉今生的小狐狸比前世更合她胃口,乖巧软萌又黏人,拧巴傲娇的性子都消失不见。 “等着。” 江亦舒走近,看见两宗之人虽有对峙之意,但他们都不约而同攻击老虎尸傀。 并且还有几个两宗门的弟子,无意识攻击所有人。 江亦舒加入战斗,逍遥宗几人紧随其后,一时两宗总算可以松口气,告知江亦舒事情发生经过。 花逸仙冷萌脸上全是懊悔:“我们两宗联手杀妖兽取妖丹,一开始还好好的,直到遇见一只唾液会腐蚀一切的五级鸡冠兽,才开始召唤傀儡。 我只是正常召唤,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怪物,鸡冠兽确实被杀了,可被这傀儡无差别攻击,它所杀的修士,不仅出不了秘境,而且会失去意识,受他操控。” 幽冥总是散漫的脸上也浮现凝重。 “小师妹,我们只能速战速决,隐约能感受到黄沙和这只尸傀之间的联系,我也无法切断,只能和它抢夺那些修士的意识。” 江亦舒点头,回头看向顾烬:“二师兄,你配合我一下,你用异火烧他心脏处,大师兄,你掩护我,师姐和其他人,注意一下那些被牵制的修士,一旦发现他们暴动,直接砍去双腿。” 逍遥宗众人对她的话,毫不迟疑,齐声回应:“没问题。” 丹霞宗弟子忍不住说出口:“江道友,砍去双腿是否有些极端?现在很明显是秘境出现状况,万一出秘境后,他们残了怎么办?” 幽冥宗弟子也询问花逸仙:“圣女,里面也有我们的同门,她的话真能相信吗?” 花逸仙看着江亦舒背影,坚定不移:“我相信江道友,江道友所言必有她的顾虑,按照她说的做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然怕他们连残的机会都没有。” 丹霞宗南风也向自己同门解释:“不必多言,若没有逍遥宗同门出手相助,时间再拖下去,可能我们也会成为失去意识中的一员。” 江亦舒听见两宗都还算有明事理的人,解释了一句:“大家注意观察,可以看见虎尸心脏处长满暗绿色的草,其根系渗透到泥底,牵制着那些修士。 可以说虎尸的养分来自他们,攻击虎尸心脏后,很可能虎尸会全部吸走他们生机,到那时,你们可就无法带走同门了。” 花逸仙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们失去意识的同伴越多,虎尸实力越强大。” 江亦舒说话间已经接近虎尸,可以说虎尸是她目前遇见最棘手的怪物。 江亦舒几乎吸干全身灵力,转化为雷灵力,步下剑阵,阵内剑气如雷霆暴动,阵中虎尸被压制在地,发出凄厉虎啸。 虎啸将靠近的修士冲击得退出很远,江亦舒借力一个空翻,发出全力一击:“雷霆剑阵,绞!” 与此同时,顾烬的异火也在虎尸心脏处燃烧,暗紫色的烟雾仿佛透出不祥气息。 江亦舒当机立断:“屏住呼吸!” 被控制的修士一个个更加暴躁,柳如棠砍断一双腿后,大喊着:“快砍!” 话音刚落,砍下的双腿几乎瞬间变成白骨,又成为灰烬消散空中。 虎尸失去养分,逐渐只剩一具空洞的白骨。 江亦舒在绞杀成功虎尸的那一刻,身子从空中坠落。 “小师妹!” 幽冥动作很快,朝江亦舒飞奔而去。 但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玄九几乎一直跟在江亦舒身边,在她转化体内灵力的那一刻,玄九也在用妖力转化灵力输给江亦舒。 江亦舒睁眼就看见玄九哭得梨花带泪,墨蓝色睫毛一簇一簇黏在一起。 江亦舒伸手擦去玄九泪水,安慰道:“别担心,我只是灵力耗尽,睡一觉就好了。” 江亦舒在玄九怀里找了一个舒服姿势,放任自己睡过去。 顾烬急得不行。 可被砍去双腿的修士过多,只能配合丹霞宗一起救治伤员,眼睛时不时朝江亦舒瞟去。 柳如棠跑来给小师妹把脉,确认真的只是灵气耗尽,才加入帮忙行列。 等伤员全部恢复意识后,几人才得以休息。 经过此战,大家都精疲力竭,临时组队在一起,整个团队中,隐隐以江亦舒为首,尽管她此刻沉睡,先前答应好的妖丹尽数交给柳如棠委托她转交给江亦舒。 江亦舒和玄九拥有一个单独洞穴休息,其余修士男女各住一个。 江亦舒感觉自己睡得很沉却又并不安稳,怎么也醒不来,慢慢地,她进入一个灰蒙蒙的世界,只有双腿踏上之处才能看见些许泥土和药草。 江亦舒顺着光亮方向往前走,渐渐的绿光增多,她看见了消失的地心莲和凤凰草,在一颗苍天巨树下生长得极好。 “这是混沌镯里的世界?” “没错,小主人。” 江亦舒四处观看,并没找到发出声音的东西。 “你是谁?” “我是混沌镯器灵呀!” 话落,前方突然显出一团白光形成的球状物,绒毛在空中上下飘动。 “小主人,我等你好久好久了。” 江亦舒对眼前的小团子好奇不已:“器灵?你一直在吗?以前怎么不能感应到你?” “主人封印我后,我就一直陷入沉睡,曾经醒过几次,可都无法同主人交流,今天才彻底醒过来。” “你的上任主人是谁?为何你在我手上一直拿不下去?” “林清欢呀,她让团团保护你,可是团团好没用,一直醒不过来,只偶尔可以听见主人的声音。” 江亦舒双手紧紧按住心口,宕机的脑子半天才缓过来。 原来娘亲真的是林清欢。 “团团,我娘亲去哪里了?你知道她的去向吗?” 第42章,师父,你到底是好是坏? 团团坠落在地,语气变得伤感:“团团只记得封印前,主人很伤心,她说是她没用,不能好好护着小主人,只求小主人以后可以平安长大,让团团保护好小主人。” 江亦舒感觉心里闷闷的,却还想知道更多:“娘亲封印你之前在什么地方?当时身边都有什么人?你还记得的画面,请都转述给我,这对我很重要。” “在下界,好像是叫什么凰国来着,当时主人在躲避追杀,恰好遇见一农妇生产,主人好像在求他们收养小主人。 他们一开始不愿意,后来主人给了他们一条灵脉,还帮那个刚出生的女婴激活灵根,他们才同意会好好把小主人养大,然后我就陷入沉睡了。” 江亦舒泪如雨下,原来当初真相居然是这样,江家从农民,变成富户,是因为娘亲给的灵脉,那是她的抚养费。 后来江家二老死亡,也是因为灵脉被抢,可以说江家二老成也灵脉,败也灵脉。 “是彩凰国吗?那我爹呢?我爹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团团身上光芒黯淡了几分,低落不少:“对,就叫彩凰国,男主人叫江澄,我见男主人最后一面的时候。 他被很多很多人围杀,他平时最爱干净了,可那天他满身血污,却还在掩护主人带着小主人逃跑,想来主人后来是去找男主人了吧。” 团团抽噎着:“小主人,我有点想主人和男主人了。” 江亦舒哽咽着:“我也很想他们,谢谢你,团团,谢谢你告诉我爹娘的消息,不然我还以为我是被抛弃的孩子。” “主人怎么可能抛弃小主人?他们最爱最爱小主人了,若不是因为怀上小主人…主人她才……” 江亦舒敏锐感知到团团的异常,赶紧追问:“怀上我后娘亲怎么了?团团,你可以放心说完。” 团团却背过身不再说话。 “团团,我娘他们遇见危险,是因为我吗?” 团团幻化出一双手捂着耳朵。 “团团什么也不知道。” “团团,我爹为什么需要掩护娘亲?当时围杀他的人都是谁?他们是想夺走我的什么东西吗?” “小主人,你别问了,主人说在你修为踏入大乘期之前,都不能告诉你,都怪团团太激动了,一时没忍住说了这么多。” “大乘期?” 要到大乘期知道真相后才能保命吗? “如今我才金丹中期,就算能跨级灭杀,最多也只能伤到元婴初期。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 还要这么久才有资格知道真相吗?” 那爹娘对上的敌人,实力又该有多强大? 萧炎前世一直停滞在化神期止步不前,可这样的修为,都能成为一宗之主。 那爹娘对上的敌人又是什么样的怪物?他们……还能活下来吗? 她也不是没去打听过爹娘名字,可最多只能知道他们以前曾经是青云宗弟子,其他信息都被藏得死死的,怎么也查不到。 团团听见江亦舒的哭声,转过身来。 “小主人,你是混沌灵根,有团团帮助,一定可以很快就增长修为的,大乘期并非遥不可及。 更何况你不仅是逍遥宗弟子,还拜入合欢宗,紫烟宗主给你功法,比玉女诀厉害太多,主人两个功法一起修炼,能缩短不少时间。” 江亦舒擦掉眼泪,心念一动,顿时手里出现一本古朴书籍,上面的吞云二字气势如虹。 “你说的是《吞云》,可紫烟师父,不是说它只是一本双修功法吗?” “就是它!吞云双修不仅可以提升宿主修为,而且还可以帮助另一半共同提升修为,只要在双修时使用《吞云》,提升等级如喝水一样简单。 唯一的弊端是,《吞云》比较挑剔,只有处男之身,效果才最好,一旦男子破身后,对小主人的帮助微乎其微。 除非那男子后来有别的机缘,帮助他激活隐藏血脉,才能对宿主有二次帮助。但前提也要宿主是第一个拿下他元阳的人,否则无效。” 江亦舒回应着:“这可不算弊端,我也没有吃别人残羹剩饭的癖好。如果在遇见我之前,连洁身自好都做不到,也没有必要留下。” 团团点头:“是的,小主人血脉尊贵,可不是什么臭花烂草都可以触碰的,只有优质男修,才配得上小主人。” 江亦舒突然想起自己无法出去的事:“团团,我进来是你召唤的吗?混沌镯以后我都可以自由进出了吗?” 团团摇头:“只有小主人灵力耗尽没有及时补充,身体才会强制进混沌镯,团团无法召唤小主人。 如今团团苏醒,小主人只需要在心里默念就可以自由进出混沌镯了,也可以通过神识和团团交流~” 听到团团的解释,江亦舒安心不少,她就怕在自己正有急事的时候,突然强制进混沌镯。 “对了主人,刚才你突然消失,把外面那只狐狸急坏了,他拥有九尾天狐血脉,也是优质男修哦,主人跟他双修,一夜就可以恢复耗尽的灵力。” “别胡说,就算双修好处再大,我也不想强迫人。” 江亦舒对上团团期待的眼神,躲闪着回避,连忙逃出混沌镯。 留下团团在混沌镯里嘀咕:“可他好像很期待啊……” 更何况自己的仇没报,而且爹娘身世也扑朔迷离,追杀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爹娘作为青云宗弟子,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让人赶尽杀绝? 江亦舒直觉爹娘当年被追杀的背后,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比起找到爹娘,可能仇家会先找到自己。 江亦舒想起谢灵均收徒和在合欢宗宗门大比上的不同反应。 谢灵均自称和爹娘是好朋友,画像上也能看出三人间的友好关系。 可娘亲拼尽全力都要把自己托付到俗世,那是不是说明当时爹娘和谢灵均的关系,并没有谢灵均所说的那么好? 还有一个可能,爹娘或许是不想给谢灵均带去麻烦,可爹娘失踪后,谢灵均不仅退出青云宗,还成立属于自己的宗门。 这个设想成立的可能性很小。 江亦舒更倾向于当时爹娘已经不信任谢灵均了。 否则不可能连自己踪迹都不透露给谢灵均。 “师父,你到底是好是坏?” 江亦舒想不通,她也不希望和谢灵均有兵刃相接的那一天,抛开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不谈,谢灵均对她还不错。 江亦舒刚出现,就被玄九紧紧搂个满怀。 玄九墨蓝色的睫羽颤抖个不停,用力抱住江亦舒,有失而复得的后怕。 江亦舒轻拍玄九后背,让他看着自己,安抚着:“别哭,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怎么着急到尾巴都收不回去了?” 玄九此时顶着一对毛茸茸狐耳,四条尾巴都害怕地轻轻圈着江亦舒身体。 玄九嘴巴张张合合,却无法说出声音,此刻看见江亦舒,只觉得心脏处延缓地传来一股顿疼。 他差点以为又要再次失去江亦舒了。 玄九闭上眼睛,不安地抱紧江亦舒,泪水不断从脸上滚落。 第43章,四师兄,你来了怎么不叫我? 江亦舒抱着玄九手足无措。 虽然出来之前团团说的那句话她有听见,可她前世跟玄九相知再久,今生都只算相识几场而已。 而且……前世她完全就是把玄九当宠物养,没有别的想法。 玄九别扭的性格,也从来没这么靠近过她。 今生怎会如此? 江亦舒轻轻推开玄九:“别怕,今晚我不会再去其他地方了,好好陪着你。” 玄九点头,化为狐形钻进江亦舒怀里。 团团见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消失,着急不已:“主人,你怎么不顺势和小狐狸双修呢?” 江亦舒感受到玄九一抽一抽的狐身,手掌一下又一下地顺着狐狸后背。 “团团,吞云再好,我也不想违背自己的意愿,双修要和知根知底的一起,才能事半功倍,再缓缓吧,以后会有用上吞云的一天。” 团团知道自己无法改变江亦舒想法,退而求其次:“那主人和优质男修接触的时候,可以默默运转吞云吗? 吞云除了双修之外,和优质男修触碰之类的,也可以提升一点点修为,只是效果没有双修时好。” 江亦舒摸着狐狸毛的手一顿:“你是说我这样抱着小狐狸也能提升?” “是的主人,而且吞云只要前两层需要你来运转,第三层吞云就是自行运转。” “好,那我试一下。” 江亦舒刚打开吞云,几乎就能悟透,没看两遍了就能成功运行一个小周天。 令人奇怪的是,吞云和混沌诀都好似为她量身打造一样。 学起来一点阻涩都没有。 江亦舒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同时运转吞云和混沌诀。 混沌诀已经被她修炼到五层,而吞云刚学习到第一层的入门阶段。 江亦舒唇角溢出血珠:“还是不行吗?” 团团提醒着:“主人,吞云你才学习第一层,混沌诀已经学习太久,要不你试试两个功法都运行第一层,看看能不能有所帮助。” 江亦舒重新再来一次,随后欣喜无比:“原来是需要同级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 江亦舒不知道的是,方圆十里的灵气都拼命朝她涌来,守夜的弟子都被灵气卷起的狂风吹出好远。 洞穴外面,前来送妖丹的幽冥如同一颗定在原地的大树,一动不动,感受着小师妹对灵气的接纳能力。 幽冥浑身被淋湿也浑不在意,捏着玉瓶,不出声打扰。 柳如棠打着哈欠出来,看见幽冥还在外面,不由询问:“四师弟,你不是去给小师妹送妖丹了?怎么不进去? 小师妹的体质也太恐怖了,知道她是因为灵气耗尽,才疯狂吸纳,可这么吸收真的不会出事吗?” 幽冥将玉瓶藏于袖中:“小师妹在练功,不宜打扰,更何况小师妹本就与众不同,我们能做的就是替她护法,帮助小师妹守好秘密。” 柳如棠忧心忡忡:“可我们真的能藏住吗?历年宗门大比,秘境里的影像都被传到外面水幕上,那么多双眼睛,总担心我们护不住小师妹。” 幽冥也不敢肯定,逍遥宗能不能藏好江亦舒,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他就带小师妹去找那人。 看在小师妹的天赋上,或许那人会愿意护着小师妹。 “师姐,你去守夜吧,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更何况外面还有师傅在呢。” 柳如棠打着哈欠:“行吧,小师妹交给你了。” 幽冥就地打坐:“放心。” * 江亦舒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看自己体内灵力,果不其然,体内灵力充沛,虽然还是金丹中期,但她消耗的灵力都被吸收回来。 一夜之间,她已经成功熟练吞云第一层,距离金丹中期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 “原来吞云效果真的如此逆天!” 玄九此刻紧闭着双眼,却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一片血红,顺着感应带领妖族找到江亦舒,可他又遇魔族和青云宗联手,明明近在尺咫,可他如果也到不了江亦舒所处之地。 只能眼睁睁看着江亦舒被那群畜生挖去灵根,又用器皿接住从她手腕上放的血。 他救不下江亦舒…… 玄九睡梦中无意识用尾巴缠着江亦舒,没一会儿化为人形瘫在江亦舒腿上,浑身发烫,如何也醒不来。 喉间不断传来痛苦的嘶吼声。 江亦舒察觉到他的异常,连忙把玄九唤醒:“小狐狸,快醒醒!” 玄九睁眼,入目就是江亦舒担心的面庞,玄九猛地抱住江亦舒,泪流不断:“太好了,你还好好地活着。” 江亦舒被他抱得喘不过气。 “玄九,你勒到我了。” 玄九闻言,立刻松开江亦舒,拉着她转圈检查:“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江亦舒没注意到玄九的异常,惊喜不已:“玄九,你会说话了!” 玄九呆愣愣的,半天才反应过来江亦舒说什么,眸光含泪:“嗯,我终于可以和你正常沟通了。” 江亦舒拉着玄九转了一圈,数着玄九尾巴数量。 “对,而且还多了一条尾巴,变成五尾,原来吞云效果居然如此逆天吗?” 玄九没有说话,只深深注视着江亦舒,如同要把她此刻鲜活的模样刻进脑海。 江亦舒突然掐住玄九下巴观察,一黑一红的双瞳如被水洗过一样,能清晰看见自己倒影。 玄九瞬间屏住呼吸。 江亦舒没看出来异常,只能询问:“有没有感受到身体哪里不适?” 玄九直到江亦舒转身才松口气。 差点以为被她发现了。 玄九回答着:“没有,感觉浑身都很有劲儿。” 江亦舒放下心来,吞云效果太好,她都担心会带来副作用。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玄九,如今你已经可以说话,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玄九拉着江亦舒的手放在心口:“等陪你闯出秘境后,我要回一趟妖族,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陪你。” “没事,你又不是我的契约妖兽,有自己的事很正常,我等你回来。” 江亦舒从来就没有契约玄九的打算,前世他们都只是相互依偎的朋友,而不是主仆。 玄九脑袋蹭了蹭江亦舒脖颈,低声承诺着:“我会尽快赶来你身边,除了契约妖兽之外,可以答应我,别养其他妖兽吗?” 江亦舒失笑:“原来玄九不仅是小哭包,占有欲还强,放心,我也没空养妖兽。” 玄九望着江亦舒承诺:“江亦舒,我也会尽快成长起来,成为你的助力。” 而不是在你受伤时只能干着急,他无法再承受一遍梦境中的场景。 江亦舒揉了一把玄九的狐狸耳朵:“好啊,那我等你成为大妖的那一天。” 江亦舒以为玄九此时所说的成长和前世一样,都只是夺回妖族少主之位。 她也没想到,再次遇见玄九,她会后悔自己此刻的决定。 江亦舒刚出洞穴,就看见守在门口的幽冥。 “四师兄,你来了怎么不叫我?是要出发了吗?” 第44章,不叫我周扒皮了? 幽冥递给江亦舒玉瓶:“无事,这是幽冥宗花逸仙和丹霞宗南风答应给你的妖丹。” 江亦舒随意摇晃一下,里面的妖丹数量还挺多。 “我们五人平分吧,消灭虎尸也有你们的功劳。” “我提前问过师兄和师姐了,他们都不需要妖丹,丹霞宗是拿妖丹入药,幽冥宗则将妖丹镶嵌到傀儡中才有用。 大部分修士都无法炼化妖丹之中的妖力,反而很容易灵力紊乱,导致走火入魔,给我们也无用,你收着吧。” 江亦舒闻言不再推辞。 “好,那回头找到的其他东西,多给你们一部分。” 幽冥清楚小师妹心中总有一杆称,不愿欠别人。 只好暂时应声。 江亦舒把玉瓶都给了玄九,玄九肉眼可见地变得开心。 兴冲冲跑过来挤开幽冥,拉着江亦舒胳膊。 “小师妹,昨天你太帅了,幽冥宗和无极宗都等着给你道谢呢。” 江亦舒跟她一起过去,顾烬连忙凑过来小声嘀咕:“小师妹,收谢礼后我们就和幽冥宗分道扬镳吧,那花逸仙,眼睛跟能杀人一样。 她也不想想,要是没有我们帮忙,他们能脱困吗?” 柳如棠抬手就敲在顾烬脑袋上。 “顾烬,你怎么如此小心眼?到现在都还记着花逸仙以前的事?” 江亦舒被勾起好奇心。 “师姐,二师兄和花逸仙之间有什么故事是我不知道的?” 顾烬性格跳脱,白白胖胖,看着就像一个好欺负的软包子一样。而花逸仙冷着一张脸,看谁都像看蝼蚁,很难想象他们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柳如棠笑出声:“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顾烬第一次出宗门历练,就撞上花逸仙被人挑衅,花逸仙又是个受不了委屈的,当场就挖了那人眼睛。 顾烬当时吓坏了,回来连续做了好几天的噩梦,以至于听见师父新收的徒弟叫幽冥,都不乐意见四师弟。 还是后来他差点摔下悬崖,被四师弟傀儡救下,才逐渐和四师弟相处。” 顾烬被戳破过往,啪的给自己嘴巴一下,而后幽怨地望向柳如棠。 “师姐,其实你可以略过我被吓坏的描述。” 柳如棠哈哈大笑:“怕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小师妹可不会笑话你。” 江亦舒使劲憋笑,安抚地拍了拍顾烬肩膀:“没关系的,二师兄,一辈子很短的,等我们老了就忘记了。” 顾烬并没有被安慰到。 “早知道就不提醒你了。” 江亦舒忍不住笑出声,和柳如棠笑作一团。 顾烬停在原地蹲下画圈。 花逸仙远远就看见江亦舒笑开怀的样子,嘴角上扬了一点点。 “江道友,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不知不觉,我已经被你救过两次了。” 江亦舒对待可爱的女孩子,完全控制不住眼神。 花逸仙脸虽冷,一双眼睛却像会说话一样,圆圆的,透着小鹿般的纯净。 “不用客气,我也不是免费帮你,每次都有收取报酬。” 花逸仙递给江亦舒一串骨铃。 “一码归一码,那点报酬并不能做什么,比起我的性命,实在廉价。你需要我帮助的时候摇晃骨铃,无论多远,我都会赶来。” 花逸仙做的骨铃实在精美,骨头上还镶嵌着珍稀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颜色还是暖色系,和她的衣服很搭。 江亦舒当场就把骨铃系在腰带上。 “多谢圣女,我很喜欢。” 花逸仙冷白的脸上突然泛起一抹薄红,绷着一张小脸。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花逸仙,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她听说互换礼物就算是朋友了,江亦舒救下她,就是送给她最好的礼物。 她愿意收下自己送的骨铃铛,是也愿意和自己做朋友的意思吧? 江亦舒看见她眼底的期待,朝她伸手:“当然是朋友!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江亦舒。” 江亦舒身后阳光明媚,绿草如茵,她的天蓝色裙摆比蓝天还要耀眼。 花逸仙伸出自己小手,和江亦舒握在一起。 花逸仙脸上露出一个浅笑,笑起来脸颊带着两个小酒窝,甜得不行。 “我是花逸仙。” 柳如棠伸手和她们握在一起。 “你们俩是要孤立我吗?我也要和你们做朋友,我是柳如棠!” 花逸仙脸颊红扑扑的,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过朋友,没想到一次性可以得到两个好朋友:“谢谢你们!” 南风走过来时,看见的就是三个风格各异的少女围成一圈,她们之间美好的氛围,让人不忍打破。 “就让我来当这个坏人吧。” 南风的师弟师妹此时已经稳住状态,他身上沉重的枷锁解下,一袭青衣更显少年坚韧。 “江道友,我是代表丹霞宗师弟师妹来感谢你的。若不是有你,可能我就彻底失去他们了。” 南风想起当时消失的双腿,若是慢一步,他们可能尸骨无存,南风直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江亦舒摆手:“不必客气,更何况你们已经如约给我妖丹了。” 江亦舒眼眸澄澈,南风看得出她说的是实话。 一般人就算不挟恩图报,也会让人记着他的好,很少有人像她这样洒脱,主动划分界限。 江亦舒真的很特别。 南风拿出七块玉牌递给江亦舒:“如今他们伤势已经稳住,得尽快出秘境接受长老们更专业的治疗。 这是他们的玉牌,他们说无以为报,只希望能帮助江道友添几分积分,也算是他们的一点心意。” 花逸仙懊恼得跺了跺脚,从小布兜里找出五块玉牌递给江亦舒:“幽冥宗的师弟们也是这么说的,他们继续在秘境呆着,怕成为我们的拖累。 也希望由你送他们一程。” 江亦舒接过玉牌,看见站在两人不远处的伤员,他们一个个都带着笑容看着自己。 “多谢江道友救命之恩!” “不必客气,期待各位逆磐重生。” 江亦舒当场捏碎玉牌。 伤员离开,整个队伍又少了不少人。 江亦舒看向南风和花逸仙:“接下来你们要和我们组队吗?生存圈越来越小,单打独斗,很可能会被其他宗门联手吃干抹净。” 花逸仙拽着江亦舒一点衣角:“我们可以跟着你吗?” “当然可以,最后得到的玉牌可以按比例分配。” 南风也凑上来:“那可得带着我们丹霞宗,我们不要玉牌都行,只希望可以再多采一些灵草。” 江亦舒望着师兄师姐,寻求他们的意见,几人齐刷刷站在身后,一副凭她做主的模样。 “那逍遥宗和幽冥宗,丹霞宗暂时联手,希望我们都能榜上有名。” 青云宗的几个苦力,偷偷露头,望着江亦舒:“亦舒师姐,我们现在效率越来越高,你可不能丢下我们呀。” 一开始他们极不情愿,可逍遥宗说到做到,答应分给他们的报酬一分没少。 几人干活越干越有劲,比跟着大师兄他们一起得到的东西还多,几人干活越来越有奔头。 顾烬双手抱胸,得意地问:“哟,现在又不在背后偷偷骂我周扒皮了?别以为我没听到,前几天让你们去采摘物资时一个个都不乐意。” 第45章,师姐,你一时失手对不对? 青云宗几人狗腿不已,给顾烬揉肩捶腿。 “没有的事,顾师兄,我们就喜欢干采摘收集的活,乐意的不行,一定是你听错了,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把我们当个屁放了。” 江亦舒看着顾烬耍宝,带着其他两宗往生存圈里走。 青云宗几人没得到江亦舒的回应,还以为她是变相拒绝,一个个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直到江亦舒声音传来。 “还愣着干嘛?赶紧跟上。” 青云宗几人瞬间恢复动力,喜笑颜开:“来了!” 生存圈内部。 此时大部分宗门已被淘汰,存活的宗门弟子也参差不齐。 除了组队的宗门外,其余宗门各自为营,气氛剑拔弩张。 江亦舒几人到时,众人齐刷刷看过来,见他们人数过多,又收回视线,只是周围气氛更加凝滞。 蓝睿远远看见顾烬,朝他打招呼:“殿下,这里!” 顾烬看了一眼玄九,又飞快别过眼。 “小师妹,别忘记你答应我的啊,你说你会炼制化形丹就给我一颗,记得啊!” 江亦舒很少看见顾烬这副怂怂的模样。 “二师兄放心,只要成功,必定给你。” 顾烬这才松一口气,领着所有人一起朝御兽宗走去。 蓝睿看见顾烬就急忙拉着他检查:“呼,还好没缺胳膊少腿,迟迟不见你过来,还以为你被卷入黄沙里面了。” “没那么夸张,我可还有小师妹,就算我遇见危险,小师妹也能来救我。” 蓝睿朝他竖起一个鄙视手势。 “丢不丢人啊你?作为师兄,不保护小师妹就算了,还指望她来保护你。” 顾烬傲娇不已:“那是你没看过我小师妹揍人。” 蓝睿边上的少女穿着一身鹅黄色飘带裙,脖颈上盘着一条青蛇,不断朝顾烬吐信子。 “顾烬,你有新的小师妹了?” 顾烬乐呵呵指着江亦舒介绍:“蓝楹,你看!我小师妹漂亮吧!” 蓝楹看了江亦舒一眼,哼一声扭过头,背对着顾烬:“不就是长得漂亮了一点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柳如棠翻着白眼,掐住蓝楹脸颊:“蓝楹啊,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以为谁都跟你眼光一样似的?” 蓝楹疼得脸皱成一团:“柳师姐,你意思是你的小师妹……嗯?” 柳如棠指着江亦舒边上的玄九:“看见他没?那才是我小师妹的菜。” 蓝楹顿时笑出声:“对不起,柳师姐,我还以为顾烬喜欢江姑娘呢,毕竟像她那样光芒万丈的女孩子,很少有人会不喜欢。” 柳如棠无语了:“顾烬等他开窍还早着呢,灵草对他的吸引力都比女人大,你道歉的人可不是我。” 江亦舒不知道柳如棠和蓝楹说了什么,只感觉一开始对她明显抱有几分敌意的蓝楹,和她那条蠢蛇一起直盯着自己。 身旁幽冥正在给江亦舒科普:“御兽宗收的所有弟子都要随宗主改姓蓝,且他们宗的功法不传外门弟子。” 江亦舒大为震撼:“可御兽宗宗主不是叫松规子吗?他怎么不姓蓝?” “松规子是外宗主,入赘到御兽宗的,有事都是他出面,在宗门起决定作用的是内宗主蓝淼。 御兽宗历代都是女宗主当家,也只有宗主女儿可以继承宗主之位,是罕见的母系宗门。” 江亦舒仅仅听三言两语就对蓝楹生起极大兴趣:“整个中洲大陆都很少有女宗主,有机会我一定要去见一下蓝淼宗主。” 说话间,蓝楹站在江亦舒面前,也不说话就盯着她,一副难为情的模样。 江亦舒实在受不了,只能开口:“蓝姑娘,你有事吗?” 蓝楹突然朝江亦舒鞠一个大躬:“对不起,江姑娘,是我误会你了!” 江亦舒第一次遇见这种率性的女孩:“虽然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没关系,我不在意。” 叶少言怀里一直抱着皮皮,他此刻按都按不住,皮皮一下子朝江亦舒跑来,对她传音。 “小主人,那边那个女人身上也有大主人的气息。” 江亦舒把皮皮从身上薅下去,蹲在地上:“才闻到吗?” “很奇怪,她身上味道时有时无,但是皮皮不会记错,只是没有主人身上浓郁而已。” 团团也在说话:“主人,她身上有遮掩术法,只有情绪起伏过大才会泄露几分。如果我没感知错的话,应该是男主人给你做的吊坠,坠子上刻有你的舒字。 那个玉坠很重要,主人最好把它拿回来,有那个坠子,混沌镯里面的大雾就可以消失了。” “我知道了。” 江亦舒还没过去找江亦珺,江亦珺就已经走了过来。 “姐姐,你都离开青云宗了,怎么还把我们青云宗的弟子拐过来?” 江亦珺实在看不惯,青云宗弟子讨好江亦舒的模样。 团团提醒着:“主人,她手上有引起妖兽发狂的药粉,小心别让她撒在你身上。” 江亦舒直接和她对上:“要不你去问问青云宗的众人,看看他们是愿意跟你还是跟我。” 江亦珺看过去,青云宗的几个弟子齐齐低头躲避她的视线。 江亦珺脚底泥土都下陷几分:“罢了,既然他们想跟着你就跟着吧,毕竟腿长在他们身上,出了事可怨不得别人。” 江亦舒同样扬起笑容:“是啊,出了事怨不得别人,你还是快回去吧,不然你大师兄又以为我欺负你了。” 柳如棠盘着琵琶上的佛珠,凑近:“小师妹,那江亦珺可不是什么好人,她来找你就单纯说几句话?” 江亦舒用下巴点着梁冀所在之处:“单不单纯的,师姐一会儿看看就知道了,对了,记得多关注一下你喜欢的梁冀,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柳如棠飞快瞟梁冀一眼,见他紧张地拉着江亦珺,好像江亦珺被自己人欺负了一样。 “哼,梁冀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有江亦珺这种人做师妹?早晚我要帮他擦亮眼睛。” 梁冀好吗? 江亦舒笑而不语。 突然,地面震动,沙尘漫天,一群群暴乱的妖兽成群结队奔来,也有一些在空中厮杀,所过之处树木尽折。 不少妖兽如同闻到味道一样,直冲冲朝江亦舒所在之处跑来。 团团着急得不行:“完蛋了,主人,兽潮是冲你而来的,快跑啊!怎么就让坏女人下药成功了呢?” 江亦舒给其他人规划着逃跑路线,不疾不徐回应团团:“别担心,我是故意让她下药的,她身上是加倍的量。” 妖兽跑得很快,修士们在庞大的妖兽群面前显得格外渺小。 斩杀得再快,也抵不住妖兽的数量多。 修士们被冲击得四散。 江亦舒这边人多,斩杀起来很快撕开一个豁口,可江亦珺那边就没这么幸运了。 不仅人少,而且奔她而去的妖兽更多。 江亦珺在危急关头意识把护着自己的青稞推出去。 青稞满脸绝望,不可置信地喊道:“师姐?” 第46章,别担心,会很疼的 梁冀看都没看青稞一眼,跑去护着江亦珺,得到启发,还拉了好几个青云宗弟子做肉盾。 青稞被妖兽咬伤后又惨遭踩踏,宴未叙救下奄奄一息的青稞,看见大师兄和小师妹的所作所为,活像第一天认识他们一样。 宴未叙拖着青稞朝妖兽少的地方跑。 江亦舒见柳如棠傻愣在原地,赶紧提醒:“师姐,快回神了!” 要不是叶少言出手快,柳如棠差点被妖兽叼走。 柳如棠失神地望着江亦舒:“小师妹,梁冀居然拿同门当肉盾,只顾江亦珺和他自己,他怎么这样啊?” 江亦舒安抚着:“师姐,振作起来,能提前看清梁冀也挺好,一棵从根就烂的树,再怎么外强中干,也有坍塌的一天。” 叶少言感觉自己胸腔像被无数根钢针同时扎上一样,密密麻麻的疼。 和柳如棠眉飞凤舞讲述另一个男人的好相比,他更不愿意看见柳如棠此刻难受的样子。 “师妹,别难过,好男儿多的是,不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空中出现巨鹰,身子一偏,翅膀已切开无数妖兽。 柳如棠也没时间悲春伤秋了,化悲愤为杀气,朝他们大吼一声:“友军捂耳!姑奶奶要大开杀戒了!” 江亦舒几人言听计从,其他动作慢一点的,被魔音弄得险些站不稳。 生气的柳如棠实力非常可怕。 一曲奏完,地上堆满一圈尸体。 还没等柳如棠扬扬得意,江亦舒和江亦珺同时被两只巨鹰抓走。 “小师妹!” 发现的人试图攻击巨鹰,可那鹰飞得极快,转瞬不见身影。 玄九在江亦舒被抓走的那一刻,毫不犹豫暴露自己的五尾狐身,朝江亦舒追去。 远处在林间猎杀妖兽赚灵石的楼煞,一锤一只妖兽,储物袋中全是妖兽尸体,自从上次江亦舒科普玉磐羊后,他吃妖兽都收敛不少。 感受到江亦舒此刻的处境,楼煞笑了一声:“财神爷这不是上赶着送灵石吗?” 楼煞话落朝江亦舒所在之处飞奔而去。 江亦舒被鹰抓得难受,看着江亦珺惊慌失措的神情,却只觉得心情畅快。 前世她被江亦珺推进兽潮中,九死一生才活下来,而江亦珺为了掩盖给她下药的行为,居然也对自己使用了少量引潮粉。 可惜抓走她和梁冀的是两只巨鹰,他们二人不仅大难不死,还意外找到一条灵脉。 这一次江亦舒不仅任由她给自己下药,还反手给江亦珺下了更多剂量。 江亦珺虽没被妖兽踩踏,可她用同门当肉盾的行为,被不少人看见。 江亦珺后知后觉,怒骂江亦舒:“是不是你搞的鬼!江亦舒,凭什么我要和你一起被这怪物抓走?” 抓着她的巨鹰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她的话,突然一个急冲,使江亦珺撞在树上。 江亦舒听着她的哀嚎,十分愉悦:“我还说你突然找我搭话很奇怪,江亦珺,你是不是是贼喊捉贼?要不然怎么你前脚找我搭话,后脚就有兽潮?” “少怀疑我,你贱命一条,我可不是。” 两人离得不远,江亦珺感受到巨鹰对自己并无恶意,胆子变大,朝江亦舒扔去不少攻击法器。 江亦舒也没让她失望,见已经看不见各个宗门之人,拔出碧落,朝她露出冷笑:“想死我就成全你。” 在空中施展有点困难,可此时的江亦舒,眼底都是即将复仇的快意。 “烈焰焚天,去!” 碧落萦绕的剑气形成火凤,凤凰展翅鸣叫,形成的羽毛旋风把江亦珺和巨鹰一同卷入火焰之中,巨鹰松手,江亦珺站在鹰身上。 江亦珺周身寒气凝成冰雾,本命剑泛着蚀骨冷光:“找死!” 江亦珺刚一剑劈散火凤,冰层就层层碎裂,很快就被火焰吞噬:“不可能!你怎么能使用火系功法?你不是水灵根吗?” 江亦舒的回应是火莲砸落,瞬移至她身前,掌心按其胸口,霸道的火灵力在江亦珺体内横冲直撞,江亦珺无法使用冰灵力,被痛苦冲晕过去。 两头巨鹰飞走,江亦舒和江亦珺齐齐从空中掉落。 在坠地的一瞬间,巨大的狐身接住江亦舒身子,同时还踹了江亦珺一脚。 “玄九,好样的!” 楼煞出现时,江亦舒正抽走江亦珺脖子上的玉坠。 楼煞风尘仆仆,却还是先挖苦一番:“啧啧啧,如此狼狈都舍不得吹响护心鳞?江亦舒,你又刷新一次我对你节俭的认知啊。” 江亦舒跃下:“这点小事还不至于,放心,需要你帮助时一定会吹响鳞片。” 玄九化为人形,看清她肩膀上的伤,忙用妖力为她治疗。 江亦舒提着碧落,朝坑底的江亦珺走去。 她终于可以取回冰灵根了,握着匕首的手因兴奋而发抖。 楼煞拽住江亦舒手腕:“搭档,在这里杀不死她,何必惹一身麻烦,上次就没成功。” “楼煞,这里是秘境,萧炎不可能跑得进来,这是我们的绝佳机会。” 楼煞想起上次抢劫的快乐,从怀里掏出剔骨刀。 “我帮你取,再消耗一个要求如何?上次差点成功挖出,恐怕萧炎在她身上藏着可窥探的东西。” 江亦舒脚步不停,拒绝着:“仇当然要亲手报才爽,交给别人哪能叫复仇?就算被窥探又何妨?对上萧炎是早晚的事。” 楼煞无奈:“真是服了,财神爷,要不是想让你带我赚灵石,真不想管你死活。 我给你弄个幻术,伪装一番,她身上的储物袋归我,事成后,还要给我报酬。” 江亦舒闻言爽快答应:“成交!事成后我必定奉上五千上品灵石。” 楼煞咬破指尖,在江亦舒眉心画了一个繁复阵法。 顿时江亦舒如同真魔族一般,气息诡谲多变。 江亦舒握着削铁如泥的剔骨刀,目的明确刺向江亦珺腰腹。 疼痛让江亦珺从昏迷中清醒,挖过一次灵根的她惶恐不安,她很清楚这是在干嘛。 “你是谁?是不是江亦舒请来的?她给了你什么报酬我都愿意给双倍,不,十倍!求你停手,我不能没有冰灵根,没了灵根我会活不下去的。” 江亦珺哀求着,此刻她无比后悔平时没好好修炼,若她修为都是凭努力得来的,又何至于任人鱼肉? 江亦舒从没见江亦珺哭得如此真实,对她眼底的忐忑不安非常满意。 江亦舒恶意安慰:“别担心,会很疼的。” 江亦舒预防她咬舌自尽退出秘境,扯江亦珺裙摆塞进她嘴里,又幻化出青黑色藤条捆住江亦珺四肢,令她动弹不得。 眼见冰灵根即将被完全取出,江亦舒却突然被一掌拍在心口,即使只是被削弱后的化神期一掌,也让江亦舒倒飞很远,呕出一口鲜血。 萧炎神识降临:“找死!魔族?谁给你下的命令?居然敢取我爱徒灵根!” 第47章,怎么御兽宗就可以呢? 楼煞和玄九看见萧炎就与他缠斗一起,可特意压制修为的楼煞,根本不是此刻愤怒的萧炎对手。 玄九化为原型撕咬着萧炎,妖力不足的他也没支撑多久。 萧炎见江亦珺昏迷中身子都因痛苦而痉挛,抱着江亦珺放狠话。 “魔族,我记住你们了,无论你们受谁指引,最好给我一个交代,否则别怪宗门联手踏平魔界!” 话落萧炎和江亦珺身影原地消失。 江亦舒连续运转几个小周天才勉强缓过来。 “这就是化神期的实力吗?” 江亦舒知道自己和萧炎之间的差距,可她没想到,两个大境界,竟如一条跃不过的鸿沟。 团团心疼小主人受伤,安慰着:“主人别泄气,虽没取回冰灵根,但好歹拿回玉坠了。” 江亦舒很快振作:“是啊,也算不虚此行,是我好高骛远。” 江亦舒也没想到,萧炎竟对江亦珺重视到这个程度,连入金丹秘境都要放神识在她身上。 江亦舒拿出玉坠,玉坠边缘用篆书写了一个小巧美观的舒字。 “居然被你戴了这么久。” 团团担心迟则生变,连忙喊着:“主人,快滴血绑定,以后除非你同意,否则别人都不能发现它。” “江亦珺以前没绑定过?” 团团冷哼一声:“你爹娘早有准备,除非是你的鲜血,否则谁也无法绑定。” 江亦舒咬破手指,滴在玉坠上,没一会儿玉坠消失,混沌镯内部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混沌镯里面不仅大雾消失,且有了光亮,只是除了一小圈有树木和灵草之外,大部分地区都尽显荒芜。 “主人别担心,团团检测到附近有一条小灵脉,只要主人再靠近一点,团团就可以收进混沌镯里面了,以后混沌镯会越来越好的。” “团团,娘亲封印你之前,混沌镯里面也什么都没有吗?” 如果混沌镯空无一物,娘亲不可能费那么大的劲进行遮掩。 团团目露向往:“团团最初有意识的时候,混沌镯里面是有日月的,像一个独立小世界,主人不停往里面投喂,渐渐地也能让契约灵宠在里面生活。 如果当年没出现变故,小主人完全可以躺赢,如今只能辛苦小主人慢慢收集,等主人实力达到的那一天,或许我们就能找回消失的东西。” “没事团团,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江亦舒神识从混沌镯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楼煞重伤瘫在地上,背对着她。 “楼煞,刚才多谢你出手相助。” 楼煞声音闷闷的:“灵石就不要你的了,毕竟没助你取回冰灵根。” 自己压制修为还被萧炎重伤,楼煞想想都丢脸。 江亦舒如约取出灵石:“一码归一码,助我夺回冰灵根一时半会急不得,就当是预支给你的报酬。” 楼煞瞬间满血复活,一下把灵石全收入储物袋:“这可是你说的,夺回冰灵根的这个任务,我接了!等找到机会,一定帮你夺回。” 江亦舒并没有对楼煞抱太多希望,如今她谁也不相信,只想把筹码都压在自己身上。 玄九把妖丹嚼得嘎嘣脆,他不想再拖江亦舒后脚。 江亦舒知道江亦珺身上的邪性,现在也清楚萧炎对她的在意程度。 并没指望一次性就可以对江亦珺斩草除根,甚至光是取回自己的冰灵根,她都做好失败几次的准备。 好在她体内也重新长出了冰灵根,但她永远不会放过江亦珺。 “先吃一点疗伤丹,为了避免被萧炎找麻烦,最近你俩都避点风头。” 楼煞豪气冲天:“若不是为了进秘境,刻意压制修为,我根本不可能让萧炎逃走。 跟萧炎拼个鱼死网破的实力还是有的,不用太担心我。” 玄九也乖乖贴着江亦舒,声音软软的:“我知道,都听你的,以后在外面我都以人形见人。” 三人收拾了一会儿,江亦舒顺着团团指示,找到那条小灵脉。 说来也巧,灵脉刚收回混沌镯不久,就遇见来找她的众人。 柳如棠平时大大咧咧惯了,尽管知道在秘境里最差的情况就是被清出去。 可该受的罪一点没少。 看见江亦舒被抓走,心急如焚,琴音越来越急躁,硬生生凭一己之力,杀出一条血路。 柳如棠冲刺过来抱着江亦舒,受了内伤的江亦舒顿时口腔溢满铁锈味。 “小师妹,我都快担心死了。” 江亦舒感受到她的焦虑不安,压下身体不适,轻轻回抱着柳如棠。 “师姐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顾烬敏锐发现江亦舒神色不对,忙拉开柳如棠:“师姐,先让我给小师妹看看。” 顾烬把脉,看着江亦舒直叹气:“小师妹,一会儿不见,怎么又伤得如此重?” 江亦舒对伤并无感觉,一心都在又一次失去的冰灵根上。 “无事,很快就能恢复,兽潮是江亦珺引起,还没找青云宗算账呢。” 柳如棠讥笑:“青云宗如今就是一团散沙,梁冀一心追他小师妹,导致好几个保障后勤的同门都被妖兽踩踏,清出秘境。” “宴未叙和青稞不知所踪,江亦珺被抓走,如今人数最多的,反而是我们抓的苦力。” 江亦舒想起上次和楼煞去青云宗,遗漏的宴未叙。 差点忘记他的存在。 “师姐,如果再遇梁冀,到时候我会拼尽全力杀他一次,你会阻止我吗?” 柳如棠现在听见梁冀两个字就别扭,像有案底一样。 “别说阻止,师姐还想给你递刀,梁冀那人渣,被杀多少次都活该,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真面目?” 顾烬给江亦舒吃下化淤丹:“内伤太重,接下来你别逞强,躲我们身后,出去再找师父想办法。” 柳如棠拉着江亦舒加入大部队:“对,你退出前线,和皮皮带我们再多搜刮一点灵宝,省得留下便宜黄沙。” “好。” 直到又遇见其他宗门,逍遥宗还没拔剑,他们就连忙递出玉牌。 “我们知道打不过你,玉牌奉上,带我们喝几口汤如何?” 柳如棠看向身后的几个宗门,露出白牙哄着,接过玉牌后瞬间翻脸:“当然不行,分给你,我们喝什么?” 逍遥宗师兄妹几人默契无比,同时捏碎玉牌后,就朝还在观望的修士进攻。 投靠晚的宗门不服:“你们不讲武德!御兽宗不也是后面投靠的吗?为什么他们可以?” 蓝睿顶着兔子,朝顾烬歪了歪头:“是啊,殿下,你说啊,怎么御兽宗就可以呢?” 第48章,别高兴得太早 顾烬一脚踹在蓝睿屁股上:“别恶心我行不行?” 蓝睿揉着屁股,转瞬让头顶黑兔化为巨型兔子,几口就把刚才询问的修士咬出秘境。 蓝睿目光冷冷扫向其他宗门:“现在你们这堆人中黄,还有疑问吗?” 江亦舒也没想到一直温温和和的蓝睿还有这一面。 秘境中修士越来越少,她必须速战速决,免得梁冀和顾烬死在别人手里。 江亦舒感觉自从她在江亦珺手里一点点夺回属于她的东西后,运气变得越来越好。 刚想起的人,眨眼间出现。 青稞拖着宴未叙,看见江亦舒的那一刻惊喜不已。 “亦舒师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语气自然,如同和江亦舒之间从来没有矛盾一样。 见江亦舒不说话,青稞哽咽着:“以前都怪我识人不清,亦舒师姐,我误会你了,自从只能给江亦珺打杂后,我才知道以前默默帮我们提升实力的你有多好。 亦舒师姐,对不起,以前对你说的那些话,都不是出自我本心。 以后我一定会替你正名,揭露江亦珺的恶行,若不是亦舒师姐留下我的玉牌,我也没机会看清江亦珺的真面目。” 江亦舒看见青稞眼底的恨意,清楚她无法原谅江亦珺把她当成肉盾。 江亦舒走在青稞面前站定:“青稞,恨江亦珺吗?我都没想到她会推你进兽潮,当时一定很疼吧?” 青稞连连点头:“我恨死她了,等我找到她,一定会让她身败名裂!” 江亦舒心情愉悦,转瞬一剑刺入青稞胸口,脸上神情不变:“那你可要尽快找到江亦珺,她逃出秘境后,不知道又会怎么颠倒黑白,等你好消息。” 宴未叙直到青稞身影消失,才对江亦舒开口:“小师妹,能被你送出秘境,我很幸运,动手吧。” 江亦舒看见他的一身伤,围着宴未叙转了好几圈。 “宴未叙,你知道吗?我能接受青云宗所有人都与我为敌,可我实在接受不了,连你都站在我的对立面。” 宴未叙想起自己以前的视而不见,心虚避开江亦舒眼睛:“对不起,小师妹,我应该一直和你统一战线。” 江亦舒冰凉的剑尖贴在宴未叙嘴唇:“宴未叙,你以前不是好奇为何每次从惩戒堂出来,我都像丢了半条命吗? 一会儿我会让你好好尝尝惩戒堂的手段,对了,你还记得吗?好几次我都是被你亲手送到惩戒堂的,你该不会忘记吧? 理由还很可笑,居然是江亦珺想要我连做三个月宗门任务所换的剑,她上下嘴皮一碰,我有理都能变成无理。” “啊!” 宴未叙疼得才喊出一声,嘴里就被江亦舒塞进一只臭袜子。 “别着急,才挑断一根手经呢,还有更多痛苦等着你。” 江亦舒催动好几条木藤,捆住宴未叙,使他不仅无法动弹,也不能自杀。 等江亦舒把宴未叙手经脚经全部挑断,宴未叙已经疼得晕过去。 江亦舒洗净满手血迹,又用水把宴未叙泼醒。 “你有点废物啊,我第一次进惩戒堂,可是连续被挑断又缝合二十一次才晕过去。 宴未叙,你进过惩戒堂吗?和臭名昭著的邪修比起来,都能令邪修甘拜下风,你可一定要去一次啊,不然多对不住被你送进去那么多次的我。” 宴未叙眼角滚落泪珠,痛苦地望着江亦舒摇头。 江亦舒重重一掌拍在宴未叙脸上,顿时浮现一个清晰巴掌印。 “别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否则挖了你的狗眼。” 江亦舒一刀插入宴未叙心口时,宴未叙身上几乎再无一处好皮肤。 江亦舒起身,身后是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楼煞。 不知为何,看见是他,江亦舒反而松一口气。 楼煞鼓掌着:“不错不错,江亦舒,你的行事作风真的很合我胃口,要不再考虑考虑当我的右护法?” 江亦舒不知道楼煞什么毛病。 “亲爱的魔尊大人,难道魔界不仅穷还缺人?都沦落到魔尊出来招新了?” 楼煞被调侃,也毫不在意,反而配合着:“是啊,魔族护犊子,你要是当我右护法,就算没有心魔誓约束,我也会护你好几年。” 江亦舒突然想起渡劫时遇到的魔修,不知为何,总觉得那个名字非常耳熟。 “你认识一个叫朱砂的魔修吗?” 听见熟悉的名字,楼煞差点压不住体内魔气。 若不是朱砂,他根本不必躲进荒无人烟的秘境中,还倒欠一个卖身契。 “怎么?你是她朋友?” 江亦舒摇头:“我刚进秘境,就遭到朱砂追杀,若不是她,我也不会提前突破,引动天雷,好在雷劫把她重伤。” 楼煞身子骤然一松。 “确实认识,可惜先遇见她的人是你,上次被我重伤后,朱砂连魔界都不敢回,恭喜了搭档,我们多了一个共同对手。” 江亦舒把心中猜测说出:“我怀疑朱砂和萧炎有所勾结,那晚你听到萧炎和刘长老的对话还记得吗? 如果不出意外,朱砂就是萧炎准备在秘境中的后手。” 楼煞虽然平时没个正形,遇见大事却几乎一点就通。 “你对你的猜测有几分把握?江亦舒,魔族和宗门勾结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江亦舒伸出四根手指:“四成把握,我的鬼奴有跟着刘长老,出秘境后,可能也有惊喜等着我们。” 楼煞见她对第二个问题避而不谈,一时看不清江亦舒真实想法。 无论是她在装傻,还是想借刀杀人,楼煞都对朱砂上心不少。 “那就等着出秘境吧,如果属实,或许可以帮你更快把萧炎拉下神坛!” 江亦舒睫毛轻颤:“仅仅只是一个魔修就有如此大的能量?” 楼煞轻哼一声:“朱砂可不是普通魔修,不仅行踪诡异,且最擅长唤醒心底欲望,帮助修士堕魔。 不然你以为她凭什么成为魔界圣女?光是朱砂手底魔将,都快有魔宫规模。” 江亦舒幸灾乐祸:“那你的魔尊之位,岂不是岌岌可危?” 江亦舒几乎瞬间就把楼煞拉拢她的话说出:“楼煞,我也很欣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弃魔修仙?” 楼煞拿着一把灵草抽在江亦舒的高马尾上:“先别高兴得太早,朱砂在你手上吃了一亏,她最是记仇,可不会放过你。” 第49章,结盟散伙 江亦舒不以为意:“现在她都逃出秘境,难不成她还能在我出秘境后暗杀我不成?” 楼煞嘴里叼着灵草:“谁又说得清楚呢?那女人可是一个疯子。” 两人没能说几句话,江亦舒就被顾烬找到。 顾烬兴冲冲跑来,站在江亦舒面前才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花朵。 “小师妹,我找到仙灵花了!” 花瓣呈半透明冰晶状,脉络泛着淡金流光,花心悬着一滴永不滴落的莹白露珠,触之温润如暖玉。 江亦舒几乎一眼就被仙灵花的美貌所震撼。 “二师兄,你好厉害!我也找到了地心莲和凤凰草。” 江亦舒突然想起自己并没有给那两种灵草准备盒子。 顾烬却更高兴了:“太好了!那我们只差赤焰草就可以解除你中的冰魄蛊了。” 江亦舒顿了顿,求证般地询问:“二师兄,你让我们找的这些灵草,都是为了替我解除蛊毒吗?” 顾烬摸着后脑勺:“嗯,难道我忘记告诉你啦?” 江亦舒心里酸酸的。 “没有说过,我以为是二师兄炼丹所需,没想到……” 顾烬却毫不在意:“不要紧,过程不重要,只要最后帮你解除蛊毒,让你免受伤害,就可以了。 只是可惜,整个秘境能问的人我都问了,谁都没见过赤焰草,我光是找到仙灵草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卖弄不少人情,小师妹你怎么能一次性找到两种?” 顾烬怀疑人生:“难道你不仅炼丹天赋比我高,就连运气都比我好吗?” 江亦舒摇头:“二师兄可别这样想,凤凰草能找到都多亏了你的朋友蓝睿,若是没有蓝睿师兄,可能我也只能得到地心莲。” 楼煞突然开口:“你们所找的赤焰草长什么样?如果我找到可以跟你们换多少灵石?” 顾烬闻言,不由眼前一亮:“刹楼兄弟,你们幽冥宗或许还真能有赤焰草。 赤焰草只生活在火山岩缝隙中,周围百里寸草不生,夜间会散发微光,可每百年才成熟一株,极为稀有。 只要你能找到,我愿以高出市场价三倍收购。” 火山岩缝隙中吗? 魔界最不缺的就是火山。 楼煞努力压制喜悦的神情,故作高冷:“成交!” 顾烬没有半点心眼子,能遇见可以帮助他的人,心情都好不少,一激动,嘴巴就没个把门。 “原来幽冥宗还有你这样的好人,刹楼兄弟,以前是我误会你了,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你和花逸仙完全不一样!” 江亦舒怕顾烬一激动什么根底都说出来,连忙拽住顾烬:“二师兄,我们该去找师姐他们了。” 顾烬指着不远处的楼煞:“刹楼兄弟不跟我们一起吗?幽冥宗已经和我们结盟,他跟我们也能有个伴啊。” 江亦舒朝他摆手:“刹楼喜欢独来独往,不习惯跟太多人一起相处。” 江亦舒对楼煞使眼神希望楼煞配合,她是真的怕楼煞魔族的身份被发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此刻的楼煞就像看不懂她的暗示一样,抱出一堆玉牌朝江亦舒走近。 “答应给你的玉牌,突然感觉人多也挺热闹的,搭档,你应该不会拒绝我跟你一起吧?” 江亦舒望着楼煞,试图看透他此刻的所思所想。 可楼煞刻意躲避江亦舒的视线,没一会儿就和顾烬哥俩好得勾肩搭背,一起同大部队汇合。 江亦舒收下玉牌,追上两人。 此时生存圈已经越来越小,并且黄沙覆盖速度越来越快。 除了逍遥宗五人全员在场之外,即便是联手的其他另外三个宗门,也少了不少修士。 一路上大家都心照不宣,遇见青云宗弟子二话不说就是砍,以至于青云宗弟子是秘境里,除逍遥宗以外占比最少的宗门。 此刻唯一没对上的宗门只剩合欢宗与梵天宗。 江亦舒几人手中积分已经足够,和御兽宗,幽冥宗及丹霞宗三宗的关系再好,也没忘记这是宗门大比。 宗门大比里各宗积分与能否参加下一届仙门大会的资格直接挂钩。 宗门大比为从各洲大陆选出天才,只有前排前十的修士,才有资格代表各洲大陆参加仙门大会。 只要被选上,不仅修士所属宗门能得到丰厚奖励,就连修士选拔之地都能因此受到恩惠。 可以说牵一发而动全身都不为过。 此时南风,花逸仙,楼煞,蓝睿,蓝楹五人与逍遥宗五人齐齐坐在一起。 桌椅是江亦舒临时用木藤编造而成,酒是南风的珍藏。 人是江亦舒聚集地,解散的话也由她说出口。 “能一起走到现在也是缘分,除了还未碰面的合欢宗与梵天宗之外,我们四宗人数留存最多,大家都有自保之力。 接下来,我们就此解散同盟,各自为宗门奋斗,下次见面就是对手了,愿各位都能榜上有名!” 所有合作都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虽有不舍,可背后还有宗门责任所在。 所有人齐齐举杯共饮:“祝我们都能榜上有名!” 花逸仙喝酒秒上脸,冷萌的脸蛋红扑扑的,看着就很好捏。 她瞪着圆圆的眼睛,抱住江亦舒胳膊:“你要记住,我们是朋友,无论最后我们是谁,先送对方退出秘境,都不能改变我们之间的友谊。 有事一定要摇晃骨铃找我,江亦舒,我等着和你再见的那一天。” 江亦舒揉着她的脑袋:“知道了,就算离开宗门大比,我会找你的。” 南风双手背在背后,洒脱不已:“江道友,有缘再会。” 蓝睿则踹顾烬屁股一脚,气呼呼抢走兔子,拉着蓝楹就跑。 “殿下,你最好祈祷你的身子比黑豹还要强悍,不然我一定要把你对黑豹做的事尽数奉还。” 蓝楹抱怨的声音远远传来:“师兄,你干嘛?我都还没和顾烬告别呢……” 顾烬很忙,忙着给青云宗苦力发还储物袋以及结算报酬。 柳如棠和叶少言又和好了,不停讨论着遇见他们后的战术。 楼煞没跟幽冥宗离开,一直赖在江亦舒身侧,问她还有什么宝贝值钱。 幽冥双手搭在颈后,散漫地回头询问:“顾烬,能不能搞快一点?” 顾烬发完最后一个人,笑眯眯跑过来:“来了来了!” 却刚跑到半路,笑容一滞,发出一声惊呼:“小师妹!” 第50章,先灭逍遥宗? 楼煞反应最快,几乎江亦舒刚被抓走,他就和来人缠斗在一起。 江亦舒望向双目猩红的梁冀,嘴角扬起笑容:“来得可真巧,刚打算找你,你就送上门。” 梁冀声音沙哑:“小师妹呢?她不是和你一起被鹰抓走吗?为什么我找遍整个秘境都找不到她。” 江亦舒耸耸肩,笑容残忍:“谁知道呢?说不定已经死了。” 梁冀举起手,试图给江亦舒耳光,没曾想江亦舒动作比他更快。 梁冀脸颊瞬间高高肿起,江亦舒忽略他眼底的不可置信。 自言自语着:“不太对称。”,又给他一巴掌。 “果然,这样就顺眼多了。” 梁冀从来没有想过,一直以来逆来顺受的师妹竟敢对他做出这种事。 “江亦舒,你疯了吗?” 江亦舒握着碧落,直接刺向梁冀心口,却又被他躲过。 “疯的是你们,我可是青云宗唯一一个正常人,不对,差点忘记,我已经退出青云宗了。 梁冀,如今的你,可不配再称呼我为师妹。” 梁冀格挡着江亦舒的攻击,他只想问出江亦珺下落,无心伤她。 一开始只是防护,可渐渐的江亦舒剑招越来越凌厉,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栽在江亦舒手里。 梁冀终于正视这个一直都被他忽略的师妹。 “江亦舒,你当真铁下心退出青云宗?” 他一直以为这是江亦舒欲擒故纵的手段,就像江亦珺想当剑修,江亦舒也缠着他学习一样。 江亦舒虽是宴未叙一手养大,可宴未叙练剑天赋过高,不适合教人。 江亦舒姐妹二人都算是他的半个徒弟,他从师父处学来的基本剑法都会教姐妹二人。 可他符剑双修,没有太多精力同时教会两人,小师妹乖巧可爱,说的话又好听,他总是不自觉偏心江亦珺几分。 当时江亦舒就说过再也不要让他当师傅的话,可他一哄,江亦舒又乖乖跟在背后拿着小木剑学习剑法。 江亦舒很清楚梁冀的剑招,梁冀也很清楚她的出剑习惯,一时之间打得有来有回。 “从我滚下千步钉梯的那一刻,你不是就知道我已经退出青云宗了吗?梁冀,当时你也在场,总不会以为我是做戏吧?” 梁冀抿唇不语,江亦舒仅看一眼,就知道他还当真是如此所想。 梁冀避而不谈:“你不可能没看见小师妹的踪影,我明明亲眼所见,你俩被抓去同一个方向,只要你告诉我小师妹的下落,回头我会求师尊不计前嫌,让你归宗。” 江亦舒暗暗运转混沌诀,既然用剑无法伤梁冀,那她就用其他武器。 “求我归宗之后呢?你还想在我面前逞大师兄的威风?还是自诩公平地让我把自己所获得的东西,都分给江亦珺。” 江亦舒踏入空中,居高临下望着梁冀:“别做梦了,从离宗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想过自己会回青云宗。 就算是回去,也不可能和你们再做所谓的手足同门,除了讨债之外,青云宗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江亦舒周围灵气暴动,指尖结印如蝶,体内灵力化作火红长箭直刺向梁冀。 梁冀凝聚剑阵为盾,两者相撞的瞬间,气浪掀飞百米内的碎木。 “江亦舒,是你逼我出手的。” 梁冀以符阵为辅,瞬间步下绝杀阵,无数冤魂尖叫着扑向江亦舒,长剑翁鸣震颤,飞身直击江亦舒。 江亦舒不退反进,左手掐诀,右手执剑,剑身上覆盖的熊熊烈火,发出滋滋消融声。 火蛇扑灭绝杀阵中的冤魂,江亦舒抓住破绽腾空而起,剑招陡然提速,梁冀急忙祭出护身法器,却见剑尖刺穿保护屏障,毫无阻碍地刺入梁冀胸膛。 梁冀直到身形消散的那一刻,脸上都还维持着震惊神色。 江亦舒擦去额头汗水:“原来,青云峰首席大弟子也并不是无法打败的。” 幽冥等人摆脱梁冀同盟后,看到的就是江亦舒浑身是血躺在地上。 “小师妹!” 江亦舒颤颤巍巍伸起一只手:“还活着,别忙着沮丧。” 顾烬把她扶起来:“该死的青云宗,简直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江亦舒捏住顾烬喋喋不休的嘴。 “二师兄,先别说话,容我缓缓。” 幽冥默默给江亦舒投喂聚灵丹。 江亦舒除了脸颊被剑气所伤,多了几道划痕之外,身子并无大碍。 亲手送出梁冀之后,江亦舒只觉浑身都有使不完的牛劲。 “别耽误时间,决赛圈还有一群人等着我们去砍,师姐抱抱。” 柳如棠把琵琶背在身后,轻而易举抱起江亦舒。 “小师妹,接下来你躲在我们身后吧,每次都让你冲锋陷阵,让我们这些师兄师姐当得很内疚啊。” 江亦舒在柳如棠怀里蹭了蹭:“知道了,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我,我一定乖乖苟着。” 远处楼煞身上的血多得往下滴,见自己完全被江亦舒忽略,咬牙切齿着。 “江亦舒,你能不能对你的搭档多几分关注?手都快给我砸抽筋了。” 楼煞提着的重锤被血浸成暗红色。 江亦舒忙从柳如棠怀里跳下:“怪我怪我,我还以为你把他们杀退就行,哪知道这都这时候了,你还不忘为我收集玉牌呢?” 楼煞指着自己报废的一身衣服:“别整那些虚的,衣服报销,首饰也要,并且要再多给我一倍酬劳。” 江亦舒非常爽快,拿出一沓符篆递给楼煞:“这些至少价值几千灵石,辛苦你跑一趟变现。” 楼煞在秘境中混这么久,多少也了解行情,知道江亦舒没撒谎,瞬间一个清洁术,让自己恢复清爽。 “好说好说,答应了跟你合作,我可是很有合作精神的,这样的事,我不介意再多来几次。” 江亦舒见他又恢复正常,眼角不自觉抽了抽。 “你高兴就好。” 没走多远,四处都是乒乓作响的打击声。 江亦舒定睛一看,是合欢宗和梵天宗对上了。 本来她已经拜师紫烟,按理来说应该帮助合欢宗。 可帮完合欢宗之后呢?她明面上是逍遥宗弟子,跟合欢宗对上是早晚的事。 而清心前世对她有恩,对他出手有点困难。 江亦舒凑去楼煞身边询问:“你说我们假装路过,不参与他们两宗的争斗,现实吗?” 楼煞犀利点评:“合欢宗与梵天宗人数是你们逍遥宗的五倍,你猜他们会不会一致对敌,先灭逍遥宗?” 第51章,你能对自己说的话负责吗? 江亦舒没纠结几分钟,就见顾烬已经冲进包围圈。 “大师兄,快点啊,再不出手,我们都进不去了。” 叶少言目标明确,对着清心猛砸符篆。 江亦舒摆手:“得,这下完全不用纠结了,想不到大师兄有时候还挺果断。” 梵天宗人数还挺多,有逍遥宗几人的加入,局势一下逆转。 柳如棠琵琶声无差别攻击。 幽冥一手送走梵天宗弟子,一边抱怨着:“我真的很讨厌打打杀杀。” 江亦舒才杀退两个梵天宗弟子,连需要耗费大量灵力的招式都没用,突然呕出一口血。 如烟离江亦舒很近,瞬间杀向江亦舒身后的,和她背靠背。 “你受了内伤?” 江亦舒后知后觉,她还以为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 “没事,不算太严重,多谢如烟道友。” 如烟抿了下唇,低声回应:“该我谢谢你才是,如果你们不出手,合欢宗会退出不少人。” 如烟突然搂着江亦舒腰肢,把她送离打斗中心区。 “在这里待着休息一会儿,剩下的我们都能解决。” 江亦舒擦去唇角血迹:“好。” 江亦舒第一次认真观察如烟,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她浑身都是武器。 发丝藏针,舌下藏毒,任何想象不到的地方都有可能。 叶少言一心送出清心,不料却好几次都差点被清心送走。 只是清心频频走神,反而给了他可乘之机。 柳如棠见叶少言对上梵天宗年轻一代的天才,叹息一声,扛着琵琶就过去。 “叶少言,你到底行不行?打这么久,一个人都没送走。” 叶少言咬了一下舌尖,倔强地不想回应。 柳如棠看不过去,加入叶少言和清心间的战斗。 “清心道友,对不住了,你的积分应该足够进入前十,我们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清心深深地望柳如棠一眼:“如棠姑娘,你能走得越来越远,我很开心。” 叶少言朝清心扔去好几个炸裂符:“清心,少废话,你的对手是我。” 清心却无视着叶少言,他的视线里都是柳如棠头顶的杂草。 清心蓦然露出一个浅笑,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毛毛躁躁。 清心伸手去抓柳如棠头顶杂草的瞬间,却被柳如棠以琴弦刺入心口。 眼前是她狡黠的笑容:“再见,清心道友,我们有缘再会。” 清心嗯了一声,身影消失。 此时还剩多少人,一眼可以看见。 远处花逸仙,蓝睿,南风等人也在各自厮杀,每个人身上都有挂彩。 楼煞提着两个大锤站在江亦舒身边,其余人都很默契的,没往江亦舒身边靠。 楼煞开口:“你在想着什么?” 江亦舒忍住心中不适:“在想期待已久的宗门大会,就这样结束了,反而有些怅然若失。” 楼煞挑眉:“你很喜欢参加宗门大比?” “算是吧。” 以前宗门大比是她赚外快,积累经验的最好途径。 她从来没在战斗时观看他人,此时有种站在局外的感觉。 楼煞突然站在江亦舒身后,为她运功疗伤。 “既然如此,那你就别留遗憾,从出去秘境后,我会来讨要报酬的。” 江亦舒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在修复身体,楼煞气势也越来越强,修为节节攀升。 “楼煞,别替我运功疗伤了,再这样下去,你修为过高会被秘境强势踢出的。” 楼煞不以为意:“我来秘境可不是为了功成名就,只为赚点小灵石,你已经给我了,不是吗? 更何况你出秘境带一身内伤,那我之前所做的遮掩,岂不是白费功夫?” 江亦舒知道他说得有道理:“多谢!我会尽可能多给你报酬。” 楼煞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很轻,被打斗声遮掩。 等江亦舒再次回头的时候,楼煞已经被强制踢出秘境。 如烟也带着合欢宗弟子与柳如棠等人告别。 柳如棠擦去额角汗水,疑惑询问:“小师妹,一直跟着你的那个幽冥宗弟子呢?就那个叫啥楼的。” 江亦舒起身:“刚才他退出秘境了。” 柳如棠点头:“退出也好,等他们那边打完,估计我们也要离开秘境了,你放心,师兄师姐一定会护着你。” “好。” 秘境中打得热火朝天,秘境外却所有人都面色沉重。 萧炎阴沉着一张脸,朝紫烟施压:“紫烟宗主,本次秘境为你们宗门十年一开的秘境,爱徒在秘境中险些被挖走灵根,合欢宗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紫烟打着马虎眼:“如今江小道友昏迷不醒,秘境出现问题,水幕无法显现,里面究竟是什么状况?我们大家都不清楚。 萧宗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等所有参赛修士都从秘境退出,自然可以知道真相。 合欢宗断不能容忍如此恶劣的事件,若是真如你所说,有魔族混入秘境,我们合欢宗必定负责到底。” 躺在寒玉床上的江亦珺突然紧皱眉头,神情不安地呢喃。 “不要!姐姐,不要杀我,我不跟你抢了,求求你饶了我…… 姐姐,不要……不要挖我灵根…再如何恨宗门…你也不能和魔族勾结啊……” 萧炎听着江亦珺痛苦的感受,连忙为她输送内力。 “竟是江亦舒那个逆徒?” 因为江亦珺出来时太过凄惨,几乎有头有脸的专门都在这里。 听见江亦舒的名字,好几个人都齐齐抬眼。 无极宗池渊长老垂下双眸,吹着茶水浮沫。 紫烟嘴角的笑容僵了僵。 谢灵均直接往江亦珺嘴里丢入一颗治愈丹。 江亦珺顺势醒来,看见萧炎身影的那一刻,如同在外受欺负的孩子,猛地扑入家长怀抱。 “师尊,我好害怕,那刀好冰凉……” 萧炎冷着一张脸:“珺珺别怕,发生什么你都可以说出来,师父会替你做主。” 江亦珺扫视一圈,如同才发现其他人的存在,又往萧炎怀里缩了缩身子。 泪水吧嗒嗒嗒往下掉,光是看她这个模样,就能勾起不少同情心。 “江亦舒和我才说几句话,突然引发兽潮,密密麻麻的妖兽,全部冲入人群,死了好多好多人,没一会儿我和姐姐就被抓走,等我醒来之后,就到了这里了……” 紫烟眉头一拧:“秘境中的妖兽,都被提前驱逐到安全地方,不可能会引发兽潮,江小道友,你能对自己说的话负责吗?” 第52章,不要冲动 江亦珺仿佛被吓到一般,怯生生开口:“紫烟宗主,我知道你喜欢姐姐,但你如果不相信确实有兽潮的话,问一下和我先后出秘境的修士,就知道我并没撒谎。” 谢灵均冷笑一声:“空口白牙就想污蔑我徒弟?萧炎,这就是你带出的好徒弟?” 萧炎手掌握成拳,很久才恢复平静:“师叔说笑,我徒弟只是单纯说出所见而已。” 江亦珺猛地抬头,不可置信望向萧炎。 为何师尊要叫江亦舒的师父为师叔? 那江亦舒岂不也是她的师叔? 谢灵均甩袖离去:“最好没有往我徒弟身上泼脏水的想法。” * “别给我泼脏水。” 顾烬咬牙切齿,和蓝睿打在一起。 蓝睿没个正形:“谁给你泼脏水了?殿下,你敢说你没说过花逸仙脾气差的话?” 花逸仙冷着一张脸,拿着骨刀朝顾烬身上砍:“还说我脾气差?顾烬,你不配做舒舒师兄。” 顾烬和幽冥同时应付两人。 幽冥看热闹不嫌事大:“听见没有?二师兄,你终于也体会到众叛亲离的感受了吧?” 顾烬朝远处和南风打在一起的江亦舒大喊:“小师妹,你能不能管管他们?他们都紧着我一个人欺负。” 此时南风已经逐渐处于下风,江亦舒得以抽空回应两句。 “二师兄,这次我谁也不站,你求求师姐吧。” 柳如棠刚把蓝楹咬在肩头的脑袋扳开,脾气肉眼可见的暴躁。 “我没空,蓝楹,你是属狗的吗?能不能堂堂正正跟我打?你再乱咬,别怪我用琵琶砸你。” 蓝楹朝她吐了吐舌头:“谁让你刚才打顾烬的?” 柳如棠直接抱着琵琶朝蓝楹揍:“你们御兽宗是不是都有病呀?能不能来个正常人?” 蓝楹数着人数,再坚持一下,只要再退出两个人,就能出秘境了。 “柳师姐,大家都是变态,你就别伪装了吧。” 碧落横在南风脖颈上时,江亦舒浅笑出声:“再见南风道友。” 南风举起双手,笑得清爽:“再见,江亦舒。” 江亦舒在和南风几人对上之前,就提前按照积分榜把玉牌分给逍遥宗几人,此刻南风退出,秘境只剩十人。 所有人都默默停下打斗,等待着秘境开放。 蓝睿搂着顾烬肩膀:“殿下,想不到我们也有一起走到最后的一天。” 顾烬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蓝睿,能不能别搂搂抱抱的?我又不是你的契约妖兽。” 花逸仙坐在江亦舒身边:“谢谢你,江亦舒,如果没有你出手相助,我根本走不到现在。” 江亦舒捏着花逸仙手指:“我只帮过你两次,剩下的都是你实力过硬,花逸仙,你也是凭自己本事走到现在的。” 花逸仙唇角努力往下压,脸上的两个小酒窝却悄然浮现。 柳如棠如同一阵风,一下子坐在江亦舒的另一侧。 “小师妹,你简直就是神算子,按照你的算法,出去后我们还真能并列第一,只要想想大家震惊的眼神,我就很开心。” “这可是宗门大会耶,别说六人并列第一,就连两人并列第一都没见过。” “都是我们这次运气好,不然怕是也无法得到那么多玉牌,第一是大家实至名归。” 江亦舒这么说,却没人会如此想。 玉牌得到最多的就是小师妹,如果不是她分出来,她完全可以独自登顶。 顾烬想想就兴奋:“一想到出去后比赛长老念一个第一是我们逍遥宗,再念出下一个还是我们逍遥宗的人,我就感觉神清气爽。 参加这么多次宗门大比,每次逍遥宗都是吊车尾的成绩,这下总算可以一雪前耻,为师父他老人家争光了。” 顾烬掏出小镜子整理头发:“你们说我要不要换个发型?变得帅气一点?我们可都是逍遥宗门面。” 柳如棠最见不得他臭美的样子。 “顾烬,不是师姐说你,以你的形象而言,帅气太过遥远,可爱还差不多。” 顾烬捧着自己肉嘟嘟的脸颊,蹲在江亦舒面前。 “小师妹,你也认为师兄与帅气无缘吗?” 江亦舒望着顾烬眼颊的婴儿肥,实在无法说出违心的话,只能委婉说道。 “其实二师兄长开后,一定非常帅气。” 远处听见几人对话的如烟垂下双眸。 本来以她的积分,江亦舒第一,她就是第二。 可因为江亦舒的操作,她只能成为第一中的其中一位。 如烟身侧的霓裳愤愤不平,小声吐槽:“师姐,他们也太过分,简直就是在钻规则漏洞,本来师姐名字一眼就可以看到,如今也不知道会在哪个位置。” 剩下的十人没坐多久,就被一阵金光传送出秘境。 如几人想象中的万众瞩目确实出现,可那些眼神中,更多的是猜疑,厌恶。 宣布排名的长老顺着胡子,却没如想象中替几人送上奖励。 “由于秘境出现意外,水幕无法看见秘境中发生的一切,且有弟子在秘境中遭遇魔族袭击,排名暂定。” 最后出来的十人面面相觑,只好顺着指示去找到各自宗门。 一路上江亦舒都能察觉到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和在炼丹大赛上崇拜的目光不同,刺人的眼光和窃窃私语都被江亦舒捕捉。 “她就是江亦舒?” “我就说一个叛宗之人怎么可能突然样样精通,背后有魔族帮助就说得通了。” “听说她还在秘境中拉帮结派,恶意针对青云宗之人。” “针对算什么?她还把昔日同门推入兽潮之中,这才是最可怕的。” “看起来挺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心思那么恶毒?” “嘘,别说了,被她听见,小心遭她嫉恨。” “听说她还挖人灵根,就是邪修都不敢做出这种事。” “可惜她的天赋了,怎么就想不开走歪呢?” 柳如棠的暴脾气,光是听几句就受不了:“你们在说什么?有种说大声点!这么怂,怎么不敢当面说?” “又不是只有我们说,所有来参加宗门大比的人都知道了,你们逍遥宗可不要被她蒙蔽双眼,小心成为她的下一个作案对象。” 一直好脾气的叶少言也站出来维护江亦舒:“上下嘴皮一碰就是污蔑人的话,你们有什么证据?” 江亦舒看清好些人眼底的嫉恨,以及若有若无的排斥,拉住柳如棠等人:“不要冲动,先找师父了解清楚再说。” 第53章,原来还没死心啊 江亦舒等人刚到花香居,就看见手持佩剑,提前守在门口的合欢宗与青云宗弟子。 叶少言站出,上前交涉:“不知各位守在此处所为何事?” 青云宗弟子中有几个是他们在秘境中抓来的苦力,一个个眼神躲闪,不敢与江亦舒对视。 合欢宗则神色正常:“由于江道友目前身上嫌疑未清,只好委屈逍遥宗各位,最近减少外出。” 顾烬不爽:“怎么,已经有确凿证据了吗?捉贼捉赃,证据都没有,就想软禁我们?” “我们也是听命行事,还望顾师兄不要为难。” 江亦舒见柳如棠想去找事,连忙拉住柳如棠手腕,朝花香居进去:“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各位。” 柳如棠气得不行:“可恶的合欢宗,为什么秘境偏偏无法投射到水幕上?本来闯进前十开开心心的,现在搞这一出,让人只剩郁闷。” 江亦舒没感受到谢灵均气息,劝着柳如棠:“师姐勿恼,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先回房,回头了解清楚怎么回事再说。” 好在他们都只是守在门外,并没有进入花香居。 江亦舒回房就见玄九蜷缩成一团,躺在她床上,和梁冀打斗后玄九就不见了,江亦舒还以为玄九还在秘境中。 江亦舒只见小狐狸毛发都失去光泽了,毫无精神。 “玄九?” 玄九看见江亦舒后立刻化为人形,猛地抱住江亦舒。 “你怎么出来得这么晚?” “我还想知道你怎么突然消失呢。” 玄九把江亦舒手掌放在脸颊上。 “我被妖族祖地召唤,醒来就跑回合欢宗了,江亦珺不要脸,倒打一耙,四处编造你的谣言。” 江亦珺很少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如果只是为了污蔑自己,她不需要闹出如此大阵仗,一定还有其他目的。 “只是谣言的话,应该无人会信,江亦珺还做了什么?” 玄九摇头:“她大多数时候都待着养伤,很少出门。” 江亦舒突然想起进入秘境前让黄泉跟踪江亦珺和刘长老的事。 可如今花香居被团团围住,也不知道黄泉能不能进来。 江亦舒屏息凝神,不断在心底呼唤着黄泉的名字。 可和黄泉之间的感应非常微弱。 江亦舒出门找到幽冥:“四师兄,你能做个傀儡,代替我在房里吗?我想出去一趟。” 幽冥知道江亦舒被污蔑,心底也提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幽冥凑近江亦舒观察,没一会儿就把自己易容成江亦舒的模样,他手指微动,房里出现另一个“幽冥”。 “我先代替你一晚,明早就能做出你的傀儡,师妹,放心去吧。” “多谢四师兄。” 江亦舒此刻无比庆幸学了《幽冥隐匿诀》,否则出去还得费不少力。 江亦舒先去江亦珺住所,刚过来就撞见她鬼鬼祟祟从后门出去。 江亦舒一路尾随,直到江亦珺停下脚步,才发觉此刻住所格外熟悉。 “这不是无极宗暂住地吗?她来这里干嘛?” “陈最道友,你还没考虑清楚吗?江亦舒实在欺人太甚,若她没与魔族勾结,今年符道魁首必定还是你。 陈最,你甘心吗?如果她没针对你,你也不会早早退出秘境,还是年轻一辈的符道天才。 只要你跟我联手,指出江亦舒的不平常处,我保证下届仙门大比再也没有人可以从符道碾压你。” 陈最端着茶盏的指尖泛白,沉默良久才妥协道:“江姑娘不必再劝,到时候我会出席。” 江亦珺这才笑容满面离去。 江亦舒从暗处走出,不屑道:“这就是你的计谋?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所谓人证。” 江亦珺又去接连见了如烟,清心,南风等人,无一例外,出门时都笑容满面。 江亦舒跟在江亦珺身后,正想回去时,突然感受到黄泉的痛苦之意。 且离江亦珺住所越近,和黄泉间的感应越强。 好在江亦珺没一会儿又被青云宗弟子叫走。 江亦舒连忙趁机潜入江亦珺住所,她所住的房间居然还有一个地窖,地窖里黄泉赤裸着上半身,双膝跪地,双手被冰链固定半空。 黄泉看见江亦舒的那一刻,气息微弱却喊道:“主人,不要过来!” 江亦舒也在此时才发现,黄泉身上还有魔气残留,而捆住他的铁链好巧不巧是由冰链所铸。 “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我跟踪刘长老,意外被萧炎发现,册子,主人去找清心,快去!不用管我,我死不了。” 江亦舒知道时间紧迫,也害怕萧炎又留下后手,深深看黄泉一眼:“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黄泉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江亦舒来到清心门口,却在门口踱步半天都没进去。 要是早知道这么快就要与清心产生交集,她当时一定会留点余地。 “要不让师姐来要?总觉得师姐和清心之间有什么联系。” 江亦舒转身欲走时,清心房门突然打开。 里面是闭目诵经的清心,江亦舒硬着头皮走近。 “清心道友,这么晚还来叨扰,实在抱歉。” 清心推出一本带着血痕的册子递给江亦舒:“想必江道友是为它而来,夜已深,就不留你喝茶了。” 江亦舒还以为要费点劲才能拿回,没想到清心如此爽快:“多谢清心道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清心朝江亦舒行了一个佛礼:“好,如需帮助,贫僧一定不会客气。” 江亦舒拿到册子后,迫不及待翻开,可越看越心惊。 青稞出秘境后就失踪了,且宴未叙还被魔族抓走,梁冀也被不知名的人攻击,谢灵均追着出去一直未归。 一开始出来的修士间并没有传出谣言,直到江亦珺苏醒后,江亦舒的名字再一次席卷合欢宗的每一个角落。 且萧炎已经回青云宗请出鉴灵镜,一旦在她身上检测出魔气,不仅会被玄铁链捆着接受审判,还会被关入锁魔塔。 锁魔塔位于青云宗,到时候她是死是活都要看青云宗的想法。 江亦珺四处奔走,必定可以得到巨大利益,想起上次她发现自己使用火灵力时眼中的震惊以及觊觎…… 江亦舒紧紧握拳,怪不得他们要抓住黄泉,还四处泼脏水,说不定谢灵均也是被他们故意引走,真正的目的还是把她关进锁魔塔。 “原来还没死心啊……” 第54章,打入锁魔塔 江亦舒合上小册子,出现在池渊面前时,老头啃鸡腿啃得满嘴流油,看见江亦舒激动地站起来:“师父,你终于来了?” 江亦舒差点被他饱含感情的这声师父吓一跳,直入正题:“陈最是你的徒弟吗?” 池渊长老目露笑意:“对,是您的徒孙。” 江亦舒和池渊聊了没多久,陈最就被叫去池渊房里。 回到花香居,江亦舒推开房间门,就见一屋子的人。 “亦舒师姐……” 逍遥宗众人打着哈欠,守着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此刻的青稞无比狼狈,像刚逃难回来。 “你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青稞泣不成声:“我不小心听到宗主和刘长老的密谈,他们想杀了我,嫁祸给你,我害怕不明不白死去,只能东躲西藏。” 青稞直到现在都不相信,自己作为青云宗弟子,平时也被刘长老夸过好几次,可他们竟然为一己之欲,轻而易举把舍掉自己。 江亦舒对青稞的话,并没有全部相信。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忙?” 青稞:“我知道师姐如今被造谣,只要你能帮我脱离青云宗,我会出席,作为你的人证,助你洗清罪名。” 江亦舒:“你不可能正常离宗,青云宗离宗条件苛刻无比,按正常流程,你会死在那里。” 青稞眼底迸发浓烈恨意:“可如果不拼一把,我或许连选择实话的机会都没有,求师姐助我一臂之力。” 江亦舒:“如果是在青云宗,想脱离自然只能按照青云宗的规矩来。 可如今是在宗门大比,如果闹得够大,悠悠众口之下,或许有损伤最小就能退宗的办法,就看你怎么想了。” 青稞思考片刻,朝江亦舒一拜:“多谢师姐,我知道怎么办了,师姐放心,我不会让江亦珺如愿。” 江亦舒没说话,直到青稞走后,才把她知道的情报都拿来跟他们几人分享。 直到天明,才各自回房。 因为紫烟的坚持,江亦舒等人虽被怀疑,倒也还算礼遇。 审判台很大,台上的玄铁锁链泛着森寒的光。 紫烟拍着江亦舒肩膀:“别担心,只是问话而已。” 江亦舒看见紫烟柳眉紧蹙,知道她压力必定不小,反而安慰着她:“师父别担心,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青云宗刘长老义愤填膺:“江亦舒,你可知罪?” 江亦舒挺直脊背:“不知我何罪之有?还请长老详细道来,顺便把证据奉上。” 刘长老:“你恶意拉帮结派,还把青云宗弟子推入兽潮之中,如今连人都找不到,更是伙同魔族,试图挖去江亦珺冰灵根! 人证物证皆在,可还想辩解?” 台下弟子哗然,江亦舒丝毫不畏:“勾结魔族的证据是什么?挖江亦珺冰灵根对我有什么好处?推入的青云宗弟子又是谁? 谁主张,谁举证,刘长老想来应该是都有证据才对?不如拿出来。” 刘长老隐晦地望了江亦珺一眼,见她点头,高声喊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你死得明白!这是从你住所搜到的削骨刀,你体内有没有魔气残留,鉴灵镜一照便知。 既然你如此嘴硬,那就有请我们找到的秘境受害者,希望看着他们,你还能狡辩。” 江亦舒并没有见过那把削骨刀,和青稞对视上,她眼神闪了闪。 江亦舒昨日在青稞走后,检查了好几遍屋子,都没发现多了什么东西。 刘长老话落,走出一群人,为首是陈最,如烟,清心,青稞,以及被他们奴役的青云宗弟子。 青稞眼底癫狂不已,却露出一副可怜样,执拗看着紫烟:“紫烟宗主,如果我们实话实说,能活下去吗?” 紫烟表态:“如今中洲大陆的顶尖宗门都聚集在此,没有人可以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暗害你。” 青稞趁萧炎还没开口,连忙一口气说出:“在秘境中,我是被青云宗江亦珺推进兽潮的,如果不是宴未叙出手相助,可能我就死在兽潮之下了。” 萧炎阴测测盯着青稞:“青稞,你想清楚再说。” 青稞身子瑟缩一下,还是开口:“江亦舒不仅没有伤害我,反而是她出手相助,我才能从秘境出来。 那把削骨刀也是受宗主指示,我才放在江亦舒房里的,我有留影石可以作证。” 萧炎一掌就把留影石击碎:“青稞,休想颠倒黑白,紫烟宗主,我们不可听她一面之词,她必定对宗门怀怨已久,才恶意栽赃。” 紫烟:“好,下一位请说,但还请萧宗主不要太过激动,免得吓坏证人就不好了。” 听清紫烟的威胁,萧炎瞪江亦珺一眼,重重坐下。 陈最取出留影石:“抱歉,由于从小被人栽赃陷害的次数太多,习惯性用留影石录下来,对了,我录下好几份,毁了也没用。” 留影石中的画面很清晰,江亦珺每一次去找陈最的对话内容都一清二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江亦珺在蛊惑陈最污蔑他人。 江亦珺面如菜色:“不可能,一定是造假,陈最,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诬陷我?” 陈最垂眸不语,如烟站出来:“我也有一份留影石可作为证据,江道友,想不到你说服人的话术都差不多。” 清心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出现不为作证,只是听人说贫僧被人恶意针对。 特此做个说明,逍遥宗人数最少,在他们结盟之前,秘境中也有不少宗门结盟,实在谈不上拉帮结派。” 眼见大势已去,已经板上钉钉,青云宗那几个弟子小声开口:“逍遥宗虽然抢走我们玉牌,但是搜集的物资都分我们一半,并没有欺负青云宗。” 江亦珺崩溃:“你们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江亦舒到底给了你们多少好处?” 萧炎沉声道:“几句话并不能说明什么,江亦舒有没有勾结魔族,让她输入灵力在鉴灵镜上就知道结果。” 江亦舒看着萧炎信誓旦旦,很难相信他没在鉴灵镜上做手脚。 “团团,可否遮掩我的灵根,在我打出灵力时只检测到水,火灵根?且伪装成次等灵根,鉴灵镜能检测到我体内魔气吗?。” “主人放心,团团可以做到,且楼煞替主人疗伤时,把魔气转化为灵气的,无法检测出。” 江亦舒放心地朝鉴灵镜打入一丝灵力,鉴灵镜中闪过一抹微弱的红光和稍强一点的水波后,大量魔气浮现镜中。 萧炎虽失望一下,可还是得意起来:“各位,鉴灵镜可不会撒谎,江亦舒灵力被魔气污染,证据确凿,该打入锁魔塔!” 第55章,你想让为师替你丢脸? “慢着!我倒要看看,是谁不分青红皂白就想将我徒儿关入锁魔塔!” 谢灵均一手提着一人,扔在地上。 萧炎看见谢灵均,脸色十分难看。 “谢宗主。” “萧宗主,我徒儿勾结魔族,怎么我这个师父会不知道?” 谢灵均站在江亦舒面前,高大的身躯几乎把她遮得严严实实,他指尖轻弹,纯净的灵力把镜中残留的魔气洗涤干净。 “鉴定镜确实不会撒谎,可若是被人提前动手脚,随便一个人往里面打入灵力都会涌现大量魔力。” 谢灵均踹地上的梁冀一脚:“往里面注入你的灵力。” 梁冀几乎一路被谢灵均拎着撞回来,浑身是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敢怒不敢言地往镜中注入灵气,镜中出现微风后,片刻溢满魔气。 谢灵均睥睨萧炎,眼底满是不屑与怒火:“萧宗主,难不成你爱徒也与魔族勾结?还是说要再让其他人注入灵力,以证我徒弟清白?” 江亦舒第一次看见谢灵均这副模样,他站在面前时,好似所有风雨都不会淋到她,和她想象中的父亲一样。 萧炎望着蜷缩在地的宴未叙,心虚别过眼,从牙关中挤出:“不必了。” 谢灵均指着地上两人,语气嘲讽:“说来也巧,宴未叙被魔族抓走,梁冀被不知名的修士袭击。 可我救梁冀时,发现那魔族和修士所用功法都和青云宗的苍穹剑法很像,萧宗主还得细查啊。” 宴未叙望着萧炎,眼底满是失望,他被抓走昏迷时,隐约听见过师父的声音。 梁冀一直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炎感受到四面八方的视线,朝谢灵均道谢:“多谢谢宗主救下爱徒,稍后一定送上谢礼。” “谢礼就不必了,我只是好奇萧宗主有空请鉴灵境,却没空救自己徒弟而已。” 萧炎不语,只下去替自己徒弟疗伤。 江亦舒却没想就此放过他,反而眼眶发红地说道:“师父,还好你回来了,不然徒儿都要被冤枉死,还有徒儿的鬼奴,也不知道被什么人抓去,直到现在都没踪影。” 谢灵均见过江亦舒真正伤心的时候,此刻虽然干嚎,但眼眶一点水珠都没有,还是配合着说道:“哦?你和鬼奴不是有心灵感应吗?感受不到他所在位置?” 江亦舒飞快看萧炎一眼,又低头咬唇不说话,袖子中的小册子露出一截,恰好能被萧炎看清。 萧炎握紧拳头。 江亦舒在威胁他! 他当初就不该心软,应亲自动手,让江亦舒再没有翻身可能。 谢灵均:“别害怕,你有什么猜测都可以说出来,师父替你做主。” 江亦舒:“进秘境之前,我念着和宴未叙儿时的情谊,让黄泉在宴未叙出来后替我照顾他。 可没想到,我出来后就得知宴未叙被魔族抓走,而黄泉也不见踪影,徒儿猜测,他可能已经……” 萧炎打断她:“难为你离宗都还记得师兄的好,我确实看见过你的鬼奴,还帮助他疗伤。 那鬼奴或许是怕你担心,躲着治疗了,耐心等等,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能重见你的鬼奴。” 江亦舒一脸天真,把小册子又露出一截,无声威胁着萧炎:“真的吗?萧宗主,我真的还能再见鬼奴吗?” “真的!” 江亦舒露出孩子气的笑,转瞬又忐忑地问道:“既然我们身上的嫌疑已经洗清,那秘境中的排名还做数吗?” 池渊长老率先开口:“真相大白,当然作数!稍后就为你们举行颁奖仪式。” 谢灵均双手抱胸:“各位,难道我徒弟被冤枉的事就这么算了?那些谣言蜚语对一个小女孩的打击有多大你们知道吗? 如果我赶回来不及时,岂不是已经抓进锁魔塔彻底沦为人人唾弃的魔物?” 江亦舒配合着,有些虚弱地开口:“师父,没关系,我除了暂时修为受阻,道心动摇,焦虑不安之外,至少还活着……” 池渊背过身,肩膀抖个不停,他没想到自己的小师父是这样的师父。 字字无事,句句受伤。 紫烟听着就心疼无比:“此次宗门大比是我们合欢宗失误,江小道友承受的委屈,我们合欢宗自然会给出补偿。 而污蔑事件的始作俑者江亦珺,自然也该接受惩罚,萧宗主,你觉得呢?” 江亦珺没想到他们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还是被破坏,那些证人莫名其妙倒戈就算了,梁冀和宴未叙为何非要回来? 就不能坐实江亦舒的罪名,成全她吗? 江亦珺听见自己名字,眼泪说掉就掉,如同被全世界欺负:“我也是受害者,凭什么接受惩罚?” 紫烟:“凭你德行有亏,作伪证陷害他人,如果没有留影石,江亦舒岂不是要被冤枉?” 江亦珺辩解着:“那我被魔族袭击,险些挖走灵根也是事实,更何况,江亦舒拉帮结派我也没说错。” 谢灵均听不下去:“秘境之中并没有规定不能拉帮结派,如果你有人缘,有实力,你也可以那么做,你不拉帮结派,是不想吗? 且你的冰灵根我徒弟挖来并没有用,我徒儿连小草都不忍伤害,又怎能做出挖你灵根的事?反倒是你对我徒弟造成伤害,影响声誉,你们青云宗最好给我一个交代。” 萧炎怕江亦珺多说多错,连忙阻止她:“够了!青云宗管教不严,请容我把江亦珺带回宗门管教。 对江亦舒道友造成的名誉损失和精神损失,青云宗一力承担。” 江亦舒哭丧着一张脸:“可是如今各大宗门都以为我勾结魔族,残害同门,江亦珺如果不当着大家的面澄清,我往后可能无法见人。” 江亦珺怒视着江亦舒:“江亦舒,你别得寸进尺!” 江亦舒缩在谢灵均身后,害怕地拽住谢灵均一点衣角。 丹峰长老尽收眼底,叹气一声:“宗主,事已至此,青云宗确实得给个交代。” 萧炎第一次对江亦珺冷眼,拿出一张扩音符递给江亦珺:“去道歉,道歉后跟为师回宗门受罚。” 江亦珺难以置信地喊:“师父!” 萧炎不为所动:“难道你想让为师替你丢这个脸?” 第56章,谢灵均你快来! 江亦珺看不见萧炎眼底的温情,心下恐慌,她总觉得萧炎变了,更害怕自己彻底不得他心,因此失宠。 可师父知道江亦舒激活火灵根时,眼底的贪婪比她还重,抓走宴未叙和梁冀也是师父的主意,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何是她道歉? 江亦珺丝毫不觉得是自己的错,只恨自己计划不够缜密,让把柄落入他人手中。 如果重来一次,她一定会找真正的魔族,让一切变为现实,让江亦舒想洗白都找不到洗的地方。 江亦珺脚步沉重走到江亦舒面前:“对不起,你没有勾结魔族,是我鬼迷心窍,都是我在诬陷你。” 江亦珺说完,听着台下的窃窃私语,只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青稞怕萧炎突然带江亦珺回青云宗,连忙跪在地上。 “求宗主开恩,允许弟子脱离宗门!” 萧炎轻蔑地瞥青稞一眼:“你确定要离开青云宗?” 如果没看见江亦珺和刘长老勾结,没听见他们的计划,青稞出秘境后不会躲着青云宗。 可她被刘长老抓住,且威胁她偷藏削骨刀在江亦舒住所,否则让她没命归宗。 青稞纠结再三,还是在搜查之前偷偷放在江亦舒房间。 也因为她栽赃陷害江亦舒,才能以证人的身份说出真相。 青稞忘不了秘境中被信任的师姐推入兽潮中的绝望感。 明明她说会保护自己,可有危险时,自己只是她的挡箭牌。 青稞泪流满面,重重跪在地上:“求宗主允许弟子退出青云宗,不然弟子会活不下去的。” “那就如你所愿。” 萧炎隔空捏碎青稞玉牌。 江亦舒眸光闪了闪,视线凝聚在碎裂的玉牌上,久久无法移开。 柳如棠感慨着:“青云中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退出青云宗,还算那个青稞有骨气,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江亦舒不语。 青稞真的会越来越好吗? 以萧炎的脾性,脱离青云宗不死也得脱层皮,如今迫于压力让青稞退出,可青稞身上的枷锁真的被剪断了吗? 青稞跪在地上激动得涕泪横流,连连喊道:“多谢宗主!” 萧炎借口带江亦珺回去受罚,提前带走三个徒弟,剩下弟子则由刘长老和丹峰吴长老在宗门大比结束后带回。 碍眼的人离去,剩下的人个个喜气洋洋。 紫烟拍着拍手,笑着邀请最后十人站在台上。 “本次宗门秘境比赛中,是最特殊的一次,我们有六个并列第一,一开始的奖品是轮回扇,经过我们大家的讨论,六名第一的奖品换为灵梭一辆,其余奖品不变。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几位小友上台领奖。” 江亦舒几人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领奖后顾烬提议:“难得我们夺冠,还是六个第一这种辉煌成绩,我们合影留恋怎么样?” 柳如棠瞬间被说动:“我们再去一趟领奖台,留影石我出!” 江亦舒被拉在中间,师兄妹五人刚拍下一张,就被蓝睿眼尖看到:“带我一个啊!我也要沾沾喜气!” 蓝楹看见顾烬在,也屁颠跑来:“我也要!” 顾烬喜欢热闹,直接朝还没走远的清心,如烟,南风,花逸仙等人邀请。 “难得一聚,你们几位可要一起留影纪念?” 花逸仙指着自己:“我也可以吗?” 江亦舒朝她招手:“当然可以,你快来。” 花逸仙走着走着不自觉蹦了一下,脸上带着绯红。 清心几乎没有犹豫:“贫僧叨扰了。” 南风笑呵呵的:“能与各位留影,是我的荣幸。” 如烟感觉自己跟他们不是太熟,正想拒绝时,突然被江亦舒拉着手腕:“如烟道友,多谢你替我作证,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一起留个影。” 江亦舒等人站成两排,玄九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跃进江亦舒怀里。 花逸仙抓着江亦舒一点衣角,冷萌的脸上露出小酒窝。 叶少言和柳如棠站在一起,柳如棠望着留影石,叶少言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 清心站在柳如棠身后,任由她的发丝飘向指缝。 如烟小心翼翼站在江亦舒身后,尽量不让自己碰到他们。 柳如棠询问:“还有多久?我嘴巴都快笑酸了。” 顾烬调整好留影石角度,确保每个人都被照进去,飞快闯进江亦舒和幽冥中间站好大喊着:“三、二、一!山水有相逢……” 众人齐声高喊:“来日皆可期!!!” 合欢古树迎风而动,合欢花从空中飘落,画面定格在这一帧。 风格各异的少年少女,眼底都盛满对未来的期许,肆意张扬。 哪怕空中合欢花再美,都盖不过那股少年气。 宗门大比结束,修士关于逍遥宗的讨论热情居高不下。 “前十当中,六人并列第一!其中五个都是逍遥宗,这逍遥宗以前可都是吊车尾的成绩。” “要我说最劲爆的还得是青云宗,除非他们鱼目混珠,颠倒黑白,若江亦舒如今还是青云宗弟子,那今日长脸的可就变成青云宗了。” “依我看,青云宗估计要走下坡路,那萧宗主年少也是惊才绝艳之人,怎会如今识人不清,收下那样一个徒弟。” “你们说青云宗是不是有点邪门?听说江亦舒以前宁愿九死一生都要脱离青云宗,还有昨日的证人青稞还记得吗?她也脱离青云宗了。” “那江亦舒年纪轻轻就能炼制七品洗髓丹,听说炼丹协会都给她送初级炼丹师资格证了,达不到中级炼丹师只因年纪过小。” “这算什么?我听说无极宗和逍遥宗都快打起来了,就为让江亦舒学画符还是练剑。” “……” 一夜之间,江亦舒的名字响彻中州大陆。 江亦舒打开门,看见的就是躺在地上的池渊,和不远处的谢灵均。 “池长老,要不你先起身,让我出个门?” 池渊耍赖:“除非你能让师爷同意我跟在你身边学习,否则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谢灵均眉心突突地跳:“池老鬼,你别倚老卖老!趁我不注意偷偷拜我徒弟为师,你能不能要点脸?” 江亦舒才想起她好像忘记告诉师父她收徒的事。 江亦舒谁都不想面对,直接跳窗:“师父,你们俩玩,我先走一步。” 池渊如同一个老顽童,从地上爬起:“师父,你带我一起走!” 池渊刚追几步,就看见自己的小师父被一团黑气掳走,连忙回头大喊:“谢灵均,我师父被抓走了!” 第57章,青稞你愿意付出代价吗 几乎在江亦舒跳窗的那一刻,玄九也跳到江亦舒肩膀上。 麻袋里漆黑一片,江亦舒甚至拿剔骨刀和碧落轮番划都无法划破。 “魔族?是朱砂让你来的?” 感受到若有若无的魔气后,江亦舒反而不慌了,顺势在麻袋里打坐。 外面的魔修声音如生锈的锯子在锯铁皮,刺耳难听。 “你还不够格让圣女出手,江亦舒,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惹到不该惹的人。” 不该惹? 最近结仇的除了朱砂就是萧炎和江亦珺。 “萧炎那个伪君子叫你来的?怎么,他给的报酬,足够抵消你当众从合欢宗掳走我的代价?” 魔修:“桀桀桀,报酬算什么东西?关键的是你这个人,又会炼丹,又会画符,还是罕见的水火双灵根,就算灵根有些许残次,剩下的也足够让我魔功再上一层。 还得感谢你树敌太多,才能跟我来个里应外合,不然还无法完成雇主任务。” 居然连她在鉴灵境中的水火双灵根都知道。 “魔族确实可以靠吸食他人修为来达到自己增长魔功的目的。 可修仙者体内灵力并不能让魔族直接使用,我不相信你费这么大的劲,甚至冒着被逍遥宗追杀的风险,只为求这个。” 说话间,江亦舒感觉到周围灵气越来越稀薄,能隐约感受到魔气存在。 “废话少说,到了魔界,就算是逍遥宗又如何?别做梦会有人来救你。” “只要不是我们同意,你们连魔界在哪都找不到。” 魔修伸手摸在江亦舒脸颊:“别那么好奇,很快就知道你的下场了。” 江亦舒狠狠一巴掌把魔修的手拍落,小狐狸也在那手上来的那一刻一口咬在手腕上。 “爪子不想要就给你剁了。” 魔修被打,心里憋着一口气,但那位大人要求不能破相,只把小狐狸摔在地上,又连踹好几脚。 江亦舒在他扔小狐狸的那一刻,提着碧落直刺入魔修心口,可魔修伤口很快就诡异地愈合。 “不能弄死你,我还弄不死这只畜生?” 魔修如同一阵雾,江亦舒的攻击在他身上毫无作用。 直到玄九吐血,他才恶狠狠威胁着江亦舒。 “继续嚣张,等你灵气耗尽,我看你还怎么反抗,这么喜欢护着畜生?那等你亲眼看着它被剥皮抽骨时,一定很有趣。” 魔修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江亦舒把玄九抱在怀里,玄九尾巴处的墨蓝色又黯淡几分。 “玄九,你还好吗?” 玄九吞下江亦舒喂食的妖丹和治愈丹,脑袋在江亦舒手心蹭了蹭。 “对不起,没能帮助到你,还成为你的拖累。” 如果他重生再早一点,是不是就可以成为江亦舒的助力? 而不是像如今一样,只能当个累赘。 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鲜活的江亦舒了,请原谅他的贪心,他只想再看一眼江亦舒。 江亦舒把玩着他的狐狸耳朵。 “别说傻话,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好,一切都会好的,至少我们还能相依为命不是吗?” 江亦舒虽然疑惑,为何今生的玄九修为实力和前世相比都是大脱水,可她以为是自己重生所产生的蝴蝶效应。 也没多想。 玄九一双狐狸眼中全是唾弃,它厌恶如今像个废物一样的自己。 可让他回到过去,他还是会做出一样的决定。 “小舒舒,等你安全后,我想去妖族试炼之地,回来我们就签订主仆契约可好?” 江亦舒前世没和他签过主仆契约,甚至平等的契约都没签订,她诧异不已。 “为何要签订契约?现在这样也很好。” 玄九化为人形,紧紧抱着江亦舒:“我想帮你,签订妖兽的实力越强,你修为增长得越快。 我害怕下次又遇见这种无能为力的情况,我不想当普通宠物,唯一的作用只能替你暖身,我想再有用一点。” 江亦舒感受到玄九轻颤的身子。 他很不安。 “好,如果试炼之地太危险,你就直接回来。” 江亦舒安抚完玄九后,才有空观察周围,不同于楼煞带她去过的魔宫繁华。 此处就像原始山洞一样,不仅魔气稀少,且几乎听不到喧嚣声。 玄九鼻子嗅了嗅:“东南方向,有活人气息。” 江亦舒拿出一块发光石照亮前路。 山洞里遍布荆棘,且抬头就能看见密密麻麻的蝙蝠。 江亦舒连呼吸都放轻了。 虽说蝙蝠造不成太大伤害,可她害怕蝙蝠身上携带疾病。 血腥味越来越重,江亦舒看清地上蜷缩的人后,快步走过去。 “青稞?” 江亦舒想过青稞脱离青云宗后,或许会遭遇针对,可她没想到青稞连命都快没了。 一袭淡蓝色长裙被鲜血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还算精致的脸上多了一道贯穿半脸的伤疤,头上的精美头饰一个不剩。 青稞完全控制不住泪腺,声音断断续续:“亦舒师姐……” 江亦舒轻轻把她半扶起来。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是被魔族抓来,但他们并没有对我做这些,你怎么会……” 青稞眼底弥漫滔天恨意,气息微弱:“是江亦珺,她说要给我道歉,让我去她卧房。 可我没想到,卧房里不仅有她,还有萧炎,我刚进去就被萧炎按在地上,生挖灵根,等我再次醒来后,我就在这里了。” “亦舒师姐,你赶紧逃,萧炎和魔族有勾结,他们不会让我们活下去的。 如今我只剩一口气支撑,告诉你这些,也算是临死前唯一的价值。 对不起,我如果不把带魔气的那把刀放你房间,他们不会相信我,我也没机会说出冤屈。 亦舒师姐,再见,如果还有下一世,我一定不会针对你,会好好跟你学习。” 江亦舒动作轻柔替她顺气,她已经救不活了:“没事,你也有你的苦衷,我不会放在心里。” 江亦舒越豁达青稞心底越难受。 更不会听见宗主说等她凝结金丹,就让她意外死亡的事。 本来在秘境中死在江亦舒手下,她是恨江亦舒的,可如果江亦舒再晚放她出来一步,她也没机会看清宗主的真面目。 也不会落入这个下场。 江亦舒看清她眼底的挣扎,和青稞对视着。 “青稞,如果给你机会报仇,前提是以后没有自由,听我差遣,你愿意吗?或者说,你恨青云宗吗?愿意为报复青云宗付出这个代价吗?” 第58章,江亦舒如何了? 青稞七窍开始流血,无力的手试图抓住江亦舒裤腿。 “只要能报仇,别说自由,青稞任凭你差遣!” 江亦舒摸着青稞脑袋,眼底闪过一道金光,语气温柔地能化出水。 “好,那就如你所愿,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第二个鬼奴,一旦你生出害我的心,将灰飞烟灭,不入轮回。” 青稞支撑着自己跪在地上,眸中流出血泪:“是,鬼奴见过主人!” 江亦舒咬破指尖,在青稞眉心画着繁复符文,最后一笔落下时,符文隐入青稞眉心,而青稞身上的致命伤肉眼可见愈合。 青稞脸色苍白,除此之外,和常人无异。 江亦舒拉着青稞起身:“不必自称鬼奴,继续叫你原名就行,鬼修功法稍后给你,修炼上有不懂的可以询问黄泉。” “是!主人。” 玄九被冷落这么久,此时见江亦舒有空,立刻钻入江亦舒怀里。 见江亦舒还想往里走,青稞连忙阻拦:“里面怨气和魔气杂糅一起,再往里,主人身子会被魔气和怨气侵蚀。” 青稞自从成为鬼奴后,对灵气格外排斥,前面怨气却像美味的食物,不停诱惑着她往前。 “别担心,魔气对我影响不大。” 江亦舒上次在魔界,只觉魔气对她没有带来不适感。 可刚才灵气稀薄,给青稞画符时,不少魔气强行被身体吸纳。 除了一开始进去和灵力碰撞带来疼痛之外,渐渐地,魔气在七转金丹处转了几圈,竟然也能补充她失去的灵力。 江亦舒自从和黄泉契约后,渐渐地也能感受到怨气存在,她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怨气而来。 她想知道,身体能不能炼化怨气? 青稞欲言又止,可被主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之后,让她不敢质疑江亦舒的决定,只默默落后半步跟上。 江亦舒来到怨气集中处,墙上到处都是成片红褐色血迹。 这里更像是一个祭坛,祭坛中央是一个血人,青年肚子和刚才的青稞一样,有一个大破洞,且青年血液没有凝固,在祭坛纹路中闪烁着暗红幽光。 “从衣服推测是无极宗弟子,生前金丹修为,体内灵根和金丹都消失不见。” 江亦舒上前观察着青年面容,苍白的脸依稀可见生时的英姿。 “可他们抓金丹期干嘛?在进入合欢宗秘境之前,我甚至只是筑基大圆满,还是即将进入秘境后,被刘长老相助,强行凝丹。 主人,会不会是个巧合?” 江亦舒正想说话,突然听见脚步声,连忙同青稞一起隐藏在顶部。 同来的是两个魔修,脸上都带着浮夸的鬼脸面具。 “宗门大比开得好啊,若不是他们聚集天下英豪,我们都没这么容易抓来猪仔,可惜干完这一票又要等五年。” “说什么废话呢?你怎么不说这一年抓来的猪仔抵我们修炼好几年?趁他们还没发现,赶紧多抓点猪仔,不然又要断货了。” 魔修一人扛走血液流尽的青年,一人把刚才抓来的青年一脚踹入祭坛中央。 魔气幻化出利刃,划在青年手腕。 “刚才不是很神气吗?再硬的骨头,挖灵根,抛金丹后都只是一具死尸。” 青年发冠歪歪扭扭,即便被折磨至此,眼底的光依然存在。 “呸!” 青年一口痰吐在魔修脸上。 “你们会遭报应的……” 魔修恼怒,直接把他下巴卸了。 “报应?如果有报应,我不会成为魔修!你告诉我报应在哪里?天道不公,我就掀翻这天道,修士毁我根骨,杀我妻儿,我就让千千万万修士陪葬。 如果真有报应,他们怎么会活得好好的?你下去找阎王要来我的报应吧。” 魔修同时在青年手脚处各划一刀,血液争先恐后流入凹槽。 青年脑袋被魔修踩在地上:“我的报应什么时候来不知道,可你这口痰,能让你最快见到属于你的报应。 你一直护着的那个女修模样还不错,那就让我们兄弟几个先爽爽,再让她痛苦死去,哈哈哈哈…呃……” 青年眼底悲痛还没收敛,就被突然出现的女修动作惊在原地。 那魔修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这个女人一剑封喉。 江亦舒出剑太快,碧落都没沾染血迹。 江亦舒动作迅速地把魔修衣服换在自己身上。 “往边上挪个位置。” 青年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按照她所说的做了。 江亦舒掏出化尸丹揉成粉末,撒在魔修尸体,没一会儿,连骨头都消失不见,化作一滩血水,顺着凹槽往下流。 江亦舒转了转脑袋,顺手替修士施展治疗术。 模仿着魔修声音:“希望你能坚持到我回来。” 江亦舒出去一看,才发现山洞外守着很多魔修。 “魔二三,又折磨人了?你小子收着点,小心被那些老怪物发现,让你尸骨无存。” 江亦舒秉持着多说多错,只朝说话的魔点点头。 刚才扛着修士尸体的那个魔修,看见魔二三就跑过来:“还好你小子没贪恋凌虐,不然被大人知道,我也保不住你,快跟我来,大人有新吩咐。” 江亦舒跟着一路走,如同经过一道完整的生产链。 从祭坛出来,看见正在被剥离灵根的修士,剥离的灵根被放在特制容器中,修士如一滩烂泥,趴在地上嘶吼。 再往前,是被挖金丹的修士,他们连自爆都做不到,如同困兽,拼尽全力和狰狞的魔物厮杀。 前面稍微好点,能听见修士饶有精神的怒骂,可他们都被圈禁在魔气团中间,忍受着魔气在身体横冲直撞。 这些畜生! 江亦舒衣袖下的双手轻颤,一丝怒气不可避免地散发出来,被带路的魔修捕捉。 “收敛一点魔二十三,再如何恨那些修士,也不可扰乱大人计划。” “知道。” 江亦舒跟魔修走到屋里,外表简陋的房子里面却奢华无比,最里面坐着一个仙气飘飘的修士和一身重甲的魔族。 两人四周围着帷幔,让人看不清面容。 “江亦舒如何了?她体内双灵根,储存的灵气一时半会无法逸散,再给她加点料,早日激活她的心魔。 她师父和无极宗像两条疯狗一样,真是迫不及待让他们看江亦舒的尸体了。” 第59章,师兄,是我 “激活心魔恐怕有些困难,大人,我们何不如……” 一身重甲的魔族抬手在自己脖颈处比画。 “别做多余的事,江亦舒和其他猪仔不一样,那位的想法,我们不好揣测,心魔有什么难的? 若不是谢灵均横插一脚,早就把她心爱的二师兄抓来了,只要在她面前折磨得够厉害,还怕她不产生心魔?” 魔族带着面具,看不见神情。 “是是是,那就先从她的宠物开始折磨,最多三天,保证她心魔出世!” 外面突然进来一个魔将:“报!无极宗剿灭一个分部,请求支援。” 那个修士冷哼一声:“废物!无极宗不就是一群破画符的,这都拦不住,魔五,你如果无极宗都解决不了,或许该换个人了。” 魔五一身重甲响个不停:“是!” 修士走后,魔五点了好几个人一起出去,又吩咐着江亦舒二人:“魔二三,听说你折磨人很有一手?” 江亦舒学着魔族单膝跪地行礼:“回大人,小的只是以牙还牙。” 魔五哈哈大笑:“刚才你也听见了,新抓来的逍遥宗弟子,需要激活心魔,告诉我,你有信心吗?” 江亦舒特意流露出恨意:“大人放心!最多三天,保证能让她堕魔。” “好!等你消息。” “魔一九,祭祀的事交给你,在魔二三任务完成之前,你通知下去,让他们全力配合魔二三。” “是!属下遵命。” 江亦舒和魔一九出去时,魔一九重重一掌拍在江亦舒身上:“想不到你凌虐猪仔反而还因祸得福,飞黄腾达的那一天不要忘记兄弟。” 江亦舒谄媚笑着:“都是一九兄耐心栽培,小弟以后还得仰仗一九兄指教。” 魔一九心底不得重用的那股气这才消散。 “行了,别拍马屁,大人的任务看着风光,可一旦完不成,仔细你的脑袋,要帮忙就给哥说,好歹也是我带出来的人。” 江亦舒苍蝇搓手:“说来还真有一个忙需要一九哥帮我,来之前那小子对我吐一口痰,不折磨他小师妹,我实在气不过。 一九哥,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魔一九突然发出怪叫:“行,带去吧,出气后,别忘记那只大肥羊。” “保证不给一九哥拖后腿。” 江亦舒朝关押修士的地方走去,和祭坛上青年服饰对比,很快确定那个女修所在之地。 女修记得他的面具,几乎刚看见江亦舒靠近,就扑到笼子上:“畜生!你把我师兄怎么样了?” 江亦舒模仿着那些抓人的魔修,伸手就扯住女修的头发。 好在她还没到挖金丹的地步。 女修性子泼辣,对江亦舒拳打脚踢,怒骂不停。 江亦舒阴测测说道:“这么挂念你师兄?马上让你陪他!” 女修骂人出口成脏,且像狗一样,手被绑住,就用嘴咬。 江亦舒差点被她咬到,直接把她扛在肩膀,重重一巴掌拍在女修屁股上。 “老实一点,一会儿有的你哭。” 女修听着周围满含恶意的笑声,如坠冰窟,一泡泪在眼眶转动。 江亦舒费劲地把女修抗到祭坛处,好在刚才的青年还剩一口气。 比年猪还难按住的女修看见师兄惨样,再也忍不住,痛苦哀嚎。 “师兄,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一定要帮你报仇!” 她拔下发簪猛地朝江亦舒扑去,但体内魔力乱窜,江亦舒轻松把她踹回地上。 江亦舒一个头两个大,连用好几张隔音符。 江亦舒用灵力幻化一朵水莲:“我不是魔族,对你冒犯非我所愿,如今当务之急,是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联系其他人,从这里逃出。” “师妹,放心,她的确不是魔族,要不是她出现,可能你都没机会见我最后一面。” 女修在江亦舒和青年的话中,大概了解了现在情况,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联系其他人不成问题,可你为何还没被魔气侵蚀?师兄护我,他被魔气侵蚀没多久就变成这模样。 道友,我师兄还有救吗?你能把我带回来,肯定也能救我师兄对不对?” 江亦舒给不了准确答案:“抱歉,我也只是被抓来的修士,没那么大能力。” 女修失落一瞬,打起精神:“等回宗门也许还有救,我们这样的小宗门,联系同门无用,若是能清除我体内魔气,可以联系无极宗,传言他们有跨界手段。” 江亦舒毫不犹豫,直接竖掌对着女修后背吸魔气。 “我有秘法不受魔气侵蚀,放松,帮你吸走魔气,你联系成功后给我传音,我再去四处打探。” 女修虽然疑惑,但还算听话:“我师兄拖不得,求你一定要快一点。” 江亦舒并没有多想,只点头:“我尽力。” 青稞把此处怨气吞得七七八八,站在江亦舒身后:“主人,我该做什么?” 江亦舒担心那些人回来发现她不见,递给青稞一张换颜符:“跟着玄九走,躺在地上替代我。” “是。” 江亦舒把女修扛在肩上,丢回笼子,找借口到处逛起来。 虽然她还有三天时间,可越了解,越发现情况比她想象中更严重,那些修士几乎隔几个时辰,就消耗一个。 江亦舒握紧心口的护心鳞,她到底该不该用掉一次条件? 楼煞知道这背后的事吗? 他们是不是受楼煞指示? 江亦舒突然发现站岗的魔修都朝一个方向跑去,嘴里还骂骂咧咧。 “一只偷钻进来的虫子,也值得我们出动?” “那猪仔邪门,魔气对他不仅没影响,反而杀的魔越多,攻势越猛。” 江亦舒顺着人流,定睛一看,却在血水中央发现一身血衣的幽冥。 他如同地狱修罗,手中刻刀挥舞间又死去一个魔族。 “他怎么会在这里?” 江亦舒以为最先来到魔界的是谢灵均,怎么都没想到是幽冥。 “魔二三,还傻愣着干嘛?赶紧杀了他!” 魔一九被刻刀割到手臂,骨头都能看见。 江亦舒想起自己之前被抓,怎么都伤不到的魔族,冷声冲进去:“来了。” 幽冥刻刀从江亦舒脸颊擦过,几根发丝掉落,江亦舒凑近的一瞬间给幽冥传音:“师兄,是我!快威胁他们,说你来自逍遥宗。” 第60章,你不只是水火双灵根? 幽冥手顿了一下,江亦舒抓住机会重重一掌拍在幽冥心口。 幽冥气势骤降,转瞬被其他魔族按在地上。 幽冥跪在地上也挺直脊背:“我可是逍遥宗弟子,我师父不会放过你们。” 魔一九的砍刀在幽冥脖子处突然顿下:“逍遥宗?” 江亦舒一脚把幽冥踹退后一步,避开刀锋:“你和江亦舒什么关系?” 幽冥恶狠狠瞪着她:“你们把我小师妹怎么样了?” 魔一九冷笑一声:“真是缠着老的又来小的,上赶着找死,我当然成全你们。” 江亦舒连忙开口:“一九哥,既然是逍遥宗弟子,不妨交给我? 不仅可以虐杀他替你解气,说不定还能尽快完成大人交给你我的任务,一九哥当居首功啊!” 魔一九捂着受伤的胳膊,把砍刀扔在地上。 “既然如此,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魔二三,了结他的时候,用我的武器。” 江亦舒捡起魔一九的砍刀:“小弟知道。” 魔一九带着其他魔族浩浩荡荡离开,顿时只剩江亦舒二人。 江亦舒拖着幽冥一路回到关押她的山洞。 正好和来时抓她的魔修遇见,江亦舒心都提到嗓子眼,捏着砍刀的手紧了紧。 “魔二三,可以啊你小子,什么时候抱上大腿,连老子辛辛苦苦抓来的猪仔都能抢去?” 江亦舒听见他的阴阳怪气,只拖着幽冥继续往里走。 魔修看着地上的血痕,“呸”了一声。 “老子最烦走后门的。” 江亦舒直到那魔修离开,布下隔音符才检查幽冥伤势。 “四师兄,你还好吗?” 地上的青稞爬起来,站在江亦舒身后。 幽冥几乎一眼就看出青稞和平时的区别。 “无事,最重的伤就是你给的那一掌,她是你的鬼奴?我记得好像没教过你如何炼制鬼奴。” 江亦舒后知后觉:“对啊,那我是怎么把它炼制成功的? 只记得当时青稞快咽气了,我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符文,在她身上画了后,青稞就成为我鬼奴了。 四师兄,你炼制鬼奴不是通过画符吗?” 幽冥一噎。 要是画符就能炼制,他又何须耽误七七四十九天? “需要一直吊着那口气,用特殊药材泡制四十九天,才有可能炼制成功。 小师妹,为何你在魔界也能使用魔力?” 幽冥清晰记得那一掌,和魔族攻击自己时毫无区别。 可小师妹不是才被抓来魔族吗? 江亦舒做不到对人毫无保留,随便编造理由:“用灵力转换一下就行,或许和我脖子上戴的东西有关。” 江亦舒扯出一点护心鳞,也不管幽冥信不信又塞回去。 “四师兄,你是怎么进入魔界的?听说没有人带路,根本无法进来。” 幽冥隐约看见她眼底对自己的防备,轻叹口气。 “黄泉带路,你走没多久,他就出现在花香居,也在那时,我们才知道你消失不见,我和大师兄他们兵分三路,在魔族抓修士时,意外撞上,被抓进来才找到你。” 江亦舒恢复平时与他们相处的状态:“你也太冲动了,还好我提前找到你,不然你总有耗尽灵力的那一刻。” 幽冥想抬手拍拍江亦舒肩膀,可看见自己一身血又默默把手收回:“你没事就好,我到魔界时已经通知师父,再坚持一晚,就能出去。” 江亦舒想起那些被挖灵根和刨去金丹的修士,摇头:“来不及的,四师兄,魔族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 他们把我们当做猪仔,若不是抓我的人下令,让他们激活我的心魔,可能现在我也是一具尸体。” 江亦舒隐约感觉这些修士遭遇和自己前世很像。 可她挖出的灵根,都被放到青云宗弟子体内,这些魔族拿灵根根本无用。 他们费这么大的力又是为何? 还有那个出现在帷幔后的修士,他和魔族勾结的目的又是什么? 江亦舒有预感,这些阴谋诡计被拆穿后,会对自己有很大帮助。 这是来自修士的直觉。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弄清楚背后真相。 “四师兄,如果有机会你就逃出去,没机会就藏起来,我暂时不能走。” 有心魔誓的存在,只要在魔界,江亦舒就可以保证自己活下去。 幽冥虽然和江亦舒相处时间不长,可也知道她一旦下定决心,就无法更改的脾气。 “好,需要如何配合你?” 江亦舒想起刚才打斗时,幽冥没受魔气影响。 “再杀一个魔族,伪装成他,你我兵分两路,等夜晚防守薄弱时,我们再逐个击破?” “都听你的。” 魔五带走一批人,幽冥也杀了不少,江亦舒注意到目前修士人数比魔族还多,只是修士都受魔气侵蚀,无法使出全力。 可她能吸走修士体内魔气,未尝没有拼一把的机会。 两人说干就干,江亦舒假装受伤,捂着肚子跑出去。 她刚出去就看见去而复返的魔修。 是那个对他攻击无效的魔修。 幽冥人鬼双修,说不定能看出杀不到魔修的原因。 “哟,魔二三,这么狼狈?” 魔修幸灾乐祸,江亦舒压着声音,故作恼怒:“别提了,像两只打不死的小强,你之前怎么教训她的?” 魔修哈哈大笑:“废物,过来,带你长长见识,他们都夸魔二三手段残忍,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魔修一进去就目标明确地抓玄九,幽冥闻着熟悉的阴煞气,传音提醒着江亦舒。 “小师妹,夺他万魂幡!否则我们无法伤到他。” 玄九看见魔修的那一刻,浑身炸毛,化为狐身缠着他。 魔修却乐于看它垂死挣扎,折腾得玄九遍体鳞伤。 趴回地上伪装江亦舒的青稞,在接到江亦舒指示时,猛地从地上弹起,抢夺万魂幡。 江亦舒率先攻击魔修,魔修感受到空中若有若无的灵气,扔下玄九,又被幽冥缠上。 魔修瞬间祭出万魂幡,幡面高达数丈,幡内鬼面虚影争先恐后钻出,空旷的山洞瞬间拥挤。 “大人要求有变,既然尸体也无妨,那就用你金丹,祭我亡魂!都来我的万魂幡吧!” 江亦舒体内金丹雷元沸腾,掌心跃动的蓝紫色雷弧瞬间缠上碧落,周身浮现三十六道雷纹。 “雷霆所及,皆为正道!” 碧绿色剑光裹着混沌雷霆,雷火所过之处,冤魂尽数焚为飞灰,江亦舒一剑劈开万魂幡,魔修护体罡气溃散时,魔修心口已被碧落洞穿。 “你不是水火双灵根吗?为何能使雷?” 第61章,要变天了 江亦舒抽出碧落,冷声道:“去问阎王。” 幽冥飞快扒下魔修衣服换上,江亦舒给玄九治疗后,捡起破裂的万魂幡递给幽冥。 在魔修死亡的那一刻,万魂幡光芒黯淡,幡面鬼脸虚影消失不见,可整个山洞都阴冷无比。 “四师兄,万魂幡你有用的话,修一修还能使。” 幽冥本身就是人鬼双修,除了一把刻刀之外,再无其他武器。 “很有用!小师妹你需要什么,我可以跟你换。” “如果方便,可以给我一份黄泉修炼的功法,恰好她有用。” 江亦舒指了指青稞。 幽冥直到现在,都没习惯青云宗弟子成为小师妹鬼奴的事实。 “可以。” 天色尚早,几人打坐调息。 江亦舒发现只要体内灵气匮乏,七转金丹几乎来者不拒,无论魔气还是怨气,都能转化为她的力量。 青稞感受着怨气朝江亦舒涌去的速度,再一次庆幸自己没有选择与她为敌。 像她这样什么气都能吸收的修士,一旦成长起来,必定成为一方枭雄。 直到传音符带来微弱的响动,江亦舒才睁开眼。 “四师兄!” 幽冥炼化万魂幡,已经隐隐有冲击元婴之感。 幽冥站在江亦舒身侧:“走!” 玄九身子缩小再缩小,直到只有巴掌大,才藏进江亦舒袖口。 祭坛上的那个青年命还挺大,要死不活地趴在那里,见江亦舒,还朝她打招呼。 幽冥和江亦舒配合默契,瞬间解决祭坛门口的两个魔族。 尸体拖回祭坛,没一会儿玄九和青稞换上衣服守在门口。 江亦舒和幽冥大摇大摆走出,此时夜深,等待剥离灵根和金丹的修士不知道被转移到什么地方。 除了笼子里接受魔气侵蚀的修士被两个魔修守着外,其他魔修不见踪影。 笼子外的魔修解决后,在他们身上掏半天才找到钥匙。 幽冥负责开门,江亦舒不浪费一点时间,直接吸收笼子里的魔气。 “先去祭坛,接下来还有一场恶战。” 祭坛内江亦舒吸完修士体内魔气后,满脸都是汗水,连忙抱着玄九运转吞云。 好半天才缓过这口气。 玄九精神也逐渐变好,守在祭坛外的青稞却突然被踹进祭坛。 魔一九笑出声:“果然和那位大人说的一样,魔二三?不对,或许现在该叫你江亦舒?你真是给了我们很大的惊喜。” 他话音未落,就朝江亦舒扔去一条缚仙索。 江亦舒躲得飞快,提着碧落与他缠斗。 “你早就发现我们的动作?” 魔一九嘲讽着:“不然呢?你确实伪装得很好,且还能使用魔力,连我都骗过去,可伪装你的那个女修不走心啊。 身上没有一点灵力波动,我们做这行,天天和修士的灵根金丹打交道,哪里会发现不了变化?” 魔一九拍手,顿时从外面涌入更多魔修,祭坛中的修士很快落入下风。 幽冥也被众多魔族围在一起,几乎没有逃出去的机会。 大势已去,江亦舒嘴角溢出血丝:“魔一九,是我低估你了,没想到你还藏着这么多人。” 魔一九笑得猖狂:“你在宗门大比出尽风头,不多准备点魔族,岂不是小看你?” 在幽冥被抓住的那一刻,江亦舒也被缚仙索捆住。 魔一九看向其他修士,恶意满满:“既然你们如此好奇笼子外的世界,那就带你们正式参观一圈。” 江亦舒一行人浩浩荡荡被领着到一座格格不入的殿中。 “原来人都被藏在这里,还设下藏匿阵法,怪不得明面上没有那么多魔修。” 魔一九赞赏地望着江亦舒:“不愧是符道魁首,这都能看出来,继续走吧,还有更多惊喜等着你。” “师兄!师姐!” 被压着的修士看清隔间里正被挖金丹的人时,心理防线终于崩溃,挣脱魔修,朝隔间跑去。 里面青年意识模糊,听见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安慰:“别哭,一定要活下去。” 魔一九挑拨离间:“瞧瞧他们,多可怜啊?如果不是你狂妄自大,想要救下他们,也许还能多活一天。” 江亦舒可不背锅。 “说得好听,你们面临外界压力,根本不可能让他们活太久,就算我不救下他们,你们也不会放弃这畜生勾当。” 修士中好几人眼神清澈不少,江亦舒继续说道:“且你们这座大殿并非一朝一夕即可完工,故意把他们安排在山洞外,不过是诱饵而已。” 幽冥仔细打量修士神情,警告着:“如果连脑子都没有,就跟着人云亦云,那我小师妹才是救下一群白眼狼。” 那个还剩一口气在祭坛,却又被魔族彻底杀死的青年师妹,擦去泪水:“江道友,我相信你,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死活都是我们的命。” 江亦舒可没放弃收拢人心的机会。 她知道流言的威力,也知道这些萍水相逢的人,或许会在某一刻给予她意想不到的收获。 “吾辈修士,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其所,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服输。” 二楼突然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喂,当自己出来游玩呢?还喝上鸡汤了,魔一九,赶紧让猪仔分笼,把江亦舒和逍遥宗的那个一起带上来。” 魔一九收敛笑容:“是。” 墙上琳琅满目的刑具上覆盖陈年未除的血迹,离得近了,还能闻到腐臭味。 沉寂许久的团团提醒道:“主人小心,如果团团没猜错,他们是想要炼制万灵屠仙阵。” “魔族虏来的修士修为皆为金丹,而他们不断折磨修士,也是为了激活心魔,避免修士突破金丹期。” 江亦舒脑袋里疯狂整合两世信息,被挖水灵根后,她再也没踏出青云宗一步。 偶尔有机会参加宗门大比,都被萧炎派来的人严密看守,几乎没有机会和外界交流。 可她也隐约记得,合欢宗秘境之后,曾经遇见过的那些天才,后来再也没听说过他们的名号。 “如果是万灵屠仙阵就说得通了,以数百枚灵根为阵眼,引动地脉魔气,形成绝杀领域。 再加上那诡异的祭坛,以修士血肉进行吞灵,看来魔族不满他们的尊主已久,才想用我们凝成先天魔胎体,或许除我们之外,还有不少修士在其他地方。 中州大陆,要变天了……” 第62章,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 江亦舒和团团交流间,幽冥已经被送上刑具台。 “魔五,如果你想通过折磨他,激活我的心魔,只能告诉你,别白费力气。 青云宗养我近十年,我都能退宗,你觉得逍遥宗和我之间又有几分真感情?” 魔五笑得肩膀发抖:“居然被你认出来了,江亦舒,是不是那几个废物给你洗脑,让你真以为缺你不可? 抓你的那位大人,可不在乎你能不能有心魔,他想要你的水火双灵根,而我想要的一直都是你的炼丹天赋,和画符能力。 加入我们吧,如果你顺从,或许也能给你个好位置坐,修仙哪有成魔快活?我和他们可不一样,我想要你成为魔族的摇钱树。” 魔五说话间拿着长钉,钉穿幽冥琵琶骨,鲜血瞬间染红他的衣服,幽冥手指抠穿刑具椅,都没吭声。 魔五指尖轻弹,一枚散灵钉也被钉入江亦舒胸口。 江亦舒被捆着的双手紧握成拳,面上却仍是游刃有余。 “说说你的条件。” 魔五察觉到江亦舒吸收魔气的速度加快,心情愉悦地替她解开缚仙索。 “折磨后杀了他,让他作为你的投名状,我才能保下你的双灵根。” 江亦舒握住身前长钉,久久没有挪动步伐。 魔五如同恶魔低语:“如果不杀他,你也会成为数百灵根中的一员。” 江亦舒深呼吸:“魔五,我们做这些万一被魔尊发现怎么办?他可是和修真界签订和平条约的,我们真的能做吗?” 魔五听见她的顾虑,不屑一笑:“魔尊?一个隔三岔五就入世,毫无野心的家伙,能成为什么威胁? 要是他争气一点,我们又何至于弄出这种大动作? 要是他负责一点,魔族就不会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要是他有野心一点,我们何至偏居一隅?” 江亦舒趁他情绪激动时,突然暴风式吸入魔气和怨气,强行提升修为。 魔五察觉不对,试图再次缚仙索捆住江亦舒,没曾想一直缩在她袖口的小狐狸猛然跳出,被缚仙索捆个结结实实。 江亦舒眸色一寒,指尖凝出刺骨冰蓝剑光,一声轻喝震彻满殿:“万刃破空!” 江亦舒周身水汽骤凝,化作万枚冰刃,裹挟着呼啸寒风朝魔五刺去的同时,也有一小部分把幽冥从刑具台上解救。 幽冥落地,瞬间展开万魂幡,幡内恶魂钻入他三两下凝聚的粗糙傀儡,拿着刑具攻上魔五。 “这么喜欢折磨人?那就让这些刑具上的亡魂,也给你亿点痛苦。” 魔五没想到把他们带来这里,都有翻车的时候:“你们绝对不是金丹期!金丹修士不可能在这间屋子保持神志。” 江亦舒低头,才发现摆满刑具的这里,刻有巨大的抑灵阵和怨魂禁锢阵。 “所以就算我如你所说折磨幽冥后杀了他,你也不会让我活着走出这间屋子。” 魔五体内魔力尽失,不一会儿,就被江亦舒困在墙角:“你是故意被我们抓的?” 江亦舒拿两根长钉钉入他的琵琶骨,看着鲜血流出:“不然呢?你只留受魔气侵蚀的修士在笼子里当诱饵,我不如你所愿,你会带我来这里吗?” 魔五捏断颈间的白色指骨:“就算杀了我又如何?江亦舒,你逃不掉的。” 江亦舒怕他逃走,一剑斩下他的头颅。 “逃不掉又何妨?至少你死了……” 幽冥擦去江亦舒脸上溅上的血迹:“小师妹,师父可能找不到我们,我们只能靠自己活下去了。” 江亦舒吹响颈间护心鳞:“别怕,有人能找到我。” 楼煞来得很快:“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亦舒指着地上尸体:“那就要问他为什么要把我抓来魔界?” 楼煞走到魔五尸体边缘搜魂,却只看见一个模糊的修士身影,没一会,魔五尸体爆成血雾。 江亦舒:“楼煞,接下来你可有大麻烦了。” 楼煞感受着此处不同寻常的气息,眉心突突地跳:“你不当财神爷,改当散财童子了?” 江亦舒推门出去,楼煞看清下方景象,笑容僵在脸上。 “江亦舒,果然遇见你就没好事。” 江亦舒大喝一声:“碧落归来!” 被收缴后随意丢在角落的碧落剑瞬间窜出,被江亦舒握在手里,几乎没有停顿,就冲入魔族中间。 “楼煞,现在让我师父他们进来,还有挽回的余地,一旦万灵屠仙阵完成,魔界可能就要易主。” 楼煞从未踏出过如此贫瘠的地方,如果不是护心鳞自带定位,他都不一定能找到江亦舒。 “好。” 幽冥得到楼煞配合,立刻从魔界开个口,谢灵均和池渊几乎瞬间钻进魔界。 也在他们踏入的一刹那,江亦舒等人附近出现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修真者。 “魔五这个废物,居然把你引来了?” 楼煞没有半句废话,瞬间与他缠斗,两人武力碰撞间,大殿被冲击撞坏不少部分。 江亦舒直接从二楼跃下:“四师兄,先救人!” 幽冥紧随其后:“来了。” 取灵根的魔族停下手中的活,纷纷围攻两人。 玄九仗着体型小,速度快,叼着钥匙,打开关着修士的门。 幽冥一边打斗,一边试图和谢灵均建立联系。 可他身边太多,只能把通讯玉简丢给玄九。 “出去接应我师尊!” 玄九叼着玉简,纵身一跃。 江亦舒连放好几个大招,可她体内金丹运行速度过快,已经开始从修士和魔族体内吸收能量。 江亦舒怕给修士吸死,连忙停下动作,也在此刻,跟楼煞打斗的修真者又召唤出一人。 那人直奔江亦舒,眼见就快一箭贯穿江亦舒心口,箭头被两道灵力同时击散。 “师父!” “师父!” 江亦舒和池渊同时喊出。 谢灵均常年没拔的阔刀终于出鞘:“躲远点,剩下的交给师父。” 江亦舒被池渊拉着检查:“我的小师父,你不要命了?要不是你师傅来得快,你还想跟他硬刚?” 江亦舒确实有那种想法,但说出来总显得不自量力,只能转移话题,指着边上奄奄一息的无极宗弟子:“池长老,你宗门弟子好像快死了。” 池渊本来以为自己只是救师父而已,此刻看见自己宗门弟子被挖出灵根,目眦欲裂:“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 第63章,师父为何让他活着? 江亦舒朝池渊解释着:“魔族与宗门勾结,试图挖去金丹修士的灵根与金丹,或许是为了炼制万灵屠仙阵,我目前只了解这么多,池长老,剩下的还得交给你和师父去查。” 池渊无数手段都往那个弟子身上使,可徒劳无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身体一点点失去温柔。 “师父,这孩子上我的符篆课很认真,他说他最喜欢我了,可他脑子不灵光,怎么也学不会,我还答应他,等他炼出金刚符,就送他一身护甲。 如果我早点送他护甲,会不会能拖延一点时间,支撑到我救下他?” 江亦舒对这个白来的徒弟一直没有当回事,可此刻看他为一个宗门弟子落泪,还是于心不忍。 “池长老,他在生命尽头见到你,或许已经少了很多遗憾,别内疚,你的护甲能不能送出,都不一定可以改变结局。 我们该做的,是让更多的宗门弟子可以好好成长,而不是成为任人宰割的猪仔,被他们肆意凌辱。” 池渊动作轻柔把小弟子放在干净的角落,起身时气息骤变,满是不容置喙的威严。 “对,孩子们要好好成长啊,师父,请你务必护着剩下的孩子,我该撑起无极宗长老的责任,替他们报仇。” 江亦舒朝他点头,动作麻利地斩杀魔族:“去吧,我会尽力护着他们。” 谢灵均以一敌二略显吃力,池渊的加入,让他有余力询问蒙面修士。 “指腹有薄茧,唇线分明,收剑时将剑竖握于腰侧,道友,你的伪装实在不走心,天音宗笛修何时如你这般藏头露尾?” 被发现身份的修士冷呵一声:“不愧是当年的‘青云三骄’之一,谢灵均,是我小看你的洞察力,但是被你发现又如何? 区区萤火岂敢与皓月争辉?若非你不自量力成立逍遥宗,如今的八大宗门必定有我天音宗一席之地。 谢灵均,既然你这么聪明,那你猜猜你的小徒弟能不能活下去?” 谢灵均光是听见‘青云三骄’这个称号,就心痛得接近窒息,眼底涌上血光,恶狠狠开口:“你不配提这提个字。” 修士却笑得肆无忌惮:“不配?哈哈哈,青云三骄如今只剩一人,另外两个杳无音讯,就算我提了又如何? 你以为你还是风光霁月的宗主之子?还是以为身后还有整个青云宗为后盾?你以为你还是当初那个让所有人望其项背的天骄? 别傻了,如今的我们,可不是活在你阴影下的普通弟子。 谢灵均,既然如同落水狗一样守着个小破宗门苟活,就别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你不配!” 修士眼见可以打压昔日只可遥望的天骄,喜形于色,抽出定制的金属苗笛,以音波震杀谢灵均。 之前在祭坛上死了师兄的女修不可置信望着吹笛之人。 女修喃喃有词:“我以为像我们这样的小宗门,不会有救援,可我怎么都没想到,试图致我们于死地的人之中,竟然有宗门的人存在。” 江亦舒感受到她体内灵力紊乱,怕她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连忙喊着:“道友,冷静下来,别让他们如愿。” 女修看着江亦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道友,我叫叶音瑶,来自天音宗,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让你认识我的宗门,我身为天音宗弟子,很不耻说出我的来处,可你们总得有一个人去恨。” 叶音瑶爱惜地从怀里掏出一只玉埙,递到唇边,埙的音色低沉,声波震荡,和笛声形成对抗之力。 谢灵均因为被人提到师弟,师妹,几乎心神失守,再加上被笛声扰乱心神,差点不受控制,此刻终于被玉埙唤起神志。 “我真的很不喜欢从你的烂嘴中听到‘青云三骄’的称号,嘴臭,擅长用笛,我想起你的名字了,苏闻溪,这么多年,你的嘴还是和人一样贱!” 谢灵均的玄铁阔刀裹胁着黑煞之气席卷而来,刀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呜咽之声。 就在刀芒及体的刹那,苏闻溪笑意敛去,方才饶人心神的笛音化作噬魂魔音,指尖猛按笛孔,凝练如实质的音浪轰然炸开,竟将黑煞刀罡震得扭曲。 谢灵均不闪不避,阔刀竖劈横挥,丹田灵力尽数灌注刀身,刀身爆发赤目金芒,低喝一声:“断江沉海!” 顿时音刃被刀罡硬生生绞碎,余劲化作狂涛气浪,狠狠拍在苏闻溪胸口。 苏闻溪喉间腥甜上涌,身子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苗笛脱手坠地,被叶音瑶踩在脚下。 叶音瑶把埙放回心口,一步步走到苏闻溪水面前。 “苏长老,你知道天音宗弟子被抓来魔族吗?我们发的求救信息,你们有收到后,告知宗门吗?” 苏闻溪望着自己精心挑选,送到魔族的猪仔,扯了扯嘴角:“圣女?呵,你命还挺大,居然活到现在,你师兄呢?” 叶音瑶握着笛子的手发抖:“如果这场阴谋背后的推手是天音宗,为何会连自己宗门的弟子都不放过?” 苏闻溪脖颈面前横着谢灵均的阔刀,可他毫不在意,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为了宗门荣誉,总要做出些许牺牲,圣女啊,你和你师兄的付出,我们整个宗门都不会忘记。 哪个宗门弟子都消失不少,天音宗若是不给出点诚意,岂不是成为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叶音瑶身子都站不稳:“可你曾说我师兄天赋很好,假以时日,一定可以青出于蓝,说他是你最欣赏的弟子,你为何连他也不放过?” 苏闻溪眼底恶意满满:“叶音瑶,那是你不了解我,我这辈子,最恨天姿卓越的人!你师兄和你轻轻松松修炼三五年,就抵我幼时修炼十年,我如何甘心?” 叶音瑶哭得看不清前方:“可我师兄,从来没有得罪过你,因为嫉妒,你置他于死地,你该死!” 叶音瑶拿着苏闻溪的笛子朝他心口刺去,谢灵均本想活捉,用苏闻溪调出后面的鱼,见状拉了苏闻溪一把。 “叶道友,苏闻溪现在还不能死。” 叶音瑶怒目而视:“他凭什么不能死?最不该死的人是我师兄!” 江亦舒刚清理完守着修士的魔族,见叶音瑶状态不对,连忙提醒谢灵均:“师父,她要入魔了!” 第64章,怀疑你和魔族勾结 叶音瑶满头青丝变白发,仰天长笑:“可笑,可笑啊!一直以来的坚持最后都是笑话。 我和师兄明明约好等结束宗门大比,回去就订婚,哪想这一出门就再也回不去了。 天音宗,既然你们为了宗门前途,不惜牺牲我二人,那你们就彻底烂在泥底吧!师兄和我的债,会被我一一讨回!” 叶音瑶堕魔瞬间,修为大涨,竟是一口气拥有元婴战力,不管不顾地攻击苏闻溪:“苏闻溪,我要你偿命!” 谢灵均阻拦得很不走心,能明显看出摸鱼迹象。 “叶道友,苏闻溪死不足惜,但他的罪该由万仙盟定责,他的命你取不走。” 江亦舒见状,连忙喊道:“师父,池长老小命快没了,我来阻止叶音瑶!” 叶音瑶对江亦舒的情感非常复杂:“江姑娘,连你也觉得我不该杀他?” 江亦舒摇头:“苏闻溪罪该万死,可叶姑娘,我不相信这么大的棋盘上只有天音宗一颗棋子。 你师兄尸骨未寒,我担心再晚一步,你连替他收尸都做不到,天音宗就在那里跑不掉,你如今实力低微,即使堕魔加成,也对抗不了这样的庞然大物,不如来日方长。 苏闻溪或许能成为鱼饵,钓出背后大鱼。” 苏闻溪被震伤,在江亦舒明里暗里的放水下,几乎只剩一口气吊着。 叶音瑶知道江亦舒说的是事实,也在此时,又从传送阵中冒出好几个修士,叶音瑶果断转身:“苏闻溪,下次见面,就是你命丧我手之时。” 江亦舒在叶音瑶走后,松一口气。 她清晰看完叶音瑶堕魔的全过程,对她总是多几分同情。 叶音瑶堕魔即使事出有因,在场这么多的修仙者,在同情之后,也只会想灭魔,她要么死在苏闻溪手里,要么死在修仙者手里。 江亦舒在她身上看到几分自己过去的影子。 谢灵均见江亦舒还在愣神,连忙提醒:“小舒舒,快去抢夺被剥离的灵根,不能让他们带走!” 江亦舒在谢灵均话音未落的瞬间,就和搜刮装有灵根木盒的修士缠斗。 “想取走他们的灵根,先问问我的碧落同不同意!” 那修士边防守边吞噬灵根精华:“区区金丹,杀你就跟踩死蝼蚁一样。” 江亦舒在他吸收灵根的刹那,直接吸收修士体内灵力:“金丹?不过元婴中期,你又比蝼蚁好多少?” 江亦舒动作很快,几乎看不清她出招,刚才的元婴修士已经头首分离。 谢灵均留意到江亦舒的动作,双眸闪了闪,当做没看到击杀围攻池渊的修士。 那修士不知道使用什么秘法,一开始实力还不如苏闻溪,却越战越勇,已经快要并肩谢灵均。 谢灵均和池渊对视一眼,齐齐引着修士退出大殿,把大殿外夷为平地之后,两人才合力击杀那个修士。 谢灵均捡起修士的长剑,扔在储物袋里。 也在此刻看见很多来找宗门弟子的各宗长老。 “谢宗主?没想到你先我们一步到达。” 谢灵均一眼望去,几乎都是熟悉面孔,也担心江亦舒在殿内受伤。 “各位请随我来!” 浩浩荡荡的修士抵达殿内,看见自己宗门弟子被逍遥宗护着,也连忙加入战斗。 不少长老看见那些抢灵根的修士,更是气得剑都拿不稳。 “同族相残,还与魔族勾结,最好别让我发现你是哪个宗门的修士!” 有赶来的大部分增援,局势瞬间扭转。 传送阵中源源不断的修士停止传送。 江亦舒见有其他的宗门长老加入争抢灵根,大喊着:“你们的弟子,有些灵根已经被挖走,从传送阵出来的蒙面修士,如今试图抢走灵根,请一起守护灵根!” 那些长老听见这个噩耗,打得更加带劲,一时打斗场中到处都是谩骂声。 江亦舒得以从夺回灵根的事中抽身,又脚不停歇地去捆苏闻溪,却在此刻变故突生,苏闻溪化掌为爪,直刺江亦舒丹田处。 江亦舒在遇见危机的那一刻,果断后退,苏闻溪一下落空,立刻捏碎一张传送符:“江亦舒,今天是你走运,被谢灵均护着。 下次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你等着,我们还会见面的,你的水火双灵根只会成为我的囊中之物。” 谢灵均听见这句话,连忙跑到江亦舒身边护着她。 “小舒舒,有没有哪里受伤?” 江亦舒摇头:“师父,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谢灵均垂眸:“都是师父的错,如果早点杀了他,就不会让你受惊吓了,万灵屠仙阵一日未成功,他们就不会放过金丹修士。 如今当务之急,是你早点突破元婴。” 直到最后一个魔族和蒙面修士死亡,众人才得以去找自己宗门的弟子。 “你小子,平时虎虎生威,怎么就不能撑到长老到来?” “师侄啊,我对不起你师父!” “该死的魔族,我丹霞宗与你不共戴天!” “小徒弟,师父还没教会你所有本领,你怎么就一点气都不剩了?” “我徒儿呢?她明明也被魔族抓走了,怎么连片衣角都找不到?” 江亦舒望着那些抱着被挖去金丹或者灵根修士的长老,眼底也泛起泪光,楼煞终于还是开口。 “各位长老,除了这座大殿之外,其他修士可能尸身在其他地方,去魔族祭坛,打开灵根盒子,或许可以找到他们尸身。” “魔族?你怎么还没死!” 要不是有楼煞不要命地杀魔族,谢灵均和池渊还不能那么专心地杀修士。 谢灵均开口替楼煞解释:“各位长老,楼煞虽然是魔族,可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我们也不能救出这么多宗门弟子。” 抱着徒弟尸身的丹霞宗长老如同才被唤起神志:“他帮助我们?作为魔界尊主,如果不是他授意,那些魔族敢来虏走我们宗门弟子? 谢宗主,我们是听说你徒弟在合欢宗被抓走,受紫烟宗主委托,才来助你一臂之力。 可我们怎么也没想到,你两个徒弟好端端站着,可我本该归宗的弟子,却气息全无,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我很难不相信,是你和魔族勾结,故意演这出大戏。” 第65章,自相残杀 谢灵均已经很久没被人冤枉过了,从储物袋扔出一把长剑。 “这是我与池渊联手杀下蒙面修士后,他留下的武器,还有场上这么多的蒙面修士,你们就不能动动脑子,看看是不是熟人?” 江亦舒不想师父成为背锅侠,连续掀开好几个蒙面修士的面罩。 可在打开的那一瞬,江亦舒只觉自己又走进下一个圈套里。 “他们面容全毁……” 谢灵均走到江亦舒身侧,试图看透他们脸上有没有伪装法器。 “不可能,苏闻溪面罩下是完好的脸庞,他们怎么会……” 丹霞宗长老起身笑得癫狂,偏又眼角带泪,任谁看过去都只会觉得,他是失去爱徒的一个可怜师父。 “谢灵均,你果然是不祥之人,当初退出青云宗,就觉得你不简单,可我没想到你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居然做出这种邪阵。” 江亦舒看清师父灵力又在暴动,主动站在谢灵均面前。 她发现只要是有关青云宗或者是爹娘的事,师父都很容易情绪激动。 “在场的修士这么多,我们救下他们的时候,大家都有目共睹,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问问其他被救下的宗门弟子。” 还清醒的众人七嘴八舌开始为江亦舒等人说话。 “逍遥宗真是救下我们的人,如果不是楼尊主出手,我们都会没命,我们相信逍遥宗和楼尊主是清白的。” “对啊,若不是江道友吸走我们体内的魔气,可能我们都不一定能坚持到现在。” “如果不是逍遥宗,被挖去灵根和金丹的弟子中就有我们,师父,你相信我们说的话,逍遥宗真是清白的。” 各家弟子七嘴八舌说出自己的所见所闻,有些宗门好似陷入沉思,有些宗门却对此怀疑。 丹霞宗长老整理着那些弟子的话,迅速抓住关键点:“吸走修士体内魔气?江亦舒,你还敢说你没和魔族勾结? 你能吸纳魔气,绝非正道!定是你与魔族勾结后又以身为饵,吸引修士前来魔界,好把各宗门一网打尽,这万灵屠仙阵也是为你的一己之私吧?” 听见江亦舒能吸纳魔气的那一刻,好多活得久远的长老眼神发亮。 眼底不约而同浮起贪婪神色。 普天之下,除了天生魔根之外,只有混沌灵根的修士才可以吸纳魔气。 上一个混沌灵根的出现,让整个中州大陆大变天。 如果是自己宗门弟子,他们喜闻乐见。 可若不是自己宗门的弟子…… 那也没成长的必要! 一时,不少中立的宗门也纷纷开口:“谢宗主,不是我们不愿意相信你,实在是人证物证俱全,江亦舒……或许真的不清白。” 池渊破口大骂,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张老鬼,刚才得知你徒弟被救下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嘴脸,别辱没无极宗名声!” 张老鬼:“池渊,我合理怀疑你跟逍遥宗勾结,否则我们都没通知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池渊:“张老鬼*??%&你&*%……” 丹霞宗长老:“他们被你救下,当然向着你,那些被挖灵根的修士怎么不为你说话?” 江亦舒看向好几个被取下灵根还留有一口气的弟子。 “你们不仅受魔气侵蚀,还被挖走金丹,取走灵根,你们更清楚到底是谁想要这个万灵屠仙阵。 你们的宗门之人到来这么久,除了夺走一堆灵根盒子抱着之外,一点余光都没给你们。 你们心中的那杆秤偏向哪边?这关乎到你们的生死,但是如果你们愿意说出实情,也许还能活下去。” 嘴巴发白的修士,像一滩烂泥躺在地上,无人问津。 “说出来又如何?我就算苟活也是废物一个。” 他亲眼看见天音宗长老,亲耳听见他们只是牺牲品,回宗也是死路一条,死在这里还能抱有一丝幻想。 江亦舒早在上次被污蔑后,就养成用留影石记录一切的习惯。 她此刻站在修士面前,肯定说道:“我保证你能活。” 另外几个奄奄一息的修士听见希望,过来抓着江亦舒裙摆:“我们也能活吗?” 江亦舒一一回应:“只要你们说出真相,就可以。” 丹霞宗长老不屑江亦舒不自量力的行为:“别胡扯了,你一个天生魔根除了吸收魔气和掠夺修士修为之外,如何保证他们活下去? 我丹霞宗都没办法,不相信你能行,还是老老实实让我们帮你剥离魔根,以绝后患!” 谢灵均刷一下冲到试图攻击江亦舒的丹霞宗长老面前:“我还没死,轮不到你欺负我徒儿!” 江亦舒察觉丹霞宗长老很不对劲,直接发问:“这么害怕我救下他们?长老,你证据拿不出来,又阻止我救他们,我才想问你,到底意欲何为?” 丹霞宗长老察觉到那些弟子对他投来的疑惑视线,重重一甩袖子:“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救下他们!” 他的帮手怎么还不来? 江亦舒气势全开:“那就不劳你费心了!反而我认为你表现得不合时宜,且哭弟子时实在过于假惺惺。” 江亦舒反手吸收周围修士体内的魔气,凝成一杆黑焰长枪,直指丹霞宗长老:“你才是勾结魔族之人吧!” 江亦舒长枪一挑,刺穿丹霞宗长老法袍,谢灵均威压压着,丹霞宗长老都没来得及反抗。 江亦舒逼出他藏于丹田内的万灵屠仙阵阵基碎片,碎片一出便引动天地煞气,万灵屠仙阵阵纹发出耀眼红光。 众人哗然,他们竟是在不知不觉中被人当枪使,不由怒骂。 “丹霞宗,你们实在伪善,打着济世的名号,背地里却行这阴毒之事!” 紫烟一袭紫袍提着苏闻溪出现:“该骂的可不止丹霞宗!各位好好看看,自己是如何成为棋子的吧。” 紫烟祭出留影石,留影石上清晰展露苏闻溪和谢灵均的打斗过程,以及从魔殿逃走后,他去见的蒙面修士,两人对话令人听得一清二楚。 “江亦舒当真是混沌灵根?” 苏闻溪捂着伤口,恭敬回答:“是!本以为只是水火双灵根,可她还能吸纳魔气,且在她的打斗中,偶尔也会露出使用其他术法的招式。” “得来全不费功夫,本来只想用她的水火双灵根为万灵屠仙阵添砖加瓦,谁知道居然是罕见的混沌灵根! 有混沌灵根作为阵眼,万灵屠仙阵最多三日就可大成!届时还有谁能跟我抢中洲大陆的资源? 你再去一趟魔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江亦舒死在那里!最好把她的死搂在各大宗门身上,我要他们自相残杀!” 第66章,激活万灵屠仙阵! 紫烟看完留影石全部内容,脸色更加阴沉。 从江亦舒用玉简告知她,背后的推手有天音宗之后,她和御兽宗以及万仙盟就去天音宗守株待兔。 可不仅没等到苏闻溪,反而又接到谢灵均说被泼脏水的消息。 和幽冥里应外合进入魔界后,意外撞上去而复返的苏闻溪,以至于那块留影石她也是第一次看。 紫烟重重一脚踩在苏闻溪脸上:“你背后的主人是谁?” 苏闻溪遥望江亦舒身影:“让她问我,我只想和江亦舒说话。” 紫烟拔下发簪,抵在苏闻溪太阳穴处:“还做着用我徒弟当阵眼的美梦?苏闻溪,天音宗和你都完了,就算是再忠心的狗,也只有替死的份。” 苏闻溪仍然趴在地上,如同带有执念一般盯着江亦舒:“就算被杀又如何?计划被识破的那一刻,我就没想过能活着回去。 江亦舒的混沌灵根泄露,我不信在座的各位没有想法,都是披着羊皮的狼,又比我高贵到哪里去?” 江亦舒相信苏闻溪不可能空手而来,要把灵根全部还到被挖灵根的主人体内,凭她个人的力量并不能做到。 在苏闻溪把她当做阵眼时,只要她速度够快,或许可以借万灵屠仙阵的力量,把灵根尽数送回。 团团知道江亦舒所想,非常着急:“主人,太危险了,万一你速度不够,说不定就真的成为阵眼,他们不值得你如此冒险。” 江亦舒轻柔抚摸了一下混沌镯:“团团,关键时刻你会护着我的,不是吗?” 它是可以护着小主人,可代价…… 团团犹豫很久,还是坦诚说出:“团团护住主人的代价,是一旦主人出现生命危险,团团会强制吸收逸散的灵根。 到那时候,他们的灵根再也回不去了,而主人也会被宗门所不容,成为他们口中的邪魔歪道。 即便如此,主人还是要以身犯险吗?” 江亦舒一步步走向苏闻溪:“团团,要么救下他们,成就美名,要么万灵屠仙阵为我做嫁衣,我并没有吃亏。 更何况区区骂名何足挂齿?拿到手的利益,可比那些虚名有用多了。” 那些被宗门抛弃的修士,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他们必会牢牢抓住。 而她要想对上青云宗,背后支持的势力越多越好。 这个险必须冒。 只要利大于弊,就值得博一博! 江亦舒站定:“我来了,想要跟我说什么?” 苏闻溪笑出声,洁白的牙齿上染着血迹。 “江亦舒,你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再靠近一点。” “苏闻溪,你觉得我是傻子?已经看了留影石,知道你要弄死我,还靠近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智力?” 苏闻溪笑着笑着,眼角带泪:“哈哈哈,你所在的这个位置,也足够了,江亦舒,黄泉路上有我陪你,你不孤独。” 万仙盟齐齐祭出压制法器:“不好,他要自爆!” 谢灵均和紫烟齐齐呼喊:“江亦舒!退后!” 苏闻溪笑得瘫在地上:“来不及的,就算阻止我自爆又如何?只要在我开启自爆的那一刻江亦舒在场,万灵屠仙阵就已激活。 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共同见证我们亲手打造的先天魔胎体!中洲大陆的棋局终于要大变了!哈哈哈哈……” 他总算是不负师父所托了。 江亦舒轻笑出声,打断他的幻想:“要死也只有你一个人死,苏闻溪,你先走一步,你背后的人,总有一天也会来陪你。” 江亦舒闯入阵心,如今混沌灵根已暴露,她也就不藏着掖着。 江亦舒以混沌灵力为引,用自身精血在万灵屠仙阵边缘刻下逆反符文,混沌镯源源不断替她转化周围魔气以及怨气。 江亦舒挥剑斩下万灵屠仙阵的伴生天雷,天雷不仅没被劈开,反而尽数击在她身上。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天雷反而淬炼的混沌灵根更加莹润。 作为阵眼的混沌灵根吸力如同海底漩涡,不断撕扯着她的灵脉,江亦舒发丝和衣裙无风自动,神情痛苦。 她猛然按上万灵屠仙阵阵基碎片,厉声暴喝。 “以我混沌之躯为引,本命精血为契,逆反阵道,逆转万灵!” 江亦舒指尖精血飞溅,没入身子,在混沌灵根上刻下密密麻麻的缩小版逆反符文。 混沌灵根上的符文与万灵屠仙阵边缘的逆反阵文相呼应,发出耀眼血光,顿时整座大殿爆发出震天轰鸣。 在场修士的灵力、生机、以及灵根本源和殿外魔气也不断涌入江亦舒体内。 谢灵均等人齐齐运转防护罩,试图阻止被吸纳灵力以及生机。 可混沌灵根在万灵屠仙阵的加持下,几乎来者不拒,无论是生灵之气还是灵力魔气,亦或是怨气,它都像个贪嘴的小孩,只知道往里塞,也不管江亦舒能不能吃下。 没被防护罩保护的尸体,瞬间变为一具具干尸。 江亦舒看见他们惶恐的神情,朝心口击下一掌。 忽然,吞噬万灵的混沌灵根骤然一顿,随即朝着反方向加速运转,不一会儿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被吞噬的灵力,灵根本源以及生灵之力,尽数化作温润的混沌清泉,从阵基碎片处喷涌而出,倒灌向在场的每一个修士。 断裂的灵脉被重续,挖出的灵根回到原本的修士体内,濒死之人眼底燃起光亮,甚至就连尸体都好似睡着一样,气色良好。 而那些主人已经死去的灵根本源找不到去处,化为浓郁灵气,盘旋在江亦舒周围,却又碍于她此时的身体保护机制,无法进入她的身体。 江亦舒体力不支,仍撑着最后一口气,借助万灵屠仙阵的破裂之力,将杀气和戾气全部引入到苏闻溪体内。 江亦舒冷冷道:“现在该死的人是你!” 苏闻溪体内罡气暴乱,被压制到无法自爆的他脸色大变:“不可能! 区区金丹,怎么能承受万灵屠仙阵的威力? 不说其他,就是你的神魂都不足以支撑逆转万灵屠仙阵,你绝对不是单纯的金丹期。 不不不…… 或许,你根本不是简单的混沌灵根! 江亦舒,你的身体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第67章,愿誓死追随江亦舒! 可苏闻溪话还没说完,身体已经成为一团血雾,至死都死不瞑目,他注定抱憾而终,终身都得不到解答。 江亦舒眸光闪了闪,如果不是她已经死过一次,神魂确实承载万灵屠仙阵逆转阵法。 可她重生后,最不缺的就是精神力和魂力,否则也无法一次性画那么多符。 万灵屠仙阵崩解,整座大殿摇摇欲坠,尘土飞扬。 “大殿要倒塌了,快跑!” 江亦舒体内灵力透支,一口鲜血喷溅到四周,身体软软倒下。 楼煞在谢灵均到来之前,搂住江亦舒腰身,抱着她跃出大楼。 最后一个修士撤离的瞬间,这座满载罪恶的大殿,化为尘土。 逸散的灵根本源趁江亦舒泄力,齐齐钻入江亦舒体内。 江亦舒如同泡在温泉里,舒适地悠悠转醒。 入目就是一堆激动的修士。 “江道友,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事前承诺,只要被你救下,我们就说出真相,如今我们终于可以兑现承诺了。” 江亦舒观察周围,他们还在魔界。 只是从那个贫瘠的地方,来到金碧辉煌的魔宫。 甚至连被她提前支走的叶音瑶也出现在此地。 “江道友,如果不是听你劝告,我真连给师兄收尸的机会也没有。 那些魔族残党简直丧心病狂,连尸体都抢。” 叶音瑶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口棺材,走到哪里背到哪里。 江亦舒看见棺材,就想起当初幽冥教她傀儡术时看见的那口棺。 果不其然,幽冥脸色惨白。 江亦舒拉住幽冥,让他坐在自己身后,替他遮挡棺身。 “如今万仙盟也在,我想我们逍遥宗身上的污名也能洗清。 丹霞宗长老体内有万灵屠仙阵阵基碎片,天音宗长老苏闻溪则是激活万灵屠仙阵的基石,请万仙盟彻查丹霞宗与天音宗!” 江亦舒开头,剩下的其他修士也不约而同开口。 “我被挖金丹的时候,听魔族说过,要把我的金丹送给他们吞噬,以增长修为。 金丹都归魔族,灵根则取出来好好保存。” “我被挖灵根的时候也听见他们低语,说只要集齐数百灵根,即可催动大阵。 当时不知道是什么阵,如今在下明白,应该就是万灵屠仙阵了,而他们从来没提过逍遥宗,逍遥宗是清白的。” “我还听他们说抓的猪仔越多,能修习的功法越多,已经学会的其中一本功法就是青云剑诀。” 谢灵均听到熟悉的名字,连忙提问:“你确定真是青云剑诀?” 那个修士连忙点头:“被挖灵根太过痛苦,我只能靠听他们说话,转移注意力,我确定就是青云剑诀。” 紫烟从整理的供词中抬头:“青云剑诀为青云宗独门秘法,如果真是这样,或许……” 万仙盟抬手压下紫烟的未尽之言。 “各位,你们可还有补充的?” 江亦舒本想说无极宗的异常行为,但顾及到池渊,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在万仙盟和各大宗主长老面前,池渊头也不抬,回避着江亦舒眼神。 他不相信无极宗也是幕后推手之一,他会亲手查出真相。 等万仙盟记录完所有人的证词后,看着这些不愿归宗的修士却陷入沉默。 能修仙的没有几个是傻子。 他们在来救人的队伍中看不见宗门之人,亦或者亲眼见证背后之人有天音宗的修士,齐齐站在江亦舒身边。 见江亦舒试图离开,他们一同拦住江亦舒。 此间事了,江亦舒正打算回宗门好好修炼一段时间,去找冲击元婴所需的物品。 看他们的动作,停在原地,手悄无声息按在碧落剑柄上。 他们不会是想要她体内吸收的无主灵根本源吧? 虽说她吸收了不少灵根本源,可尸体还在的修士,灵根本源都回到体内,她吸收的是连尸体都不存在的灵根本源。 “你们还有事?” 那些修士齐齐单膝跪在地上:“我等皆为宗门弃子,愿誓死效忠江道友,求江道友收留!” 江亦舒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她原本的预想,只是他们以后能成为她对抗青云宗时的助力之一,即使不帮助她,也希望他们可以看在今日的救命之恩上,选择不掺和。 江亦舒站直身子:“你们确定没开玩笑?就算成为弃子,好好修炼,假以时日也能自保,更何况我只是金丹修为,并不能护住你们。” 众修士回答得铿锵有力:“其他人修为再高,也不见得会保护我们,江道友有条件可以提出,我们会尽力满足。 只希望江道友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个庇护所,让我们追随着你的步伐。” 江亦舒无论是破坏万灵屠仙阵,还是她本身的混沌灵根,都注定站在背后推手的对立面。 而他们作为被挖过一次灵根的载体,很有可能再被挖去第二次。 如今他们可以信任的人只有江亦舒。 江亦舒望向走在前面的谢灵均,看见他不着痕迹朝自己点头。 江亦舒沉思许久才开口:“跟着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庇护所也可以,但所需的资源,天材地宝,只能你们自己去争,去抢。 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在我成长起来之前,成为不了你们的助力,如此,你们也要追随我吗?” 众修士喜出望外:“愿誓死追随江亦舒!” 江亦舒嘴角轻勾:“好!你们缺失的金丹,我会同楼尊主联手,替你们寻回,只希望你们以后不要让我失望。” “必定不负所望!” 楼煞在那群人都走入临时安排的住所后,才站在江亦舒身侧,笑容灿烂。 “想不到最后的赢家,居然会是你。 他们费劲搞出的万灵屠仙阵不仅没有成功凝成先天魔胎,反而还让你吸纳了溢出的灵根本源。 他们一直想要争夺的中州大陆地盘,如今因为你救下这群险些枉死的修士,万仙盟迫于压力,必定也得给你划分一块区域。 财神爷,还好没和你为敌,反而跟在你身后,赚了不少灵石,更是因为你放走的堕魔之人,替我洗刷身后黑锅。 你是不是天道亲闺女?得罪你的都不得好死?” 江亦舒被他俏皮的话逗乐。 “如果我真是天道亲闺女就好了,那样一定可以平安顺遂,家庭美满,身边围着的只会是好人。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人污蔑,如今更因为体内的混沌灵根,被明里暗里的人或魔觊觎。 楼煞,你准备怎么洗刷身上的黑锅?他们都说是你企图毁灭和平条约,向中洲大陆宗门开战。” 第68章,抱上万仙盟大腿! 楼煞丝毫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别担心,就算我真做这种事,他们也会努力洗刷我身上的脏污,更何况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 魔族确实该彻查了,太久没管理魔界,他们已经忘记谁是主人。 至于你混沌灵根的事,正如你师父所说,只要你尽快突破元婴,即可离开中洲大陆,到那时候,他们的阴谋诡计都无法殃及你。” 江亦舒笑了笑:“大家都有事做我就放心了,不然显得我很凄苦的样子,希望在参加仙门大会之前可以达到元婴吧。” 青稞从远处走来:“主人,谢宗主邀请你前去议事。” “来了。” 江亦舒到的时候,除了谢灵均之外,万仙盟,紫烟,池渊等宗主,长老都在场。 “师父,你叫我?” 谢灵均招呼江亦舒坐在他身侧。 “听闻你收留了被挖出灵根,又对所属师门失望,不愿归宗的弟子,万仙盟叫你过来询问细节,商讨他们的去处,别怕,有什么话都尽管说。” 江亦舒朝谢灵均点头,然后抬眸扫视一圈。 个别在当初丹霞峰长老污蔑自己时附和的长老,此刻眼神都没和她对视上。 江亦舒瞥一眼,就直视上万仙盟代盟主。 代盟主望向江亦舒笑意盈盈。 “江小道友,此次如果没有你的帮助,中州大陆不知道要损失多少英才,我代表万仙盟感谢你。” 代盟主起身,郑重地朝江亦舒鞠躬。 他一起身,其余人等也没坐着,齐齐朝江亦舒作揖。 江亦舒连忙回礼:“盟主过誉,无论是谁,遇见此等丧心病狂之事,都不会袖手旁观。 我也只是做了一个普通修士想做的事而已,能彻底摧毁万灵屠仙阵,离不开各位长辈相助,我也只是尽了一点绵薄之力而已。” 年纪小还是有年纪小的好,连盟主和代理盟主都分不清楚。 虽然她喊称呼时喊错,可正是这不经意的一声盟主,让他身心舒畅。 代盟主听见她的称呼时,整个人就已经非常愉悦,再听她如此识大体,谦虚而有为的样子,更是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欣赏。 “好好好,年轻有为,实在是年轻有为啊!江小道友,我可以在此承诺,只要你顺利从仙门大比归来,届时万仙盟必定给你留一席之地。” 江亦舒笑了笑,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只朝他拱手致谢:“多谢盟主替我着想,如有机会,一定会去万仙盟拜访。” 代盟主被她哄得开心,直接说出叫江亦舒过来的用意。 “好了,废话不说,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救下这些人,也帮助我们提供捉拿幕后之人的线索,你想要什么奖励?只要万仙盟能做到,一定答应你。” 江亦舒朝紫烟和谢灵均看过去,二人都朝她点头,用眼神鼓励她说出自己想法。 江亦舒不再犹豫:“我想求万仙盟,为那些可怜之人划分一处隐秘的地方。 不奢求太大,只希望可以让他们不再招人觊觎,往后余生,安全可以有个保障。” 即使她不说,迫于压力,万仙盟也必须妥善安置他们。 代盟主以为她会想寻求庇护,让那些觊觎她混沌灵根的修士和魔族死心。 可她的想法,总是透露着孩子般的单纯。 代盟主再次问了一遍:“确定只想要这个?就凭你揭穿部分魔族背后和宗门之间的勾当,就算你想成立一个新宗门,我们也会尽力帮扶你。” 江亦舒当然知道她现在提出的大部分要求,只要不算过分,万仙盟都会答应她。 可这份功劳用过之后呢? 下次再见,她在万仙盟眼中和普通修士再无区别。 她要让他们记住她的这份功劳,以在关键时刻换取最大的利益。 中洲大陆和她之间永远都是无法割舍的。 在这个地方拥有最高话语权的万仙盟,更是她该抱住的大腿。 江亦舒朝代盟主郑重行一礼:“如此已经太麻烦盟主了,只求他日若是在下遇难,盟主可伸出援手,保我一命。” 代盟主眼睛眯了眯,看了一眼周围不动声色,却又无形中支持江亦舒的各位,而后笑了一声。 代盟主从腰封上解下一块龙纹玉佩扔向江亦舒。 “好!那本盟主就如你所愿!且本盟主承诺,你等代表中洲大陆参与仙门大会,只要得奖,归来重重有赏!” 万仙盟成立多年,底蕴丰厚,他们手里奇珍异宝无数,只要有这句话,有龙纹玉佩作为凭证,江亦舒就更有奔头。 “多谢盟主!盟主之恩,江亦舒没齿难忘。” 代盟主朝江亦舒摆摆手:“去吧,告诉他们你的好消息,我想那群誓死追随你的小家伙,估计很期待。 其他的收尾工作,就交给我们这群大人处理。小孩子乖乖去修炼,剩下的就不用你操心了,至于他们被挖走的金丹,我们会和楼尊主联手找回。” 江亦舒见他脸上带着笑意,自己笑容也真诚不少。 “是!我这就回去告诉他,盟主愿意给他们留下庇护所。” 代盟主看她这个时候都还把功劳推到自己身上,看她更顺眼几分。 看到她就像看到自己的女儿一样,两人年纪相仿,性格天差地别,他那闺女儿时可爱,长大后却总冷着一张脸。 连他这个老父亲有时候都有点杵,什么时候他家小仙儿也这么会为人处世就好了。 不对。 他家小仙儿不需要如此懂人情世故,只要想通不和那些鬼骨头作伴,不去什么劳什子幽冥宗他就心满意足。 或许有机会可以介绍小仙儿和她做个朋友,让他闺女也多几分人情味。 不过代盟主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的闺女早已和江亦舒相识。 江亦舒一到那群修士的临时住所后,立刻被修士们团团围住。 他们眼底忐忑不安,即使江亦舒称可以收留他们,可江亦舒自己都只是逍遥宗弟子,他们担心,逍遥宗宗主会拒绝他们的请求。 “江道友,我们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之前趴在地上抓着江亦舒裤腿求救的那个修士眼底的光猝然熄灭。 “江道友,即使没有地方可以收留我们也无所谓,左右我们都只是个废人,最差就是去世俗了却余生。” 第69章,找到赤焰草的踪迹 其他人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把这一切重担,压在一个金当期小姑娘身上委实过分。 齐齐安慰着江亦舒:“江姑娘,无事,我们已经欠你太多,放心,我们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对对对,虽说我们早已下定决心誓死追随你,不过在我们不能成为你的助力之前,也不会拖你后腿。” 江亦舒眼见他们越说越偏,且他们说话一人接一人的,根本没有她插话的余地。 江亦舒扬起一只手,周围顿时噤声。 “各位,你们不要太过患得患失,万仙盟代盟主,已经答应会给我们划分一处隐蔽之地,你们可以在那里安心养伤。 而且我也不会觉得你们是累赘,我们都要向前看,不要看低自己,只要生命没到最后一刻,一切皆有逆风翻盘的可能。” 江亦舒没想到自己只是说出这么几句话,就把他们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好说歹说,才稳住他们。 江亦舒从他们的临时住所出来,脸上笑容渐渐淡去。 她救他们,又何尝不是在救自己? 前世她也面临挖灵根,取金丹的经历。 那时候她就在想,如果有一个人可以来救救自己该有多好? 可她直到生命消逝,都没等来那一丝生机。 也因为如此,在魔界时,初次看见祭坛上的青年,她情绪波动才会那么大。 她前世是否也暗中被他们标注成可以随意取用的“猪仔”? 玄九远远看见江亦舒魂不守舍的模样,快步走到江亦舒身侧。 这些天,他基本被楼煞当做免费劳动力奴役,利用他妖族嗅觉灵敏的特性,在魔界掀起一场又一场腥风血雨。 直到此刻,他才拖着一身疲惫归来。 江亦舒已经好久没见过玄九化为人形的样子。 “还顺利吗?” 玄九见她瞬间替换上来的笑脸,有些后悔自己没多留给她一些独处时间。 她一定又想起前世了。 玄九在陪她发现魔族背后的手段时,心痛如刀绞。 那些被挖灵根和金丹的修士,好些七尺男儿都痛苦不堪。 可江亦舒前世不仅修为没有现在高,且只是一个向往美好的女孩,她当时又该多疼? 玄九不由分说抱住江亦舒。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如果他前世没有赌气离开,一直陪伴在江亦舒身边,是否就能早点发现她身边的潜在危机? 是否就不会看见那了无生气的江亦舒? 江亦舒感受到颈间一片湿润,身子僵了僵。 轻轻拍着玄九后背。 “不晚,离开魔界之前,我会提醒你,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的。” 玄九哭得身子直抽,回答她的声音都带着哽咽。 “江亦舒,等离开魔界,我就回妖族了,你等我回来契约。” “好。” 楼煞拿着一盒金丹过来,远远的就看见相拥在一起的二人。 他毫不避讳朝江亦舒走去。 “诺,你的金丹。” 江亦舒一下子推开玄九。 “楼煞,你怎么还亲自送过来了?给我说一声就可以了。” 楼煞没个正行:“能讨好财神爷的事,我怎么会借他人之手?还指望着以后你带我赚更多灵石呢。” 江亦舒打开盒子,里面足有八颗金丹,追随她的这些修士里面一共十五人,没想到楼煞居然一次性就找回来一半。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等我去仙门大比之后,会给你带特产,保证让你再赚一笔。” 楼煞两手拄在锤子上。 “行,希望你别反悔。” “不会,那我先送金丹回去给他们。” 玄九跟在江亦舒身后亦步亦趋,楼煞站在原地,突然叫住江亦舒。 “江亦舒,幽冥宗我去探过了,那里并没有赤焰草,不过我去天机阁打听,他们说中洲大陆东部的药王谷曾出现过赤焰草。” 要不是楼煞提起,江亦舒差点忘记答应给顾烬找的药草还差一味没有找到。 “多谢!正好仙门大会要明年才会开启,我会抽空去一趟药王谷,如果能找到赤焰草,也会给你提供线索的报酬。” 楼煞闷笑一声,和江亦舒走向反方向。 万仙盟动作很快,答应给江亦舒等人的庇护所很快完成。 带他们来庇护所的这天,谢灵均和紫烟都来了。 谢灵均和紫烟联手替他们的庇护所布下防护大阵。 经过这些时日的休养,提前移植金丹的几人精气神和当初已经大不相同。 江亦舒记不清他们的名字,还有四人体内没有金丹,他们还需要人照顾。 江亦舒把黄泉和青稞都留在这里,帮助他们走到正轨。 黄泉一直在魔界外面等着他们,看见江亦舒的那一刻,冰冷的表情浮现笑容。 和江亦舒没待几天,又要分别,黄泉轻扯江亦舒衣角:“主人,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往药王谷吗?” 江亦舒和黄泉碰面的那一刻,知道顾烬和柳如棠三人已经提前接万仙盟任务出去历练。 比较巧合的是,他们历练的地方也是中洲大陆东部。 如果江亦舒赶得快,也许还能和他们碰上。 江亦舒拒绝:“黄泉,这里更需要你,你在这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且如果他们发生危险,你也可以第一时间提醒我。” 黄泉松开衣角:“好,听主人的。” 其他修士中,修为最高的是原天音宗弟子易扶摇,她是叶音瑶师妹。 她已经隐隐成为江亦舒之外的主心骨。 “江道友,我叫易扶摇,这是师姐让我转交给你的信件,她说给你留了东西,如果需要她帮助时,可以直接找她。” 江亦舒接过信件,果然里面有一处凸起。 “多谢,易姑娘,往后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们都能好好活下去。” 易扶摇身后众人一开始就知道江亦舒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此刻知道她要离开,齐齐前来告别:“江道友,我们等着你开宗立派的那一天,届时希望我们可以成为你的宗门长老。” 江亦舒以前从没做过这种梦,可此时看着他们眼底的期待,自己也不由幻想起来。 在中洲大陆,只要修为到达化神期,就有资格开宗立派。 而她的修为注定不会止步于金丹。 江亦舒笑得肆意风发,高扬的马尾上绑着一根红色发带,被风吹得飘飘扬扬的,甚是好看。 “会有那一天的,希望下次见面,我们都能给对方一个惊喜,江湖路远,望各位珍重!” 第70章,为何乱跑? 青云峰密室 萧炎脸上有一道长长的鞭伤,血肉翻涌,时不时冒出黑气,看起来极为恐怖。 他如同一条蜷缩在阴暗处的蛇,贪婪地将床上女子刻入眼里,嘴角还带着癫狂的笑。 “小师叔,你怎么还是不愿醒来?是我的祭品不够多吗?要不你入我梦?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只要能存在于中洲大陆,刀山火海我都愿意去闯一闯。” 萧炎拉起女子的手放在脸颊,用一张丝绢隔着脸与手接触的地方。 萧炎神情如泣如诉,痴迷地用眼神描摹女子眉眼:“小师叔,你为何连一次梦都不愿意入?就这么恨我吗?恨我也没关系,只要你别忘记我。 继你之后,又出现了一个混沌灵根,她跟你之间是什么关系?你尽快醒来,我就不杀她可好? 别让我等太久,我会发疯的……到时候会被我毁掉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你也不想我真那么做对不对?” 萧炎用手绢包着她的手,帮她把手放在心口。 指腹一点点攀上她长至腿弯的发丝,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偶尔把脸埋在发丝中央,贪婪地吸取着她的气息,肩膀轻轻颤抖。 “小师叔,知道你不喜欢被人触碰,你看,我多乖,等你醒来,可不能怪我把你藏起来,你的长发是我养的,记得奖励我……” 萧炎歪靠在床脚,脊背松垮地抵着床,床脚铺满雪白毯子,黑发在上面更加显眼。 萧炎蹭着发丝纹理的手猝然一顿,从地上爬起,把她掉落在地的长发抱起,放回床上:“小师叔,等我回来,我会多抽时间陪你的,外面有不听话的野猫,我去赶跑她。” 江亦珺捏着通讯玉简的手发白,眼底都是焦躁不安。 她没想到江亦舒命居然那么大,被抓走后,还能声名远扬,如今谁都知道,她以金丹修为,救下无数宗门弟子,甚至在万仙盟盟主面前混了个眼熟。 通讯玉简上几乎哪里都在提起江亦舒这三个字。 而更可恨的是,每有一人提起江亦舒,她就会被骂一遍,连带青云宗弟子最近出门都不敢说自己来自青云宗。 否则就会被其他宗门嘲讽是瞎子。 如果是她被抓去魔界,如今声名远扬的人就是她! 根本不可能有江亦舒出名的机会。 江亦珺坐立难安,她必须扼杀江亦舒的成长。 如今她已经为元婴期,江亦舒只会成为任她宰割的鱼肉。 可她没想到,以往对她言听计从的师尊,竟是一直没开门让她进去。 江亦珺再次抬手敲门:“师尊,你不愿见珺珺吗?” 江亦珺说完这句话,突然门就打开了。 虽然生气师尊没有第一时间给她开门,反而把她晾在门口半天,可她出门必须给师尊报备,不然师尊会惩罚她。 萧炎戴着半边面具,遮住受伤的脸,看见是江亦珺,眼眸中的冷意才消散一点。 “移植的灵根炼化了吗?怎么不好好在自己洞府待着,到处乱跑?” 江亦珺敏锐听出萧炎的语气变化,眼角瞬间氤氲出水雾。 “师父,你不想见珺珺吗?可珺珺第一次这么久没见师父,珺珺很想师父,才会刚知道师父归宗,就过来了。” 萧炎望着她眼底的水雾,终是叹息一声。 “过来。” 得到他的允许,江亦珺立刻飞扑进他怀里,感受到他炙热的体温,患得患失的那颗心才安稳地着陆。 “师父~珺珺还以为你不要徒儿了。” 萧炎顺了她发丝一下,手指缩了缩,而后挑起她的下巴。 “就这么想为师?” 江亦珺脸颊染上一抹薄红,飞快看他一眼:“当然想师父了,珺珺离不开师父,师父,你怎么突然戴着面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隐约间好像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可以师父的修为,这世间能伤他的人极少。 萧炎手指冰凉,如同冷血动物,一点点攀上江亦珺脖颈,江亦珺被迫仰着脑袋。 萧炎脸色猛地一变:“你颈间的玉坠呢?” 江亦珺慌乱地抓住他的手腕:“从合欢宗秘境出来后,就不见了,师父,我来找你也是为了这件事,我怀疑被江亦舒偷走了。” 萧炎手指掐住她的脸颊,人也靠近江亦珺。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江亦珺几乎连他的眼睫毛都能看清。 “乖徒儿,那玉坠真是你自己的吗?” 江亦珺扬起笑容:“当然是!我从出生就带着了,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师父,你今天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萧炎描摹着江亦珺眉眼,目光如同黏腻的蛛网,死死黏在江亦珺脸上,试图看出她说谎的痕迹。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欺骗我的下场,你应该不想知道。” 江亦珺藏在袖口的手,用力掐着掌心,以保持冷静,脸上神情自然,抱着萧炎胳膊撒娇。 “师父,徒儿说的是不是实话,你最清楚不是吗?徒儿又不能未卜先知,也不知道师父会带徒儿来青云宗,在你见到徒儿之前,玉佩就挂在徒儿脖颈上了。” 萧炎身子缓缓往后撤,掐住江亦珺脖子的手,也逐渐松开。 “江亦舒的师兄接了万仙盟关于药王谷的任务,她很可能会与他们在药王谷汇合,你最好能尽快夺回玉坠。” 江亦珺感觉师父今天很奇怪,可做贼心虚的她不敢想太多,只能乖乖应下。 “师父,那我这就起程去药王谷,我会早点回来。” 江亦珺走出时,萧炎仍然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却在她快踏出门的那一刻开口。 “乖珺珺,你和江亦舒真是亲姐妹吗?” 江亦珺顿住,转身脸上又扬起与平时无差的笑容。 “师父,我很确定我跟她是亲姐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一点不会出错。” “可若是亲姐妹,为何她拥有极品冰灵根,而你只能拥有次等水灵根? 更不说她如今还觉醒混沌灵根,一母同胞差别能有这么大吗?为师在你身上砸了太多资源,你最好不要让为师失望。” 萧炎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认错人,可江亦舒身上没有半点属于小师叔的气息,只是一个天赋稍好的修士而已。 反观江亦珺常年带着那块玉坠,且体内隐约有属于小师叔的神魂印记。 真是他多虑了吗? 第71章,冲击元婴 江亦珺仰着头,不让泪水流下,面上却是一脸悲痛:“师父,你不是说珺珺只要好好长大就可以了吗?如今……师父是嫌弃珺珺资质平庸了?” 萧炎脑海闪过江亦珺的儿时,心下动容:“罢了,你别多想,资质平庸不是你的错,师父会努力改善你的体质。” 江亦珺回到自己洞府后,打砸一番后还是不解气,又跑到后山豢养妖兽的地方,抓住一只妖兽就给它解剖。 喷溅的鲜血染上脸颊,妖兽无助地发出呜咽声,可她却避开妖兽要害,一边解剖,一边欣赏着它的垂死挣扎。 “江亦舒,江亦舒,江亦舒!为什么哪里都逃不了你的阴影?” 江亦珺染血的手拽住衣服领口,眼神阴翳:“我的玉坠一定是被你偷走的!江亦舒,我不会放过你!” “啊!江亦舒,你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江亦珺如同把手下的妖兽当做江亦舒一般,残忍地虐杀着妖兽。 林间惨叫声惊起一片鸟雀,躲在树后的宴未叙捂住嘴巴,唯恐发出声响被她发现。 “小师妹又有危险了,这群疯子,到底想做什么?不行,我一定要尽快找到小师妹,不能让她落到江亦珺手里。” 宴未叙慌不择路跑去自己洞府收拾行囊,连打猎的妖兽躯体都忘记带走。 * 去往中洲大陆东部的飞舟上。 江亦舒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下方五颜六色的树木叶片,让江亦舒看得心情愉悦。 和玄九与楼煞告别后,江亦舒马不停蹄就往药王谷方向赶。 幽冥打着哈欠从飞舟中走出。 “小师妹,你就不会累吗?怎么又在炼丹?” 江亦舒耐心控制着火候:“进秘境之前答应给丹峰长老的清心丹,我还没炼制成功,反正一直无法冲击元婴,还不如找点事做。” 幽冥恍惚间才想起,小师妹第一次初见时不过筑基修为,如今修为增长比他还要快,已经到冲击元婴的地步,而他金丹后期大圆满都没达到。 “冲击元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丹药,聚灵阵盘,防御宝甲,婆罗珠,洞天福地,神识达标缺一不可。 就算偶然感悟道韵,没有丹药和宝物加持也无法结婴成功,找到赤焰草后,或许我们可以历练一番,说不定能帮助你感悟道韵。” 江亦舒打开炼丹炉,里面是一片焦黑,这是她第一次炼丹失败。 “我知道的四师兄,我们一步步来,而且我之前放在金丹内温养的剑胚时间太短,也不宜过早突破。” 江亦舒再一次拿出灵草炼制清心丹,清心丹所需药草皆是常见的,可各种灵草之间药性相冲,极难成丹。 光是看江亦舒炼丹就是一场视觉享受。 幽冥感觉小师妹好似有魔力,长期睡不好的他,只要在小师妹身边都能睡得安稳。 “剑胚?小师妹准备炼制一把什么样的本命剑?从你步入金丹以来,师兄都没见过你的剑胚。” 江亦舒嘴角扬了扬,她以前也没想过自己会炼制什么样的本命剑。 可在东皇时间秘境内,斩杀那条蛟龙,就是因为插在蛟龙身上的双棱剑在召唤她。 冥冥之中,她和那红黑相间的两把剑好似认识许久。 除了用过几次之外,大部分时间她都把双刃剑放在金丹中温养。 就好像是有人特意留在那里,等她取走。 江亦舒心念一动,双棱剑瞬间出现在手上。 “长这样的两把剑,可合体,也可分开使用,偶然所得,不然我也不知道我的本命剑该是什么样。” “可放入金丹温养炼制的本命剑不是只能用剑胚吗?你这双棱剑好像是两把开刃的利剑,也能炼制成功吗?” 江亦舒控制火候,感受着药草凝固的过程。 “我也不知道,试试呗,就算没有本命剑也没关系,师父说会带我去剑冢挑选。” 江亦舒再次打开炼丹炉,比上次好一点,是成团的黑灰。 幽冥怀疑是自己在场,才让小师妹倒霉到无法凝丹。 “那你先炼丹吧,师兄不打扰你,我去吹吹风。” 幽冥望着下方越来越熟悉的风景,脸上轻松的表情戛然而止,直到他看见下面的一幕,再也压制不住心中怒火,直接从飞舟上一跃而下。 “小师妹,你先走一步,师兄有事,歇会儿再来找你。” 江亦舒顾不上手中的炼丹炉,急忙追过去。 “四师兄,你这样下去很危险。” 江亦舒趴在飞舟边缘,看着下方的场景,她的声音发颤。 “那是……活埋?” 只见下面干枯贫瘠的土地上,穿着质朴的村民们,正在把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子,强行压入棺材之中。 而那女子小腹拱起,一看就是怀有身孕。 来不及多想,江亦舒立刻强迫飞舟降落。 等她到达时,已经到封棺的那一步,七八个壮汉齐齐按住棺材板,任凭棺材如何晃动,粗长的铁钉也寸寸没入木板中。 幽冥跟村民打斗在一起,而看着质朴的村民们,竟也各个天生神力,和他打得有来有回。 江亦舒提着碧落加入战斗,修仙者不得伤害无辜百姓,一旦发现,就会押入万仙盟,接受审判。 江亦舒打得放不开,厉声询问:“那新娘子还是活人,你们为何非要将她活活钉入棺中?” 村民面容憨厚老实,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那是河神的新娘和孩子,不把她钉入棺中,难道要钉你吗? 只有将她们活埋三天,再送给河神大人,才能保证村子风调雨顺。” 幽冥一双眼眸红得像是要滴血一样,嘶吼着:“当年我师父不是告诉过你们,根本没有所谓的河神吗?你们是怎么给他保证的?” 村长盯着幽冥看了半天,身子往后退一步:“你是…当年那个棺生子?不是我们不听话,可这大地你也看见了,开裂了啊! 当年若不是你被送走,若你娘被埋后,你们母子都被送给河神,我们至少能风调雨顺三十年。 你就不能为村子着想吗?这可是生你养你的土地啊。” 幽冥泪流不止:“我的出生,除了你们这群蛆虫之外,没有任何人期待,着想?我恨不得杀完满村之人,让中州大陆再也没有这样的罪恶之地!” 第72章,你该乖乖和你娘一起死去 幽冥一连打退好几人,江亦舒也趁机撬开棺材板。 棺材里女子脸色憋得通红,木板上方皆是带着血迹的抓痕,十个手指都在不停流血。 在江亦舒二人救她的时候,她也没放弃自救。 江亦舒眼尖地看见她鲜艳的裙摆变成深褐色。 女子眼角含泪,却还是用尽全力朝江亦舒呼救。 “求你,救救我……” 江亦舒担心凡人吃丹药,身体承受不住,从混沌镯中扯下几根参须塞进她的嘴里。 “别怕,我们会救你的。” 江亦舒动作轻柔地从棺材中抱起女子。 “四师兄,你拦着这些村民,我带她去医馆。” 幽冥提醒着:“小师妹,用飞舟带她去远一点的医馆治疗。” 村长眼见河神的新娘要被带走,惊恐大喊:“你们不可以带走她!她走后,我们村就有大难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死!” 幽冥把刻刀重重扔在地上,顿时身后出现各种嫁衣的一群鬼新娘。 “不让我们带走她,那就用你们的命来换!反正你们也不配活着!” 村民们被鬼新娘吓退,凑在一起绝望地呐喊:“完了,完了,重新找河神的新娘完全来不及啊……” 江亦舒听见棺生子那几个字时,就很担心幽冥的状态,此刻看见他冷漠的一面,更加担忧。 “四师兄,别弄出人命,等查清楚真相,他们逃不脱世俗制裁的。” 江亦舒的话,唤醒幽冥理智,幽冥挡在村民们面前:“如果真有河神,就让他来找我,你们求的不就是风调雨顺吗?可以想其他办法。” 村长指着幽冥鼻子怒骂,痛心疾首:“当初就不该心软,让你活下来,你要是乖乖和你娘一起死去,我们村绝对不会如此多灾多难。” 幽冥一巴掌打开村长的手:“你们都不配提我娘!” 江亦舒直到第二个医馆才抱着那个女子下飞舟,可令人费解的是,那些医馆光是看见女子一身新娘装,就将二人拒之门外。 女子躺在江亦舒怀里摇头:“仙人,河神的新娘是由附近五个村联手选出的,即使侥幸逃出,也难逃一死。 我们只有更远的地方,才有可能留下这条命。” 江亦舒只觉悲凉:“可你们怀有身孕,选择新娘为何非要选择新妇?孩子他爹也忍心你们娘俩一起受罪?” 女子声音很低,也很轻,像阵风一样:“孩子爹是谁我都不知道。” 江亦舒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抱歉,我不是有意戳你伤心事。” 女子惨白着脸,却还是温柔安慰着江亦舒:“不怪你,如果仙人好奇,等我活下来,会告诉仙人关于河神新娘的一切。” 江亦舒此时顾不得救下她会不会产生因果关系,她凭着心中所想,把灵力转化为生机输送到女子体内。 江亦舒带着“河神的新娘”又飞了很远一段距离,才把她带进愿意替她治疗的医馆。 老大夫看见她的状态,把脉后却直摇头:“送来晚了,尽最大努力,可能母子俩也只能保其一,这还是提前吃了人参吊命,才争取来的机会。” 江亦舒担忧地看向女子:“你的意见呢?” 她希望女子能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了一个未成型的小生命放弃自己。 可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她不确定女子的选择。 那女子满脸带笑,泪水却源源不断往下流。 “求大夫救我!” 老大夫听见她的话,转身就叫来自己老伴解释着:“我夫人是位稳婆,我们二人联手,兴许可以保下小娘子一命,如果……我们也没办法。” 那女子被药童送进产房之前,看向江亦舒:“仙人,小女有个不情之请,如果真的出现意外,希望仙人可以替我立块木牌。 我想在死后,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去处,我叫鱼婉儿。” 江亦舒怕她失去求生欲,拒绝她:“我不会替你立碑,鱼婉儿,你要活下来,自己替自己想后路。 那些推你进棺材中的推手,你需要自己斩断,你活下来我会帮你,可如果连你都放弃自己,没有人会记得鱼婉儿这个名字。” “好,我一定会活下来。” 鱼婉儿被送进去,一切准备就绪。 江亦舒又扯下一根参须连同一块上品灵石一起递给老大夫:“有劳二位,只希望二位尽力救下她。” 血水一盆盆地从房里端出,那女子是个极能忍耐的,痛到极致也只是闷哼一声。 江亦舒焦急地在产房外走动,修仙者有各种保命法器还好,可凡人活着都很艰难,生孩子更如同去了一趟鬼门关。 直到一轮残月高悬,老大夫二人才如同虚脱一样从房里出来。 “那姑娘命保住了,你可以进去看她。” “多谢两位!” 产房里被清理过,燃着淡淡熏香,冲淡血腥味,鱼婉儿精神状态比她想象中要好。 “多谢仙人救命之恩,婉儿无以为报,愿意为奴为婢伺候仙人。” 她挣扎着起身,江亦舒赶紧上前阻止她。 “不用讲究这些虚礼,今天碰上的,就算不是你,我们也会出手相助。” “可仙人救下婉儿是不争的事实,那位公子是棺生子,他会救我很正常,可像你这样的仙人,不该把目光放在我们的身上。” 江亦舒看参须还有一半放在桌上,拿着就递给鱼婉儿含着。 “别舍不得,你现在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多嚼一点对你身子有好处。” 鱼婉儿因为河神新娘的这个身份,让她很容易发现情绪变化。 “仙人是想问那位的事吗?” 江亦舒有些纠结,鱼婉儿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可她也放不下四师兄。 “你现在给我说这些对身体有影响吗?如果影响,就等你休养一晚,明早再告诉我。” “并不会,多亏仙人出手相助,我现在浑身都很有劲。 河神的新娘每三十年就要选一次,选中的少女从小就要被关在河神殿长大,与家人分离。 作为报酬,献出新娘的家庭可以优先选择最好的土地和房屋。 新娘则由村民送饭,等及笄就要被迫怀上孩子,直到彻底怀上,才能过上一段勉强像人的日子。 可一旦孩子快要降生,新娘就会被关入棺中,活埋三日,再挖棺,送去河里。 在我之前的上一任河神新娘,就是那位棺生子的母亲。” 第73章,幽冥的过往 江亦舒手指一个用力,手边的桌子都被她捏成碎片。 “棺生子……原来四师兄的出生如此困苦,他娘亲……” 江亦舒此刻无比庆幸四师兄遇见了师父,不然他的下场又会是什么呢? 鱼婉儿接着说:“他的娘亲幽凌月,本来是村里地主家的小姐,长得貌美,也知书达理,老地主把他家土地都卖给村里,变卖家产,就想尽快远离这个地方。 可就在他们离开前夕,大祭司测出新的河神新娘是他娘幽凌月,村民知道幽凌月父亲绝对不会让她当河神新娘。 听家人说,幽凌月被抓去河神殿的那晚,地主家的大火也烧了整整一夜,第二天除了几具焦尸之外,到处一片焦黑。 幽老爷子生前乐善好施,幽凌月丝毫没有大小姐架子,村里得过他们恩惠的人很多。 可没人敢忤逆大祭司的话,直到幽凌月被活埋的第二天夜里,我娘听见婴儿的啼哭声,才和我爹一起偷偷开棺。 听我娘描述,棺材打开的时候,棺材板中到处都是抓痕,幽凌月支撑着一口气,用鲜血喂食那孩子。 那孩子虽然刚出生,可他好像能认人一样,直到幽凌月咽气,他才让人抱走。 我爹娘偷偷抱走孩子,又把棺材钉好,重新埋土,可第三日村长他们准备送棺材去河中时,十几个壮汉都不能抬起棺材,且棺材还一直往下滴血水。 村民们害怕,开馆才发现河神新娘的肚子瘪下去了。 可又担心河神怪罪,只能重新封棺,由全村男子一起抬起送去河里。 没多久,村里发现我家多了小孩,逼问之下才让棺生子的真相露出水面。 受过幽老爷子恩惠的村民太多,且幽家唯一的血脉就只剩下他,最后大祭司答应留下他,但前提是他一辈子都不能离开村里。 如果不是后来仙人出现带走他,如今他可能也会被同流合污,成为村民中的一人。” 江亦舒听完幽冥的经历,只剩下心疼。 “四师兄不会成为村民中的一人,如果师父没带走他,长大后他很可能会屠村,让罪恶停止,他叫幽冥,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鱼婉儿听出江亦舒的维护,解释着:“是我知道得太少,就连幽老爷子一家的故事,都是听爹娘酒后说的。” “可你爹娘能做出救下幽冥的事,为何会让你成为下一个河神新娘?” 鱼婉儿落寞不已:“人都会改变,我比幽冥小五岁,八岁之前我也是很幸福的,可幽家的倒台,连带着村里过得一年不如一年。 八岁那年,大祭司测出我是河神新娘,作为回报,给我爹娘的报酬可以让他们少奋斗二十年,他们痛苦一夜,第二天我就被带去河神殿。 听说他们很快就拿着钱财离开村子,如今可能也有新的孩子了吧。” 江亦舒知道这个世界很残酷,可没想到还有那么多人都困在痛苦里。 江亦舒轻轻抱了一下鱼婉儿,往她嘴里塞进一颗糖:“以后你也可以离开村子,去过你想过的生活,你的苦都在前半生吃够了,余生只会是甜。” 鱼婉儿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吃过糖了。 舌头都舍不得动一下。 可以吗? 她真的能以鱼婉儿的身份,快乐过活吗? 村里 夜已深,幽冥还在棺材边上,村民们已经回家。 幽冥眼底红色越来越明显。 他身后捆着红线,贴满黄符的那口黑棺蠢蠢欲动,里面的东西如同要掀开棺材盖从里面钻出。 幽冥扔出一张引火符在挖开的棺材上,没一会,棺材就燃起熊熊烈火,化为灰烬。 可他身后那别人看不见的黑棺,仍然躁动。 幽冥感觉自己脑海中的那根弦随时都有崩裂的可能。 幽冥仰头望向夜空中的月亮呢喃:“师父,我后悔了。” “四师兄,你后悔什么?”江亦舒的声音突然在耳侧响起。 幽冥如同见鬼一样。 “小师妹?你不是送她去医馆了吗?” “鱼婉儿身子已无大碍,接下来好好休养就可以了,四师兄,你怎么不找地方休息?” 幽冥听见她的名字恍惚半天:“好巧,她也姓鱼,以前我被收养的那户人家也姓鱼。” 幽冥没有遮掩自己的过往,朝江亦舒说起自己的过去。 “他们所说的棺生子就是我,不知为何,我连出生时被娘以血喂食的记忆都没忘,可唯独忘记我娘的模样。 我甚至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村里人提起娘都是讳莫如深,我只知道她姓幽。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的存在,我娘还能好好活着,你说要是我从一开始就死去,会不会我娘能好受一点?” 江亦舒看不得幽冥这种死气沉沉,自我抛弃的模样,抓着幽冥的手,才发现他浑身都是冰冷的,身子时不时还在颤抖。 “四师兄,不是你的错,错的是大祭司,是无知的村民,是碌碌无为的官员,你只是一个孩子,你能做什么? 你娘想来也希望你可以好好活着,别自暴自弃。” 幽冥脱力地坐在地上,可他那样血脉肮脏的人,也有资格活着吗? 是不是他死后,就有资格回去见娘了? “小师妹,你回去吧,这是我和这片土地的恩怨,即使搭上仙途,我也想让他们付出代价。” 江亦舒扶正幽冥的脸,让他直视自己:“四师兄,你忘记宗门规矩啦?我们在外要团结互助,兄妹友爱,若被人欺,就打回去。 如今受欺负的人是你,我们当然要打得他们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振作起来,等这个村子再也不会出现所谓的河神新娘,我就告诉你关于你娘的故事,她叫幽凌月,名字很美。” “幽凌月……” 幽冥一连读了好几遍,如同要把这个名字刻入魂里。 他眼底恢复一点神采,江亦舒坐在他的旁边。 “还记得我们救下的那个新娘吗?她爹娘就是以前领养你的那对夫妇。” 幽冥没想到,他看见那身新娘服,冲动之下救下的女孩,居然和自己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她的爹娘救下自己,自己转而救下她,命运像是一条线,把他们连在一起。 “可他爹娘明知村里会选出新娘去祭祀河神,为何不提前带她离开村庄?” 而且他没在村里感受到那对夫妇的气息。 第74章,谢灵均发现了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他们也有自己的苦衷吧,四师兄,你以前在这里长大,还记得你娘的家吗? 听鱼婉儿所说,幽家被烧之后,那块地就荒废了。” 江亦舒总觉得河神的新娘跟幽凌月有关,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幽冥回忆着儿时记忆:“想起来了,大河村有一处地方和我娘一起成为禁忌,那里地理位置不错,可没人愿意去那里。 儿时寸草不生,可在我四岁跟师父走的那一天,一夜之间变为绿色。 那儿还有一棵很高的大槐树,师父带我离开前,盯着那棵大槐树看了很久。” 幽冥领着江亦舒往那个地方走去。 幽冥对幽家的事一知半解,江亦舒不确定鱼婉儿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也不敢直接告诉幽冥一切,她想去那个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两人到时,第一眼就看见遮天蔽日的大槐树,已接近秋天,槐花在树上摇曳。 江亦舒闻着花香却直皱眉。 “槐树花香一般为清新淡雅,甚至偶尔还能闻到一点甜味。 四师兄,你有没有闻出这里的槐花香,和我们平时闻到的有什么区别?” 幽冥耸了耸鼻子。 找到故居的兴奋感瞬间退散。 “好像有…腐臭味?和花香混合在一起,不注意还闻不到。” “确切地说,更像尸臭味。这里可能有尸体,且不止一具,我们进去看看。” “小师妹,你跟在我身后,我在前面探路。” 江亦舒点燃一个火把递给幽冥,自己也在往里走。 幽府占地面积很大,哪怕大面积烧毁,断壁残垣下也能透过残缺部分看出当时的奢华。 由于长时间没人居住,院子里面杂草丛生,足有一人高。 “谁?” 江亦舒听见有人踩碎木头,几个跳跃就跟上去。 “小师妹,等等我。” 幽冥担心江亦舒安危,也追出去。 等他找到江亦舒的时候,却看见她从地上捡起一片带肉的鳞片。 “四师兄,它跑得太快,我只捡到这个,有点像爬行动物蜕皮的肌肤,鳞片边缘还有血迹,应该是刚留下的。” 幽冥接过鳞片,入手就是刺骨的寒凉。 他作为人鬼双修,太清楚上面的阴寒气息来自哪里,身侧黑棺震动得更加频繁。 “小师妹,这鳞片可能不属于人世,交给我吧,我们继续逛逛这座洞府。” 江亦舒交给幽冥:“也可以,前面这间应该就是你娘的闺房,里面摆设被毁大半,也能看出当时繁华。” 幽冥在床脚边缘捡到一个只剩半截身子的虎头布偶娃娃,娃娃脖子中间有一个小小的青字。 他又打开抽屉,可抽屉中除了一些竹蜻蜓的玩具之外,再无其他。 床被烧了三分之一,江亦舒眼睛很好,一眼就看见床板中间露出的黄褐色。 “四师兄,你看这里。” 幽冥打开床板中间的隔层,里面是一本游记,书籍边缘被火熏成黄褐色,纸边发焦发脆,他都不敢太过用力。 江亦舒瞥了一眼,上面是好看的簪花小楷,书籍中间还夹了一朵已经变形发霉的干花。 幽冥在第一页就看见幽凌月的自我介绍,脑海乱成一团:“小师妹,你陪我一起看吧。” 他有些害怕,会在游记中看到让他窒息的事。 “好的。” 江亦舒跟他一起靠坐在床边,游记是一页插画一页自述,前期画作稚嫩,字里行间也能窥见主人的心情,后面的字迹和画作却很有灵气。 “本姑娘幽凌月今天终于满八岁了!爹爹说只要八岁过后就安全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今天爹爹买了我馋很久的烧鹅,开心!” “早知道九岁这么累,我就不长大了,爹爹我讨厌你,谁家大小姐九岁就要学习管理账本?还不如跟村里小孩捉鱼有趣。” “终于十岁了!十岁的幽凌月终于学会看账本了,跟爹爹四处行商好无聊,什么时候才能回大河村呢?听小鱼儿说她快要定亲了,能不能赶回去呀?” “爹爹早说在我十一岁的时候,可以带我去这么多好玩的地方玩嘛,谁说做生意不好的?做生意可太好了!听说爹爹好友的儿子根骨清奇有仙缘,以后可以当仙人,我也想去当仙人。” “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大!小时候我认为大河村就够大了,没想到中洲大陆有无数个大河村那么大!我不想回去,可爹爹总说要在那里等一个人,爹爹要等谁呢?” “只差两年就及笄了,我这次代表爹爹去南诏国谈生意,救命恩人是南诏国的小侯爷,不知道他是否有婚配?我喜欢南诏国……” “爹爹说他好友打听过小侯爷了,虽然小侯爷家里不看轻商户,可小侯爷是南诏国年轻一辈中的天才,他被青云宗收为徒弟,以后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半月后,青云宗会再次去南诏国挑选适龄弟子,爹爹说作为及笄礼物,可以带我去测灵根。 如果我也有仙缘,以后就可以常常见到小侯爷了,好开心,我能如愿见到他吗?一想起明天就可以永远离开大河村,我就好兴奋!可爹爹为何眉宇之间总带着哀愁?” 江亦舒小心地把游记包好,递给幽冥。 “游记只写到她快及笄,离开大河村的前夜。” 幽冥把游记放在心口:“从我娘的游记里面可以知道,她十五岁之前至少是快乐的,可外公到底在等谁? 以我对大河村的了解,河神的新娘是从八岁就定下了,可我娘直到快及笄才离开家里,且她八岁时并不是河神新娘,其中必有隐情。” 江亦舒在屋子里到处翻翻找找,可屋子在被烧毁之前,像是被抢劫过一样,首饰都没留下一件。 “四师兄,我们再去其他房间找找,说不定你外公的房里也有遗留下来的秘密。” 幽冥观看着房间布局,跟着江亦舒到处走,终于找到另一间奢华的房间之后,却什么也没找到。 江亦舒翻得一身灰:“不可能啊,这么大的房间,怎么能干净到这个地步?” 两个折腾间,天已亮,可槐树过于高大,大宅中依然阴森森的。 江亦舒顺着萦绕鼻尖的尸臭味,找到槐树底下被翻过的土就挖,味道越来越重,幽冥接过铲子。 终于看见底下的尸体后,江亦舒差点吐了:“尸身腐烂,长满蛆虫,至少被埋一个月左右了。” 外面村民大喊一声,没一会儿整个村子都开始变得喧嚣。 “又死人了!河神发怒了!” 第75章,夜探幽宅旧址 江亦舒和幽冥从宅子中跑去人群聚集处:“四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有一双推手在推着我们往前走?” “确实,巧合太多,无论是偶然看见的活埋,还是鱼婉儿恰好知道我娘,都像是被人提前安排好的。” 村民们从河中捞出一具泡得皮肤发皱的尸体。 地上瘫坐着一个抱着衣服浆洗的大娘,她被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一定是河神发怒,不然村长水性那么好,他不可能被水淹死啊。” “老朱啊,你不是说方便一下就回来吗?怎么会……” “一定是棺生子归来,却不主动沉河,才让河神发怒的!” 另一位男子小声嗫嚅:“可前天也死了一人,那时候他可没回村。” 江亦舒二人到的时候,村民们都用饱含敌意的眼神望向他们。 村长夫人穿得严实,一下子扑到幽冥身上。 “是你杀了老朱!你怎么离开大河村都不放过我们?你回来干什么?” 江亦舒一把把她拉开,甩到地上。 “关他什么事?如果不是你们丧心病狂活埋,我们都不会踏入大河村一步。 杀村长对我们并没好处,且昨晚我们听见幽宅有动静,从槐树底子挖出一具男尸,你们最好去认认尸体。” “棺生子就是不祥!如果不是你们到来,村长不会死,河神的新娘也不会逃走,还我们的安宁! 不然我们就去报官,让万仙盟管管你们。” 碧落一下横在那个男人脖子上,江亦舒冷冷开口:“你是大河村村民?你怎么知道的万仙盟? 有胆子你就去报官,我倒要看看是你们草菅人命的罪重,还是我们多管闲事重。” “我们会怕你?县老爷可是……” “狗蛋!”要报官的男子突然被捂住嘴巴,拉到边上。 幽冥检查完死者尸体后,和江亦舒站在一起:“你们一会儿说河神发怒,一会儿又说是我们杀的村长。 还有槐树下挖的尸体至少埋下一月有余,他又是谁杀的?” “前几天的那个村民又是怎么死的?如果你们非把这个锅扣在我们身上,村里还是会继续死人,下一个说不定就是你。” 幽冥随意指一个人,扬起一抹残忍笑容:“当然,大河村死多少人我都很高兴,最好是禽兽全部死光。” 村长女儿擦干泪水从人群中走出:“我爹不能白白死去,请二位一定要找出真凶,还他公道。” 其他村民试图阻止村长女儿,却被她怒骂得连连退后。 “三天前喜贵叔尸体也是在河里发现的,我不相信河神的存在,一定是有人装神弄鬼,你们可以去一趟河神殿,那里也许有线索。” “小翠,你怎么不向着村里?告诉他们那么多做什么?只要他们离开大河村,我们以后的日子就会越来越好。” “死的又不是你爹,再叨叨,我诅咒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村长女儿和村民们又骂了起来,躺在地上的村长尸身无人问津,村长夫人跪在地上抹眼泪,眼睛揉得发红,袖口都没湿润,怎么看怎么诡异。 江亦舒和幽冥转身去河神殿。 说是殿,其实不过是一座建在山顶的小木屋,木屋中的神像无脸,神像下面铺着一些稻草,木屋有门无窗,阴暗无比。 人能活动的范围到处都是抓痕,还有干涸的血迹。 江亦舒想起鱼婉儿曾经说的话。 她们直到被迫怀上孩子,快临盆时才被活埋送给河神,她也不知道孩子父亲是谁。 江亦舒只觉自己站在寒潭之中一样,浑身发抖。 江亦舒摸着墙壁边缘的抓痕,眼底滚落一滴泪珠。 “四师兄,她们从被选为河神新娘的那一刻就被所有人抛弃,我想让大河村再也没有下一个河神新娘。 村民愚昧自私,河神更是罪大恶极,大祭司作为刽子手,他们都该死。” 江亦舒此刻道心通明,好像捉住一点她所寻求的道。 幽冥声音沙哑得如同很久没说过话一样:“小师妹,那我们就移开压在他们身上的那座山,让背后策划之人付出代价!” 江亦舒在河边的时候就看见幽冥身后的那口黑棺边缘伸出黑色指甲,只差一点就能爬出。 也在幽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半开的门重重关上,黑棺上的黄符自燃,红线崩裂,周围场景摇身一变,江亦舒二人从河神殿消失。 推开门,外面是辛勤劳作的百姓,大好年纪的姑娘们,三五成群往田间送饭。 小孩在田埂上蹦蹦跳跳,摔倒弄一身泥后,就近找一个小孩跟他打斗在一起,把对方也弄脏。 画面其乐融融,处处展露生机,随着丰收,村民们的大笑与孩童的嬉笑声传出很远。 江亦舒和幽冥一起走到那条河边:“这是最初的大河村?” 河床清澈见底,少了阴寒之气。 画面又变。 这一次天空像漏了一样,不断下雨,地里的庄稼都被淹死,村民们只能在山林挖野菜,摘野果勉强饱腹。 又是一年,山上能吃的差不多都被吃了,可地里依然颗粒无收,河水水位下降,离河远一点的村民挑水只能种些萝卜白菜,玉米苗叶子干枯。 村中来了一个黑袍人,他一来就说是村民惹怒河神,河神发怒,只有用童女献祭,才能解当前困境。 村民尊称他为大祭司,由他卜卦选出童女,可童女献祭后也只让村里好了一年。 第二年送童女献祭,又遇大雨,大祭司称河神想要新娘和孩子,那孩子最好沾染全村气息,以佑满村气运。 根据大祭司的占卜,大河村每献祭一个河神的新娘,可保佑村里三十年平安,但新娘要和家中斩断亲缘,方可被河神接纳。 江亦舒二人就那样看着村里每三十年献祭一个新娘,而新娘从八岁选中,被养到十四岁,直到沉入河中,年纪最大也不超过十八。 场景再换,这一次江亦舒二人面前飘着的却是八个鬼新娘。 穿着浸透河水的湿冷红嫁衣,发间挂着河底淤泥与水藻,脸色惨白没有血色,七窍凝着暗红血痂,唯有一双眼,燃着焚尽一切的怨毒怒火。 鬼新娘目光直直锁着江亦舒与幽冥,周遭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为首的鬼新娘正是最早被献祭的那个,她当年被活埋前曾拼尽全力逃出村子,最终还是被村民抓回,硬生生绑着石头装棺沉河。 此刻她的脖颈间还缠着半截断裂的麻绳,黑长的指尖直直指向江亦舒,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恨意。 “又是你们这些外人!当年若不是有人冷眼旁观,若不是有人纵容那黑袍妖道,我们怎会落得被沉河活埋的下场! 你还说要让大河村再无河神新娘,简直可笑!你们这般虚伪之人,和那些把我们推下深渊的村民有何两样?” 第76章,你们之间有何不同? 江亦舒凝聚水盾挡在两人面前:“如果我们和村民一样,就不会跟着你们的指示去河神殿,你们费劲力气把我们引来聚阴阵中,不也是为了平息怨气,好入轮回?” “指引你去河神殿的可不是我们,至于平息怨气?我们被生生沉河、活埋献祭,临死前看着至亲冷眼旁观,看着村民拍手称快。 三十年一轮回,岁岁年年皆惨死,这怨气,凭什么平息?我们要让大河村血债血偿!要让村民尝尝我们的痛苦!” 其余七个鬼新娘齐齐嘶吼,怨气翻涌成浓黑的雾,周遭的幻象开始扭曲,大河村村民献祭时的惨状轮番出现。 被捂住嘴强行灌入符水的少女、被绑在石柱上等待沉入河底的姑娘、临盆时被活埋的孕妇,凄厉的哭喊与村民的冷漠咒骂交织在一起,震得江亦舒耳膜生疼。 江亦舒身后的幽冥周身黑气暴涨,那口黑棺彻底敞开。 鬼新娘们的滔天怨气,让方才险些爬出的黑影更加急躁。 村长夫人那假惺惺的哭嚎突然在幻象中炸开,她当年亲手将自己的亲侄女推上献祭台,此刻竟还对着河神神像跪拜。 “河神大人保佑,这丫头自愿献祭,求您让大河村风调雨顺,年年丰收!” 幻象里,那侄女绝望地看着她,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最终被沉入冰冷的河底。 “看吧,这大河村没有一个好人,他们都该死。” 江亦舒心头一紧,猛地抬手挥出一道闪着雷光的灵力,将眼前扭曲的幻象劈开一道裂口。 江亦舒直视着为首的鬼新娘,声音坚定,吐字清晰。 “我知道你们恨村民的自私残忍,恨世道不公,恨三十年一轮回的无妄之灾! 但冤冤相报,只会让你们永远困在这怨气之中,沦为凶煞,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这不是你们该有的结局!” “结局?” 为首的鬼新娘冷笑,指尖凝出锋利的水刃,直直朝着江亦舒刺来。 “我们的结局,早在被选中为河神新娘的那天就注定了!要么看着大河村的人全都下地狱,要么我们一起魂飞魄散,你选一个!” 水刃袭来的瞬间,幽冥身形一闪,挡在江亦舒身前,黑气凝成屏障,硬生生接下这一击,屏障碎裂的瞬间,他喉间溢出一丝血,却依旧扬着那抹桀骜的笑。 “你们要报仇,我可以帮你们,可你们要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从来不止那些愚昧村民。” 这话一出,鬼新娘们的攻势骤然停住,怨气翻涌的速度慢了几分。 江亦舒立刻补充道:“槐树下那具埋了一月有余的男尸,还有接连死去的村民与村长,根本不是河神发怒,是当年那个黑袍大祭司的后手! 他以河神之名蛊惑村民让你们献祭,实则是在养邪祟,你们的怨气、你们的魂魄,都是他用来修炼的养料! 方才河神殿里的无脸神像,根本不是河神,是他用来聚魂的法器!连禁锢着你们的河底,都被他刻下聚阴阵。” 为首的鬼新娘浑身一震,记忆碎片猛地涌入脑海。 当年她沉河献祭时,曾在河底看见黑袍人暗中作法,将她的一缕魂魄抽走。 还有前几任新娘献祭后,她曾感知到有股力量在吞噬她们的怨气,只是彼时怨气太盛,未曾细想。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眼中的怨毒多了几分迷茫:“你说的是真的?” “若有半句虚言,我愿以自身灵力为誓,受天打雷劈!” 江亦舒抬手结誓,指尖灵光闪烁:“我们方才在幽宅挖出的男尸,正是被大祭司灭口的村民。 大祭司以幽冥棺生子的身份,引我们去幽宅发现尸体。 又用村长与村民的死,让我们把目光放在河底的聚阴阵上,随后联同村长女儿引我二人来到河神殿又被你们拉去聚阴阵中,让我们之间产生矛盾。 他的目的是让我们永久留在聚阴阵,同时激化你们的怨气,好让他彻底吞噬你们的魂魄!” “不相信我的话,幽冥你们总愿意相信了吧?他娘是幽凌月,你们之中谁是幽凌月?” 时不时神游发呆的鬼新娘晃着脑袋:“幽凌月?好耳熟的名字,到底谁才是幽凌月呢?” 幽冥刚进入聚阴阵,就发现这只时不时发呆的鬼新娘,她是唯一一个没对自己出手的鬼魂。 幽冥如同怕吓跑她一样,声音轻柔:“别怕,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等杀了大祭司,你们记忆或许就会恢复。” 幻象再次变幻,这一次,竟是黑袍大祭司藏在河神殿后的密室,他正对着一个布满符文的坛子作法。 坛子里装着的正是历任鬼新娘的魂魄碎片,而坛子旁的纸上,写着大河村村民的生辰八字,他嘴角勾起阴狠的笑。 “再等几日,混沌灵体和棺生子的纯阴之体炼化,这些村民的气运与魂魄,便都是我的了,到时候,万仙盟也拦不住我!” 这一幕,让八个鬼新娘彻底看清真相,她们积攒多年的怨气,竟成了他人谋利的工具。 她们尽管没见过河神,可村里遭遇的天灾人祸见过无数,她们一直以为是自己不被河神接纳,才见不到河神。 那些村民的愚昧自私固然可恨,可大祭司才是将她们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的真凶! 怨气流淌间,多了几分滔天怒火,却少了几分偏执的戾气。 江亦舒见状,抬手将黑棺中的黑气凝成一柄长剑,刀身泛着幽光,斩断束缚鬼新娘们活动的枷锁。 “要报仇,便跟我们走,先斩了大祭司,再让那些作恶的村民,为你们偿命。 是让他们受尽折磨而死,还是让他们活着忏悔,由你们说了算。” 为首的鬼新娘看向江亦舒,见她眼中没有半分虚假,又看向那些还在幻象中冷漠旁观的村民,最终咬牙,七窍的血痂缓缓褪去,周身的浓黑怨气凝实成鲜艳红嫁衣。 “我们信你一次!但若你骗我们,便是魂飞魄散,我们也要拉着你一起坠入无间地狱!” 另外七个鬼新娘齐齐颔首,怨气不再外放,反而凝成一道道白色魂链,缠绕在江亦舒与幽冥周身,那是鬼灵的契约,以怨气为引,同生共死。 江亦舒心中一松,刚要开口,却听见远处传来村民的哭喊与惨叫。 大祭司的声音响彻天际,衣袍下的蛇尾摆动间抽走好几个村民。 “不知死活的丫头小子,竟敢坏我的好事!今日,便让你们与这些鬼新娘,一同化为我的养料!” 江亦舒与幽冥对视一眼,皆是眼中燃起火光,八个鬼新娘周身红衣猎猎,怨气化作利刃。 江亦舒握紧黑气长剑,幽冥横握红光刻刀,只听为首的鬼新娘一声怒喝:“杀了这恶贼,血债血偿!” 第77章,血债血偿 江亦舒握紧的黑气长剑缠绕着雷霆之力,率先朝着大祭司的方向掠去,黑气长剑划破浓黑怨气,带出一道凛冽的幽光。 八名红衣鬼新娘紧随其后,魂链在空中交织成网,所过之处,聚阴符文尽数崩裂。 那些被蛇尾卷住的村民虽愚昧,却也不该沦为邪修养料,江亦舒挥手凝出数十道冰刃,精准斩断蛇尾,将被困村民震开数丈。 幽冥足尖点地,红光刻刀在掌心旋出一圈凌厉刀花,周身黑气与鬼新娘的怨气相融,竟催生出更浓的阴寒之力。 他身形快如鬼魅,转瞬便欺至大祭司身前,刻刀直劈对方面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觊觎我小师妹的混沌灵根,你有那个命吗?” “有没有那个命可不关你屁事!只要成功,混沌灵根就是我的。” 大祭司嗤笑一声,衣袍翻飞间,数条碗口粗的漆黑蛇尾破土而出,狠狠抽向幽冥。 蛇尾之上布满暗金色符文,竟能吞噬阴邪之力,幽冥的黑气屏障与之相撞,瞬间便被腐蚀出无数孔洞。 他闷哼一声,借势后翻,指尖已凝出数道黑芒,直刺蛇尾七寸。 江亦舒配合默契,她纵身跃起,长剑劈落的瞬间,硬生生将数条蛇尾劈成两段,腥臭的黑血溅落地面,灼烧出一个个小坑。 “螳臂挡车!” 大祭司怒喝,声音粗哑暴戾,周身邪气暴涨,断尾处竟瞬间生出新的蛇尾,攻势愈发凶狠。 他掌心凝出一团漆黑光球,朝着鬼新娘们掷去,那光球是凝练的吞噬之力,一旦沾身便会被抽走魂魄。 为首的鬼新娘眼疾手快,挥手凝出厚厚的水墙,可光球撞上水墙的瞬间便将其洞穿,眼看就要击中那名时常发呆的鬼新娘。 幽冥猛地瞬移至她身前,红光刻刀横劈而出,将光球斩碎,黑血再次从他嘴角溢出。 之前发呆的鬼新娘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模糊的暖意,口中喃喃:“小宝...我好像就是幽凌月......” 江亦舒咬破指尖,凌空画符,周身雷光尽数爆发,化作漫天雷网笼罩而下,雷网之内,每一道雷弧都带着净化阴邪的力量。 大祭司被雷网困住,发出凄厉的嘶吼,蛇尾不断抽打雷网,却被雷弧灼烧得皮开肉绽。 八名鬼新娘与幽冥趁机联手,魂链结成囚笼,将大祭司死死困住,怨气利刃不断刺入他的身体,黑袍寸寸碎裂,露出半人半蛇的身躯。 “不可能...我怎会输...三百年后的金丹竟然强大至此吗?” 大祭司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周身邪气快速溃散,江亦舒眸光一厉,雷光长剑直刺其眉心,一剑封喉。 大祭司枯槁的身躯瞬间化作飞灰,只余下一缕残魂想要逃窜,却被幽冥的红光刻刀当场斩灭。 众人刚松了口气,地面的聚阴阵却再次亮起,且邪气比之前更甚数倍,方才消散的黑袍竟在原地重新凝聚。 这次凝聚的人影,身形挺拔,黑袍之下隐约可见月白道袍的边角,连声音都变得清洌许多,却带着化不开的悲戚。 “多谢你们,斩了这具躯壳里的恶魂。” 江亦舒与幽冥皆是一怔,齐齐戒备地看向对方:“你是谁?” 那人抬手摘下头上的黑袍兜帽,露出一张俊朗却布满沧桑的脸,眉眼间满是执念,他目光落在那名发呆的鬼新娘身上。 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又痛苦,“我是墨青,是当年,亲手害死幽凌月的罪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那名发呆的鬼新娘痛苦捂住脑袋,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终于想起自己的身份,她正是幽凌月,当年她差一点就可以跟爹爹一起离开大河村,去参加青云宗的弟子选拔。 墨青是父亲好友的儿子,也是她唯一认识又即将成为仙人的朋友。 两家交好,更是合作伙伴,他们二人也因此时常见面,她看账本的时候,墨青总在边上修炼。 偏她又是坐不住的,总缠着墨青给她表演小术法。 墨青天赋极好,很快就能用水凝聚出缩小版的她,也可以为枯木输送生机,催生花朵为她编造花环。 直到他们去往南诏国,她被恶棍调戏,墨青的小术法却无法赶走那些人,两人反而被肆意张扬的小侯爷救下。 从那天起,幽凌月缠着的人变成小侯爷,商队完成任务,她又在南诏国流连半个月才回程。 她和墨青的关系直降冰点,没多久墨青跟着师父回宗,而她更加热爱行商,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南诏国。 可她好不容易能离开大河村,能离小侯爷近一点的时候,不仅家破人亡,更是被选为河神的新娘。 幽凌月上前一步,走在墨青面前:“你说是你害死我,是什么意思?” 墨青伸手试图擦拭她眼角血泪,幽凌月却偏过头。 墨青哽咽无比:“当年我在来找你的路上,听闻幽伯父要送你去南诏国,成全你和小侯爷,我一时鬼迷心窍,受大祭司蛊惑,任由他把你选为河神新娘。 可我没想到,他居然只是为了夺舍我的身体,加强聚阴阵。 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幽宅已经被烧毁,幽伯父尸体都找不到,而幽家的财产除了被村民抢走一些外,其余都被大祭司送给县令大人。 大祭司试图让全村染指你,令我心魔横生,好在每一次你身边的人都是我,直到你怀有身孕,无人再敢动你,而我也因此陷入沉睡。 当我再次醒来时,你已经成为聚阴镇的一部分,只留下我们的孩子,凌月,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 幽凌月重重一掌扇在墨青脸上:“墨青,我永生永世都不会原谅你!你明知幽冥是你孩子,为何还要把他引来大河村?我好不容易才用鲜血把他喂活……” 且她本来可以有更好的人生,要么坐拥花不完的财富,要么顺利拜入青云宗,见到小侯爷,无论是何种结果,她都是自由的。 墨青声音带着哽咽,周身邪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纯正的修仙灵力。 “大祭司以你的魂魄碎片为要挟,逼我助他养邪祟,我假意顺从,实则一直在筹谋复活你。 聚阴阵是我为稳固你的魂魄所改,引幽冥来此,也是因为他是你的孩子,身负你的纯阴血脉,更是棺生子。 纯阴之体至纯至净,再加上黑棺中的婴灵本源,便能集齐魂魄、血脉、本源三物,助你重塑肉身,重归世间!” 第78章,不要恨我可好? 江亦舒被这一系列的反转弄得脑瓜子嗡嗡的,忍不住开腔:“一直跟着幽冥的那口黑棺也是你的手笔?” 墨青目光复杂地扫江亦舒一眼,她就是这场复活中的变数。 如果不是她,幽冥早就被炼化,幽凌月也能顺利复活。 可如果不是她的混沌灵根让那蛇妖贪婪之下露出破绽,他不一定可以清醒。 “是。” 幽冥看向幽凌月的眼神满是复杂,原来他的身世竟这般曲折。 墨青引他前来,是为了复活他的娘亲。 幽凌月眼底是无尽的茫然与悲戚。 “你何必美化自己?口口声声说为了复活我,可一没征求我的同意,二却要牺牲我的骨肉,如果没有你横插一手,我根本不用招此横祸。” 话虽如此,可她身上的怨气却在悄然消散,她该去恨墨青的,可墨青为了她放弃仙途,弄成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已经不知道该恨谁了。 墨青却执拗不已。 “没有人不想活着,就算没有幽冥,我们以后还可以有很多个孩子,他的存在只会让你想起痛苦的过往,我是为你好啊。” “不需要你所谓的好。” 墨青抬手,掌心凝出一道柔和的白光,想要触碰幽凌月的脸颊,可就在白光即将碰到幽凌月的瞬间。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狠戾,周身邪气再次暴涨,且比之前的蛇大祭司邪气更甚,他的声音一半清洌悲伤,一半阴邪狂躁。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诡异至极。 “看在本座为了复活你的付出上,你就乖乖让本座吞噬你的魂魄,等炼化棺生子的纯阴之体,本座便能掌控这聚阴之力,称霸三界!” 江亦舒一脚踢在墨青胸口处,厉声喝道:“你不是墨青!你又是谁?” “哈哈哈,好敏锐的丫头!不愧是拥有混沌灵根的剔透之人。” 墨青的身体开始扭曲,一半是温润的墨青模样,一半是布满黑纹的邪修之躯,正是一体双魂之态。 “本座乃是江亦珺请来的邪修血魂子!墨青这蠢货,满心都是复活幽凌月,执念深到骨子里,正好成了本座最好的寄体! 他帮本座稳住聚阴阵,帮本座引来幽冥的纯阴之体,如今,便是本座收割成果之时!” 此言如惊雷炸响,江亦舒才惊觉,从踏入大河村开始,所有的一切竟都是江亦珺的算计。 墨尘的痴情,蛇大祭司的恶毒,鬼新娘的怨气,皆是她手中的棋子,只为给邪修血魂子杀了她铺路。 血魂子操控着墨青的身躯,双魂之力交织,一半修仙灵力,一半邪祟之力,两种力量相融,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势。 他掌心同时凝出白光与黑球,一手攻向幽凌月,想要强行吞噬她的魂魄,一手攻向幽冥,意在炼化他的纯阴之体。 “墨青,你就好好看着,你的儿子,你的心上人,都将成为本座的养料!” 墨青的意识并未完全消散,在躯壳之内疯狂挣扎,他嘶吼着想要夺回身体控制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抓向幽凌月,眼中满是绝望与痛苦:“凌月,对不起...对不起……” 幽凌月看着他眼中的挣扎,心中悲恸更甚,她不再迷茫,周身红衣猎猎,原本消散的怨气尽数凝聚,却不再是戾气,而是带着守护之意的魂力。 她挡在幽冥身前,对着墨青沉声喝道:“墨青,醒过来!你的执念,不是用来让邪修利用的!” 江亦舒与幽冥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决绝,高燃战意彻底点燃。 江亦舒将雷光灵力与黑气长剑彻底相融,雷弧与幽光交织,化作一柄雷幽双属性长剑,剑鸣响彻天地。 幽冥将自身阴寒之力与黑棺之力尽数爆发,红光刻刀之上黑气翻涌,棺中婴灵本源之力顺着刻刀流转,威力暴涨。 八名鬼新娘此刻已然心意相通,幽凌月为首,八人的红白魂链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一柄巨大的魂刃,带着无尽的悲愤与战意。 “杀!” 江亦舒一声怒喝,率先冲了上去,雷幽长剑劈出一道双色剑芒,直劈血魂子的双魂分界处,那是他最薄弱的地方。 幽冥紧随其后,红光刻刀带着婴灵本源之力,斩向血魂子操控的邪修魂体;幽凌月率领众鬼新娘,巨大魂刃凌空劈落,笼罩住血魂子周身所有退路。 血魂子嗤笑一声,双魂之力同时爆发,白光与黑球相撞,化作一道诡异的灰光,硬接下三人三股攻势。 巨响震得山河震颤,大河村的房屋尽数崩塌,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 可他终究是一体双魂,墨青的意识在体内不断作乱,导致力量无法完全凝聚,灰光与三色攻势相撞的瞬间,便出现了裂痕。 “该死的墨青!你给本座停手!” 血魂子怒喝,想要强行压制墨青的意识,可墨青看着眼前的幽凌月,看着为守护而战的众人,心中的执念彻底化作清明。 他嘶吼着引爆自身的修仙灵力,宁可魂飞魄散,也绝不助纣为虐! “凌月,幽冥,这一次,换我守护你们!” 墨青的灵力在血魂子体内轰然炸开,血魂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双魂之体瞬间崩裂,邪修魂魄被逼出躯壳。 墨青的残魂看着幽凌月,露出一抹释然的笑,随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天地间。 “如果可以重来,我必定不会阻拦你离开大河村,凌月,我错了,如有来世,我一定学会如何爱人之后再去找你。 我不该因为一时嫉妒,害了你一家,也不该毁了我们。” 被逼出的血魂子魂魄暴怒至极,想要再次寻找寄体,却见江亦舒雷幽长剑直指其眉心。 雷光与幽光同时爆发,幽冥的红光刻刀斩断其退路,幽凌月的巨大魂刃凌空落下,三重力量同时击中血魂子魂魄,邪修魂体瞬间崩碎,化作飞灰消散。 战斗落幕,聚阴阵彻底熄灭,大河村的怨气渐渐散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幽凌月看着墨青消散的方向,眼中泪水滑落,却终究是放下了心中的执念。 “墨青,我该恨你的,相处那么多年,你从未表明过你的心意,小侯爷固然有吸引力,可最初让我想修仙的人是你…… 如果你能别走岔路,如果我们都勇敢一点,会不会结局能变得不一样?” 第79章,你在为他落泪吗? 幽冥站在幽凌月身侧,安慰道:“娘,不要太难过。” 幽凌月眼底再次涌出血泪:“不难过,只是感慨罢了,唯一一个知道我过往的人没了,以后除了你,无人再知幽凌月。” 幽冥嘴巴张了张,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幽凌月突然破涕为笑,望向幽冥的眼神复杂:“我永远都是十六岁,可那吮吸我指尖血活下来的孩子,一眨眼都二十岁了,你以后要好好长大。 如果遇到喜欢的女孩,万事都要以她的意愿为主,不要像他一样,误入歧途,害人害己。” 幽冥看向她试图触摸自己脑袋,却又缩回去的手,弯腰低头,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脑袋上。 “我知道,我会努力变成像你一样温柔的人,不会强迫心爱的人,也不会算计她。” 幽凌月冰凉的手放在幽冥脸上:“真好,我儿子长得比我还要高,你还有无数个二十年可以度过。” 幽冥看见她的身体逐渐透明,身上的红嫁衣褪去,变成一套处处皆显矜贵的衣袍,脑袋上珠翠耀眼,笑容恬静。 幽凌月口中吐出一颗黝黑珠子,珠子飘去幽冥手心。 “这是阴魄珠,你为罕见的纯阴之体,吸收后修为可以精进,娘要走了。” 幽凌月遥望那些陪她在河底中待了无数年的老姐妹们,她们乐此不疲地让那些村民,去承受她们当初经历过的痛苦。 村民们的哭喊声越惨烈,她们脸上的笑容就越多。 在折磨村民的过程中,身上黑气也在不知不觉消散。 江亦舒生怕幽凌月突然消失,不得不开口打扰。 “凌月伯母,我是幽冥的小师妹,我想请问一下,你以前在南诏国遇到的小侯爷叫什么名字?” 又是青云宗,又是小侯爷,江亦舒既紧张又害怕。 幽凌月想起当初被他救下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带起笑容。 “他叫江澄,是一个如同小太阳般的存在。” “真的是他。” 江亦舒欣喜不已,看来爹的家乡真的是南诏国,她必定要抽空去一趟。 “谢谢!凌月伯母。” 幽凌月看见她眼底情绪,咻的一下飘过来,眯着眼睛询问:“江小侯爷跟你是什么关系?” 江亦舒凑在她耳边轻声说,且不忘记设立隔音阵法。 “我是他女儿,只是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爹娘,我很想知道关于他们的事。” 幽凌月好奇地围着江亦舒转圈,感慨不已:“果然物是人非,他孩子都这么大了,但能听见关于他的消息,对于我来说也算是了无遗憾了。 你和幽冥有空可以去幽宅,挖开我的床底,里面有关于江家的东西,或许对你有帮助哦。” 幽凌月俏皮地朝江亦舒眨了眨眼。 而后飘去幽冥身边:“我知道你很害怕一直跟着你的那口黑棺,以后不会有了,希望我儿可以好好长大。” 幽冥憋了很久的泪水,如开闸的阀门哗哗流淌。 “娘,你不走可不可以?万一我能让你复活呢?” 幽凌月突然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个爆栗。 “别学他!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能见你一面,我就很满意了。 更何况你如今可是修仙者,只要你存活的岁月够长,说不定某一天我们娘俩也会再次相遇,好好修炼。” 幽冥捂着脑袋,突然被搂入冷冰冰的怀抱,向来没个正形的他,这一次站得笔直,一双手连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这是他第一次被母亲拥抱。 幽凌月往下顺着他的长发,温柔至极:“冥儿,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带着我们两人的那份,我要开始新生活了。” 幽冥抱紧她的身躯,虽然阴寒刺骨,可这是他此生所拥有过最温暖的怀抱。 “好,孩子会等着娘来找我的那一天,下一次换我守护你。” 幽凌月身后的七位鬼新娘,把村民们折磨得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大喊。 看着幽凌月和幽冥母子二人的温馨场景,偷偷抹泪。 她们的孩子没有机会出生,都成为婴灵本源的一部分,而婴灵本源被幽冥吸收,看向他的目光也如同在看自己孩子。 为首的鬼新娘,看见江亦舒在边上孤零零的模样,一下飘到江亦舒身侧。 “我可以抱抱你吗?如果我的孩子出生,估计也会像你一样大,会长成和你一样你漂亮的女孩子。 以前的我们,对这世间都是怀有怨恨的,可看着幽凌月母子的温馨场面,突然也有一点羡慕。” 江亦舒愣愣抬头,朝她露出笑容。 “当然可以。” 为首鬼新娘怕自己冻到她,还特意收敛一身鬼气。 动作轻柔而又透着几分温馨:“江亦舒也要好好长大呀,我很庆幸,大祭司把你引来大河村,帮助我们解脱。 江亦舒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你一定要与天同寿,希望我们能有重逢的那一天。” 鬼新娘身后的另外几个女子也笑着飘过来:“我们也要抱抱小恩人。” 江亦舒被她们团团围住,感受着她们与常人不同的体温,贪婪地和她们一一拥抱。 “也希望你们来世幸福美满,享尽荣华富贵,一生都被人爱着,护着,能自由翱翔天地之间。” 她们七人都把阴魂珠递给江亦舒。 阴魂珠为鬼修修为凝聚的精华,若非自愿,只会消散于天地间。 “你是混沌灵根,拥有混沌灵体,可比那小子的纯阴之体危险得多,希望这些东西可以帮到你。” 江亦舒捧着一捧阴魂珠,有些手足无措:“我要不了这么多,我可以分点给四师兄吗?” 为首的鬼新娘帮江亦舒合拢手掌。 “他虽是纯阴之体,可有他娘给的阴魂珠就足够他吸收了,他可不像你的身体一样,什么能量都能吸收,且还没副作用。” “他以后需要的是其他修炼资源,他炼化那颗阴魂珠就能突破元婴,给你你就拿着,我们要想投胎转世,就要舍弃一切,这些修为用不了也会消散于天地,太可惜了。” 江亦舒听到她们的解释,收下阴魂珠,咬破指尖。 她在梵天宗给的佛经上有看过转世符样式。 “谢谢各位姐姐,我找不到能送你们的东西,就让我亲手画下转世符,送你们最后一程吧,唯愿你们来世平安顺遂。” 第80章,长大后一定要来找我! 为首鬼新娘望着江亦舒的眼神慈爱无比,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我们也希望你可以平安顺遂。” 转世符画成功时,金光亮起,包括幽凌月在内的八位鬼新娘都被光亮包裹,一身伤痕消失,每个人都恢复最美好的模样。 江亦舒看着她们的真实面容,却耸了耸鼻尖,泪水模糊视线。 她们年纪最小的看上去不过刚及笄,脸上婴儿肥都没褪去。 “各位姐姐,愿你们来世皆遇良人,万事皆得圆满。 长大后,一定要来逍遥宗找我们呀!” 幽冥紧紧抱着幽凌月,努力朝她扬起笑容,试图让她记住自己的脸。 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句:“娘,我会等你回来的。” 幽凌月提醒着:“冥儿,记得挖开床底,继承幽家资产,不要便宜外人,娘还等着你养呢,娘吃不了苦啊,你要记住,整个中洲大陆随处可见幽家资产……” 八名鬼新娘身形开始虚化,化作缕缕清风,绕着幽冥二人转了半圈,便轻轻散开,彻底归于轮回。 幽冥保持着拥抱幽凌月的姿势,颓然跪在地上,他第一次嚎啕大哭。 江亦舒走到他身前,瞬间被他抱住腰身。 幽冥浑身颤抖不已,泪水浸透她的衣裙。 幽冥声音闷闷的:“小师妹,我以后没娘了……” 江亦舒听见这话,突然掉落一滴泪。 “山水终有相逢,你们还会相见,至少你也救了你娘,不是吗?” 江亦舒是羡慕幽冥的,他不仅见到爹娘,还被他娘亲短暂地拥抱过。 可她至今只在画像上见过娘一面,关于娘的记忆,全部源于想象。 江亦舒唇角微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也想我娘了。” 幽冥虽然沉浸在再次失去娘亲的悲痛中,却还是听清江亦舒的话。 幽冥从地上起身,宽大的身躯把江亦舒抱得严严实实,向她承诺着:“你帮我弄清楚我的身世,见到我娘亲,还助她入轮回,结束痛苦。 以后我也会陪你,找到你娘亲的下落,或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小师妹,你也别难过,师兄会一直陪着你的。” 幽冥知道小师妹天赋异禀,混沌灵体的修炼速度更是一日千里,他会努力追随着小师妹的步伐。 陪她找到爹娘,看她阖家欢乐。 江亦舒把泪水都蹭在幽冥衣服上,从他怀里退出:“好,我们再去一趟幽宅,伯母说她有留下东西,其中有一样是关于我爹的。” 这是江亦舒第一次主动对他说自己的家人。 幽冥再次看了一眼还重复着痛苦的村民们,嘴角勾起笑容:“也好,那就让他们再赎点罪。” 幽宅 幽冥挖开床底之后,从里面取出一个样式古朴的盒子。 盒子打开,最上面的是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江’字。 里面还有一封信,墨痕洒脱凌厉,字字带着千钧气势。 “吾儿凌月亲启 此乃定国侯府的通行玉佩,凭此可自由出入江府,遗憾的是,江小侯爷拜入青云宗多年,在青云宗也是人中龙凤的存在。 这样的仙人,有无婚配都不重要,与我们之间差距过大,吾儿可要三思啊,切记不可陷入太深。 爹老了,护不了你多久,待你及笄,为父可陪你一起前往南诏国参加青云宗宗门弟子选拔。 只愿吾儿能得偿所愿。” 信很短,两人看完后又小心折叠,盒子底下除了信件之外,就是遍布各地的商铺房契和一把造型精巧的沉香琉璃秤。 以沉香仙木为秤杆和秤盘,琉璃秤坨,灵玉秤钩三者组成,一眼就可以看出绝非凡品,秤盘底部有幽的象形字符文刻在上面。 盒子也被保护得很好。 幽冥平时并没有关注过商铺名字,可在房契中找到的‘精品阁’几个字,就足以让他明白幽家资产遍布整个中洲大陆的含金量。 “精品阁也在幽家名下?四师兄,如果这些房契都是有效的,那你接下来可有得忙了,道阻且长啊。” 幽冥坐在地上,抬头仰望江亦舒:“小师妹,师兄可能无法陪你去药王谷了,你二师兄在药王谷附近,我给他说,让他陪你去找赤焰草。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幽家资产易主,江家的玉佩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 我很抱歉,不能陪你走完全程,还让你在大河村这个小地方耽误这么久。” 江亦舒接过玉佩,仔细摩挲着上面的‘江’字。 “四师兄不必忧心,赤焰草找到也是要给二师兄的,早晚都要与他汇合,如今不过是提前罢了。 更何况,来大河村也是收获满满,不仅四师兄彻底摆脱黑棺,还见到幽伯母,我也又一次从只言片语中窥探到我家人的信息。” 幽冥吐出一口浊气:“如此更好。” 江亦舒刚用通讯玉简给顾烬发消息,突然门外来了一群人,团团围住幽宅。 “不许动!” 幽冥在听见动静的那一刻,瞬间把木盒放进储物袋。 江亦舒提起碧落,护在两人身前。 “你们是什么人?” 江亦舒仔细观察着,在众人身后看见被她带去医馆的鱼婉儿。 鱼婉儿此时头发凌乱,脸上还有伤痕,眼睛都不敢与她对视。 “我是万仙盟管理此片地界的管事长老刘潜,收到凡界举报,你们违背修仙者管理条约,肆意插手俗世因果,草菅人命,请二位配合调查。” 江亦舒看着他举起的万仙盟牌子,想起代理盟主也给过她一块。 只是与代盟主给她的龙纹玉佩相比,刘潜的这块玉佩更加粗糙。 “请问刘长老,只要修士与凡人产生纠葛,都是万仙盟出面从中调和吗?” 刘潜仗着自己万仙盟的身份高高在上,看江亦舒几乎都是用鼻孔看的。 “说得没错,若是凡人与凡人产生纠葛,世俗法律就可约束。 修士与修士产生纠葛,可上比试台,也可由两个宗门之间处理。 但修士与凡人之间产生矛盾,非万仙盟不可调节。” 江亦舒和幽冥对视一眼。 江亦舒脸上缓缓浮现笑容:“既然如此,我相信万仙盟绝对不会让我们产生任何损失。 我们跟万仙盟走一遭就是,不过这大河村所有村民,以及大河县接连的五个村子,都有用孕妇献祭河神的事情发生,不知万仙盟可曾知晓这事?” 第81章,他们有备而来 县令心下一慌,害怕自己做的事情败露,连忙走到刘潜边上:“刘长老明鉴啊,我们大河县一直风调雨顺,绝对不会做出这等残忍之事。” 县令悄悄又往刘潜袖口塞储物袋,压低声音:“刘长老,大河县每年供奉,都是周边几个县中最高的,你可一定要护着我啊!” 刘长老对他胆怯的模样嗤之以鼻:“不过两个金丹期的毛头小子,就把你吓成这样,放心,我会护着你。” 刘长老没有从正面回答江亦舒,听完县令的话,就朝手下挥手:“带走!” 万仙盟牢房 江亦舒和幽冥一人被关在一间。 “江道友,你们二人恶意把村民关入聚阴阵折磨,以至于我们救下村民后,他们大多无法说出心中冤屈,这事你认不认?” 江亦舒懒洋洋的,她还以为刘长老和那县令会把村民杀死,借机把锅扣在她头上。 没想到居然只是拉了坨大的,他到底哪来的自信可以压制他们? “刘长老,按你所说,我们并没有杀死村民,又何来的草菅人命?” 刘长老重重一掌拍在桌上:“还想狡辩!那你和幽冥拐走村里新妇,试图炼制鬼婴,还杀死前来保护新妇的大祭司一事,你认与不认?” 县令拽着鱼婉儿进来,哭得一把鼻子一把泪:“求长老明察啊,我一生清廉,爱民如子,我的百姓痛失爱子,就像痛在我身一样,请长老给我们一个公道啊。” 江亦舒直勾勾盯着鱼婉儿:“鱼姑娘,你确定是我从大河村拐走你,并杀了来保护你的大祭司?” 鱼婉儿低着头,泪水滴滴砸落地面:“我不知道,不要问我!” 县令扳正鱼婉儿肩膀,威胁着她:“鱼娘子,如今我和刘长老都在,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出来,我们会替你讨回公道。” 从床榻上拖拽在地的疼痛瞬间袭来,鱼婉儿尖叫一声,朝牢房外跑出去。 “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鱼婉儿跑出,县令顶着刘长老吃人的目光,也硬着头皮追出去:“她就是被吓到了,我这就去安抚她。” 刘长老面色铁青。 本以为拿下江亦舒不费劲,既可以卖县令一个好,抽取更多油水,又可以用玉坠换回大笔灵石。 可他没想到,大河村证人傻的傻,疯的疯,连个遗落之人都没有。 唯一一个逃出去的河神新娘,也不敢指认江亦舒。 更可恨的是,江亦舒二人进牢房之前被搜身,她除了一个储物袋里有几块中品灵石之外,就只有一把剑值钱。 反而幽冥的储物袋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很多,勉强值得被他扣留。 江亦舒双手支撑在桌上,和刘长老对视:“刘长老,据我所知,万仙盟也不是一言堂,凡事都讲究证据。 即使有嫌疑被暂扣,也只能扣留两日,不知道刘长老打算扣留我们多久?” 刘潜唰地起身,目露狠色:“江亦舒,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抓住你的小辫子,否则逍遥宗也护不住你。” “那就等着你抓吧。” 刘潜久久等不到县令归来,又坐了半天,什么都问不出,只能离开万仙盟牢房,临走时还撒气在守卫身上,踢了他一脚。 “把他们两人给我看好了!一只蚊子都不许飞进去!” “是!” 幽冥靠近江亦舒边上的牢房:“小师妹,我已经联系师父了,不用担心,很快就会有人来捞我们。” 江亦舒俏皮眨眼:“我叫师父回去了。” 幽冥不解,还没等他问出口,江亦舒已经掏出龙纹玉佩,呼唤守在牢房门口那个被踢的守卫。 “道友,我奉盟主之命,前来调查万仙盟分部管理处,请避开刘潜,叫其他长老来见我。” 守卫正是因为以前得到另外一个长老的夸赞,才被刘潜针对,见到龙纹玉佩的那一刻,顾不上辨别真假,就急忙找来刘潜对家。 “稍等。” 没一会儿另外一个长老到来,他面相穷苦,眼底却有星光,并没有因为守卫身份,对他颐指气使。 反而对守卫领路道谢。 “我是万仙盟此处的执事长老吴明,不知道友可否把信物借我一观?” 江亦舒隔着牢房,递给他,吴明检查很仔细。 “盟主终于想起此地了。” 他语气沧桑,感慨后连忙打开牢门,把江亦舒二人请出去。 “有此信物,终于可以越过刘潜,求见盟主,请二人跟我移步,去能休息的地方。” 江亦舒二人大摇大摆地跟着吴明离开牢房,刘潜平时瞧不起人,而得他重用之人,都在油水丰厚的岗位上。 以至于江亦舒二人的离开,没有一个人通知他。 吴明从书房里搬出一堆卷轴:“这是周边几个县,这些年被抢占良田住所的村民名单。” “这是村里失踪的童男童女名单。” “这是修为异常增长的修士名单。” 吴明突然跪在地上,朝江亦舒二人叩首:“求道友帮我把这些卷轴交给盟主!” 江亦舒二人在他跪下的那一刻,跳出老远,避开他的跪拜。 “吴长老,既然知道此事,我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我们找盟主也是有事相求,不必行此大礼。” 吴明感激地起身:“只要能还百姓安宁,两位就当得起这礼。” 江亦舒翻着名单,猝不及防看不到鱼婉儿一家的名字。 “四师兄,你看这里,鱼婉儿家人献祭河神新娘后,并没有得到他们所谓的报酬,不仅如此,他们一家到县里后彻底失踪,杳无音讯。” 幽冥接过卷轴:“不仅如此,其他几户献出河神新娘的百姓,也最多在村里住一年后,就彻底销声匿迹。 更多的百姓是和幽家一样,无一活口。” “如今只希望代盟主能尽快赶来管理处,不然这里官员与修士勾结,最受苦的反而是百姓。” 江亦舒三人直到天明,才看完这些卷轴。 而还没伸个懒腰,刘潜就气势冲冲闯进来。 “吴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包庇嫌疑人!” 吴明弯了半辈子的腰,终于直起来。 “刘潜,你的好日子才是到头了,不分青红皂白,就想冤枉修士,让他们沦为你的修炼材料,盟主到后,我看你怎么遮掩!” 刘潜笑声猖狂:“盟主?就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指望盟主会来? 吴明,别做梦了,能把你从万仙盟核心管理层赶出来一次,就能赶你第二次,你何必守着那无用傲骨?乖乖同流合污不好吗? 江亦舒二人,这辈子都别想走出万仙盟牢房!” 刘潜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冷哼:“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让他们永远走不出牢房!” 第82章,万仙盟是你说了算? “盟主?” 刘潜直起的腰终于弯了,小跑着走到代盟主身边,点头哈腰,一脸谄媚。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早知道小的就出去接您了。” 代盟主重重甩开袖子,冷哼一声:“哪能劳烦刘长老亲自接我?毕竟万仙盟可都是你说了算。” 刘潜擦着额头虚汗:“那都是跟他们说着玩呢,不信您问问吴长老,我绝对别无二心,在盟主面前,我什么也不是,你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 “我哪敢啊?若不是收到我贤侄求救,都不知道刘长老还有如此大的官威,说扣押就扣押。” “哪能啊,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小的要是早知道这是您的贤侄,肯定好吃好喝的供着。” 代盟主冷冷瞥过刘潜一眼:“这么说,如果被你扣押之人只是普通修士,你就能为所欲为?” 刘潜啪啪几耳光朝着嘴巴扇去:“怪我嘴笨,不会说话,我是说万仙盟向来都是秉公执法的地方,绝对不会出现冤假错案。” 代盟主不再理会刘潜,朝里面走去。 江亦舒走到代盟主面前朝他行礼,泪眼婆娑。 “伯父,侄女还以为等不到您了。” 代盟主眼角抽了抽。 他虽然有故意成分,以表示亲近,借此插手的意思。 但这丫头简直是个小滑头,他喊一声贤侄,就能顺坡下驴自称侄女。 代盟主只能做出一副心疼神色,上前扶起江亦舒:“孩子,委屈你了,还好你无大碍,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给出交代了。” 刘潜看着二人叔侄情深的一幕,脸色变了又变。 直到代盟主开口让他不用跟着,刘潜才退出去。 刘潜出去立刻召唤心腹,随他一同直奔密卷室销毁资料。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在盟主眼皮底下进行。 没有外人在场,江亦舒自觉送上龙纹玉佩,递给代盟主。 “盟主伯伯,小辈此次确实有事相求,此行我师兄妹二人途经大河村,但大河村村民被邪修蒙蔽,使用孕妇献祭所谓河神。 而邪修的目的为通过聚阴阵,以及吸取大河村村民寿命和生机等,达成修为提升。” 代盟主听见大河村三个字,恍惚一瞬。 “你所说的大河村是二十三年前一夜之间灭门,且幽家继承人失踪的那个大河村?” 他口中的时间精确到二十三年,大河村在万仙盟面前是有分量的。 江亦舒垂下眼眸,低声回答:“正是。” 代盟主掂量着龙纹玉佩,摇了摇头。 “背后牵扯太多,当初幽家灭门之前,我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执事长老,我和幽烈也算是旧识。 可我当初用尽一切资源,都没找到他,这也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如果没有幽烈帮助,可能至今我都止步于执事长老。 江小道友,听老夫一声劝,就当你们没来过大河村,看见的那些事都忘记吧。” “前辈,你是因为幽烈才不愿意管大河村吗?如今大河村的邪修已死,可还有四个村子的女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不求前辈扭转村民所思所想,只求那些女孩可以好好长大。” 代盟主叹息:“不是不想管,只是幽家牵扯太多,若能找到幽家继承人,还有搏一搏的机会,可幽烈女儿和他一样,尸骨无存,实在没必要做无用功。” 代盟主恍惚间又看见那个四处行商却又儒雅的幽烈,每次聚会,他都必带女儿,小月儿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 如果幽烈还在,如今他可能早就成为万仙盟盟主了。 一直当隐形人的幽冥突然开口:“盟主,那如果幽家后人还在,前辈能否搏一搏?还大河村枉死的村民一个公道?” 代盟主双目如炬,眸光扫过幽冥:“你能找到幽家后人?” 幽冥点头:“没错,晚辈幽冥,见过盟主。” 代盟主下意识询问江亦舒:“江小道友,你们确定没说笑?他的幽是哪个幽?” 江亦舒知道代盟主疑心重,回答着:“是幽凌月的那个幽。” 代盟主围着幽冥转圈:“你和幽凌月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儿子,我娘也是河神新娘之一,只求前辈可以看在外公的面子上,还我娘一个公道。” 代盟主喃喃着,如同站不稳一般,身子颤了颤。 “小月儿居然是河神新娘之一……怪不得我找遍中洲大陆都没找到他们父女。” 若是幽烈知道他还有一个外孙,一定会想灭了整个大河村。 代盟主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对河神新娘的事迹略有耳闻,以前听过就算了,可如今知道经历那等悲惨事件的人中还有故友女儿,他只想灭了整个大河村。 他实在对幽冥喜爱不上来。 一个奸生子…… 实在是玷污幽家血脉。 即使这小子长得人模人样。 代盟主收下龙纹玉佩,却没给幽冥好脸色,连话都不愿意跟他说。 “江小道友,既然你能找到幽家血脉,大河村的事,我就插手了,但我只能做到严查周边几个县,还百姓清明,其他的恕我无能为力。” “多谢前辈,如此已经很开心了。” 一直存在感很低的吴明突然抱着卷轴递给代盟主:“盟主大人,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资料。” 代盟主此刻才看到他:“吴长老,你一直都在这里?” 吴明低着头:“是的,老朽功法特殊,很容易被忽略,也因如此,才能不动声色收集到这些宝贵的资料。” 代盟主噎住:“那也挺好。” 江亦舒一双眼睛却转了转,刚才这会儿,连她都忽略了吴明的存在。 这样的人,如果使用得当就是一大利器,放在万仙盟实在屈才。 但以她如今的身份,想让吴明为自己所用实在艰难,只能先放弃这个想法。 代盟主越翻卷轴气压越低:“真是岂有此理!江小道友,如果方便的话,你把幽冥留下来配合我万仙盟行动。” 幽冥朝江亦舒点头,他也不知道为何代盟主知道他的身份后,对他的敌意那么重。 江亦舒只好暂当两人之间的传话筒:“我师兄说他没问题。” 江亦舒有心消除两人之间的隔阂,可连她跟代盟主都只是萍水相逢,没有太深厚的情谊。 只希望师兄在接下来的相处中,可以抱紧代盟主的大腿。 不想和幽冥说话的人是代盟主,幽冥不说话生气人也是他:“你没长嘴巴?不能自已说?真是半分小月儿的气势都没学到!” 第83章,这就是权势的魅力吗? 幽冥有点委屈:“是你不愿意跟我说话。” 代盟主气得一巴掌拍在幽冥脑袋上。 “现在就带我去找那些欺辱过小月儿的村民!敢玷污我干女儿,我非要看他们受尽凡间凌辱!” 幽冥眉毛挑了挑:“你好像误会了一件事,玷污我娘的人不是村民,而是被邪修抢占身体的墨青。 不过村民活埋我娘,又把她沉河,他们都该死。” 代盟主怕幽冥撒谎。 江亦舒对上他的眼神就赶紧解释:“破除聚阴阵的时候,幽凌月意识恢复,给我们说了过往,幽冥的父亲只有墨青一个。” 代盟主用笑容掩饰尴尬:“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你了,那等大河村的事情了结之后,我再带你去见见你祖父的故友。” 不过墨青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呢? 代盟主摇了摇头,小月儿能顺利转世就是最幸运的事,他不该有那个期待。 那个墨家…也不该会与幽家有关联。 代盟主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带着卷轴和江亦舒二人,直接越过县令去找俗世的帝王。 江亦舒入宗门后还是第一次来到俗世。 皇宫中尊贵无比的帝王,在修仙者面前没有一点威严。 帝王亲自领兵,配合万仙盟一起捉拿县令和村民。 而聚阴阵在万仙盟这般底蕴雄厚的势力面前,几乎如同薄纸一般。 她和幽冥以及鬼新娘等人费尽力气才解决的事,在万仙盟等人出手下,不过两天,就处理了四个村子。 这是江亦舒第一次见识到权势的魅力。 奇怪的是,别人画的转世符,并不能送鬼魂入轮回,反而会让魂体消散于天地之间。 最后还是江亦舒出手,才替她们与冥界建立联系。 转世符有金光意味着什么,代盟主很清楚。 如果被梵天宗那群秃驴知道,可能会不要脸皮抢江亦舒去做佛子。 仅是想想江亦舒光头的模样,他就感到一阵恶寒。 代盟主再一次把江亦舒的发展潜力评估升上一个档次。 原本准备收回的龙纹玉佩,再次被他拿出。 “江贤侄,此次事件也是万仙盟失职,才对你造成无妄之灾。 你把玉佩收下,我在上面赋予了一抹神识,以后若是遇见危险,而你所处的万仙盟势力不能帮助你,就告诉伯伯,伯伯替你讨回公道。” 江亦舒没想到信物还有回到自己手里的可能。 她立刻接过玉佩:“多谢盟主伯伯,那侄女就收下了。” 代盟主就喜欢她这种不扭捏的性格,落落大方,看着就让人稀罕。 “都叫伯伯了,还叫盟主?鄙人姓花名擎,以后可以叫我擎伯伯。” “好的,擎伯伯,有空一定来拜访您。” “好,有机会介绍我女儿跟你认识,希望你能让我家小冰块多说点话,不求如你一样能言善辩,只希望她别闷着自己。” “擎伯伯放心,再冷的冰块我都能把她融化。” 江亦舒的玉简颤动,上面是顾烬发来的消息。 花擎见她蹙眉,赶紧开口:“如果有事你就去忙吧,幽冥这里有万仙盟帮助,不用替他担心。” 幽冥也神情凝重:“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 江亦舒怕他担心,只安慰着:“没事,二师兄传信说大师兄又失踪了,师姐去找他后也失去踪迹。 二师兄让我尽快去找他们,怕到时候他们走远了。” 江亦舒只是感觉有些蹊跷,玉简上的语气和顾烬有点不同。 幽冥看了一眼玉简,随后放松身子。 “失踪的人是大师兄就太正常了,一年365天,他几乎有300天都在迷路,师姐不是在找他,就在找他的路上。” “无论如何,我还是尽快去和他们汇合吧。” 不知为何,江亦舒总感觉心慌慌的,像是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好,路上小心,如果有事一定记得给我留言。” “那就祝我们都能顺利吧。” 江亦舒跟花擎与幽冥告别后,几乎马不停蹄赶去药王谷,一连在飞舟上面贴了好几张加速符。 药王谷 顾烬双手并拢,吊在空中,衣服上处处都是血痕,脑袋无力垂下,只有微弱起伏的胸膛才能证明他还活着。 顾烬下方还有一桶不断冒着蒸汽的不明液体。 顾烬的炼丹炉被地上小童拿在手里研究,通讯玉简则被半遮面的鹅黄裙子少女拿来手里把玩。 少女发送好玉简讯息,勾起笑容,声音又甜又腻:“把他给本小姐看好了,我要他成为最完美的药人,如果他在我计划成功之前死去,就用你的脑袋来换。” 小童一下子跪在地上,炼丹炉滚出老远。 “是,大小姐!奴就算失去自己性命,都不会让他有闪失。” “最好如此。” 少女脚步轻盈,走到宽敞明亮的屋子里,得意地朝椅子上坐着的人炫耀。 “江姑娘,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困难,他的小师妹好哄着呢,才给她说,就赶来了。” 江亦珺用力过猛,起身时椅子被踹翻在地。 “不可能!一定有诈,江亦舒跟千年狐狸似的,可没那么好骗,你给我看看玉简。” 少女嘟着嘴巴,满脸不服气:“你居然不相信我!我妙灵儿何时失手过?不说他们只认识几个月,就算认识几年,也不可能看出差别。” “她一定会来药王谷,到时候我可就有一个女药人伺候起居了。” 江亦珺连续翻看江亦舒师兄妹五人的聊天记录,见逻辑没有漏洞,才终于松口气。 “灵儿,对付江亦舒绝对不可大意,在来药王谷的路上,我联系了好几批人,都折在江亦舒手里。” “那一定是你找的人实力太差,有我在,你放心,我保证让江亦舒有来无回。” 江亦珺想起她诡异的修为,焦虑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不知为何,每次跟她碰面,我都很倒霉,灵儿,你确定她的大师兄和师姐都被你引走了吗?” “你已经问过八百遍了,放心放心,知道你要用顾烬当诱饵,我都没让他彻底成为药人。 不就是逐个击破吗?我很有耐心,会等着你杀江亦舒后,再对其他人下手。” 江亦珺眼皮直跳:“不行,我要再去看看顾烬是不是已经失去抵抗之力,可不能让他逃走。” 妙灵儿不知道她为何如此患得患失,只能跟着她一起去。 “江姑娘,你冷静一点好吗?江亦舒就算体质再特殊,也只是个金丹期修士而已,我药王谷可不是吃素的。” 飞舟上,江亦舒一连打好几个喷嚏:“到底是谁在念叨我?” 第84章,滋生心魔 江亦舒不断往炼丹炉中添加药材。 直到雷光闪过,江亦舒才吐出一口浊气,小心翼翼打开炼丹炉,看见里面泛着幽绿光芒的唯一一颗清心丹喜笑颜开:“成了!” “等找回赤焰草,就可以把清心丹送给丹峰长老了,也算还他的呵护之恩。” 七品清心丹味道清新好闻,外观更是与众不同,仅仅闻着丹香,江亦舒都好似有所领悟。 江亦舒果断盘膝打坐,捕捉那股玄而又玄的道韵。 往事如走马灯,从脑海中闪现。 前世被挖灵根的痛苦,同门指责的失望,亲人背叛的折磨…… 与今生师尊的偏爱,好友的维护以及同门师兄,师姐的宠溺交织在一起。 江亦舒被纷杂的记忆淹没,睁眼时如同快溺水之人,大口呼吸。 “从金丹突破元婴,确实难如登天,不可一蹴而就。” 江亦舒连续运转好几遍混沌诀都无法静心。 沉睡的团团睁眼就见小主人浑身冒着黑气,急忙把她身上的黑气吸走。 “主人!你差点走火入魔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江亦舒缓缓睁眼:“团团,我刚才差一点就捕捉到道韵的存在,可在关键时刻,险些滋生心魔。” 前世她就因为心魔滋生,至死都没突破元婴。 今生她无论修为还是心境,都比前世进步很多,可还是只能触碰到那道屏障。 团团吞下黑气,打了一个饱嗝。 “前主人曾经说过,心魔滋生不可怕,重要的是如何斩灭心魔。 主人也是剑修,何不从剑法之处下手,坚定剑心之后,再有心魔,把它斩灭就好。” 江亦舒思考着:“以剑证道,以剑破魔吗?” 这条路也不是不可以尝试。 可除了在青云宗学会的烂大街剑招之外,不仅没有机会学习青云剑诀,鼎鼎有名的苍穹剑法也没机会观摩。 “看来得抽空去精品阁看看,能不能买到剑法了。” 团团却直摇头:“精品阁的剑法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到,可主人修炼混沌诀和吞云两种功法,若是剑法太过普通,反而对主人没有帮助。” “主人何不找谢灵均要本剑法,或者打听一下哪里有上古剑修坐化之地,去秘境抢夺传承。” “传承?” 江亦舒突然眼前一亮:“团团,我知道该去哪里找功法了。” 团团吃饱后困得不行,再三确定江亦舒身上没有黑气,才打着哈欠:“主人,团团又要沉睡了,等把你送进来的东西消化后,我和皮皮就可以陪着你了,不要偷偷入魔哦。” 团团也不知道为何不能让江亦舒入魔,她的混沌灵体无论是修仙还是修魔都能闯出一条通天大道。 可潜意识就是避免江亦舒入魔。 “好,不用担心,我只要不去捕捉感悟之力,暂时不会入魔。” 江亦舒看着玉简上的距离,全神贯注观察下方。 “终于快到药王谷了。” 药王谷地界很大,相传真正的药王谷入口,只有收到药王谷邀请的修士才能进入。 没有邀请的修士,运气好会被出谷之人意外救下,运气不好,则只能埋尸在药王谷。 可尽管如此,天下绝望的修士还是如过江之鲫,前仆后继赶来药王谷。 江亦舒一路走来,看见太多修士在山谷中如同无头苍蝇一样游晃。 飞舟离红点不远,却看不见顾烬身影。 结合顾烬与平时不一样的语气,江亦舒果断把玉简放在飞舟上。 她则御剑飞行,朝药王谷而去。 药王谷进入山谷的路中央有小摊可以饮用茶水。 江亦舒伪装一番,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递给店家一块上品灵石,掩唇咳嗽:“店家,请问药王谷从哪条道进去更容易找到入口?” 店家接过灵石乐呵呵地打量着江亦舒,眼睛在她蒙着面纱的脸上来回扫视。 “又是毁容后来求医的?” 江亦舒苦笑一声:“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面纱后,江亦舒眼皮以下全是狰狞的伤痕,隐约能看见伤疤上的煞气。 那店家看一眼就连忙往后大退一步。 “快盖着,你这伤看起来就恶心,可别传染给我了。” 江亦舒失神地抿唇:“抱歉,我以为你很好奇,毕竟你一直盯着我脸看。” 店家呵呵一笑:“我也是替你感到惋惜,上半张脸有这么美的一双眼睛,下半张却连唇形都被烧毁。” 店家见她被戳中伤心事快哭出来,只好指路:“从右边这条小路往上,途经一条红河后往最高的山顶走,或许可以遇见好心医者。 至于去药王谷还是别做梦了,药王谷虽然在外界名声很好,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无缘之人,此生都无法进入。” “多谢店家,若我这张脸还有恢复的那一天,下次见面必定答谢。” “哪来的下次?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活着走出药王谷。” 店家在江亦舒走后,缓缓打开一卷画卷,画上之人,俨然是略显青涩,冷着一张脸的江亦舒。 “大小姐会不会判断失误?蹲守这么久,都没看见画上之人。” 店家拿着小刀用力扎在画像上。 在下一个客户到来时,又迎上去,盯着对方的脸打量。 店家所指的那条路,隔段距离就能看见一个身影。 江亦舒朝人数最少的那条路走去,手指轻轻拨弄腕间琴弦。 药王谷的山路之中,寻医者有进无出,且人人脸上都带着凝重。 江亦舒咬破指尖,以琴弦为媒介,画下一张寻踪符。 折叠成纸蝴蝶的寻踪符飞去的地方越来越偏僻,速度也愈发快,江亦舒仰头望天:“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从出发往药王谷的那一刻,江亦舒总是不自觉心慌。 如今找不到顾烬,更令她焦虑。 寻踪符越接近查找的人或物,速度越快。 从速度来看,柳如棠离药王谷并不远,甚至就在药王谷附近。 而顾烬从告诉她大师兄失踪以后,再没提过柳如棠二人。 山谷回音很响,突然的噪音,令江亦舒耳膜刺痛,险些从碧落上摔下去。 可江亦舒第一次觉得这声音如此悦耳,喜上眉梢:“除了师姐之外,就没听过这么难听的琵琶音,一定是师姐!” 江亦舒加速飞去,却在看见眼前一幕时,双目猩红,声音颤抖着喊道:“师姐……” 第85章,别人也求过你 柳如棠高扬的马尾被利刃切断,一袭青衣上遍布暗器,弹奏琵琶的双手尽是血痕。 江亦舒从来没见过她如此狼狈的模样。 大大咧咧的她此时眼中全是愤恨。 “药王谷打的名号是悬壶济世,可你们如此玩弄生命,对得起药王谷谷训吗?” 围攻她的修士如猫捉老鼠一般戏耍她:“谷训?那你得和死去的谷主探讨了,如今药王谷是大小姐当家,她的规矩才是规矩。” “就算你们不愿救我师兄,也不该阻止我带他去医治。” 那名穿着草绿色衣袍的药王谷弟子却嚣张不已。 “直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你师兄保持着这口气,就是为了成为我药王谷的药人。 等他试药成功,自然可以救下无数修士,舍他一人,成全千万人,这才是他的归途。” 柳如棠指尖都被磨破皮,弹奏的琵琶音越来越嘈杂,可那两个修士,却丝毫不受影响。 反而把柳如棠当做猎物,时不时投掷一枚暗器刺进她的身体。 江亦舒见店家之前就已经把碧落换成双棱剑,此时为了预防万一,左右手各执一把剑插入两个修士体内。 “道友,你先走,这两个小人交给我。” 柳如棠只觉得那双眼睛无比熟悉,可无论是武器还是声音都很陌生。 柳如棠抱着琵琶,孤注一掷地冲入看守叶少言的两个药人之中。 “多谢道友,来日必有重谢。” 江亦舒以一敌四,拦住追着柳如棠的药人。 匆匆一瞥之间,江亦舒看见叶少言的惨状,心底怒气更盛。 他们怎么敢的? 叶少言四肢无力耷拉,手脚皆有血痕,经脉尽裂,只差一点点,她就彻底失去大师兄了。 “基础剑式三!” 最简单的剑招,可剑锋所过之处,对面修士身上的金属法器却齐齐断裂。 刚才没把她当回事的剑修,终于正眼看她。 “丑八怪,竟敢多管闲事!赶紧滚开,我们还能给你一颗焕颜丹,不然你就把性命留在药王谷吧。” 江亦舒嗤笑一声:“什么时候药王谷轮得到你做主?若是一颗焕颜丹就能解决,我又何必跑一趟药王谷? 你们俩实在不像药王谷弟子,就让我替天行道,杀了你们。” 戏耍柳如棠的两个修士虽然身法诡谲,可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用木系术法投掷暗器。 在她没吸收灵根本源之前,对上他们必定吃力。 可如今的她混沌灵根彻底激活,柳如棠和叶少言也没在此地,最适合她使用混沌灵根。 江亦舒在刚才的打斗中就已暗中布下困杀阵,此时她放开了混沌灵根吸收,顿时周围草木迅速枯萎。 刚才游刃有余的两个修士也目露惶恐。 “邪修!住手,我叫你住手啊!只要放过我们,我们愿意带你进入药王谷。” 江亦舒动作不停:“晚了,其他人也求过你们,可你们不过是欣赏他们濒死的挣扎罢了,并没有答应他们的祈求,不是吗?” 两个修士生机和本源灵力吸完的那一刻,江亦舒一人一剑,割下头颅。 另外的两个药人,体内本就没有生机,反而带着无数药材淬炼后的药香。 江亦舒刺破他们心脏的那一刻,诡异地在他们脸上看到解脱之感。 江亦舒搜刮两个修士身上东西,除了储物袋和一些丹药之外,竟然还在里面搜刮出两幅画卷。 画卷上的人些许潦草,可还是能看出上面的人是柳如棠,和叶少言。 “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二师兄的反常,大师兄与师姐的受伤,处处都说明背后之人想要杀我的决心。” “江亦珺,大河村找来的血魂子,以及万仙盟中刘长老,如今连药王谷你也能插上手吗?” 江亦舒真的很好奇她还有多少手段没使出来? 江亦舒使用化尸水毁尸灭迹后,才离开这个地方。 柳如棠带着叶少言跑得很快,江亦舒放弃寻找二人。 江亦舒利用从刚才修士体内吸取的灵气,把自己伪装成其中一个,又给自己一剑,在倒地的那一刻,捏碎传送玉牌。 果不其然,再次睁眼,江亦舒看见的就是药王谷弟子。 半蹲的少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江亦舒:“你惨了。” 江亦舒感觉他跟个木头一样。 “为何这么说?” 少年摇头晃脑:“谷口的店家已经被大小姐迁怒,挑断四肢,做成人彘,试蛊毒了。 而你不仅任务失败,还带一身伤回来,不赶紧将功赎罪,只怕下一个人彘就是你。” 江亦舒倒吸一口凉气:“知道了,我会努力活下去。” 少年看她一眼,背着手转身到石磨处研磨药粉。 江亦舒看向之前她刺进的伤口,已经完好如初,从怀里拿出一块灵石递给少年:“多谢你为我治病。” 少年迟疑一瞬,才接过灵石。 “不客气。” 江亦舒转身欲走,没走几步,又被少年叫住。 “你如果能从那个新药人嘴里撬出有用的信息,或许能逃过一死。” 江亦舒回头盯着他不说话。 少年犹豫一下继续开口:“我要过去送药,可以带你进去。” 江亦舒认真打量着少年,他并没有穿着药王谷弟子服,但没在他身上感觉到恶意。 江亦舒点头:“有劳了。” 少年耳朵动了动,小声说道:“不客气,本来我的任务就是保证他不死。” 江亦舒跟在少年身后,没忍住询问:“为什么帮我?” 少年吃力地提着两只药桶:“你是第1个对我说谢谢的人,以前帮他们治疗,不说道谢,反而还会被他们冷嘲热讽。” “理由这么简单?” 少年笑起来还挺甜:“嗯,你是好人,我不想要你死得那么快。” 江亦舒接过他手里的一只药桶,默默跟在少年身后。 往里走去,各种药材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味道刺鼻难闻。 少年贴心地给江亦舒一块手帕,江亦舒却没用来捂住鼻子,随手揣在怀里。 江亦舒本想跟着少年走到关押药人的地方后,甩开他单独行动。 可江亦舒没想到,少年口中的药人是那个白白胖胖的二师兄。 此时的他和印象中截然不同,身体和脸瘦了一圈,气色极差,双目呆滞,如同魂丢了一样。 更可怖的是,他裸露的上半身处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痕。 江亦舒用力掐着掌心,才避免脱口喊出的那声二师兄。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还活着吗?” 第86章,叫我商陆 少年自顾自更换药桶中黑黢黢的液体。 “就算还活着又如何?十几种不同的毒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还不如死了痛快。” 江亦舒险些没控制住对少年的杀意。 “大小姐想要我们从他口中撬出什么信息?” “他师妹的修行功法,已经她的弱点,还有她害怕的东西能挖出来都重重有赏。” 少年换好药,剪断吊着顾烬的绳子,他从半空掉落时,溅起的水花糊了江亦舒一脸。 “啊!” 顾烬肌肤和药水触碰的刹那,血肉翻涌,蛊虫从肉里钻出又爬回肉里。 顾烬高高扬起脖子,额头上青筋爆起,淡青色血管肉眼可见。 少年指了指墙边刀具和记录的本子。 “如果你不知道怎么严刑逼供的话,可以翻翻那个本子,上面记录了使用各种刀具时,他所对应的反应。” 江亦舒只觉腿有千斤重,走过去的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江亦舒第一次对文字感到害怕。 “耐毒,耐打,使用蝴蝶刀在血肉上雕花……” 江亦舒啪的一下合上本子。 少年垂了垂头,提起换出的药液往外走:“你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可以拷问他,祝你好运。” 江亦舒在少年走后,立刻使用防窥符和隔音符。 江亦舒从药液中抱起顾烬,让她靠在药桶边缘。 “二师兄,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遭此横祸。” 死气沉沉的顾烬僵硬地扭转脖子:“小师妹?” 江亦舒连连点头:“是我,我来迟了。” 顾烬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不怪你,是我无意间目睹药王谷巨变,看见药王谷谷主的养女试图杀了他的过程。” “你怎么那么傻?他们用我的玉简给你发消息你就来了,这是一场鸿门宴,二师兄才是险些害了你。 小师妹,不要管我,你赶紧想办法,逃出药王谷,向师傅求救,你斗不过心狠手辣的养女。” 江亦舒捕捉到顾烬话里的敌对信息。 “二师兄,药王谷谷主还活着吗?如果我们能救下他,或许可以逆风翻盘,药王谷这么大,我不信每个人都会和养女同流合污。” 顾烬从舌下吐出一个小小的药葫芦。 “谷主被我送出之前,给了这个信物,他说交给商陆,商陆自然会带人去救他。” “可药王谷这么大,我们去哪里找那个商陆?” “药房,手腕上有三道血线的人就是他,那是他最后的保命机会。” 江亦舒接过药葫芦:“好,我会去找商陆,这些蛊虫对你来说影响大吗?需要什么解毒材料告诉我,我去药房的时候顺便取一点。” 顾烬摇摇头:“不用担心,早在我学习炼丹之前,师父就让用我身体去试毒了,大部分毒药对我都起不了效果。 以身饲蛊,也是因为我没见过这么多种类的蛊虫,在驯化它们,小师妹,你要相信你的二师兄可不是废物。” 江亦舒见他和自己交谈很正常,总算可以放心。 “好,至于他们问你关于我的事时,嘴巴不用太严,江亦珺已经知道我有混沌灵根,可以编造一些弱点告诉她。” 顾烬感觉自己试毒都快试傻了:“江亦珺也在药王谷?” “对,我和四师兄在来药王谷的路上,已经遇见了两拨江亦珺派出的势力,按照她的谨慎程度,药王谷里应该是她本人。” “又是江亦珺那个阴魂不散,二师兄知道了,保证忽悠的她娘都不认识她,小师妹,把我放回药桶,那些小家伙又饿了。” 江亦舒才发现蛊虫已经从顾烬血肉之中钻出,蠢蠢欲动往药桶方向爬。 江亦舒真的很不喜欢这些有很多只腿的虫子。 蛊虫里面的蜈蚣最让她恶寒。 江亦舒提起捆着顾烬的绳子,把他放回药桶。 几乎顾烬刚落地,江亦舒就退出好几步。 顾烬都被她避之不及的动作气笑了:“虽说现在的二师兄是战损版,倒也不至于如此嫌弃吧?” 江亦舒嘿嘿傻笑:“二师兄你是知道我的,我只是一个性子急的女孩子,我忙着去找商陆。” 顾烬笑出声,没揭穿她:“去吧,二师兄,等你的好消息。” 师兄妹二人在看不见双方的瞬间,脸上笑容齐齐消失。 顾烬龇牙咧嘴承受着蛊虫啃食血肉的疼痛。 江亦舒眼眶氤氲出水雾。 她会救出二师兄的。 江亦舒从关押顾烬的牢房中出来,一眼就能看到刚才的少年。 少年抬手朝江亦舒打招呼:“怎么样?有没有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少年袖口很大,举手时露出半截手臂,江亦舒一眼看见少年手腕上的三道血线。 药房,血线都对上了。 江亦舒不动声色靠近少年:“他嘴巴很严,还没问过你的名字,谢谢你愿意救我。” 少年略显腼腆:“叫我商陆吧!就是一种药材的名字。”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居然如此不费力就找到商陆了。 “你的名字很好听,商陆,你一直都待在药房里吗?” “不是啊,偶尔谷主有空的时候,也会带我出去行医,可我已经好久都没见过谷主了……” 江亦舒摊开手心,露出里面莹润的药葫芦。 “这个葫芦你还记得吗?” 商陆看见药葫芦的瞬间,脸上腼腆消失,整个人也从唯唯诺诺的性子,变得极为强势。 商陆凌厉的眼神扫向江亦舒,在江亦舒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右手已经掐上她的脖子。 “你哪里来的葫芦?” 江亦舒一脚踢在他的下三路,双手握拳捶在他的下巴上。 商陆躲避之时,江亦舒也挣脱他的桎梏,双手拿着双棱剑,和他对峙着。 “哪来的毛病?一言不合就掐人,我还是喜欢刚才乖乖软软的你。” 商陆十指夹着银针,针尖泛黑,一眼就能看出上面涂抹着剧毒。 “我脾气不是太好,最后再问你一遍,到底哪来的药葫芦?本来还想逗你玩玩,现在看来还是死人比较有趣。” 江亦舒前世今生最讨厌的都是玩毒的那些人。 总能在不自觉之间着了他们的道。 “药葫芦是谷主给我的,谷主有危险,他让我把药葫芦交给手腕上有三道血线的人,还说只要把葫芦给你,你就知道了。 可我怎么看你都不像很聪明的样子,你真的是商陆吗?” 第87章,药王谷只进不出 商陆接过药葫芦。 他当然在看见药葫芦的瞬间,就意识到谷主可能陷入危险之中。 可他不愿相信,谷主在药王谷里都能遇见危险。 商陆冷冷暼江亦舒一眼:“藏头露尾有什么意思?你的伪装技术真的很烂,刚到药王谷,我就发现了。” 江亦舒见他收起银针,也把双棱剑背在身后。 “你也不差,可惜连我都差点被你骗过去,果然不愧叫商陆,人和名都一样带毒,你怎么不把自己毒死? 还伪装成呆萌少年,要不要脸啊你?明明就是黑心肝,装什么小白兔?” 商陆一边摇人,一边不忘嘲讽江亦舒:“那么要脸的你,怎么还伪装成毁容模样?救下那两个废物之后,还胆大包天钻进药王谷。 如果遇见的人不是我,而我恰好无聊,你已经头首分离了。” 江亦舒都没看清商陆怎么操作的,没一会儿,两人就从牢房走到宽敞明亮的地下室里。 地下室中已经集齐穿着弟子服的弟子,他们发带统一都是绿色。 江亦舒朝商陆伸手:“所以才说我们有缘,若不是我二师兄恰好撞见谷主被他养女追杀,我二师兄也不会进入药王谷。 如果他不进入药王谷,我也不会遇见你,这都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合作吧,我只想带回我二师兄,我愿助你救回药王谷谷主。” 商陆握住江亦舒指尖:“不愧是在合欢宗宗门大比上一鸣惊人的魁首,江亦舒,合作愉快。” 江亦舒勾起嘴角:“不愧是扮猪吃虎的药王谷少主,合作愉快。” 商陆挑了挑眉,也没询问江亦舒是怎么发现他的真实身份,按动机关,不一会儿所有人都从原地消失。 江亦舒感觉自己在黑暗中呆了很久,终于看见光亮时,首先闻到的是腐臭味。 商陆转头,见她宁愿屏住呼吸都不用自己沾染幻药的手帕,对她的好奇更是增添几分。 商陆嗅觉灵敏,藏在腐臭味中的血腥之气几乎瞬间被他捕捉。 商陆手势一动,那群绿发带弟子顿时明白他的指令。 江亦舒也在此时才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几乎如同人间炼狱。 这是一个深坑。 坑里除了残肢断臂之外,完整的人体都很少。 偶尔看见一颗脑袋,上面都少有完好的肌肤。 商陆等人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铲子,齐齐在坑里挖掘。 这一幕的冲击力太大了。 江亦舒几欲作呕:“商陆,我们不是去救谷主吗?你不会以为谷主藏在这些尸体里面吧!” 商陆四处嗅嗅闻闻:“你猜?” 江亦舒第一次遇见商陆这种类型的人,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揍他一顿。 “你们药王谷画风一直都这样吗?” 他们熟练的动作,让江亦舒怀疑已经做过无数次。 商陆扔给江亦舒一把铲子:“你也别闲着,早点救出谷主,你家那小胖子才有机会活下去。” “果然,你早就知道我为何而来,我就说我哪来那么好的运气,一进来就遇见我二师兄。” 商陆头也不抬:“算你运气好,如果没有老头子留下的药葫芦,你和你师兄都是同样的下场。” 江亦舒扔铲子砸在商陆背上。 “坑这么大,要挖到什么时候?给我一样谷主的贴身物件。” 商陆丢给江亦舒一个鹿皮灵草药囊。 江亦舒以此绘制出追踪符,没一会儿,小纸人就往黑暗处飞去。 “朝这边走。” 商陆收起铲子,一行人跟在江亦舒身后。 “有两把刷子啊,这里气息纷杂,都能让你找到方向。” 药王谷也有寻人的手段,可蛊虫一遇血腥就走不动道。 这也是谷主为何会选择此处藏身的原因。 “各有所长罢了,你们的医、毒也是我们毕生学不会的。” 小纸人突然停下脚步,在空中转圈。 “商陆,可以从这里开始挖了。” 商陆是行动派,他带来的弟子也是只干活不废话的类型。 没一会儿就从尸堆中挖出奄奄一息的谷主。 药王谷谷主蓬头垢面,浑身都是污血。 商陆半跪在谷主身前,细心地替他整理仪容。 “臭老头,不是说那小蛇是你的心头宝吗?怎么会被你的心头宝弄成这副模样?” 谷主有气无力:“商陆,我都这么惨了,你还挖苦我,有时候我都怕你舔舔唇瓣,就把自己毒死。” 商陆两手一摊:“那有什么办法?早死晚死都得死,死在你前面,还有人替我收尸,也挺好。” 谷主撑着一口气,用脑袋撞在他的脑门上。 “混小子,一天不气我,你就难受是吧?” 江亦舒弱弱出声:“两位,能不能先离开这个地方?” 那些尸块融化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变成血水,缓缓往下流。 谷主才注意到江亦舒存在:“丫头,是你带商陆来找老头子的?那个小胖子呢?还活着没?” 江亦舒总算知道商陆那股欠欠的劲儿是像谁了。 “我二师兄如今被你的养女关押在牢笼中试毒,看在他救了你的份上,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好去救他。” 谷主摆摆手,不以为意:“别担心,那丫头就算就是把所有蛊虫都喂进小胖子嘴里,最多也就是吸收他的脂肪。 对他造不成太大影响,顶多虚弱一段时间,要不是他不乐意拜我为师,以后都能成为行走的药人。” 坑里的尸块即使带着腐臭气息,也藏不住沉浸许久的药香。 江亦舒取出碧落横在谷主脖颈前,语气凶狠:“我二师兄这辈子都不会成为药人!他只会成为响彻九州的炼丹师。” 谷主手指推着碧落,锋利的剑刃在他手上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火气别这么大,不做就不做咯,反正上赶着当药人的修士有的是,我只是有点可惜而已。” “商陆,别忘记答应我的合作,如今药王谷谷主已经找到,该救下我二师兄了。” 商陆慢慢悠悠,一点都不着急。 “江亦舒,你是不是过于天真了?真以为我们药王谷是什么好人?” 江亦舒柳眉倒竖:“你什么意思?” 商陆指着尸坑:“看到这些你还不明白吗?这就是我们药王谷一直以来的作风,药王谷只进不出,你还有什么不懂?” 第88章,你到底在觊觎什么? 商陆话音落下,深坑周围的腐血突然翻涌,原本消散的药香骤然浓烈,刺得江亦舒捂住口鼻,指尖的碧落剑发出警告嗡鸣声。 江亦舒抬眼就见商陆身后的绿发带弟子们齐齐僵住,脖颈处浮现出细密的青黑色纹路,那纹路蜿蜒如蛇,转瞬便爬上脸颊。 竟是药王谷独门的噬心蛊——唯有谷主亲传血脉能解,可此刻连谷主都奄奄一息,根本无力施术。 “商陆,你敢利用我!” 江亦舒剑势再沉,却见谷主低笑出声,笑声里哪还有半分虚弱,反倒带着几分玩味的凉薄。 “丫头,方才我说小胖子吸点蛊虫无碍,可没说,他身上的蛊,是能引动万人心血的‘引灵蛊’啊。” 江亦舒心头一沉,刚要追问,一道清润又熟悉的女声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 “姐姐,许久不见,你倒是越发莽撞了,拿剑对着药王谷谷主,还是在他们地盘,你不死谁死?” 一道素白身影缓步走出,长发松松挽着,眉眼之间是令人熟悉的得意之色。 江亦珺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笛,笛身上镶嵌的红宝石,正是顾烬贴身佩戴的护心宝玉,此刻正泛着诡异红光。 “江亦珺?怎么又是你!血魂子才死,你又上赶着送死?” 江亦珺嗤笑一声:“姐姐,以前你金丹期可以越级打败我,如今我已是元婴初期,你还有那么好的运气吗? 金丹和元婴可是相差一个大境界,你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能跨越境界杀我吧……” 江亦珺本来还担心江亦舒又逆风翻盘,可她一步步走入自己的圈套,江亦珺还是不自觉自信起来。 她就不信自己还不能夺回玉坠。 江亦珺对玉坠势在必得,可她害怕被江亦舒知道玉坠的秘密,引起她的在意。 江亦舒想起前世江亦珺晋升元婴靠的是吸收他人灵根,修为并不稳固,估计激怒她:“无论你修为多高,只要是靠邪门歪道增长的修为,都不够看。” 江亦珺轻笑一声,走到尸坑边,足尖轻点腐血,却半点不染尘埃。 “姐姐,你真以为二师兄是好心救谷主?真以为你闯药王谷是机缘巧合? 从二师兄‘恰巧’撞见养女弑主,到你‘顺利’找到商陆合作,再到你用追踪符挖出谷主,全都是我布下的局。 就算我修为不够又如何?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能杀了你,过程并不重要。” 江亦珺目光扫过一脸冷沉的商陆,又落在谷主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傲然。 “妙灵儿弑父也是我挑唆,我告诉她,谷主早想将她炼成活蛊容器。 商陆能一眼识破你的伪装,也是我提前递了消息,我要的,就是让你们强强联手。 替我挖出藏在尸坑的谷主——毕竟,唯有谷主的心头血,能解我这玉笛中的噬灵蛊母。” 药王谷谷主脸色终于变了:“是你!当年偷我药王谷蛊母,害我闭关三年的人,就是你!” “不错,如果不是你的蛊母,我还不能扫除障碍呢。” 也多亏了蛊母存在,她才能给江亦舒种下冰魄蛊,江亦舒每一次蛊毒发作,都让她感到心情愉悦。 江亦舒越痛苦,她体内的冰灵根越活跃,也能让她更容易吸收冰灵气。 江亦珺笑意加深,玉笛轻吹,一声清响过后,留影石中传来顾烬的痛呼,江亦珺更加得意。 “姐姐,你看,引灵蛊已在顾烬体内扎根,我吹笛一声,他便痛不欲生,若是我再吹三声,他的灵脉就会被蛊虫啃噬殆尽,从此沦为废人。” 商陆此刻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你到底想做什么?” “简单。” 江亦珺笑得温柔,话里内容却令人胆寒。 “我要谷主的心头血炼蛊,要药王谷的毒经医典,还要你商陆,做我蛊母的容器。 至于姐姐你的混沌灵根正好用来引动天下修士自投罗网,助我成那万蛊之主。” 江亦珺只要想起从今以后,彻底逃离江亦舒的阴影,她的秘密再也没有人知道,激动的手都有些发抖。 江亦珺笃定江亦舒会妥协,毕竟愚蠢的她,最珍惜那些来之不易的感情,更何况逍遥宗众人对她很好,更是成为牵扯她的羁绊。 可话音刚落,江亦舒却忽然收起碧落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笑意里的嘲讽更甚。 “江亦珺,你千算万算,漏了三样东西。” 江亦珺皱眉:“你胡说什么!” “第一,你以为我二师兄的护身宝玉,只是普通灵宝?” 江亦舒抬手,指尖凝出一道淡粉灵光,正是江亦舒炼制独门同心符。 “早在进入秘境前,我便送了我二师兄同心符。 你的玉笛能引蛊,我的符篆便能控蛊,方才你吹笛时,看似二师兄痛苦,实则是我借着你的笛声,让引灵蛊在他体内布下了反杀符。 此刻,你玉笛中的蛊母,早已被二师兄体内的引灵蛊盯上,你若再敢吹笛,最先爆体而亡的人是你!” 话音刚落,江亦珺手中的玉笛骤然发烫,笛身的红宝石泛起裂纹。 江亦珺惊怒交加,想要捏碎玉笛,却发现指尖早已被蛊虫缠上,动弹不得。 “第二,你以为商陆与我合作,是信了你递的消息?” 江亦舒瞥向身侧的商陆,两人眼神交汇,早已达成默契。 “商陆早在我拿出鹿皮药囊时,就察觉药囊上有你的蛊气,他配合我演戏,不过是想看看,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方才他让弟子们挖尸坑,看似是寻谷主,实则是让弟子们在坑底布下了药王谷的灭蛊阵。 此刻阵法已成,你带来的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妙灵儿党羽,怕是早已被蛊虫反噬,死无全尸了。” 黑暗中传来几声闷哼,随后便没了动静,江亦珺脸色瞬间惨白。 “第三,也是你最蠢的一点。” 江亦舒步步逼近,周身灵气暴涨,混沌灵根吸力与术法交织,化作漫天粉蝶,粉蝶所过之处,腐血尽消,蛊虫成灰。 “你挑唆妙灵儿,利用二师兄,算计药王谷,特意把我引来,却不知,从你给我递来‘大师兄失踪’的假消息时,我就已经看穿了你的把戏。 在谷口处遇见的店家,以及围杀叶少言和柳如棠的两个修士,更让我确定你的目的。 江亦珺,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宝贝被你觊觎?才会让你几次三番算计我逍遥宗。” 第89章,没你这样的同门! 江亦珺终于慌了,她催动全身修为想要反扑,玉笛猛地爆发出刺眼红光,可红光刚起,便被江亦舒指尖的同心符缠住。 连同她体内的蛊母一起,被硬生生逼出体外。 蛊母刚一现身,便被坑底的灭蛊阵吞噬,江亦珺修为废了大半,从元婴硬生生跌到金丹初期。 江亦珺踉跄着倒在地上,满眼不敢置信。 “不可能!我明明算好了一切!” “你算的是人心,却忘了,人心最是不可算。” 江亦舒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你想做万蛊之主,却连最基本的识人眼光都没有,你输的不冤。” 这时,商陆俯身扶起谷主,谷主看着江亦舒,眼中满是赞赏:“好丫头,比这混小子靠谱多了,方才你拿剑抵我脖颈时,倒是有几分气魄。” 商陆挑眉:“臭老头,别忘了是谁陪你演了一路戏。” 商陆说着看向江亦舒,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宗门大比一战成名的丹符魁首,果然名不虚传,这波反杀,够利落。” 江亦舒淡淡瞥他一眼,转身便要去救顾烬。 “少贫嘴,先救我二师兄,若是他少了一根头发,我定要你药王谷赔我十车灵药。” 谷主大笑出声:“好说!别说十车,百车都给你!只要你肯劝那小胖子拜我为师,我把药王谷的蛊经都送他!” 江亦舒脚步一顿,回头冷笑:“想都别想。” 牢房中顾烬的痛呼声在留影石中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他憨憨的喊声:“师妹!我没事!这蛊虫还挺补,我感觉我瘦了二十斤!” 江亦舒:“……” 果然,顾烬永远能在关键时刻破坏气氛。 商陆看着她无奈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他居然有些后悔没去参加合欢宗举办的宗门大比。 如果早些认识江亦舒,会不会也能成为江亦舒朋友? 江亦舒记挂着顾烬还泡在药桶中,催促着商陆。 “我二师兄身体都快泡皱了,还不走,是等着江亦珺同党来反杀吗?” 商陆指了指江亦珺:“不补刀弄死她?” 江亦舒想起自己还得靠她进入秘境,得到剑修大能传承,摇头拒绝:“不用管,江亦珺很难杀死。” 商陆摁下心底好奇,乖乖旋转开关。 几人往牢房赶,刚走出尸坑的阴暗地界,就撞见几个药王谷弟子神色慌张奔来,见了商陆与谷主,忙跪地急禀。 “少主,谷主!西侧药圃那边出事了,妙灵儿师姐……她在那儿自毁灵根,说是……说是对不起谷主,对不起药王谷!” 谷主脸上笑意瞬间敛去,脚步一顿便掠了出去,商陆与江亦舒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 西侧药圃本是药王谷培育灵草的宝地,此刻却一片狼藉,满地灵草被踏得稀烂,身着淡黄色长裙的妙灵儿瘫坐在地。 周身灵气暴乱,掌心还握着半枚碎裂的蛊卵,正是被江亦珺挑唆着弑父的妙灵儿。 妙灵儿原本清澈的眼眸里只剩绝望与痛苦,见谷主赶来,更是伏地痛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爹,孩儿错了,是江亦珺骗我,她说您早想将我炼作养蛊的容器,说您留我在身边,不过是觊觎我体内的纯阴之体。 我一时糊涂才对您下手,如今才看清,她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从来都不为替我出头,只是借我的手搅乱药王谷,好趁机夺您的心头血啊!” 妙灵儿恨自己愚笨,恨自己被谗言蒙蔽,竟对悉心教导自己多年的谷主动了杀心。 此刻灵根已毁,修为尽废,只想以死谢罪,可连自戕都被赶来的弟子拦下,只能承受背叛师门与被人利用的双重痛苦。 谷主看着她这副模样,终是叹了口气,语气里有怒,更多的却是惋惜。 “痴儿,我若要你的纯阴之体,何须等到今日?江亦珺的话术拙劣,你竟半点不曾疑心。” 妙灵儿泪水汹涌,指尖抠着泥土,指甲渗血也浑然不觉,只反复呢喃着:“我错了……” 妙灵儿撕心裂肺的悔恨,让一旁的弟子们都面露不忍。 江亦舒看着她,眸色微沉,江亦珺为达目的,何止利用了顾烬与药王谷,妙灵儿也不过是她棋盘上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何其可悲? 商陆蹲下身,指尖凝出一缕淡绿色的药气渡给妙灵儿,暂时稳住她溃散的生机,语气冷淡却带着底线。 “灵根虽毁,尚可续命,往后便守着这药圃吧,也算赎你的罪。” 妙灵儿泣不成声,对着几人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第一次认真看向一直被她视为竞争对手的哥哥。 她没想到商陆居然没趁机落井下石:“对不起……” 哥哥。 可这声哥哥以前叫不出口,以后也无法说出。 江亦舒叹息一声,从周围损坏的药材中吸取生机又渡给妙灵儿。 妙灵儿直视着被她和江亦珺算计引来药王谷的江亦舒。 “你不恨我吗?” 江亦舒只说道:“你的灵根真的是被损毁?而不是被江亦珺设计夺走吗?” 妙灵儿悲痛的双眼露出清明:“你什么意思?” 她恍惚间想起自己有毁灵根的想法,也是因为江亦珺曾在她耳边提过。 江亦舒目光悲悯:“江亦珺在尸坑中,你的答案或许可以在那里找到。” 谷主摇摇头,上前抱着妙灵儿,朝尸坑返回:“你对她不了解,也怪我把你保护得太好,令你不知人心险恶。” 顾烬被药王谷弟子扶到药圃。 也在这时,天际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御剑破空之声,一道玄色身影裹挟着凛冽寒气落下。 衣袂翻飞间,露出一张俊朗却紧绷的面容,正是青云宗二师兄宴未叙。 宴未叙本是循着江亦珺留下的气息寻来,一心担忧江亦舒的安危,刚落地便目光急切地扫过四周,可视线触及场中之人时,却骤然定格。 他以为江亦舒已经遭遇小师妹的算计,自己可以来一出英雄救美,挽留江亦舒回到青云宗。 可他没想到江亦舒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药王谷众人隐约对她展露维护之意。 “师妹,你还好吗?” 江亦舒不清楚为何青云宗的人,老是阴魂不散,可看到宴未叙,心底还是控制不住杀意。 “真的打了小的又来老的,别那么恶心地叫我,我可没像你这么厚颜无耻的同门!” 第90章,要劝她回去吗? 宴未旭受伤一般后退半步:“师妹,你为何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顾烬完全听不下去,直接吼着:“哪里又是你师妹了?在青云宗你爱答不理,离开青云宗后,你又像狗一样,闻着味道就跟来了。” “你们青云宗的传统就是追在我小师妹身后?才揍完江亦珺,你又来,她都能做出夺走蛊母,试图杀药王谷谷主的事,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伤害过师妹,我也不知道江亦珺会抢夺药王谷宝贝。” 谷主抱着妙灵儿,冷冷开口:“既然你是青云宗弟子,那就一起去看江亦珺吧。 她夺我药王谷蛊母的账还没算,又诱导我徒儿毁掉灵根,我们这些年虽不争不抢,但不代表我们怕事。” 江亦舒抱着剑不说话,若不是还想夺走宴未叙的异火,她真的很想送宴未叙去见阎王。 宴未叙失去精气神,颓靡地跟在药王谷众人身后:“我跟着你们去就是了。” 以前他们去哪都被人欢迎,可江亦舒离开青云宗后,青云宗像是被天道所弃一般,去哪都没人欢迎。 商陆再次旋转机关,可到达时,哪里还有江亦珺身影? 她之前趴着的地方,除了一滩血之外,再无其他。 商陆转头质问妙灵儿:“是你送走她的?” 妙灵儿哭得凄惨:“怎么可能!自从知道她想夺走爹的心头血后,我就收回大部分弟子了。” 妙灵儿突然想到什么,开口说道:“对了,跟着江亦珺的蒙面侍卫,我看不透他的修为,有可能是被她的侍卫救走了。” 江亦舒急切询问:“侍卫身形如何?有没有显著特征,你还记得吗?” “好像右边眼皮上有一道长疤,气息阴冷,其他的我记不清楚了……等等,他最擅长使用长鞭。” 江亦舒瞳孔颤了颤,手指捏得发白。 他终于出现了! 前世她的金丹被挖,脸上的贯穿伤就是江亦珺捡来的侍卫造成。 可她一直都没能见到那个侍卫,且也不该出现这么早,那个侍卫的出现,是江亦珺几人离开中州大陆,参加仙门大会之后才带回来的。 难道是她的重生,导致今生和前世有太大变化吗? 顾烬一瘸一拐走到江亦舒身边:“小师妹,发什么呆呢?” 顾烬感觉小师妹身上在源源不断散发寒气,不由有些担心。 江亦舒回过神:“没事,我只是在想那个侍卫会是什么身份,才能神不知鬼不觉把江亦珺从药王谷中带走。” 商陆摸索一圈机关回来:“我总算明白你说的江亦珺很难杀死是什么意思了,石坑外面的机关,并没有动过的痕迹。” 江亦舒有些后悔,最近她做什么事都习惯性留影石记录。 可唯独来到药王谷后,留影石没有及时补充,只来得及在顾烬所处的牢房里留下一块。 “走吧,要不了多久还会见面,江亦珺就像打不死的小强,时不时就能蹦哒出来,膈应人。” 谷主看着心如死灰的养女,心里也很难受:“折腾一天大家都很累,商陆,你带各位客人回去休息。” 谷主抱着妙灵儿走在前面。 等众人走出尸坑后,江亦舒才总算明白为何尸坑的信物是药葫芦。 整个尸坑像一个倒立的葫芦,血污从壶嘴源源不断往下流,落入一个个缸中。 商陆被江亦舒欲言又止的表情逗乐:“想问什么你就说吧,扭扭捏捏可不像你脾气。” 江亦舒也不客气:“你们哪来这么多尸体?还有那些缸是用来干什么的?” “你从药王谷来的时候,没看见源源不断的求医者吗?这些尸块大部分都是他们贡献的。” 商陆眼见江亦舒变得严肃,连忙使用防御法器:“别冲动,先听我说完,能治好的修士付出报酬,我们也会放他们离开药王谷。 但有一部分修士,本就无力回天,他们和药王谷签订合约,以自己身体交换丹药或者其他宝贝,由药王谷送给他指定之人。” 江亦舒松开握在剑柄上的手:“你早说,哪还用得着使出这么法器。” 顾烬对其他事没兴趣,追问着:“你还没说缸中的那些东西有何作用?” 谷主打断:“只要你愿意拜我为师,我就告诉你。” 这小胖子喂养蛊虫后,居然恢复这么快,商陆只学医,妙灵儿喜欢毒,反而他的一身蛊术找不到人传承。 他天生就是玩蛊虫的体质。 顾烬一下子跳到江亦舒身后,摆手拒绝:“不要!我最讨厌那些虫子!” 更何况小师妹身上的冰魄蛊都还没解,如今他更是恨不得杀死所有蛊虫。 谷主乐呵呵的:“别这么着急拒绝我,也许未来某一天你会突然改变决定呢?” 药王谷谷主接下一块令牌递给顾烬。 “收下吧,我有预感,你会有主动找上我的那一天。” 顾烬当场就想把令牌还给谷主,江亦舒怕他后悔,连忙开口:“二师兄,先留着吧,谷主说得没错,也许某一天你有用。” 谷主不给他拒绝自己的机会,抱着妙灵儿消失在原地。 顾烬只好收回令牌:“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 商陆最看不惯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 “不想要可以还我,你到底知不知道药王谷的通行令牌在外面可以拍卖多少灵石?” 顾烬不可思议:“这玩意儿还有人上赶着买?” 宴未叙冷不丁插嘴:“普通令牌500~800灵石之间,见直系弟子的令牌价值在1000-1200灵石之间,见谷主的令牌2000灵石起拍。” 江亦舒都被吓了一跳:“居然这么贵?早知道我也给那老头要一块了。” 商陆看她懊恼的模样,从自己腰间解下一块灵蛇玉牌递给江亦舒:“我的也不差,送你了,欢迎你来药王谷。” 江亦舒毫不迟疑接下,心情一下子变好起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烬合下惊呆的嘴巴,后知后觉怒视宴未叙:“你怎么还不滚出药王谷?” 宴未叙垂下嘴角:“我买令牌进来药王谷求医,自然不用离开。” “啧,你没死真是太遗憾了,还以为是来救你心爱的小师妹,没想到你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宴未叙目不转睛盯着和商陆并肩前行的江亦舒背影。 她好像离开青云宗后,总能轻而易举聚集所有人目光。 离开青云宗,对她来说真的是好事吗? 第91章,只想护她周全 顾烬身体恢复很快,没多久就能活蹦乱跳跟在江亦舒身后。 江亦舒这些天也没闲着,到处寻找柳如棠和叶少言踪影。 可他俩如同消失了一般,通讯玉简联系不上,整个药王谷也找不到两人踪影。 若不是询问谢灵均,得知两人本命魂灯还燃得好好的,江亦舒都静不下心等顾烬养伤。 宴未叙虽说是来药王谷求医,可他总是跟在江亦舒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像只蚊子一样,感受到他的存在就很烦。 顾烬拽着江亦舒衣角蛐蛐宴未叙:“小师妹,要不我去揍他一顿吧!他老烦了。” “你以为我没揍过?” 商陆悠悠开口:“我作证,被揍到全身骨折,还是我去包扎的。” 江亦舒只想把他当空气:“我们赶紧去找赤焰草吧,出来这么久,师父都催了。” 顾烬一提起回宗门就垂头丧气。 “不能多玩几天吗?我以前都没出来历练过,师父还说让我别回去。” “你当然可以多玩几天,师父只催我,没催你。” 她实在太忙了。 被她接手的那些修士,每天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在通讯玉简上给她报备。 青稞和黄泉已经成为管理层,给她的汇报中,让江亦舒得知那群人在万仙盟的帮助下,已经建造了基础的庇护阵法。 谢灵均也隔三差五去一趟那里,如今他们最纠结的是该怎么命名,所有人都催促她,也是因为这事。 顾烬闻言,耸拉着肩膀:“我不要!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商陆撞开顾烬拽着江亦舒衣角的手。 “走路就走路,别拉拉扯扯,江道友脾气好不跟你计较,我脾气可不好啊。” 顾烬跟他又打闹成一团。 江亦舒嘴角勾着浅笑,她喜欢这么轻松愉悦的氛围。 她其实不是很喜欢打打杀杀,可她不变强,只会成为别人打杀的对象。 越靠近火山附近,温度越高。 商陆也停止和顾烬的打闹,站在江亦舒身侧。 “火山岩附近快到了,一百年前我爹在这附近找到过一株赤焰草,如今恰好百年之期已到,运气好,我们可能很快就找到。” 江亦舒飞到高处,俯视着下方,才感受到那股熟悉之感从何而来。 前世她就是在这附近替宴未叙取异火,导致双手被炙烤到永久性无法复原。 当时宴未叙本命灵剑断裂,只有异火才能将它重新锻炼,增强灵剑属性。 看见火山,她抱着搏一搏的心态,来替宴未叙取走异火,又自费帮他把本命灵剑锻造。 可她的这些付出,最后都被江亦珺陪护时的嘘寒问暖淡化。 越往火山深处走,空气越灼热,连灵力凝成的护身屏障都在高温下微微发烫。 顾烬额角沁出薄汗,一手扇着风一手攥紧腰间炼丹炉:“这地方比炼丹房的烈火还凶,赤焰草真能长在这种地方?” 商陆指尖凝出青绿色的木系灵力,将周遭热浪稍稍逼退几分:“赤焰草本就需烈火精气滋养,前面那片赤红岩滩便是生地,仔细看便能寻见。” 江亦舒目光扫过滩上嶙峋岩石,很快便锁定了一处裂隙。 石缝间生着一株通体赤红的仙草,叶片泛着琉璃般的光,叶尖凝着点点火星,正是他们要找的赤焰草。 江亦舒足尖轻点岩面,身形如掠影般跃过去,指尖灵力轻拢,小心翼翼将赤焰草连土带根护住,收入玉盒之中,动作干脆利落。 “成了!” 顾烬刚欢呼出声,脚下的岩石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大地裂开细密纹路,滚烫的岩浆顺着裂缝汩汩涌出。 漫天火红的火山岩裹挟着热浪冲天而起,竟是火山骤然喷发! “不好!江道友快退!” 商陆脸色骤变,木系灵力暴涨凝成巨盾挡在几人身前,可喷发的力道太过凶猛,巨盾转瞬便被炽热的岩块砸得粉碎。 漫天碎石与热浪席卷而来,几人根本稳不住身形,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狠狠拽住,径直卷入了火山中央的岩流漩涡里。 混乱中,顾烬被岩块砸中肩膀,痛得闷哼出声,商陆拼尽全力将他护在身后,灵力耗损得飞快。 江亦舒在漩涡中稳住身形,目光锐利如刀,她能清晰感受到,漩涡核心处有一股极烈的火灵力翻涌。 正是前世她舍命求取的幽冥离火!前世她为了这异火双手尽废,今日老天既然送上门来,她没有不收的道理! 周遭岩浆飞溅,岩块砸落如雨,江亦舒将装有赤焰草的玉盒稳妥收好,周身混沌灵力骤然暴涨,凝成一柄锋利的灵刃,顶着灼骨热浪往漩涡核心冲去。 越是靠近,火灵力便越是狂暴,她的衣袍边角被灼得焦黑,掌心传来阵阵灼痛,可她眼神丝毫未变,前世的剧痛此刻都成了她夺火的底气。 幽冥离火在核心处翻腾,化作丈高火蛇想要将她吞噬,江亦舒早有准备,指尖掐动前世悟透却没机会用的控火诀。 混沌灵力死死锁住火蛇七寸,任凭火蛇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开她的桎梏。 江亦舒使用混沌灵力凝成瓶子,利用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将灵力催至极致,硬生生将狂暴的幽冥离火一点点收敛入瓶中。 瓶身瞬间布满裂纹,却被她用灵力死死护住,这番争夺不过瞬息之间,却凶险万分。 就在她收火成功的刹那,一道身影冲破岩流冲了过来,正是一路尾随的宴未叙。 他此刻浑身狼狈,衣袍破损多处,手臂被岩浆灼伤,翻起狰狞的血泡,却不管不顾地朝着江亦舒扑来,声音里满是急切。 “师妹!危险!我带你走!” 他方才远远见火山喷发,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疯了似的冲进岩流里,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他没经历过的画面。 脑海中火山喷发时,师妹为了替他取走异火,被岩流砸中重伤,双手更是被失控的异火灼得血肉模糊。 可他那时只顾着被碎石擦伤的江亦珺,连一句关心都没给她。 而师妹不仅傻呼呼替他取回异火,还帮他锻造本命灵剑,只是印象中的他丝毫不领情。 宴未叙不相信画面中的人是他。 他这一生最牵挂的就是师妹啊,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可亲眼看见江亦舒卷入火山中时,他的心脏如同被锤子捣烂成泥,惶恐不安漫上心口。 他只想拼尽全力护她周全,不愿看见江亦舒遍体鳞伤。 第92章,我也能有两个师父? 江亦舒侧身避开宴未叙的触碰,稳稳落在一块相对稳固的岩柱上,抬手将玉瓶收好,手一挥,便将靠近的几块火岩震开。 “不必,要走自己走,没人挽留你。” 她语气平淡,可宴未叙宁愿被她打骂,被骂至少证明她眼里还能看见自己。 被人无视太痛苦了。 江亦舒和他记忆中所见的狼狈不同,现在的她在漫天火石中穿梭,明明身陷险境,却依旧眼神坚定。 凭一己之力夺走异火,耀眼而又夺目,他心口像是被滚烫的岩浆狠狠浇过,痛得无以复加。 此时他更希望看见的师妹是脑海中的那个脆弱而倔强的师妹,至少他还有帮得上的地方,而不是只能看她越爬越高,越走越远。 宴未叙心口涌上恐慌,他好像要被江亦舒抛弃了一样,此时在她眼中,连萍水相逢的商陆都比他有吸引力。 岩流汹涌,一块巨大的火山岩朝着江亦舒头顶砸来,宴未叙想也不想便冲过去,用后背硬生生扛下那重击。 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衣襟。 宴未叙踉跄着转身,望着江亦舒,声音沙哑又破碎:“师妹,以前是我眼瞎,眼睁睁看着你被欺负。 你离开青云宗后我悔得肠子都青了,若能重来,我定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你能不能……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 江亦舒看着他重伤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动容。 前世的痛刻入骨髓,岂是一句后悔便能抹平? 更何况,前世宴未叙边哭边接受她体内灵根的那一幕,她至死都不会忘记。 江亦舒抬手凝出灵力,将顾烬和商陆拉到身边,淡淡瞥宴未叙一眼。 “宴道友说笑了,你的赎罪,于我而言,毫无价值,更何况青云宗是我一生之敌,你和我还是少来往的好。” 话音落,江亦舒灵力暴涨,带着商陆与顾烬朝着岩流漩涡外冲去,她的身影转眼便消失在赤红火雾之中。 宴未叙独自站在汹涌的岩流里,任由岩浆溅到身上,灼得皮肉生疼,可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疼痛。 他望着江亦舒离去的方向,泪水混着血水滑落,落在滚烫的岩石上瞬间蒸腾成烟。 “我会改变的,青云宗欺你之人,我会替你报仇,就不能回到从前吗?我们可是从小相依为命的兄妹啊……” 宴未叙头顶突然笼罩着一层阴影。 江亦珺气色极差,却还是做出一副关心的模样。 “二师兄,你还好吗?” 要不是听师父说宴未叙以后会成为她的助力,她根本不想管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玩意儿。 宴未叙睫毛颤了颤:“小师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亦珺温柔地抱起宴未叙,替他疗伤:“师父说你本命魂灯摇曳,恐有危险,让我来带你回宗。” 宴未叙却一把推开她:“那师尊知道你偷走药王谷蛊母吗?师尊知道你一次次算计师妹吗?江亦珺,从小一起长大,可我为何看不清你的脸?” 江亦珺紧紧捏着拳头。 此时她很想杀了宴未叙。 可她身上带有萧炎的一抹神识,她杀人时萧炎能借她眼睛看到周围,她害怕被萧炎厌弃,只委屈抹泪:“二师兄,药王谷蛊母的事,师父当然知道,他会给药王谷赔偿。 至于你说的算计姐姐,我听不懂,她可是我亲姐姐呀,我伤害谁都不会伤害她。” 宴未叙从地上爬起来,避开江亦珺搀扶。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别跟着我,我自己能回宗门。” 看不见宴未叙背影后,江亦舒脸上的委屈收起,阴影处走出蒙面的男子,他手中长鞭缠手腕。 “看来你在青云宗过得也不是很好,什么人都能踩你一脚。” 江亦珺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你只是我的侍卫!我再如何也轮不到你多嘴。” 男子捂着脸,舌尖抵着腮帮子:“江亦珺,你真是长脾气了,在别人身上受气全撒我身上?” 江亦珺打完就后悔了,这人如今可是她最趁手的刀,要不是有他帮忙,她根本用不到血魂子和万仙盟势力。 江亦珺朝他走去,把脸颊贴在他心口处,声音柔柔的:“我也不想,谁让你气我?影一,你说过无论为我做什么都愿意,是真的吗?” 影一用力把她按进怀里,低头把脸埋在她发间,嗅着她的发香。 “当然,从你救下我的那天,这条命就是你的,你想怎么使用都可以,只希望你可以对我好一点。” “我也想参加仙门大会,可我如今才金丹初期,怎么办啊,影一,我不能被江亦舒甩下太远,我会疯的。” “别怕,不就是想要灵根吗?你暂时别回青云宗,找借口多逗留点时间,我会替你寻回很多灵根,保证让你再次回到元婴期。” * 药王谷 “砰”的一声巨响,顾烬灰头土脸从炼丹房废墟中伸出一只手。 “拉我一把,咳咳咳,耳朵都快听不见了。” 商陆熟练地拿着铁铲把他从杂物下挖出。 “喂,江亦舒都能认两个师傅,你再认我爹为师会怎样?有他指导,说不定都不用浪费这么灵宝。” 商陆是真的心痛。 药王谷虽然灵草无数,可珍惜灵草连根须都舍不得浪费。 不说赤焰草百年一成熟,他们拿出的地心莲他都没见过。 谷主在边上也是馋的,要求已经从让顾烬做关门弟子一再降低为记名弟子。 但顾烬就是一个犟种,认为自己能行。 江亦舒帮他擦去脸上黑灰,委婉提醒:“二师兄,要不当个记名弟子?我问过师父,他没意见。” 顾烬在炸炉三次后,看着所剩无几的灵草也有些后悔。 可他拉不下脸,此时江亦舒递台阶,顺势下来。 “老头子,既然我小师妹劝我,我就给你个面子,答应你了,但是你得帮我炼出解除冰魄蛊的解毒丹。” 谷主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炸毁我三间炼丹房,赤焰草用了三片叶片,就是为了炼制冰魄蛊?” 顾烬点头:“有什么问题?” 谷主气得直拍大腿:“暴殄天物啊!你就不能早说是为了解蛊?非浪费那么多灵草。” “难道你还有其他办法?可我查遍古籍,也只找到这个丹方可以解除冰魄蛊,你要是能轻松解除冰魄蛊,我心甘情愿跟你学蛊!” 第93章,会好起来的 “如果在你没中引灵蛊之前,确实只能用丹药逼退冰魄蛊,可你中了引灵蛊,且你小师妹意外获得幽冥离火。 幽冥离火炼化后可控万火,她炼化幽冥离火再与你配合之下,可以逼出体内冰魄蛊,还能省下这些灵宝。” 顾烬想起之前在火山中遇见异火的危险,直接拒绝:“不行,异火太过霸道,稍不留神,我小师妹可能会被反噬,还是指点我炼丹吧。” 江亦舒思索着,她原本想用幽冥离火锻炼她的本命灵剑,可若是能彻底炼化幽冥离火,以后可控万火,不愁本命灵剑的锻造。 谷主摸着雪白胡须:“先不急着拒绝,毕竟是为江小道友解蛊,听听她的意见。” 在顾烬炼丹之前,他就替江亦舒把过脉,只是他当时没把冰魄蛊放在心上。 顾烬焦虑地来回踱步,江亦舒拉住躁动的他:“二师兄,别着急,谷主能提出这个意见,必定可以保证我的安危。” 谷主对上江亦舒视线,笑着开口:“没错,徒儿啊,你还是太过急躁。幽冥离火对于别的修士来说,确实容易被反噬。 可江道友本身就是混沌灵根,混沌灵根是万火克星,能吞食异火本源,幽冥离火入体就会被同化。 对她来说反而是一举多得的好事,既能炼肉体又能涨修为,还能掌控异火威力。” 话已至此,江亦舒直接说服顾烬:“二师兄,我想试试看。” 就算冰魄蛊不能逼出,只要能炼化幽冥离火,她都是赚的。 直到如今,冰魄蛊带来的疼痛对她来说已经微乎其微。 顾烬把自己的护身法宝一股脑往江亦舒怀里堆。 “小师妹,一旦察觉不对立刻叫停,二师兄就算舍了这条命,也必护你周全。” 顾烬向来都是爱美的,头发一直被他养护得乌黑发亮,身上也都是珠光宝气,初识的人都能看出他身上被宠爱长大的影子。 可如今为了炼丹,头发毛躁,衣服脏污,身上护身法宝都借给自己后,更是像个落魄皇子。 江亦舒替他施展清洁术,帮他正发冠。 “二师兄别担心,我能感受到幽冥离火对我没有威胁,谷主,我们接下来需要怎么做?” 谷主拉过顾烬,划破他中指指尖,玉瓶中的蜘蛛钻进他血肉之中。 “你炼化幽冥离火,我和商陆会替你护法,等你炼化异火后,顾烬催动引灵蛊就能引出你体内的冰魄蛊。” “好。” 玉瓶在江亦舒掌心应声碎裂,暗紫色幽冥离火如困兽脱笼,直冲云霄化作数丈火蛇,卷着焚天热浪将她周身裹住。 可烈焰刚起,江亦舒闷哼一声,周身竟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刺骨冰意顺着经脉疯窜,方才暴涨的混沌灵力竟被冻得寸寸凝滞,连唇角都凝上了细碎冰碴。 团团惊醒,在混沌镯里急声哭喊,“主人,异火躁动催发你体内冰魄蛊毒,此蛊专噬灵根、凝灵力,遇火愈烈!快停下啊” 幽冥离火已与混沌灵根缠作一体,灵脉深处传来的剧痛令江亦舒险些跪伏在地。 冰魄蛊在她体内盘踞多年,所过之处啃噬出密密麻麻的伤口,混沌灵力纵使浑厚,也难将其彻底愈合。 日夜不休的寒痛如附骨之蛆,而她每痛一分,流失的生机灵韵便顺着蛊虫契约,源源不断渡向暗处的江亦珺,助其修为悄然精进。 “小师妹,凝神!引灵蛊已锁死蛊虫气息,我帮你牵它出体!” 顾烬盘膝在地,脸色惨白,眉心莹白蛊光却亮得惊人,引灵蛊振翅翻飞,薄翼煽动间洒下莹白灵辉,顺着江亦舒的灵脉轨迹,死死勾住冰魄蛊的蛊核,拼尽全力往外牵引。 引灵蛊催至极致,顾烬喉间腥甜翻涌,一口精血喷溅而出,落在蛊虫之上,莹白灵光骤然暴涨,如一道通天灵线,硬生生拽得冰魄蛊在江亦舒灵脉中疯狂挣扎。 江亦舒牙关紧咬,额间冷汗混着热汗滚落,却死死攥紧拳头,将混沌灵根催至巅峰。 幽冥离火顺着灵脉狂冲直撞,如燎原烈火般席卷周身。 江亦舒厉声暴喝:“混沌为鼎,异火为刃,引灵为线!冰魄蛊,今日便给我滚出去!” 江亦舒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的混沌精血喷在掌心,指尖焰流凝作一柄锋利无匹的火剑,顺着引灵蛊牵引的方向,直刺灵脉深处。 冰魄蛊受烈火灼烧之苦,在灵脉中疯狂冲撞,旧伤尽数崩裂,鲜血混着刺骨寒气从江亦舒唇角溢出。 可她非但不退,反倒主动打开灵脉缺口,借异火的霸道之势,硬生生将那只通体冰蓝,覆满倒刺的冰魄蛊,从灵核之中连根拔起! 冰魄蛊刚一离体,便被异火与蛊光死死裹在中央,在半空剧烈扭动嘶鸣,它与江亦珺精血相连的契约线清晰可见。 原本往江亦珺方向输送的生机灵韵,此刻竟随着蛊虫被缚,开始疯狂逆流,连带着幽冥离火焚蛊的剧痛,顺着契约线狠狠反噬而去! 密林暗处,江亦珺正闭目调息,周身灵气萦绕,冰魄蛊送来的精纯生机正助她冲击金丹中期。 江亦珺嘴角噙着志在必得的浅笑,从老魔头让她引江亦舒取走异火时,她就在等着这一刻。 只要江亦舒试图用异火锻造本命灵剑,她体内的冰魄蛊就会让她痛苦不堪。 她要江亦舒在无尽痛苦中耗尽生机,要她的混沌灵根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她却没料到,一股剧痛突然从丹田炸开! “啊!!!” 江亦珺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猛地踉跄倒地,刚吸收的灵根本源瞬间紊乱,精进的修为疯狂倒退,那些从江亦舒身上掠夺的生机修为如潮水般逆流而回。 冰魄蛊被灼烧的焚心之痛,以十倍力道席卷她的四肢百骸。 江亦珺周身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紫色蛊纹,那些江亦舒身上久治不愈的蛊伤,此刻加倍显现在她身上,伤口溃烂流脓,寒气蚀骨,痛得她浑身抽搐,狼狈不堪。 “不可能!怎会如此……我的修为!啊!!!不要,不要抢走我的修为!” 江亦珺双目赤红,看着自己腹部溃烂的伤口,感受着灵脉寸寸断裂的剧痛,满心都是不甘与惶恐。 她引以为傲的筹码,竟成了反噬自己的利刃,昔日算计的快意,此刻化作无边悔恨,啃噬着她的心脏。 她即将被反噬之力吞噬之际,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从暗影中窜出,单膝跪地将她稳稳接住。 影一的玄色衣袍下摆沾染了她渗出的黑血,却毫无半分迟疑,他看向江亦珺的眼神,满是疼惜。 “江亦珺,撑住!再炼化这份灵根本源,你会好起来的。” 第94章,柳如棠二人的行踪 影一声音低沉,掌心凝出精纯灵力渡入她体内,试图帮她抵挡反噬之力,可冰魄蛊的反噬为因果循环。 连他的灵力都被蛊毒侵蚀,掌心瞬间泛起黑紫,他却依旧死死护住江亦珺,“是我无能,未能察觉江亦舒竟有这般手段,让你受此苦楚。” “影一…救我…你说过会为我做任何事的……” 江亦珺虚弱地攥住影一衣袖,脸上没了往日的高傲,只剩极致的痛苦与依赖。 江亦珺从未想过,有一天她需要向一个侍卫求救。 影一眸色一沉,不再犹豫,抬手结出献祭印,眉心泛起一道血痕,以自身灵根本源为代价,强行截断冰魄蛊的部分反噬之力! 影一将那些肆虐的寒毒与火毒引向自己体内。 他闷哼一声,一口黑血喷出,落在江亦珺的脸上,可看向她的眼神却很温柔。 “我说过,此生定护你周全,无论你风光无限,还是狼狈至此,我都不会弃你。” 影一的灵脉寸寸被蛊毒侵蚀,伤口如江亦珺一般溃烂,可他始终把江亦舒护在怀中,周身泛起玄色灵光,硬生生替她扛下了大半反噬之痛。 江亦珺靠在他怀中,看着他苍白的面容与渗血的伤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头竟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酸涩。 她算计了所有人,利用了影一的忠诚与爱慕,可唯有他,会在她坠入深渊时,毫不犹豫地为她献祭自己。 江亦珺努力放松,开始吸收影一新带来的灵根本源,随着她的修炼,江亦珺身上的伤痕逐渐愈合。 药王谷中,江亦舒在冰魄蛊离体的那一刻,只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且她成功炼化幽冥离火,此时金丹中温养的双棱剑也在接受异火锻炼。 江亦舒睁眼时,入目就是顾烬半死不活的模样。 江亦舒急忙跑到顾烬边上,把他从地上抱起来:“二师兄,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此时的顾烬嘴唇毫无血色,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亦舒感觉他又瘦了不少。 “小师妹,我都快饿疯了,好想回宗门,吃师父做的兽肉宴。” 谷主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团绿茵茵的药草塞进顾烬嘴里。 “还吃啊?你就没发现每次你用蛊之后,身体都能瘦下不少?” 顾烬皱着眉头吞下苦涩的草药。 “老头,你什么意思?我不能吃好吃的?” 谷主敲了敲顾烬脑袋:“那我问你,你从小是不是都圆滚滚的,吃多少都觉得吃不够?若不是被人管控着,如今你体型肯定不止这样。” 顾烬陷入回忆。 他儿时还挺瘦,后来长一点肉后,父王看他喜庆,常去母妃宫里,从那以后,他再也没瘦过。 其他兄弟都各有各的帅气,只有他一直圆圆胖胖的,可除了能吃一点,也没感受到不舒服。 母妃最喜欢把他打扮成珠光宝气的模样,他虽然胖了一点,却一直都很惹人喜欢。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如何?” 谷主摇头叹气:“痴儿,你这是中毒了,吃得不多还好,一旦你出现暴饮暴食,只有爆体而亡的下场。” 顾烬如遭雷劈,嘴巴张得圆圆的。 江亦舒听见他中毒,不由着急。 “谷主,我二师兄的毒你能解吗?无论需要什么条件,只要你说的我们都会努力完成,还请谷主帮我二师兄解毒。” 谷主深深看一眼江亦舒:“你们师兄妹感情倒是很好,放心,既然我看得出来就能解,只是他要在我这里待三个月,每日施针。” 顾烬却不愿意:“三个月太久,我还没和我小师妹历练呢,你告诉我需要怎么扎针,我自己就是医者,我可以自己给自己扎。” “药王谷这么不招你待见?说三个月就要三个月少一天都不行!在哪里不是历练?待在药王谷,我还可以教你医、蛊、毒,这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机会。” 谷主说的一切顾烬都很心动,他也知道谷主是为他好,可他真的很想跟小师妹一起出去玩。 江亦舒避开他眼巴巴的眼神,劝导着:“二师兄,三个月其实很快就能过去,你乖乖解毒,我还要去找大师兄和师姐。 等找到他们,也不知道是多久,你解毒后,四师兄差不多也能处理完幽家的事,到时候我们一起历练肯定更加有趣。” 顾烬拉着江亦舒的手:“小师妹,这可是你答应我的,不能抛下我独自和他们历练,我想跟上你们的步伐。” 江亦舒踮脚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放心,我一定会等你。” 谷主见不得顾烬这幅模样,拉着他就去药房:“行了,你小师妹又不会跑,我先给你扎今天的针。” 一直放隐形人的商陆,在他们离开后,光明正大走在江亦舒身边。 “江道友多久离开药王谷?” 江亦舒望着远方晚霞:“就这几天,等冰魄蛊蛊毒彻底清除,就是我离开的时候。” 虽然叫她回去的人很多。 可她本命灵剑还没炼制成功,江亦舒想再到处找找材料,再回去。 商陆嬉皮笑脸:“可以带我一起走吗?长这么大,我还没离开过药王谷。” “如果谷主不介意的,当然可以。” “他巴不得我离开药王谷,只是我很懒,不喜欢和外人打交道。” 可如果外面的人都像江亦舒一样,他很喜欢外界。 江亦舒想起之前商陆对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询问着:“商陆,你能感应到我师兄师姐还在药王谷里吗?” “没有,药王谷里没有他们二人的气息。” 江亦舒之前问过顾烬,知道他们三人是接到万仙盟任务,才会来到这个地方。 可他们误打误撞进去药王谷,卷入江亦珺的阴谋诡计之中。 如今他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师姐他们必定不会离开药王谷太远。 “他们能去哪里?” 江亦舒没忘记叶少言被柳如棠救走时的满身伤痕。 商陆思考片刻才回答:“万仙盟发布的任务一直都是关于修真者以及凡俗的,他们会来药王谷,必定目的地离这里不远。” “而药王谷附近一大怪事,跟苗寨有关,苗寨圣女叛逃,苗寨中的百姓离奇死亡,药王谷接到他们的求救,可因为江亦珺算计,我们还没来得及回应。” “如果事情属实,我师兄师姐很有可能就在苗寨,可苗寨外人不是不能进入吗?” 第95章,进入苗寨 江亦舒眸色一紧,商陆所言的苗寨怪事,恰与万仙盟的任务轨迹重合。 柳如棠带着重伤的叶少言,十有八九是为了此事深入苗寨,可苗寨世代排外,以蛊为护,外人贸然闯入唯有死路一条。 “商陆,你一定有进入苗寨的办法对不对?” 商陆点头,从袖中摸出一枚刻着青藤纹的木牌:“这是药王谷与苗寨的通山牌,当年苗寨圣女曾求谷主炼过救命丹,赠了此牌。 持牌可入寨,只是如今圣女叛逃,寨中乱了章法,这牌子未必管用。” “无论是否有用,我们都要进去试试,我放心不下他们。” “好,那我们明早出发。” 翌日 苗寨隐在群山瘴气之中,沿途吊脚楼错落,却不见半分人声,往日里萦绕山间的苗歌与蛊铃声,此刻只剩死寂。 行至寨门,只见寨口立着两具面色青紫的苗民尸体,周身爬满细小的黑蛊,寨门大敞,门上的缠枝银饰早已发黑锈蚀,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商陆将通山牌悬在寨门之上,牌身灵光一闪,方才驱散了寨口萦绕的毒瘴,二人才敢踏入寨中。 “怎么尸体都没人收尸?” “先往里走吧。” 寨中更是触目惊心,不少苗民倒在自家吊脚楼前,死状与寨口二人一般无二,皆是面色青紫,七窍流血,早已没了生机。 江亦舒蹲下身,指尖混沌灵力轻探,只觉死者体内残留着一股极阴寒的蛊气,与江亦珺种下的冰魄蛊气息相似,却又多了几分噬灵的霸道。 “不对,这不是普通蛊毒,像是有人刻意催动凶蛊,屠戮寨民。” 话音未落,林间突然传来兵刃相接之声,二人循声赶去,只见一处晒谷场上,柳如棠正持剑护着重伤未愈的叶少言。 两人与数名身着苗疆巫祝服饰的人缠斗,那些巫祝双目赤红,周身黑气翻涌,出招狠戾,全然不似活人。 柳如棠灵力耗损严重,肩头早已负伤,见江亦舒赶来,眼中燃起光亮:“小师妹,别过来!这些人被人下了控心蛊,只知杀戮!” 江亦舒与商陆当即上前相助,混沌异火与木系灵力交织,金红火光席卷间,那些被控心蛊操控的巫祝瞬间被焚成飞灰。 “师姐,你护住大师兄,其他的交给我们。” 江亦舒二人加入,余下几人落入下风,竟齐齐捏碎本命蛊,化作一道黑气遁入密林深处。 叶少言靠在柳如棠怀中,气息微弱,胸口的伤口虽经包扎,却依旧在渗着黑血,柳如棠眉头紧蹙。 “我们离开药王谷后,追踪万仙盟任务线索来此,刚入寨便见寨民惨死,叶少言为救一名苗寨孩童,被巫祝的蛊毒所伤,这毒诡异得很,寻常丹药根本压制不住。” 商陆上前诊脉,指尖灵力探入叶少言体内,神色愈发凝重。 “这是噬心蛊,以人心精血为食,与寨民身上的蛊毒同源,却更甚一筹,下毒之人必定深谙苗疆蛊术,且目的绝非屠戮这么简单。” 几人正欲深入探查,寨中突然传来一阵苍老的哀嚎,只见一位白发苗老被几名巫祝逼至祭坛前,那祭坛上摆着一口青铜蛊鼎,鼎中翻腾着漆黑的蛊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圣女叛逃,唯有以全寨精血献祭噬灵凶蛊,方能平息寨中浩劫!” 领头的巫祝厉声高喝,就要将苗老推入蛊鼎。 江亦舒几人及时赶到,救下苗老,那巫祝见他们阻拦,眼中黑气更盛。 “外来人休要多管闲事!这是我苗寨的宿命,圣女背弃寨规带走圣物,才引得蛊神降怒,唯有献祭方能赎罪!” 江亦舒追问苗老,圣女叛逃的缘由,苗老颤巍巍道。 “圣女并非叛逃,是被巫祝长老们逼走的! 三年前,长老们偶然发现祭坛下藏着上古噬灵蛊,便想以寨民精血饲养,用以修炼邪术。 圣女得知后,偷走镇压噬灵蛊的圣物缠枝莲佩,带着年幼的圣女继承人逃走,只为不让他们得逞。 长老们找不到圣女,便谎称她叛逃,这些日子寨民离奇死亡,根本不是蛊神降怒,是他们在暗中猎杀寨民,以精血饲蛊!” 话音刚落,祭坛上空突然降下一道白影,江亦珺依偎在影一身侧,缓步走下。 影一身形踉跄,眉心血痕未愈,周身蛊伤依旧溃烂,还未从冰魄蛊反噬中恢复,却依旧寸步不离地护着她。 江亦珺笑意阴冷,看着江亦舒几人,语气带着嘲讽:“姐姐倒是消息灵通,这苗寨的好戏,都被你赶上了。” 柳如棠见状,当即拔剑相向:“江亦珺!是你在背后搞鬼?寨民的死,叶少言的伤,都是你的手笔?” 江亦珺轻笑一声,抬手一挥,那些遁走的巫祝再次现身,周身黑气比之前更浓。 “不错,噬心蛊是我交给这些巫祝的,我帮他们饲养噬灵蛊,他们帮我寻圣女与圣物。 毕竟那缠枝莲佩,可是开启苗寨圣女墓的钥匙,而墓中藏着的,正是能让混沌灵根圆满的本源之力。 还有,你们进入药王谷,也是我引去的,可我没想到妙灵儿居然那么废物,没让你俩死在药王谷!” 影一此刻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挣扎:“江亦珺,你修为还没完全恢复,我们不该和他们硬碰硬,先离开苗寨吧。” 江亦珺却猛地攥住他的手腕,指尖灵力注入他体内,压制住他体内躁动的蛊毒,语气冰冷。 “影一,你说过会为我做任何事,如今怎倒质疑我? 等我拿到本源之力,治好你的伤,我们修为都能暴涨,他们不过区区金丹,算得了什么?” 影一眼中闪过痛苦,却终究还是沉默下来,抬手结印,周身玄色灵光暴涨,朝着江亦舒攻去。 就在江亦舒与影一缠斗之际,被救下的苗老突然周身泛起莹白灵光。 白发瞬间化作青丝,一身粗布苗服变成华丽的圣女服饰,周身蛊气尽散,竟是苗寨失踪的圣女。 她抬手祭出一枚银莲佩,佩身灵光一闪,便逼退了影一的攻击:“江亦珺,你妄想染指圣物,简直痴心妄想!” 江亦珺见状大惊:“不可能!你明明已经……” 圣女冷笑一声:“我从未叛逃,只是以苗老身份潜伏寨中,就是为了暗中阻止巫祝饲蛊,方才祭坛上的一切,不过是引你现身的圈套。” 她转头看向叶少言,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伤口上。 “道友,你胸口的伤,并非噬心蛊所伤,而是触碰到了圣女墓的守护结界,你体内残留的结界之力,正是开启古墓的关键,也唯有你,能不受墓中蛊毒侵蚀。” 第96章,我们为你护法 叶少言一愣,回想自己受伤那日,确是在一处隐秘山洞外被巫祝偷袭,当时胸口不慎撞到山洞石壁,才会伤口难愈。 商陆恍然大悟:“巫祝们一直追杀你,并非为了蛊毒献祭,而是为了带你去开启圣女墓!” “怪不得我们被引入药王谷求医,又被引来苗寨,一切都是为了圣女墓吗?” 江亦珺见计划败露,恼羞成怒:“就算你们知道又如何?圣女墓我必须打开!” 她催动青铜蛊鼎中的噬灵蛊,漆黑的蛊虫化作一道巨蟒,朝着圣女与叶少言扑来。 影一见状猛地挡在众人身前,强行逆转献祭印,将体内的蛊毒尽数逼出,化作一道玄色屏障,挡住噬灵蛊攻击。 “江亦珺,你说过只杀寨民,不动圣女,我不能让你毁了江澄先生留下的守护蛊!” 影一此言一出,江亦舒心头发震:“你说这噬灵蛊是谁留下的?” 影一咳出一口黑血:“江小侯爷江澄,三十年前曾来过苗寨,与前圣女定下约定,将噬灵蛊封印于此。 噬灵蛊用以守护圣女墓与混沌本源,并非邪蛊,唯有以精血恶意饲养,才会化作凶蛊,江亦珺给巫祝的饲蛊之法,本就是逆天而行。” 江亦珺不敢置信地看着影一:“你竟然背叛我?你忘了是谁救了你,是谁给了你活下去的机会?” 影一眼中满是痛惜:“我从未背叛你,只是不想你再错下去。 江先生当年托付我,守住苗寨的秘密,你不该试图独占噬灵蛊,除了噬灵蛊,其他你想要的我都双手奉上。” 江亦舒趁两人内讧,催动幽冥离火化作金红巨刃,劈向噬灵蛊。 柳如棠与商陆联手牵制巫祝,圣女则带着叶少言前往祭坛后方的隐秘山洞,准备开启圣女墓。 影一缠着江亦珺,不让她靠近山洞。 “影一,你给我让开!不愿帮我,我不怪你,但别挡着我的路。” “你答应我不动噬灵蛊我就让开。” 江亦珺被影一牵制,怒火中烧,不惜以自身精血催动冰魄蛊余毒,周身寒气暴涨,试图利用反噬之力杀了影一。 影一眼中挣扎,却不肯退让,玄色灵光与白色寒气交织,打得难分伯仲。 就在噬灵蛊被江亦舒的幽冥离火渐渐压制之际,那些巫祝突然齐齐转身,朝着江亦珺出手,领头的巫祝狞笑道。 “江亦珺,多谢你帮我们养大噬灵蛊,如今圣女现身,圣物与古墓近在眼前,你也没用了!” 巫祝早已暗中勾结天音宗,饲养噬灵蛊是假,借江亦珺之手除掉圣女,夺取本源之力是真。 天音宗许诺他们,事成之后便助他们掌控整个苗寨。 江亦珺腹背受敌,又被影一牵制,瞬间负伤,一口鲜血喷出。 影一见状,终究是不忍,伸手将她护在身后,却被巫祝的蛊毒击中肩头,伤口瞬间溃烂。 江亦舒见状冷哼一声,幽冥离火与噬灵蛊相融,金红焰流裹着漆黑蛊虫,瞬间将一众巫祝焚成飞灰。 那些巫祝临死前,引爆体内的传讯蛊,一道青光直冲天际往外传信。 山洞之内。 叶少言胸口的伤泛起灵光,石壁缓缓开启,圣女墓的大门出现在眼前,墓中混沌本源之力散发着温润的灵光。 江亦舒赶到洞口,看清墓中景象,心中百感交集,而影一则扶着负伤的江亦珺,站在不远处。 江亦珺看着江亦舒的背影,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却被影一死死按住:“江亦珺,我们走吧,再不走,等天音宗的人到来,我们更走不了。” 江亦珺狠狠甩开他的手:“不要你假惺惺!你说我不能独占噬灵蛊,你怎么不管他们?” “噬灵蛊自行择主,我也无能为力,我保证会从其他地方补偿你。” 江亦珺最后看了一眼圣女墓的方向,咬牙道:“江亦舒,今日之仇,我记下了,圣女墓中的本源之力,我迟早会夺回来!” 江亦珺说完与影一一同化作黑影,遁入瘴气之中。 圣女看着紧闭的古墓大门,对江亦舒道:“江小道友,江先生早已料到今日之局,古墓之中不仅有混沌本源,还有他留给你的书信。 只是天音宗的人已然知晓消息,定会很快赶来,我们需尽快入墓,取出本源与书信,否则后患无穷。” 江亦舒一天之内听见两次江澄的事,心里思绪纷杂。 “你如何确定他是为我而留书信?” 圣女笑容温暖:“江先生早已留下预言,三十年后,如混沌灵体携江家信物而来,必定可破苗寨灭亡之局。 若你不来,噬灵蛊可为苗寨留下最后一丝血脉。 这则预言,苗族圣女世代相传,我们不会认错人。” 江亦舒取出在大河村找到的玉佩,递给圣女。 “劳烦看一下,江家信物是否为这个?” 圣女抚摸着玉佩上的‘江’字,玉佩背面刻有缠枝银莲纹,她从怀里掏出画卷对比:“没错,是它。” 江亦舒收回玉佩,心底震撼迟迟未减。 她从未见过爹娘,可爹爹好像早就在预言里见过她。 提前为他们的会面做下不少准备。 江亦舒紧紧按住砰砰直跳的心脏:“圣女,我准备好了,我们进去吧。” 柳如棠扶着叶少言,沉声道:“我们与你一同入墓,届时无论天音宗来多少人,我们都能抵挡一下。” 商陆亦点头附和:“正好看看这圣女墓中,藏着多少秘密,论玩蛊,苗寨还算药王谷的前辈,我也很期待能涨涨见识。” 江亦舒望着古墓大门,指尖的幽冥离火微微跳动。 她知道,踏入此墓,便是揭开自己身世与混沌灵根秘密的开始。 江亦舒沉下心,她也好奇爹爹给她留下的书信内容。 圣女抬手轻拂,古墓大门便伴着厚重的石响缓缓向内敞开,一股温润却磅礴的混沌灵气扑面而来。 墓道两侧嵌着莹白的夜光玉,将前路照得清明,沿途石壁上刻满苗疆古纹与江家图腾。 众人缓步而入,脚下青石板光洁如镜,映出几人的身影,越往深处走,混沌本源的气息便愈发浓郁。 江亦舒掌心的幽冥离火竟自发跃动,与墓中灵气遥遥呼应。 行至墓室尽头,一座玉台赫然矗立,台中央摆着一只紫檀木盒,盒身刻着缠枝银莲纹,与江亦舒的玉佩纹路如出一辙。 玉台四周萦绕着淡淡灵光,正是混沌本源凝聚而成的光雾,丝丝缕缕,似有生命般缠向江亦舒。 圣女止步于玉台三步之外,轻声道:“江小道友,混沌本源认主,唯有你可近前,我们在此为你护法。” 第97章,父亲的绝笔信 江亦舒缓步走向玉台,指尖刚触碰到紫檀木盒,盒身便自行开启,里面唯有一封叠得整齐的素笺。 笺纸虽已泛黄,却字迹清晰,笔锋温润,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牵挂。 她颤抖着手将素笺展开,陌生的笔意似在眼前勾勒出爹爹模样,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泪水模糊双眼。 “吾儿亦舒亲启: 提笔写此信时,为父已知此生难再与你相见。 你并非无父无母,为父江澄,乃南诏国定远侯府嫡子。 你生母,乃是青云宗宗主养大的亲传弟子林清欢,从溯回镜中,我们都知道,今生无法与你相认。 因你娘与苗寨圣女阿鸾有过命的交情,我们才知道,未来会有你的存在,只是很遗憾无法见证你的成长。 阿鸾说你娘身负混沌灵体,劫是你,福也是你。 在你降生之前,她会将自身混沌灵根尽数渡予你,取一缕残魂入噬灵蛊,与我一同守护这圣女墓与你。 为父知晓,你日后定会寻来,故将噬灵蛊封印于此,它不仅是守护圣女墓的利器,更是你生母残魂之所寄。 今日你能引它归心,便是与你生母重逢之证。 你肩头所担,不仅是自身灵根之强,更是江家与苗寨的双重宿命。 定远侯府未来会遭天音宗构陷,满门蒙冤,你爷爷奶奶被囚于侯府禁地。 天音宗迟迟未动他们,实为觊觎他们手中的江家祖地秘钥,那秘钥与混沌本源相融,方能解锁你混沌灵体的全部力量。 虽如今我与清欢仍处于热恋中,也有青云宗作为靠山,无人敢惹。 为父也不相信溯回画面为真,我那么爱你娘,怎会让她独自生子?甚至无法护你周全,可你娘总说万一呢? 为父这才留下这封信,希望你永远也看不到这封信,那样才能证明溯回为假。 又希望你可以看见这份信,那样才能说明你真的存在。 待你吞噬混沌本源,灵体大成,便去南诏国,找到你爷爷奶奶,前往江家祖地,获得江家传承。 切记,天音宗与魔族背后勾结,你需步步为营,勿要轻信他人。 此生未能陪你长大,为父憾矣,唯愿吾儿,执剑天涯,初心不改,护得自己想护之人,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悄悄告诉你,能在溯回里看见你长大的模样,爹娘都很开心。 父江澄绝笔。” 素笺上的字迹渐渐模糊,泪水一滴滴落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 江亦舒紧紧攥着信纸,指节泛白,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揪着,痛得无法呼吸。 她从未想过,父母都曾见过她,那只被她炼化的噬灵蛊里,藏着生母残魂。 而素未谋面的爷爷奶奶,此刻还在南诏国侯府禁地中受苦。 “爹……娘……” 江亦舒喉间哽咽,一声轻唤,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思念,泪水汹涌而出,落在玉台上,竟引得台周的混沌本源灵光骤然暴涨。 柳如棠与叶少言站在一旁,看着她悲痛的模样,亦是心头酸涩。 他们以前只知道江亦舒和江亦珺是两姐妹,可从来不知道,她们姐妹二人身世如此凄惨。 商陆虽毒舌,此刻也默默别过眼,不忍看她脆弱的这一面。 江亦舒擦干泪水,眼中的脆弱褪去,只剩决绝与坚定。 还有人在等着她,至少如今还知道爷爷奶奶的踪迹。 江亦舒将素笺贴身收好,抬手抚上玉台四周的混沌本源光雾,掌心的幽冥离火瞬间燃起,金红焰流裹着温润灵光,缓缓涌入她的体内。 混沌本源入体的瞬间,一股撕裂般的痛感传来,灵脉似要被这磅礴的力量撑裂,冰魄蛊留下的旧伤隐隐作痛。 可她咬着牙不肯退让,心中默念着父亲的嘱托,想着被困的爷爷奶奶,想着取出残魂护她的母亲,硬生生扛下了本源入体的剧痛。 噬灵蛊在她体内悄然躁动,漆黑的蛊身泛起莹白灵光,生母的残魂似在灵脉中轻轻安抚着她,将本源之力一点点引导至她的灵核深处。 江亦舒周身渐渐被金白交织的灵光包裹,混沌灵根在本源滋养下飞速成长,幽冥离火也在疯狂变化,含有混沌属性。 原本的金丹剧烈震颤,丹纹流转间愈发凝实,周身的灵气威压节节攀升,从金丹后期直逼元婴境。 江亦舒闭上双眼,任由本源之力冲刷着灵脉与神魂,脑海中似有无数画面闪过。 有父亲江澄在苗寨种莲的身影,有母亲温柔的笑颜,有定远侯府昔日的繁华,有侯府被抄时的火光冲天,还有爷爷奶奶在禁地中翘首以盼的模样。 那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道感悟,涌入她的识海。 江亦舒忽然明白,混沌之道,并非吞噬一切,而是包容万物,是守护与担当,是不负至亲所托,不负心中道义。 “原来如此……混沌者,包罗万象,守心守道,方得始终。” 江亦舒轻声呢喃,周身灵光骤然绽放,金红异火与混沌灵光相融,化作一道冲天光柱,穿透古墓穹顶,直上云霄。 灵核中的金丹彻底蜕变,化作一枚莹白的元婴,元婴周身缠着金红焰流与漆黑蛊影,正是混沌灵体! 幽冥离火与噬灵蛊相融,江亦舒不仅吞噬了混沌本源,更在悲痛与执念中,悟透了属于自己的混沌道则。 光柱缓缓收敛,江亦舒睁眼,眸中金白灵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温润却慑人,元婴初期的威压席卷整个墓室。 江亦舒抬手轻抚心口的素笺,泪水早已干涸,眼中只剩坚定,对着空荡的墓室深深一拜。 拜父亲江澄,拜母亲林清欢,拜他们为她付出的一切。 “爹,娘,女儿定不负你们所托,定会去南诏国,救出爷爷奶奶,为定远侯府翻案,让天音宗与背后推手血债血偿!”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回荡在墓室之中。 圣女走上前,递给她一枚苗疆银冠,冠上嵌着半枚莲纹玉珏。 “这是林清欢委托阿鸾师姐守护的遗物,另一半玉珏在南诏定远侯府,合二为一,便可打开侯府禁地的锁。 江小道友,你已悟得混沌道,灵体大成,往后之路虽凶险,却也是你的宿命与机缘。” 第98章,苗寨的救命恩人 柳如棠上前一步,沉声道:“亦舒,我们陪你去南诏,定远侯府的仇,我们与你一同报,天音宗的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叶少言虽气息未平,却也坚定点头:“小师妹,大师兄的伤已然无碍,往后并肩作战,我们绝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商陆轻笑一声,眼底满是认真:“算我一个,药王谷的名头,也该让天音宗见识见识。” 江亦舒看着身边并肩而立的几人,心中暖意涌动,方才的悲痛化作前行力量。 “感谢的话说出来太过轻薄,多谢相助,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必定不会推辞!” 江亦舒握紧手中银冠,指尖的混沌异火跃动着温暖光芒,她的目光望向墓外瘴气散去的方向。 吸收混沌本源后,她本能知道南诏国的所在之处。 江亦舒清楚江亦珺与影一定然在暗中筹谋,定远侯府的禁地更是危机四伏,可她不再畏惧。 有至亲的嘱托在身,有同门的相伴同行,有混沌道则在胸,她定能披荆斩棘,助亲人洗刷冤屈,让江家的荣光在南诏国重新绽放! 一行人转身走出古墓,墓外阳光正好,驱散了苗寨往日的死寂与瘴气。 远处的吊脚楼间,幸存的苗民已然走出家门,望着古墓方向的光柱,眼中满是希望。 就在这时,天际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数十道玄色身影裹挟着凛冽杀意,如黑云压顶般俯冲而下。 为首之人面覆黑金面具,手中长剑嗡鸣震颤,正是天音宗执法堂堂主。 “江亦舒,交出混沌本源,留尔等全尸!” 堂主声音冰冷刺骨,身后数十名天音宗弟子同时祭出法宝,青芒闪烁的飞剑、缭绕着毒雾的符箓,瞬间将整个苗寨笼罩在杀机之中。 “藏头露尾之辈,也配要我姓名?有本事留下名字。” 执法堂堂主轻哼一声:“既然想死个明白,告诉你也无妨,本座墨尘!” 墨姓很少见,江亦舒压下心底思绪:“什么人都敢自称本座?想要我的命你就来取!” 叶少言将佩剑横于胸前,周身灵气疯狂涌动,竟隐隐有突破之势:“小师妹,今日便让这些杂碎,为大师兄的伤,为定远侯府偿命!” 商陆则从袖中取出数十个褐色药囊,随手掷向苗寨四周,药囊落地即爆,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原本萎靡的苗民吸入药气后,体内力气恢复了几分。 “药王谷的毒,专克你们这些伪君子的护体灵光!” 柳如棠十指被包扎着,却也不影响她灵活弹奏。 “就让姑奶奶奏乐送你们一程!” 江亦舒不再说话,手中银冠骤然绽放璀璨银光,指尖的混沌异火猛地暴涨数尺,不再温暖,而是化作焚天煮海的烈焰。 她抬眼望向墨尘,眼底满是冰冷的杀意:“天音宗昔日屠戮定远侯府,又用瘴气毒杀苗寨百余人,今日,便是尔等的死期!” 话音落下,江亦舒率先动了。 混沌异火如一条赤色巨龙,朝着天音宗弟子席卷而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那些飞剑符箓触之即化为灰烬。 柳如棠与叶少言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柳如棠以音律杀人,每弹奏一下都能斩杀数名天音宗弟子。 叶少言则剑走轻灵,专挑敌人破绽,剑剑封喉,竟是丝毫不落下风,时不时丢出的符篆更是令天音宗弟子苦不堪言。 商陆则游走在苗民之间,一边挥洒药粉为受伤的苗民疗伤,一边不时甩出几道淬了剧毒的银针,专射天音宗弟子穴位。 那些弟子一旦被银针射中,便会瞬间浑身僵硬,失去反抗能力,被随后赶来的苗民用弯刀割破喉咙。 苗寨的首领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手持一柄青铜长刀,看着江亦舒等人浴血奋战,眼中满是感激与决绝。 他振臂高呼:“苗寨的子孙们!这些恶人毁我们的家园,杀我们的亲人!江姑娘他们是来帮我们的!今日,我们与江姑娘并肩作战,哪怕是死,也要让这些恶人付出代价!” “杀!杀!杀!” 幸存的苗民们纷纷拿起家中的弯刀、猎弓,甚至是锄头、扁担。 怒吼着冲向天音宗弟子。 他们虽修为低微,却悍不畏死。 有人用身体挡住了刺向江亦舒的飞剑,有人用猎弓射出淬了苗寨秘毒的箭矢,有人则抱着天音宗弟子滚下了吊脚楼,同归于尽。 墨尘见手下弟子一个个倒下,眼中满是惊骇与暴怒。 他没想到江亦舒等人的实力竟如此强大,更没想到这些看似孱弱的苗民,竟会如此拼命。 他怒吼一声,周身灵气暴涨,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青芒,朝着江亦舒劈去。 “江亦舒,受死!” 江亦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她手中银冠猛地一旋,混沌异火与银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涡。 她吸收了混沌本源,早已今非昔比。 这道漩涡不仅蕴含着焚天烈焰,更蕴含着混沌道则的力量,能够吞噬一切。 “混沌·吞天!” 青芒与漩涡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墨尘的长剑瞬间被漩涡吞噬,他本人也被漩涡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江亦舒抓住机会,赤色剑气如一道闪电,刺向墨尘的心脏。 “唔……蝼蚁竟能弑神?是我小看你们了。” 墨尘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前长剑,眼中满是绝望。 江亦舒挽个剑花:“你不配称神。” 墨尘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只吐出了几口鲜血,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随着墨尘死亡,最后几名天音宗弟子也被苗民们乱刀砍死。 阳光洒落在满是鲜血的苗寨中,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与药香。 天音宗的追兵,全军覆没! 苗民们看着地上天音宗弟子的尸体,先是一阵沉默,随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他们纷纷朝着江亦舒等人跪下,白发苍苍的苗寨首领更是老泪纵横:“江姑娘,柳姑娘,叶公子,商公子,多谢你们! 多谢你们为我们苗寨报了血海深仇!你们是苗寨的救命恩人!” 江亦舒连忙上前,将苗寨首领扶起,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老首领不必多礼,天音宗不仅是苗寨的仇人,也是我江家的仇人。 我们此举本就是为了报仇,能帮到苗寨,是我们的荣幸。” 第99章,你怎么会来这里? 柳如棠也开口道:“苗寨的百姓都是无辜的,天音宗如此残暴,人人得而诛之。 如今危机已解,我们便留下来,帮你们重建家园。” 叶少言和商陆也纷纷点头,表示愿意相助。 苗民们听到这话,更是感激涕零,一个个热泪盈眶。 接下来的几日,江亦舒等人留在了苗寨。 柳如棠与叶少言负责砍伐树木,搭建吊脚楼。 商陆则负责为苗民们疗伤,还留下了许多疗伤解毒的药方。 江亦舒则利用混沌异火,焚烧了苗寨中被瘴气污染的土地,又用混沌道则的力量,催生了大量的草木。 在众人的努力下,苗寨的重建进展得十分顺利。 一座座崭新的吊脚楼拔地而起,田野里重新长出嫩绿的禾苗,苗民们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这一日,江亦舒站在苗寨最高处,望着下方生机勃勃的苗寨,心中满是欣慰。 柳如棠、叶少言和商陆走到她的身边,四人并肩而立。 柳如棠轻声道:“南诏国的方向,已经清晰可见了。” 江亦舒点了点头,她的目光望向远方,眼中满是坚定。 “定远侯府的仇,天音宗的账,我们已经算清了一部分。 接下来,便是南诏国!师姐你们在万仙盟接收到的任务是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我们三人取下的任务是绞杀药王谷境内的天音宗势力,没想到误打误撞完成,如今只需要复命,就自由了。” “想不到万仙盟效率这么高。” 当初在魔界毁掉万灵屠仙阵时,盟主就已经带领合欢宗等名门正派将天音宗连根拔起。 她以为其余消散的天音宗弟子会自生自灭,没想到万仙盟特意为此发布任务。 商陆也很惊讶:“药王谷里有天音宗势力?我怎么不知道?还好有你们出手,不然我都以为他们是求医者。” 叶少言拍着商陆肩膀:“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柳如棠把江亦舒推进房间:“别想太多,你神经一直紧绷着,这样下去身子会吃不消,先好好睡一觉,醒来再思考其他事。” 柳如棠和幽冥聊天后,才知道小师妹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又经历了那么多事。 不仅破坏万灵屠仙阵,救下数名修士,还随幽冥前往大河村,打散百姓头顶的乌云。 不仅如此,更是马不停蹄卷入药王谷纠纷,助她和叶少言脱困后,又救下顾烬。 后来就是他们终于相遇,可和他们比起来,小师妹可以说从合欢宗宗门大比结束后,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柳如棠对小师妹是心疼的。 明明她是逍遥宗最小的一个弟子,可偏偏用她瘦小的肩膀,护住他们这几个师兄师姐。 柳如棠直到江亦舒呼吸平缓,才从她房里出来。 门外叶少言看见柳如棠连忙迎了上去。 “小师妹休息啦?” 柳如棠压低声音,拉着他往外走去。 “刚哄她睡下,商陆呢?” 叶少言眉目之间带有忧愁:“小师妹离开,他就回去了。 师父知道小师妹突破元婴了,他担心小师妹突破太急,身体素质跟不上。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苗寨,也要三天,可小师妹如今刚知晓她的身世,我怕留不到师父到来的时候。” 柳如棠亲眼见证江亦舒是如何突破元婴的,闻言也焦虑起来。 “我们想想办法吧,什么事都没有小师妹的身体重要,你催师父快点,我再去找商陆商量一下,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也可以,那我们分头行动。” 柳如棠风风火火地去找商陆,商陆刚捣好药汁。 “商陆,你有没有能让人陷入深度睡眠的药?” “柳道友这是失眠了?” 柳如棠想起商陆一开始就是跟着小师妹来到苗寨,且商陆看小师妹的眼神绝对不清白。 她支支吾吾道:“你能看看我小师妹身体有没有后遗症吗?你是药王谷弟子,见多识广,应该能看出来吧? 药也是为我小师妹而求,我想要她推迟时间前往南诏国,最好等我师父看了她的身体状态再决定是否出发。” 提起江亦舒名字,商陆严肃不少:“她的身子很不好,我迟迟未归药王谷,也是这个原因。 这些天,我总借着疗伤的借口,帮她调理身子,可我换了好几个药方,都没效果。 她身体如今就像要爆炸的炼丹炉,体内能量过多,可躯壳却无法承受,只有抓紧淬炼肉身,才有可能容纳元婴之力。” 柳如棠听见他的话都快哭出来。 “那怎么办啊?我小师妹才十九岁不到,突破元婴拥有千年寿命,难道她连金丹修士都活不过吗?” 柳如棠急得团团转,商陆眉心紧皱。 “还有一个办法,让她体内灵力一直处于半耗尽的状态,不断消耗能量,多参加实战,锻炼肉身强度或许也能避免问题。” 江亦舒如今最大的问题就是修为已达元婴强度,身体却还处于金丹大圆满。 修为与身体不匹配,能支撑到现在,都是她不停使用灵力才有的结果。 “天音宗残党几乎都被我们杀完了,去哪里找人给她练手?总不能出去找茬吧。” 门外突然响起圣女的声音:“你们需要我帮忙吗?” 她在门外隐约听见江亦舒的名字。 商陆看见她不由眼前一亮:“圣女,你们苗寨有没有可以历练的地方?” “历练的地方没有,我们苗寨靠养蛊和预言存活,虽说在外界眼里充满神秘感,但想来你们也能看出,我们并无自保之力。” 柳如棠脑袋磕在琵琶上,带起一阵杂音。 “那我的小师妹该怎么办?师父到达时,估计她身子都被伤到了。” 圣女比他们还担心:“江小道友怎么了?按理说,她吸收混沌本源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影响。” 商陆解释着:“她修为晋升太快,身体强度跟不上,且晋升元婴需要的大量宝贝,她晋升时都没用到。 而且你们就没发现,她晋升元婴时没有降下天雷吗?” 柳如棠之前就感觉怪怪,小师妹晋升元婴后,虽说修为猛长,可她身上总带着疲惫。 “怪不得小师妹晋级后,反而没变得神清气爽,原来是她的元婴有问题。” 江亦舒站在门外,双手抱胸靠在门上:“准确的说,我如今的修为是伪元婴,师姐,你是不是担心过早了?” 柳如棠被她的声音吓得跳出老远:“小师妹,我不是已经把你哄睡了吗?你怎么会来这里?” 第100章,你以为结束了吗? 江亦舒打着哈欠:“是被你哄睡了,可是你和大师兄的担忧传到我屋子,我又醒了。” 柳如棠拉着江亦舒坐下:“你对自己身体有数就行,不然我们都怕你被仇恨蒙蔽双眼。” “放心,我知道师父担心我的身体状况,在赶来的路上,我们也许久都没这么放松,恰好偷懒几天。” 商陆看她精神不错,提议道:“苗寨如今只差一点收尾工作,不如带你们去药王谷玩几天?恰好顾烬也在那里。” 柳如棠想起他们在苗寨时,顾烬疯狂发来的消息,眼底涌上笑意:“也可以,接的任务完成,如今我们都有好长一段时间自由发挥。” 一行人风风火火,说走就走。 这次连苗寨圣女都被他们拐走。 商陆安顿好所有人后,把谷主叫来江亦舒房里。 “老头子什么都懂一点,让他帮你看看,怎么突破伪元婴,也好在你师父来之前做些准备。” 谷主这段时间不断被顾烬的学医学蛊天赋惊到,连带着对江亦舒爱屋及乌。 “江姑娘,你运转一圈平时修习的功法,让老夫看看你为何无法凝聚元婴。” “有劳谷主。” 江亦舒盘膝而坐,指尖掐诀,运转起混沌诀。 灵力自丹田涌起,却在经脉中滞涩难行,似有无数细沙混杂其中,运转至元婴境门槛时,更是猛地溃散,丹田传来一阵刺痛。 谷主抚着胡须的手骤然一顿:“江姑娘,你的本源残缺得厉害,混沌灵根更是如同贪吃的孩童,一个劲补充灵气,却无法顺畅运行。 且心魔已在神魂深处扎根,寻常丹药无法补齐。” 商陆脸色一沉:“臭老头,不要故弄玄虚!直接说解决办法。” 谷主抬手想揍他,又不断在心里默念亲生的。 “唯有上古秘境‘陨仙渊’中的补天丹能补全本源,可那秘境凶险万分,且里面还藏着一道上古心魔阵,心魔之重者,一旦入内,必遭反噬!” 江亦舒眼底没有半分惧色,松一口气:“只要有办法,去一趟就是。” 她不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斗不过心魔。 “烦请谷主告知陨仙渊位置。” “陨仙渊就在药王谷后山,你们能齐聚一堂也是有缘,那就看看你们能有多大的造化吧。” 他本想等灵儿再成长一点,再开启陨仙渊秘境,可如今灵儿灵根被毁,只盼着她能赶上五十年后开启的秘境。 三日后,陨仙渊外。 江亦舒、柳如棠、叶少言、商陆,连带着被拐来的苗寨圣女,还有闻讯赶来的顾烬,一行六人整装待发。 江亦舒也是此刻才明白药王谷为何如此隐秘,没有令牌之人无法进入。 药王谷完全就是建在陨仙渊秘境之上,两者相辅相成,互相掩饰对方的存在。 刚踏入秘境,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遍地骸骨中,一道与江亦珺一模一样的身影缓缓走出,眉眼间带着邪异的笑。 “姐姐,好久不见。” 她穿着前世挖自己灵根时的那套衣裙,手里还拿着染血的剔灵刀。 江亦舒瞳孔骤缩,握剑的手猛地收紧。 她明明已经脱离青云宗,也让江亦珺修为从元婴跌到金丹,为何她还有取灵根的能力? “别慌,这是你心魔所化。” 谷主的声音透过传讯玉符传来。 “她会化作你最恐惧,最想逃避的存在,一旦你道心动摇,她便会吞噬你的神魂,取而代之!” 江亦珺轻笑一声,指尖凝聚起与江亦舒一模一样的灵力,猛地攻来。 “姐姐,你不是最疼我吗?为何对我起杀心?你答应过爹娘要好好照顾我,可你为何要让我修为退步?” “姐姐,你说过会永远护我,让我,你怎么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青云宗? 姐姐,我好怕,师尊对我不好,他想杀了我,若不是我替你挡去劫难,如今你哪能逍遥自在?” 江亦舒的道心猛地晃动,丹田内的伪元婴开始躁动,经脉中的灵力瞬间紊乱。 柳如棠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商陆拉住:“这是她的道心劫,旁人插手不得!” 江亦舒被江亦珺一掌拍中胸口,鲜血狂喷而出,重重摔在地上。 她看着江亦珺步步紧逼,眼底的痛苦渐渐被怒火取代。 她猛地抬头,眼中燃起熊熊烈火:“曾经我确实最疼你,你想要的我都会尽力为你得到,可你给了我什么? 不仅想要我冰灵根,更是连我好不容易温养成功的水灵根都想觊觎,你和萧炎锁死!无论他是好是坏,都是你选择的!” 江亦舒猛地运转混沌诀,体内所有灵力尽数爆发,手中双棱剑爆发出黑红交缠的光芒。 她无视经脉的剧痛,无视伪元婴的躁动,一剑朝着江亦珺劈去。 “破!” 江亦珺没想到江亦舒道心如此坚定,猝不及防下,被一剑劈中眉心。 她的身影开始消散,却在最后一刻,猛地扑向江亦舒,化作一道黑气,钻入她的眉心。 “姐姐,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无论你是否爱我。” 江亦舒只觉神魂剧痛,心魔居然强行融入她的神魂之中。 她咬牙从怀中掏出九曲灵参丹吞入腹中,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的力量瞬间护住她的丹田,她趁机运转吞云和混沌诀,开始冲击碎丹重凝的关卡。 丹田内的伪元婴在灵力的冲击下,寸寸碎裂。 江亦舒死死咬牙抵抗剧痛,不肯松懈半分。 就在伪元婴即将完全碎裂之时,她的神魂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唤。 “小舒舒,坚持住!不要分心。” 是谢灵均的声音。 江亦舒心中一喜,猛地引动秘境中的海量灵气,灌入丹田。 碎丹的碎片在灵气的包裹下,开始重新凝聚,一道缩小版的她,在丹田中缓缓成型。 就在此时,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元婴天劫终于到来。 一道道粗壮的天雷,朝着江亦舒劈来。 柳如棠等人脸色大变,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这是她的元婴天劫,我们帮不上忙,只能靠她自己!” 商陆朝江亦舒投掷养魂木,助她养元婴。 江亦舒任由天雷劈在自己身上,天雷入体,她的肉身开始寸寸碎裂,却又在灵力的修复下,快速愈合。 她借天雷之力,淬炼着体内的元婴,去除灵根中的杂质。 就在第十八道天雷即将劈下之时,江亦舒的神魂深处,江亦珺的声音再次响起。 “姐姐,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别忘了,我们还在你身边呢!” 第101章,连吃带拿 一道黑气从江亦舒的眉心钻出,化作江亦珺和宴未叙的身影,它猛地朝着江亦舒的丹田扑去,想要破坏她的元婴。 宴未叙也哭着呼喊:“小师妹,我怎么能要你的灵根?可你都是我养大的,为了我们的未来,师兄不得不接受。” 感受到她的气息紊乱,心魔再次分裂成其他人。 萧炎一脸失望看着她:“江亦舒,我真后悔收你为徒,若非你身子还能成为灵根培养的炉鼎,我一定早早杀了你。” 梁冀冷冷清清看着她:“我只会属于小师妹,用你的灵根我都嫌脏,江亦舒,你为何还活着?” 青云宗弟子:“师姐,不要试图逃离宗门,我们也想进步,你灵根都被挖去那么多,多我一根又如何?” 江亦舒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迅速调动刚凝聚的元婴之力,朝着所有人拍去。 同时,她的口中默念吞云,神识暴涨,死死锁定江亦珺等人。 “吞云,锁!” 众人被元婴之力拍中,又被神识锁住,动弹不得。 江亦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猛地将元婴之力与神识结合,化作一道利剑,朝着众人劈去。 “今日,我便彻底斩了你们!” 利剑穿过众人身体,身影开始消散,这一次,再也没有重新凝聚。 秘境深处也传来补天丹,江亦舒毫不犹豫吞下,秘境外谢灵均送来晋升元婴的所需天材地宝也被传送进来。 江亦舒只觉神魂一阵轻松。 心魔劫,她终于渡过去了! 与此同时,第十八道天雷劈下,落在她的身上。 天雷没有再伤害她的肉身,反而化作一股精纯的力量,融入她的元婴之中。 丹田内的元婴,在天雷之力的淬炼下,变得越发凝实。 江亦舒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本源正在快速补全,灵力变得前所未有的精纯。 她缓缓睁开眼,一股属于真元婴期的威压,从她身上爆发而出,席卷整个陨仙渊。 “我终于突破元婴了!” 江亦舒的声音在陨仙渊中回荡,元婴期的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四方,那些潜藏在秘境角落的妖兽,尽皆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她正欲收敛气息,丹田内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悸动,方才吞下的补天丹余韵未消,竟与天雷淬炼后的元婴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秘境深处,一道古老的石门轰然打开,璀璨的霞光冲破云层。 “那是……” 柳如棠惊呼出声,她手中正握着一株刚采摘的九转还魂草,这是她在秘境中最大的收获,可与石门后的霞光相比,显得不够看。 商陆指尖捻着一枚古朴的阵盘,眼底闪过诧异:“是秘境的核心传承之地!看来亦舒突破真元婴,引动了秘境的终极机缘。” 顾烬肩上趴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灵蛊,手中还抱着一个装满珍稀药草的乾坤袋,他快步跟上江亦舒:“小师妹,带我一个。” 苗寨圣女则握着一枚避毒珠,这是她在毒瘴谷中所得的至宝,此刻也好奇地跟在众人身后。 江亦舒带着众人踏入石门,入目是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炼丹塔,塔身上刻满了繁复的丹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丹香。 塔前一块石碑上刻着四个古老的大字。 丹道通天! 也在此时,炼丹塔顶层传来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整个秘境。 “吾乃上界丹仙元清,坐守陨仙渊三千年,终候得一可塑之才,想不到下界还有如此天才。” 江亦舒等人皆是一惊,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月白道袍的老者,脚踏丹火,缓缓从塔中走出。 他须发皆白,周身环绕着九道丹火,每一道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却又透着温润的生机。 自称来自上界,且他出手样样不凡,江亦舒只觉自己应该赶紧抱住他的大腿。 元清老祖的目光落在江亦舒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本源残缺而能补全,心魔深重而能斩尽,天雷淬炼又能涅槃,更兼身怀吞云及混沌诀等秘术,如此根骨,当为吾之传人。” 江亦舒能感觉到,元清老祖身上的气息,比她见过的任何修士都要强大,甚至超越她目前见过的所有大能。 江亦舒躬身行礼:“晚辈江亦舒,见过前辈。” “不必多礼,作为剑修,却又点满炼丹天赋,这是我们之间的缘分。” 元清老祖摆了摆手,指尖一点,一道流光射入江亦舒的眉心。 江亦舒只觉脑海中涌入海量的信息,皆是上界的丹道传承,从基础的淬丹之法,到逆天的补天丹方,再到传说中的仙丹炼制之术,应有尽有。 “此乃吾之《通天丹经》,今日传于你。” 元清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吾观你丹田内的元婴,虽已凝实,却仍有提升的空间。 虽说你能控万火,可你的混沌异火离开下界就不够看了,吾再传你一道丹火,助你日后炼丹和修炼都更能护你周全。” 话音未落,一道紫色的丹火从元清老祖指尖飞出,缓缓融入江亦舒的丹田。 丹火入体,江亦舒只觉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元婴,元婴竟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更加精纯的灵力。 而她体内的混沌异火,也逐渐朝丹火靠近,两者如同太极图中旋转的阴爻和阳爻,逐渐稳定。 “多谢前辈传功!” 江亦舒再次躬身行礼,心中激动不已。 她从没想过,她还有接受传承的这一天。 她本是伪元婴,突破真元婴已是不易,如今竟能得到上界丹仙的传承,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元清老祖看着江亦舒,眼中闪过一丝期许。 “吾知你有血海深仇,亦有宗门重任。 今日收你为徒,并非要你留在陨仙渊,而是要你带着吾的丹道传承,走出下界,前往上界。 他日,吾在丹仙域等你。” 话音刚落,元清老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炼丹塔的机缘已尽,你们速离此地。 记住,丹道之路,亦需道心坚定,不可为外物所惑。” 话音落下,元清老祖的身影彻底消散,炼丹塔也开始缓缓关闭。 江亦舒抬头望着关闭的炼丹塔,心中充满了感激。 她转身看向众人,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多谢你们,陪我度过心魔劫,如果不是你们的气息存在,我可能真被拉入幻境了。” 柳如棠等人皆是一脸骄傲地看着江亦舒:“小师妹,没想到你竟能得到上界丹仙的传承,以后逍遥宗就靠你名扬四海了!” 商陆也点头:“有了这丹道传承,你日后的修炼之路,必定更加顺畅。” 江亦舒这才想起他们进入的是商陆家的秘境,她倒是盆满钵满,连吃带拿,可商陆什么都没得到。 第102章,可以借师父看看吗? 江亦舒莫名心虚:“商陆,进入药王谷秘境,是我占便宜了,你有想要的东西吗?我可以跟你交换。” 商陆还是喜欢她斩心魔时的霸气模样,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 “当然有,不过你现在还取不到,等你能完成的那一天,我再告诉你。” 江亦舒很不喜欢欠人情。 只要可以交换,或者能交易,她都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江亦舒闻言心下一松:“可以,只要不违背我心中的道义,无论你的要求是什么,我都会尽力达成。” “江亦舒,这可是你答应我的承诺,如果到时候你做不到,我可不会放过你。” 顾烬一巴掌拍在商陆肩膀上:“怎么滴?你还威胁上我小师妹了?信不信我给老头吹耳边风,让他给你多来点任务?” 商陆带领众人退出炼丹塔,击杀妖兽巩固实力。 “得了吧,要是耳旁风有用,药王谷早就改名换姓了。” 江亦舒等人被他俩逗乐,杀妖兽速度都快了不少。 苗寨圣女阿珠也笑着朝江亦舒开口:“我们苗寨的毒术,与丹道亦有相通之处,日后我们可以互相交流。” “当然可以,如果我能用丹药跟你交换一些杀伤力大的毒药更好。” “等出去陨仙渊,可以跟我去百毒谷,你想要的毒都可以带走,我相信你不会滥用毒药,败坏苗寨名声。” “放心,我的毒不会用在无辜之人身上。” 商陆腰间玉牌闪了闪,提醒着众人:“陨仙渊快要把我们强制清退了。 除了江道友需要继续杀妖兽巩固修为之外,我建议你们分头行动,尽量多搜刮天材地宝,别浪费这次机会。” 叶少言拉着柳如棠:“师妹,你的琵琶琴弦断裂,我们试试能不能找到忘忧藤。” “小师妹,那我们就不陪你了,你先击杀妖兽,我和叶少言去找忘忧藤。” 顾烬见大家都有明确目的,离开妖兽群:“小师妹,我也走了,最近跟臭老头学会不少丹方,我多采集点药草。” 众人都争分夺秒,不愿浪费时间。 江亦舒手执双棱剑,几乎一剑一头妖兽,逐渐杀入实力和她相差无几的妖兽群。 实战不愧是最能提升实力的途径。 江亦舒一开始还借用灵力斩杀得很轻松,杀到最后,她已经变成机械性的刺和斩。 她的双剑快到几乎只能看见残影,可江亦舒总觉得自己和双剑之间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壁垒。 直到她身后的妖兽尸体堆积成山,妖兽连和她对抗的勇气都没有,转身就跑时,江亦舒才惊觉自己体内灵力耗尽。 双手重若千斤,抬都抬不起来,可她仿佛领略到一丝剑意。 顾烬等人收获满满归来时,帮着江亦舒把妖兽尸体装进储物袋。 “小师妹,你也太拼了,妖兽群都被你杀到四分五裂,回头师父又要心疼了。” 不过看着这么多的妖兽躯体,顾烬口水咽了又咽,药王谷到处都是药香,就连陨仙渊也处处都是灵草,他都不敢想象妖兽肉能有多香。 而且师父来到药王谷,他又有口福了。 江亦舒垂眸:“只有拼一把才知道自己的承受底线,心疼总比痛心的好。” 她宁愿师父看她劳累到心疼,也不愿师父白发人送黑发人而痛心疾首。 江亦舒目光扫过收获满满的众人。 柳如棠的九转还魂草,商陆的阵盘,顾烬怀中的药草,阿珠的避毒珠,叶少言的忘忧藤皆是难得的至宝。 而她自己,不仅突破了真元婴,得到了补天丹的本源补全,还获得了上界的丹道传承和丹火,更是拜了元清老祖为师。 这一次陨仙渊之行,简直就是上天在送机缘。 商陆抬手一挥,一道青光包裹着众人,朝着陨仙渊外飞去。 秘境外,谢灵均正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个乾坤袋,里面装着无数补丹和天材地宝。 他看到江亦舒等人出来,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小舒舒,恭喜你突破元婴,是师父来迟了。” 江亦舒笑着接过谢灵均手中的乾坤袋:“多谢师父,一点都不迟,要不是师父提前送进去的天材地宝,可能我还是无法彻底凝聚元婴。” 谢灵均看着江亦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身上的气息竟比一般的元婴期修士还要强大,莫非你在秘境中,还有其他机缘?” 他和谷主在江亦舒突破心魔劫后,就看不见陨仙渊内部的情况,也无法向里面传递东西。 就像被修为比他二人更强的存在,彻底隔绝窥探。 江亦舒并未隐瞒:“弟子在秘境中,得到了上界丹仙的传承,还拜了他为师。” 谢灵均心下大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一直知道师妹子嗣天赋绝对是顶尖的,但能无意间获得上界传承的好事,连他都没得到过。 到他们这个修为境界,自然对上界和下界之间的差距了解得透彻。 上届的普通修士都能吊打下届的翘楚,更何况敢自称丹仙,实力和影响力必定不俗。 “上界丹仙的传承?你这机缘,简直逆天!” 谢灵均既高兴又惶恐。 小徒弟初次学习炼丹展露的天赋就让他感到害怕,在宗门大比的丹道大赛上更是一举夺魁。 如果江亦舒只有一两样精通,或者天赋技能别点那么宽,他都没有那么担心。 可她不仅拥有混沌灵根,更有丹仙传承,若是再被有心之人知道她是林清欢之女,只怕他和紫烟都护不住江亦舒。 “能有此等机缘是你的福气,但以后还是不要对外人说你获得丹仙传承,免得又遭他人觊觎。” 江亦舒点头:“我知道的师父,除了在场的各位,我不会告知别人。” 她又不傻,怎么可能到处说? 谢灵均欲言又止:“听你师姐说,你们准备去一趟南诏国?” 江亦舒不知道谢灵均为何会是一脸纠结的神情。 “我在大河村听到一点关于江澄的事,在苗寨也收到他的来信,南诏国我必须要去一趟。” “来信?你是说是江澄亲自给你写的信?” 谢灵均呼吸瞬间急促,心脏都快从胸腔中跳出来。 难道江澄真的还活着? 甚至还能预判江亦舒会来这个地方? 那师妹呢? 师妹是否也跟他在一起? 可如此一来也说不通,以师妹连灵宠走丢都要拼尽全力寻回的性子,不可能任由小舒舒在外漂泊那么久。 谢灵均眼底含有一点期待,望向江亦舒:“乖徒儿你可以把江澄给你的来信,借师父看看吗?” 第103章,江亦舒怀疑谢灵均 江亦舒取出被她贴身放在心口的信笺,递到谢灵均手中。 谢灵均手指微微颤抖,接过信笺的瞬间,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竟让他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字迹确实是江澄的无疑,当初也听师妹说过他们去苗寨的事。 只是他不知道两人居然还在信中看见了长大的小舒舒。 只记得从苗寨做任务回来后,师弟到处去寻上好的玉料进行打磨,最后变成一块玉佩挂在师妹腰间。 谢灵均几乎舍不得漏看一个字,翻来覆去看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指不舍地摩挲纸张边缘。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听过师弟说话的语气了。 江亦舒本来很好奇短短一页信,谢灵均为何要看那么久。 却在他手指摩挲的时候,明显看到信笺翘边。 江亦舒打断谢灵均思绪:“师父,你看这信里面是不是还有夹层?” 谢灵均垂眸观察,果不其然,翘边的纸张下还剩一张更薄的纸。 他们三人以前做宗门任务时,担心被他人看到信中内容,总是习惯把真正重要的信息写在下面那一张。 谢灵均掏出一块灵石捏成粉末,均匀铺在信的背面,眉目间愁绪更深。 “等我取出下面那张纸。” 江亦舒目不转睛,她不明白爹为何不直接告诉她想说的话,反而还要弄出这么一招。 如果不是谢灵均在,以她的性子,只会好好保护信笺,不会无意识摩挲,更不知道后续该如果不破坏信笺,找到隐藏的信息。 谢灵均从怀里掏出一只玉瓶,在信笺中间滴了一滴液体,灵石粉末瞬间消失,信笺也自动脱落,露出另一张纸上的内容。 江亦舒不自觉念出声:“舒儿,不要相信任何人,快跑!离开中州大陆!” 谢灵均眷念地摸着上面秀气又不失风骨的字迹。 “这是你娘写的字,可她字迹潦草,必定是趁人不备而留。” 江亦舒小心翼翼接过第二张薄如蝉翼的纸,心中疑虑更甚。 娘说不要相信任何人,那些人里面包含师父吗? 还有上一张信笺上,爹说的话能信吗? 他们两人所留的讯息是相驳的。 谢灵均想得也不比江亦舒的少。 若是师弟真的活着,他怎会对自己女儿说出这样的话? 除非……这封信根本不是江澄写的。 或者说,写下这封信的人,早已不是当年的江澄了。 还有师妹说的话,不能相信任何人,他都不能被师妹相信了吗? 他从未伤害过师妹啊…… 谢灵均抬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终落在江亦舒身上。 他看到徒弟眼中的期待与困惑,他张了张嘴,想要将心中的疑虑说出来,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他还没有任何证据,不能轻易打碎徒弟的希望。 江亦舒捏着那薄如蝉翼的信纸,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母亲潦草的字迹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她心底的疑云里,让那些原本被师徒情分压下的揣测,破土而出。 江亦舒抬眼看向谢灵均,目光里少了几分往日的孺慕,多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审视。 师父的反应太奇怪了。 从她拿出信笺,到发现夹层,再到读出母亲的警示,谢灵均的愁绪深不见底,可他口中的话,却始终点到即止。 他明明看出了父母留言的相悖,明明心中藏着诸多疑虑,却只字不提最关键的可能。 父亲的信,或许是假的也或许是被迫写下。 甚至,他连自己的猜测,都在刻意隐瞒。 谢灵均察觉到她的目光,心中微凛,面上却依旧温和,抬手想像从前那般揉一揉她的头顶,又在半空顿住,转而轻轻落在她的肩上。 “舒儿,你母亲的字迹仓促,想来是当时处境危急,才会留下这般决绝的话。你不必太过忧心,或许事情并非我们所想的那般糟糕。 你父亲留下的信真假参半,或许并非他的本意。”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可江亦舒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指尖的一丝微颤。 那不是担忧的颤抖,更像是……心虚? 这个念头一出,江亦舒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连忙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谢灵均的眼底。那里藏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困惑…… 江亦舒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刻意的平静:“师父,您方才说,父亲的信,或许并非他本意?” 谢灵均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为师只是随口猜测,并无实据。你父亲的字迹做不得假,或许他当时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江亦舒重复着这四个字,目光愈发锐利:“师父可知,父亲为何会身不由己?当年,他与母亲究竟遭遇了什么?” 而且谢灵均不是说自己和他们关系很好吗? 为何事发当时他没在场? 为何娘亲没把自己托付给师父? 谢灵均又是为何要寻找爹娘血脉? 江亦舒一连串的问题抛出,谢灵均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从回答。 当年的事,他知道的并不比江亦舒多多少,可他心中的疑虑,却比任何人都要深。 可在没有查清楚一切之前,他不能说。 谢灵均避开了她的目光,望向远处的药房,声音低沉了几分:“这些事,为师也在查,你先别去南诏国,等师父从南诏回来,或许一切都会有答案。” 他的回避,像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江亦舒心中的怀疑。 若是师父真的毫无隐瞒,为何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为何在她拿出父母的信后,反应如此反常? 江亦舒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她的动作太过突然,让谢灵均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深深的失落所取代。 他知道,徒弟在怀疑他了,可他无从辩驳。 师妹的那句“不要相信任何人”,终究还是在她心中埋下了种子。 江亦舒捏着信纸的手指更紧了,薄纸几乎要被她捏碎。 她看着谢灵均,一字一句道:“师父,弟子知道您是为我好。 但弟子也有自己的判断,南诏国,我一定会去,父亲的信,母亲的警示,我都会查清楚,无论真相是什么,弟子都能接受。” 她不相信师父了。 第104章,再遇丹峰长老 谢灵均没看到信笺之前就不放心让她一人前往南诏,随时做好陪她走一趟的准备。 “那师父陪你一起去吧,好歹也能护你一二。” 如果是从前江亦舒会欣然同意,可她担心谢灵均陪她而去的目的不纯。 “不用了师父,如果遇见危险我会求救的。” 谢灵均掏出一个防护盔甲递给江亦舒。 “不让我跟你去可以,但切记不能掉以轻心,无论遇见什么修为都需谨慎对待。 无论何时,逍遥宗永远都是你的后盾,不要舍不得用法器。” “徒儿知晓,师父放心吧。” 江亦舒将信纸和护甲收进储物戒,转身朝着众人所在的方向走去,同他们告别。 “小师妹,不能吃一顿灵兽肉再走吗?师父提前腌制好,谷主也加入灵药,最适合你现在的身体状态。” 商陆也劝着江亦舒:“虽说你已经元婴期,但是修为还没稳固,建议你最好闭关凝练再做其他打算。” “对呀,小师妹,到时候我们陪你一起去,也能少点危险。” 江亦舒露出一个浅笑,说出的话却不容置疑。 “不必了,南诏情况如何都不知道,更何况师姐你们大家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若因为保护我,而耽误你们的修炼进度。 我会内心不安,还期待着能与你们一起去仙门大比呢。” 柳如棠抓着谢灵均衣角撒娇:“师父,你劝劝小师妹啊。” 谢灵均心底叹息:“听你小师妹的,南诏我有故友在,可以护你小师妹安全,你们好好修炼,别被小舒舒甩开太远距离。” 谢灵均话一出,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柳如棠几人对视一眼,只能送别江亦舒。 江亦舒走得坚决。 商陆远远追上江亦舒:“江道友,药王谷在南诏国也有分部,如果遇见危险,你可以用药王谷玉牌寻求庇护。” 商陆这次给她的是散发药香的药王谷执行玉牌。 可以行驶部分药王谷权力。 “多谢,商陆,你有没有需要我帮你寻找的东西?” “暂时不用,有需要的那天,我会告诉你。” 江亦舒只以为是普通信物,接下玉牌,头也不回离开药王谷。 谢灵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传来一阵熟悉的闷痛。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与徒弟之间,已经隔了一道无形的壁垒。 而这道壁垒的背后,是他不敢言说的疑虑,是江亦舒心中的怀疑,更是那隐藏在多年前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南诏国,他必须去。 不仅是为了保护江亦舒,更是为了查清楚,那封信的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阴谋。 还有,师弟到底是生是死? 若是江澄真的已经死了,那写下那封信的人,又会是谁? 那些都是他迫切想知道的真相。 江亦舒转身掠出山门,罡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她攥着那两张薄纸,指尖力道几乎要将纸页揉碎,母亲那句“不要相信任何人”,此刻像一道淬了冰的符咒,死死烙在她心头。 她一路南下,不走宗门传送阵,不留宿有人烟的客栈,只在荒山野岭间疾行。 饿了啃几口干粮,渴了掬一捧灵泉,一身素衣沾满尘土,唯有脖颈间那块玉坠,被她摩挲得愈发温润。 江亦舒重生以来,都没如此疲惫过。 她从混沌镯中取出玉坠,挂在脖颈上,试图从玉坠上捕捉到蛛丝马迹。 南诏国地界阴雨连绵,潮湿的草木气息裹着瘴气扑面而来。 江亦舒刚踏入边境一座破败古镇,便在拐角处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青布长衫,须发半白,正是当初赠予她护心丹的丹峰长老。 当初若不是长老给她匕首,她不一定能清醒挺过千步钉梯,也不一定可以觉醒混沌灵根。 那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她本想着寻个机会送给长老清心丹,此刻意外撞见,心头顿时涌上暖意,刚准备抬脚迈出去,巷尾传来的低语,却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长老,那丫头的混沌灵根已趋于稳定,正是夺舍的最佳时机。 主上吩咐了,待她入瘴气林,便动手取她混沌灵根,届时您便是宗门的座上宾。” 说话人声音嘶哑,带着一股阴鸷之气。 “此事需从长计议,江亦舒警惕心强,若非当初对她有恩,我也不能接近她。” 江亦舒的脚步僵在原地,袖中的清心丹玉瓶,“啪”地掉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丹峰长老怎么会知道她拥有混沌灵根? 巷尾两人闻声转头,丹峰长老看清门口的江亦舒时,瞳孔骤然收缩。 刚才说话的男子幸灾乐祸望向江亦舒:“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来都来了,命送这里吧!” 丹峰长老脸上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狠厉的决绝,抬手便朝她抓来,指尖裹挟着凌厉的丹火。 “既然听见了,那就留下吧!” 江亦舒心头一寒,下意识侧身躲开,脖颈玉坠却在此时滚烫起来。 她看着丹峰长老那张满是杀意的脸,只觉天旋地转。 “长老?你怎会如此?” 丹峰长老笑意不达眼底:“如果你晚发现一点,或许我可以装作没有这回事,继续同你虚以委蛇,可惜了,谁让你一来就撞见?” 江亦舒凝噎:“你当年送我的护心丹……” 她一直因为那枚护心丹和匕首,记挂着丹峰长老的恩情。 如果他以前都在演戏,那他演技也太过逼真。 更何况,长老还送了她丹方与炼丹炉,无论其中的任何一样,现世都能引起哄抢。 “广撒网啊,每一个掉下千步钉梯的修士,我都送过,万一某一天那个修士翻身呢? 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是正确的,如果不是当初心念一动,送你护心丹,又哪有如今天赋卓绝的你? 不替你稳定灵根,又哪有机会夺舍你?” 江亦舒祭出佩剑,剑气直逼长老面门:“当年送出护心丹,竟是为了今日算计,亏我一直记挂你的恩情!” 丹峰长老却不躲不闪,任由剑气擦着脸颊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趁着江亦舒愣神的刹那欺身而上,手掌看似狠厉拍向她胸口,指尖却在触碰到她衣襟的瞬间,极快地塞了一样东西进去。 丹峰长老:“你若早说你有混沌灵根,青云宗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你离开,不,你这不该叫混沌灵根,该叫魔根才对,不应存在于世间。” 那阴鸷黑衣人见状,狞笑着扑上来。 “长老说得对!此等逆天之物,本就不该存于世间,还是让我们毁掉为好。” 江亦舒心口一暖,低头便看见衣襟里多了一枚刻着“清欢”二字的令牌。 她下意识抬眼望向丹峰长老,却被他避开目光。 第105章,取得林清欢信物 而丹峰长老,此刻正死死缠住黑衣人,他的丹火看似凶猛,却处处留着破绽,分明是在给她制造逃跑的机会。 黑衣人察觉到不对,怒吼道:“长老,你敢叛变通敌?!” 丹峰长老冷笑一声,丹火陡然暴涨,硬生生将黑衣人逼退数步。 他转头看向江亦舒,目光锐利如刀,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走!瘴气林深处溶洞里,有你娘留给你的东西!记住,信令牌,不信任何人!” 江亦舒浑身一震。 娘? 丹峰长老怎么会知道她娘的名字? 不等她细想,丹峰长老已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他的招式看似狠辣,实则处处护着她的退路。 江亦舒攥着那枚温热的令牌,看着长老被黑衣人一掌拍中胸口,口吐鲜血却依旧死死挡在巷口,脑海中突然闪过谢灵均曾提过的往事。 她娘林清欢年轻时,曾收过一个闭门弟子,后来不知为何,那人去了丹峰,从此销声匿迹。 难道…… 江亦舒的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她看着丹峰长老拼尽全力缠住黑衣人,看着他嘴角的鲜血染红青布长衫,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哪里是要夺她的灵根?他是在以身入局,替她拖延时间! 那枚护心丹,是真的为了护她性命。 方才的狠厉,是演给黑衣人看的戏码。 那枚令牌,是娘替她留下的生路! “长老!” 江亦舒红了眼眶,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丹峰长老却猛地回头,厉声喝道:“走!再不走,我和你娘二十年的谋划,就都白费了!” 二十年谋划! 江亦舒如遭雷击,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心中的迷雾。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伤害她。 原来,娘的那句“不要相信任何人”,从来都不包括他。 原来,他是娘林清欢座下,那个销声匿迹二十年的弟子! 瘴气林的雾气越来越浓,江亦舒咬着牙,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最后看了一眼浴血奋战的丹峰长老,转身头也不回地冲进茫茫瘴气里。 而她衣襟里的令牌,正散发着淡淡的微光,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吾师清欢,托孤于我,唯盼吾小师妹,平安顺遂。” 巷口,丹峰长老看着江亦舒消失的背影,缓缓松了口气。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看向被他制住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想动我师父的女儿,先问过我手中的丹火!” 而此刻的瘴气林深处,溶洞入口的石壁上,正刻着一个模糊的“清”字,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巷口的厮杀声陡然拔高,丹火如赤练般翻腾,将半边天幕染得通红。 被制住的黑衣人骤然爆发出一声厉啸,周身黑气翻涌,竟是不惜燃烧精血挣脱了束缚。 他的指甲暴涨数寸,泛着乌青的寒光,直取墨渊长老的心口:“老东西,敢坏主上的大事,今日定要你魂飞魄散!” 丹峰长老咳出一口血沫,丹火却愈发炽烈。 他知道自己的寿元早已因常年潜伏耗损大半,此刻更是强弩之末,可他的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只有决绝。 “想过去,先踏过我的尸体!” 他抬手结印,周身的丹火瞬间凝成一道巨大的火莲,花瓣层层叠叠,裹挟着焚山煮海的威势,朝着黑衣人碾压而去。 黑衣人惨叫着被火莲吞噬,可他临死前,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淬了剧毒的匕首掷出,精准地刺入了墨渊长老的丹田。 “噗——” 丹峰长老的身子猛地一颤,丹田处的丹火骤然黯淡,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斑驳的石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而远处的瘴气林边缘,江亦舒正踩着湿滑的落叶狂奔,耳畔却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闷响。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心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猛地回头。 只见巷口的火光正在迅速熄灭,那个青布长衫的身影,正缓缓倒下。 黑衣人已经化为灰烬,可墨渊长老的丹田被破,剧毒顺着经脉蔓延,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嘴角的血迹蜿蜒而下,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艰难地抬起头,朝着瘴气林的方向望来。 隔着茫茫白雾,江亦舒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清晰地看见他抬起手,朝着自己的方向,做了一个“快走”的手势。 紧接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掌心的丹火尽数引爆。 轰然巨响中,烈焰冲天而起,将整条巷子都吞噬殆尽。那火光,像是一盏指引方向的灯,又像是一道隔绝生死的屏障。 “长老!” 江亦舒撕心裂肺地喊出声,泪水汹涌而出。她想要冲回去,可双脚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她知道,丹峰长老这一爆,是为了彻底断绝追兵的路,是为了给她争取更多的时间。 那道青布长衫的身影,终究是彻底消失在了烈焰之中。 江亦舒咬着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才猛地转身,朝着瘴气林深处狂奔。 泪水模糊了视线,可她的脚步却愈发坚定。 她攥紧了衣襟里的令牌,那令牌依旧温热,像是丹峰长老未曾散去的体温。 她费劲心力,炼制无数次才成功的清心丹,再也送不出去…… 二十年的隐忍,二十年的谋划,到最后,竟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落幕。 娘,您到底为我留下了什么? 您和父亲,又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为何要让墨渊长老,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无数的疑问在她心头翻腾,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往前跑。 跑过这片茫茫瘴气,找到那个刻着“清”字的溶洞,找到娘留给她的东西。 那是丹峰长老用性命,为她换来的机会。 她不能辜负。 溶洞入口的“清”字,在微光中愈发清晰。 江亦舒拨开挡路的镇灵草,弯腰钻了进去。洞中的空气带着一股潮湿的暖意,石壁上的水珠滴答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里全是冷汗。 娘,您在这里,到底为我藏了什么? 第106章,终于得到母亲信物 江亦舒踏进溶洞的瞬间,溶洞深处的机关开启,露出一个古朴檀木盒子。 江亦舒上前打开木盒,盒子中一枚紫云玉佩莹润通透,周遭萦绕着淡淡的灵气,与江亦舒脖颈间的玉坠遥遥相吸。 江亦舒指尖刚触碰到玉佩,一股温热的触感便顺着经脉蔓延开来,玉佩嗡鸣着飞起,径直贴向她颈间的玉坠。 两道柔光迸发,紫与白的光晕交织缠绕,发出清脆的合鸣之声,光芒散去,两枚玉佩融为一体,化作一枚刻着江字图腾的双鱼玉佩,稳稳坠在她的衣襟间。 石壁缓缓浮现出一行行娟秀的字迹,正是林清欢的手笔,字里行间带着几分仓促,又藏着浓浓的牵挂: “吾女亦舒,见字如面。 你颈间玉坠乃江家嫡女信物,紫云玉佩为我贴身之物,二者合一,方为开启江家祖地之钥。 你神魂深处的印记,是江家世代传承的血脉秘力,内含毁天灭地之能,当年为护你性命,免遭仇家觊觎,我与江澄联手以本命灵力封印。 唯有祖地的洗灵池,能助你彻底觉醒印记。 切记,祖地之中,除了传承,还有足以颠覆修仙界的秘密。 信令牌,守本心,万事皆有因果,莫为仇恨迷失双眼。” 字迹写到最后,笔画已然潦草不堪,末尾还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娘在暗处,护你周全,期待会面。 江亦舒攥紧双鱼玉佩,指尖微微发颤,父亲的下落、江家的覆灭、娘的苦衷…… 无数谜团在此刻交织成网,勒得她心口发紧。 她抬手抚摸着玉佩上的纹路,温热的触感好似娘亲手掌,让她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可这份松懈,转瞬便被洞外传来的破风之声撕碎。 “小丫头,交出至宝,饶你不死!” 阴冷的狞笑裹胁着煞气,穿透溶洞寂静,江亦舒瞳孔骤缩,提剑便朝着溶洞另一侧的暗道冲去。 这是她方才进来时发现的退路,狭窄湿滑,仅容一人通过。 可追兵的速度远比她想象的更快,数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窜入溶洞,掌风裹着浓郁黑气,直逼后心。 为首之人黑袍遮面,手中握着一柄淬了毒的弯刀,刀身泛着暗绿寒光。 从衣袍能明显看出来人和丹峰长老杀的那人是同党。 “杀了她,主上必有重赏!” “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你们得排队!” 刀光凛冽,带着刺骨寒意,江亦舒侧身躲过。 双棱剑出鞘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她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就像是一早提前埋伏在此处,等着坐收渔翁之利一样。 对方人数众多,且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招式狠辣。 江亦舒虽已是元婴修为,却很快落入下风。 她肩头被弯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衣衫,血腥味在溶洞中弥漫开来。 “交出至宝,否则,让你和那老东西一样,化为飞灰!” 黑袍人狞笑着逼近,掌风凝聚着黑气,朝着她的心口拍来。 “想要宝贝,你们为何不自取?能追我到这里,说明你们早就知道至宝所在之处。” “你以为我们没试过?正因为我们无法得到,才会留你苟活至此。” 江亦舒将双鱼玉佩扔进混沌镯,转身便朝着暗道深处狂奔。 “以前得不到,以后你们也休想拥有!” 暗道之中布满瘴气,且地面湿滑,江亦舒好几次都险些摔倒。 身后追兵从未断绝,暗器破空之声此起彼伏,钉在石壁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别让她跑了!” “她中了毒,跑不远!” 毒? 江亦舒肩头伤口处传来一阵钻心的麻木,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中毒。 她强撑着意识,从储物袋掏出解毒丹。 还好她准备的最多的丹药就是解毒丹。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暂时压制住了毒素。 江亦舒不敢停下,拼尽全力朝着暗道尽头跑去,身后的厮杀声此起彼伏,像是催命的鼓点,敲得她心脏狂跳。 不知跑了多久,暗道终于透出一丝微光,江亦舒冲出洞口,外面是一片连绵的深山密林。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交错如网,而密林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 山巅之上,似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门户,与她的双鱼玉佩隐隐共鸣。 江亦舒心有所感,她终于到江家祖地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身后的追兵再度追来,黑袍人的声音带着怨毒,响彻山林。 “小丫头,你逃不掉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江亦舒握紧手中的长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丹峰长老用性命为她换来的机会,娘二十年的谋划,还有父亲的下落…… 她不能输! 她抬头望向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提剑朝着密林深处冲去,身后的追杀声一路紧随,所过之处,惊起无数飞鸟走兽。 密林之中危机四伏,不仅有追兵,更有无数蛰伏的妖兽,被血腥味吸引,纷纷露出獠牙。 江亦舒一路奔逃,既要躲避黑衣人的追杀,又要提防妖兽的突袭,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灵力也渐渐枯竭,只能靠着丹药和盔甲勉强支撑。 连续奔逃三日三夜,她早已筋疲力尽,肩头的毒素虽被压制,却也时不时发作,让她浑身发冷。 黄昏。 江亦舒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暂作休整,刚掏出干粮啃两口,洞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伴随着兵器碰撞之声。 江亦舒心头一紧,连忙熄灭篝火,屏住呼吸,握紧长剑。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狼狈与不甘。 “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有本事与我堂堂正正一战!幽冥宗不会放过你们!” 是花逸仙? 江亦舒愣住了。 花逸仙乃是幽冥宗圣女,听闻家世显赫,天赋卓绝,向来高傲如骄阳,怎么会落到这般境地? 江亦舒悄悄挪到洞口,拨开藤蔓望去,只见洞外空地上,花逸仙衣衫褴褛,嘴角挂着血迹,手中骨铃布满缺口,正被三名黑衣人围攻。 她的灵力已然耗尽,招式散乱,只能靠着身法勉强躲闪,眼看就要被黑衣人一掌拍中,为首的黑衣人狞笑着说道。 “交出你身上的星陨石,我们便放你一条生路!” “不可能!星陨石在,我在!星陨石亡,我亡!” 第107,我没护住他们…… 江亦舒心头微动,星陨石据说不仅可以激活剑灵,还能提升修炼速度。 花逸仙有此等至宝,被人觊觎追杀就正常了。 花逸仙突然被一名黑衣人踹中膝盖,重重跪倒在地,手中骨铃脱手飞出,眼看险些命丧当场。 江亦舒的心脏一抽,过往在合欢宗宗门大比上的画面骤然闪过。 花逸仙冷萌着小脸,想和她交朋友的画面一一在脑海浮现,终究提剑冲出,挡在她身前。 “找死!想动她,先问问我的双棱剑同不同意!” 江亦舒再也顾不得隐藏身形,足尖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手中长剑裹胁着残余的灵力,化作一道寒芒直刺那名即将对花逸仙下杀手的黑衣人后心。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响刺耳,黑衣人猝不及防,当场毙命。 余下两名黑衣人见状勃然大怒,转身便朝着江亦舒扑来,黑气翻涌的掌风直逼面门。 江亦舒长剑舞出密不透风的剑网,时而借力打力,时而险之又险地躲过致命一击,可她灵力本就所剩无几,肩头的毒素又隐隐发作,不过几招便险象环生。 “江道友,快走!别管我!” 花逸仙跪在地上,看着她险象环生的模样,急得眼眶泛红,拼尽全力想要起身,却只换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江亦舒瞥见她惨白的脸色和浸透鲜血的衣衫,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她反手掏出一枚爆破丹,狠狠掷向地面,轰然巨响中,碎石与火光冲天而起。 趁着黑衣人躲避的间隙,她迅速冲到花逸仙身边,将人拦腰抱起,转身便朝着密林深处狂奔。 “想跑?给爷留下命来!” 黑衣人的怒吼声在身后追来,江亦舒咬着牙,将灵力运转到极致,脚下的落叶被踏得粉碎。 怀中的花逸仙气息微弱,温热的鲜血浸透了她的衣襟,每一次颠簸都让花逸仙闷哼出声。 江亦舒的心揪成一团,她知道,以花逸仙现在的伤势,根本经不起长途跋涉,而追兵又紧咬不放,唯一的生路,便是带着她前往江家祖地。 那里有洗灵池,或许能救花逸仙的命。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江亦舒掏出双鱼玉佩,玉佩感应到祖地方向,顿时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指引着她朝着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奔去。 一路上,她们躲过了黑衣人一波又一波的追杀,闯过了妖兽盘踞的幽谷,踏过了布满瘴气的沼泽。 江亦舒不眠不休,灵力耗尽了便嗑丹药硬撑,脚底磨出血泡,身上添加无数道伤口,可她始终紧紧抱着花逸仙,半步未曾停歇。 不知跑了多久,当那道刻着江家图腾的古老大门出现在眼前时,江亦舒终于支撑不住,抱着花逸仙重重摔倒在地。 双鱼玉佩自动飞起,融入门户之中,尘封多年的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祖地深处,洗灵池泛着氤氲的白光。 江亦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花逸仙放入池水中,看着池水缓缓修复她残破的经脉,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向池中央的祭坛。 祭坛上,一枚通体混沌、隐隐有星辰流转的珠子悬浮在半空。 是江家传承的核心混沌珠! 当江亦舒的手触碰到混沌珠的刹那,石壁上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林清欢留下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舒儿,此珠乃你的伴身灵宝,融神魂印记之力,可掌混沌造化……”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力量猛地从混沌珠中涌出,顺着她的经脉席卷全身,被封印的神魂印记轰然觉醒。 洗灵池中的灵气疯狂涌入她的体内,元婴境界的壁垒瞬间破碎,修为一路暴涨,竟直接突破到元婴后期! 也在此时,祖地之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阴冷的狞笑:“江亦舒,别躲了,出来受死吧!” 江亦舒脸色骤变,循着声音冲出祖地,眼前的一幕让她目眦欲裂。 江家老宅外。 黑压压的黑衣人将庭院围得水泄不通,而庭院中央,她素未谋面的爷爷奶奶被铁链锁着,脖颈上架着寒光闪闪的匕首,苍老的脸上满是血污。 为首的黑袍人缓缓走出,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令牌,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江家嫡女,果然名不虚传。 交出混沌珠,再自废修为,跪下来求我,我便饶你爷爷奶奶一命。” “你休想!” 江亦舒手中长剑直指黑袍人:“放了他们,我便给你一个痛快!” 黑袍人嗤笑一声,匕首微微下压,江爷爷,江奶奶的脖颈顿时渗出鲜血:“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数三声,三……二……” “舒儿!” 江爷爷突然开口,苍老的声音带着决绝,“别管我们!江家的血脉,不能断!你赶紧逃啊……” 江奶奶也跟着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里满是慈爱:“孩子,此生能见你一面,我们已经很幸运了。” 话音未落,两人猛地朝着旁边的剑口撞去! “噗!” 鲜血飞溅,地面竟是比边上枫叶还要红。 “爷爷!奶奶!” 江亦舒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眼前瞬间被血色染红。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混沌珠在体内疯狂震颤,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冲破枷锁。 “你们……都得死!” 冰冷的声音从她牙缝中挤出,江亦舒周身的空气骤然扭曲,混沌珠的力量与神魂印记融为一体,竟引动了天地间的天道之力。 狂风呼啸,乌云密布,一道道紫色的天雷在云层中凝聚,朝着黑衣人劈头盖脸地砸去。 “天道之力!她怎么能引动天道之力!” 黑袍人惊恐大叫,转身便想跑。 江亦舒身形一闪,出现在他面前,长剑一挥,便将他的头颅斩落。 她如同一尊从地狱归来的修罗,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黑衣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却根本无法抵挡她的脚步。 江亦舒杀红了眼,手中的双棱剑染满鲜血,天道之力席卷而过,黑衣人成片倒下,没有一个人能逃脱。 花逸仙撑着虚弱的身子,从祖地中走出来,看着眼前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眼神空洞的江亦舒,心底满是担忧。 “江亦舒!” 花逸仙惊呼着冲过去,接住她倒下的身体。 也在这时,江亦舒身体猛地一颤,引动天道之力的反噬骤然爆发。 她的经脉寸寸断裂,骨骼发出脆响,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江亦舒的意识渐渐模糊,她看着花逸仙,嘴角溢出鲜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没能护住他们……” 第108章,江亦舒身亡? 花逸仙泪如雨下:“他们没死啊,你忘记我是幽冥宗弟子了吗?” 江亦舒双腿已经化为荧光,扭动僵硬的脖子望着花逸仙:“你的意思是?” 她已然绝望的双眼浮现点点期待,却害怕自己会错意,不敢说出来。 花逸仙紧紧抱住江亦舒肩膀:“被你救下后,我察觉不对,提前用傀儡术把你爷爷奶奶换出来了,他们如今在后面藏着。” 花逸仙后悔了。 早知道江亦舒会崩溃到这个地步,她一定提前知会江亦舒一声。 “对不起……事发突然,我来不及跟你商量,是我害了你,如果我来早一点,你会不会还能活着?” 江亦舒听到这个消息,嘴角扬起一抹淡笑。 “真好,他们还活着。” 只是很遗憾,前世今生她都没能亲自见自己的亲人一面。 江亦舒体内的混沌珠暴动,体外的天道惩戒之力也在不断撕扯她的肉身。 她一口洁白的牙齿被鲜血染红,双手颤颤巍巍,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被她保护得很好的骨铃铛。 “小仙儿,当初你说如果需要你帮助,摇晃铃铛,无论多远你都会赶来,如今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请问还做数吗?” 花逸仙崩溃了:“你说,无论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江亦舒用力摇晃了一下铃铛:“我希望你可以替我照顾爷爷奶奶,不要告诉他们我没了,让他们怀个念想吧。” “我不要……我从来都不会照顾人,你自己照顾啊……” 花逸仙用力摇晃江亦舒身子:“你别丢下我一个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江亦舒,求求你,不要走,你告诉我到底怎样才能救你? 你爷爷奶奶盼了几十年,就为了见你一面,若不是我告诉他们,你回来了,他们都不愿意去密室躲着。” 花逸仙不明白,为何造化弄人? 明明江亦舒好不容易才与家人相聚。 之前同江爷爷奶奶的交谈中了解到,江亦舒和他们从来没有见过。 她再如何讨厌家中的老头子,也是在爱里长大的小孩。 可江亦舒连亲人都没见过。 江亦舒抬头替她擦去泪水:“别哭,小仙儿笑起来最好看,有你做爷爷奶奶的孙女,他们一定很高兴……” 江亦舒话音落下,身子已彻底消失。 花逸仙半跪着,保持之前抱住她身体的姿势。 她哭得撕心裂肺:“不要……江亦舒,你回来呀……都怪我不吉,不仅克死娘亲,如今更是连唯一的好朋友都被我克死……” 是不是只有她死了,这个世界才会变得美好? 她本以为只要离在乎的人远远的,就可以让他们远离不幸。 可她好像错了。 她不该苟活于世。 不该试图召唤娘亲魂魄,让爹娘重聚。 不该结识好朋友…… 花逸仙浑浑噩噩捡起江亦舒掉落在地的佩剑,却突然被年迈的江爷爷把剑打落在地。 又被佝偻着背,眼角噙着泪水的江奶奶拥入怀中。 “傻孩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无论是多难跨越的坎,都总有平的时候。” 江爷爷背过身,抹去泪水,声音沙哑。 “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我们就知道那孩子有此一劫。” 花逸仙看见江亦舒托付给自己的爷爷奶奶,再也坚持不住,伏在江奶奶怀里痛哭。 “都怪我和江亦舒交朋友,怪我和她相遇,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她早就甩开那些追兵了,我对不起你们,是我害得你们祖孙无法相见……” 江奶奶温柔地抚摸她的长发。 “不怪你,能被舒儿当做好友,还能放心把你领进江家,就以证明你们关系的不同寻常,不要内疚……” 江奶奶虽然安慰别人时说得很顺畅,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泪流满面? 江爷爷手足无措,抬起袖口替江奶奶擦拭泪水。 “老婆子,先带这丫头进去藏着吧,那些人贼心不死,恐怕会杀个回马枪。” 江奶奶忍住心底悲痛,拉着花逸仙进密室。 她本来黑白参半的头发,几乎瞬间变白。 江爷爷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即使当初儿子儿媳再三告知过他们,江亦舒命中有此一劫,但在江家祖地也伴随生机。 他还是无法接受。 本就佝偻的脊背,更加弯曲。 江老爷爷捡起江亦舒掉落在地的佩剑,泪水滴滴砸在剑上。 “人这一生,最可悲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一生连送三人,还都是尸骨无存的状态……” 江老爷爷抱着江亦舒的双棱剑跪在地上,朝江家祖地叩首。 “列祖列宗在上,可否明示小老儿,我江家到底造了什么孽?才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小老儿一生行善积德,虽是一国侯爷,却也从未草菅人命,唯一的嫡子也是上忠君王,下敬百姓,我江家对得起所有人……” 为何? 为何一家子死的死,散的散? 本以为江澄成为修仙者,往后定远侯府必将光耀明楣。 可他如何也没想到,唯一的嫡子下落不明,定远侯府反遭奸人陷害,与老妻终身都只能踏足在这三寸之地。 有江澄和儿媳留下的预言,他们好歹还能撑过漫漫岁月。 可如今唯一的小孙女也尸骨无存。 他不知道自己如何支撑。 老妻那里又该如何交代? 整整十八年啊,除了在清欢孕期来江家祖地剥离混沌珠之外,其余时刻他们二老都没见过孙女一面。 他把那颗珠子当成自己孙女疼爱,所有好东西都喂它。 但如今连珠子都没了。 江爷爷悲痛不已,可江家都只有遍地血腥。 无人能为他解惑。 江爷爷抱着双棱剑脚步沉重地朝祖地密室中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抱着双棱剑的那一刻,地上一团透明白光跟着他起身。 白光在空中上下浮动,时不时在他两侧转悠。 越靠近江家祖地,白光跳动越频繁。 江奶奶看着他抱进来的两把剑,哭得连声音都发不出。 她站起身,双手试图触碰那两把剑,却又在快碰到时,克制地收回双手。 她只颤抖着身子呢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至少可以证明,清欢的预言是真的……” 江爷爷把她拥入怀中:“是啊,清欢说只要时机一到,舒儿自会醒来,我们都已经等了十八年,再等她十八年又何妨?” 第109章,你们找谁? 江奶奶抬手抚着额前皱纹,望向江爷爷的满头华发。 她的声音苦涩:“可是我们还有十八年可以等吗?” 她与老头子心脉断裂不少,能活这么些年,完全就凭着那口气。 她害怕啊…… 害怕自己永远都没有亲眼见见孙女的那一天。 江爷爷浑浊的双眼盯着虚空处:“会见到我孙女的。” 儿子儿媳下落不明,他俩又有主见,从来不愿意透露太多信息。 以至于他们俩连个能去找儿子儿媳的地方都没有。 唯一告诉过他们的,就是让他们好好等待在这里,总有一天会见到江亦舒。 密室中 花逸仙睡梦中都在抽噎,手心紧紧拽着她曾送给江亦舒的骨头铃铛。 江亦舒的两把剑被江爷爷妥善放在剑托上。 两老守着一筐林清欢二人当年留下的物件,在那抹泪。 魔界 楼煞拔走护心鳞的位置不断发烫,让闭关中的他险些练岔气。 楼煞猛然睁开双眼,眼底红光一闪而过。 他用力按住心口,突如其来的抽痛让他匍匐在地。 楼煞指尖轻轻摩挲着江亦舒以前送给他的符篆,猝不及防滚落一滴泪。 “江亦舒,我为何突然感受不到你的气息了?” 楼煞整张脸惨白一片,大脑还没理清楚思绪,身子已经顺着护心鳞片的感应飞出去很远。 楼煞张着嘴巴辅助呼吸,心跳如战鼓,一下比一下跳得剧烈。 他想不明白,为何财神爷气息消失,他心口会空落落的。 楼煞一连灌下好几口烈酒。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凝视着南诏国方向:“我一定会找到你!” 妖族试炼之地 玄九被通红的锁链拉住四肢,禁锢在符文中央无法动弹。 身后的五条狐尾张牙舞爪伸向四周。 左眼带有冰蓝色光晕的黑瞳彻底转为蓝眸,右眼红瞳更是如同盛满烈焰。 “啊!” 玄九痛苦嘶喊着,身后再次长出一尾,双眼也彻底变为红蓝异瞳。 “主人!等我!我马上来找你……” 玄九感受着江亦舒气息越来越微弱,不顾妖力在体内横行,硬生生挣脱拴着他的通红锁链。 冥界 一袭黑袍笼罩,戴着半边银色面具的男人坐在上首哈哈大笑。 “不愧是我选中的徒弟,居然真的彻底融合混沌珠!哈哈哈……冥界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 底下跪着一眼看不到头的黑袍人。 他们的黑袍和上首之人相比劣质不少,上首之人的黑袍底下纹着金边,黑袍上用暗线绣着彼岸花图纹。 底下的黑袍人齐齐呐喊:“恭喜主上!恭喜主上!恭喜主上!” 江家祖地 花逸仙悠悠转醒,看向担忧的江奶奶,泪水立刻滚落。 “乖孩子,别哭了……舒儿没事,我们二老早知她有今日,不怪你,等时机成熟,她自会归来。” 花逸仙哭得打了一个嗝。 “什么意思?花道友没死吗?” 她明明在自己怀里彻底消散,还能如何归来? 虽然心中如此想,花逸仙却不由自主恢复几分精神。 江奶奶拉着花逸仙的手:“她娘早就说过,在她十八岁之前,我们都无法见到她,十八年后她会来到江家祖地。 可她命中有此一劫,唯有有缘之人才可再次让她归来。” 花逸仙听到希望,激动不已。 用力抓住姜奶奶的手:“奶奶,有缘之人要去哪里找?伯母有没有留下线索?你告诉我,我一定拼尽全力去找回有缘之人!” 只要有办法,她就浑身充满动力。 大不了去找老头子,让他动用万仙盟之力,帮助自己去寻那有缘之人。 可惜江奶奶却摇头叹息:“我们若是有线索,也不会枯坐在此,我们在这里等,你不用挂心我们,去做你该做的事。” 清欢只说有缘之人会为她而来。 可舒儿过去十八年的人生,他们从未插足,更不清楚有谁知道她来过此地。 花逸仙把自己身上的防护法宝一股脑掏出来递给江爷爷和江奶奶。 “我回家去搬救兵,你们在此能藏这么多年,至少能证明这儿还算安全,我会尽快回来,一定不辜负江道友的承诺!” 花逸仙走得匆忙,江爷爷抱着她的法宝追出去时,已经看不到身影。 江爷爷叹息一声,把她的法宝和江亦舒佩剑放在一起。 “舒儿交了一个很好的朋友,看来在我们缺席的那些年,也有人陪着她。” 江奶奶闻言却憋不住哭腔:“朋友陪伴和亲人是不同的,无论有什么苦衷,都是我们对不起舒儿。” 清欢才怀孕几个月,就和江澄彻底离开江家。 他们如有预感,走得无声无息,也一直没有传回消息。 清欢无父无母,澄儿又是男子,再如何贴心,都无法照顾妥帖。 他们江家始终亏欠清欢和舒儿。 江奶奶从怀里掏出一枚莲纹玉珏,挂在剑柄上。 “只希望清欢说的那一天能早日到来,否则我只怕死不瞑目。” 江爷爷拥住老妻:“会的,就算是死,也一定是我死在你前面,你一定要等着舒儿归来。” 江家门外。 楼煞隐约能感受到江亦舒残留的气息。 门匾上陈旧的‘江’字让他下意识留步观察。 楼煞刚站定,身后突然出现不少手持武器的黑袍人。 “幽冥阁办事,闲杂人等退让!” 楼煞双手抱胸,倚靠在门口石狮上:“哪来的幽冥阁?听都没听过,要办事你就办,我可不会退。” 黑袍人忌惮他身上的气息,却也不愿在此时与魔界为敌,瞪他一眼后,一脚踹开江家大门。 楼煞也在此时看清江家内部的情况,浓烈的血腥味让他差点以为自己还在魔界血池中。 楼煞漫不经心地一暼,却无意间看到墙上独属于江亦舒混沌灵力的剑痕。 江府? 江亦舒? 楼煞几步跃进江府,看着那些黑袍人踢进房里。 烧焦的树木,雷劈过的花草,一剑封喉的伤口。 楼煞连续查看几具尸体后,彻底确定在此之前和他们打斗的人是江亦舒。 江亦舒仅仅是元婴期修为,可地上尸体不止一个元婴,更有十几个金丹修士。 怪不得,她的气息会消失在此处。 楼煞仰头喝下一坛烈酒,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流淌,直到酒坛再也流不出一滴酒后,他用力把坛子摔在地上。 两只带着尖刺的重锤被他放在地上。 “喂,你们找的人是谁?” 第110章,混沌珠真正的主人 黑袍人见他跟进来,明显不悦。 为首之人站在楼煞面前:“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否则别怪我们迁怒于你。” 楼煞半抬眼眸,身上魔气尽数涌出,声音冷然:“我倒要看看,你们是如果迁怒于我。” 话音未落,楼煞已经提着两把重锤迎上黑袍人。 黑袍人也丝毫不怂,两人打斗时都没刻意削弱威压。 江府残余的树木被毁,假山也被两人打散,四处堆满碎石。 黑袍人越来越吃力,声音妥协:“你来江府是为了什么?如果和我的目标不一样,我可以让你,我们没必要打打杀杀。” 楼煞重重一锤砸在他的红缨枪上:“目标?我可没有,从刚踏入江府之时,我就说过,只是好奇你们想找谁而已。” 黑袍人仔细观察楼煞出招,他招招阴毒狠辣,浑身都是魔气,和江亦舒不可能认识。 毕竟他们正邪两立,可他还是留了个心眼,怕楼煞知道江亦舒的混沌灵根,也对她产生觊觎之心。 “我们为江澄而来,据我所知,江澄和魔族应该毫无瓜葛才对。” 楼煞眼底寒意瞬间翻涌成滔天怒火。 他和江澄确实毫无瓜葛,可在当初进入东皇秘境时,他在江亦舒昏迷的时候,从她口中听过这个名字。 再加上江亦舒气息在附近消失,护心鳞在附近预示,他很难不知道,江家就是江亦舒的家。 “确实毫无瓜葛,可我实在看不惯你们的嚣张作风,遇见我算你们倒霉。” 楼煞双锤舞得更急,魔气凝成的黑焰席卷四方,所过之处,黑袍人的惨叫此起彼伏。 为首黑袍人被震得虎口开裂,厉声嘶吼:“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暗处的黑袍人如潮水般涌出,足有上百之数,个个气息阴鸷,显然是修炼了邪术的死士。 楼煞浑然不惧,魔尊之威彻底释放,双锤横扫,黑袍人要么被砸成肉泥,要么被魔气绞碎神魂,不过半炷香,地上便躺了大半尸体。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流淌进洗灵池中。 就在楼煞抬手要碾碎为首之人头颅时,一道妖气破空而来,精准地格开重锤。 “楼煞,你提前来到这里,为何主人气息还会消散?” 玄九的声音带着着怒意,白衣胜雪的身影落在对面,手中玄魄链刃嗡鸣震颤。 楼煞挑眉,魔气翻涌间勾起一抹嘲讽:“这话我也想问你,口口声声称她为主人,可护主只是一件没做。 玄九,你不在妖族守着你的地盘,跑来这里碍眼作甚?” 若是他好好守着自己的财神爷,哪用得着自己奔波? “放屁!” 玄九剑眉倒竖,玄魄链刃直指楼煞心口,“若不是你把她卷进魔族的烂摊子,她何至于被四处追杀?” 若不是他重生归来太弱,哪里会有这些杂碎的可趁之机? 楼煞听见这话就来气,一锤砸向玄九。 “闭嘴吧你,说的话没有一句是我爱听的。” 两人话不投机,气氛剑拔弩张。 残存的黑袍人想趁机偷袭,却被玄九的玄魄链和楼煞的锤风同时扫中,瞬间毙命。 两人并肩杀敌,又处处针锋相对,无形的硝烟味弥漫在废墟上空。 “楼煞,你以后离我主人远点,她每次见到你都没好事。” “啧,那是要她跟你这个废物在一起?连化形都要借助他人之力,我们亲爱的妖王之子,又有资格站在她的身侧吗?” 为首黑袍人见状,眼中闪过阴狠,突然祭出一枚黑色符箓。 符箓化作一道淬满剧毒的黑气,悄无声息地缠向楼煞后心。 楼煞正和玄九暗自较劲,察觉时已避无可避,只能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黑气钻入体内,瞬间炸裂开来,他闷哼一声,鲜血从嘴角狂涌而出,身形踉跄着向后倒进洗灵池。 “噗通”一声。 楼煞重重摔进池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池水本是清澈见底,可他身上涌出的魔血,却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朝着池面漂浮的一团白光涌去。 白光逐渐染成浅粉色,如同一枚粉色珠子悬浮池中。 玄九脸色一变,刚想去拉楼煞,为首黑袍人却狞笑着扑来:“你们都得死!” 玄九回身迎战,修为暴涨,却没注意到黑袍人袖中还藏着一枚暗箭。 箭尖淬着妖族禁术炼制的剧毒,擦着他的手臂划过,毒素迅速蔓延,让他动作迟滞了一瞬。 黑袍人趁机拍出一掌,玄九躲闪不及,被狠狠击中胸口,又是一声闷响,他也重重摔进洗灵池。 他落入池水的刹那,伤口渗出的墨蓝色妖血,汩汩地流向那枚珠子。 魔血与妖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涌入珠子。 被江爷爷,江奶奶藏进密室的双棱剑,剑鸣不止,剑柄处挂着的莲纹玉佩,遥遥与混沌珠连起一条长线。 先是微光闪烁,随即爆发出万丈霞光。 混沌珠彻底激活,悬浮在池面上空,疯狂吞噬着洗灵池的灵气和两人的血液。 池水中,楼煞和玄九对视一眼,惊愕过后,又是不约而同的冷哼,别过头去。 也在这时,混沌珠突然释放出一道柔和却霸道的光柱,直直笼罩住洗灵池池底。 混沌珠缓缓沉入池底,随着混沌珠的震颤,池水溢出洗灵池。 楼煞和玄九二人也被洗灵池排斥出去。 混沌珠渐渐变成一颗心脏,又迅速长出血肉,没多久,江亦舒身躯也在渐渐凝聚。 “主人肉身重塑了……” 黑袍人狂喜:“传言居然是真的!混沌珠真的能生死人,肉白骨!” 楼煞看清黑袍人眼底的贪婪:“既然被你们看到,你们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楼煞同玄九再次对视,两人都极有默契地冲向黑袍人。 这一次两人联手,不顾自身伤势,双双与黑袍人缠斗在一起。 为首黑袍人见江亦舒肉身快要凝聚完成,眼中闪过贪婪,竟不顾残余手下死活,祭出一柄淬满噬魂毒的黑幡。 “死的是谁可不好说,以后我就是混沌珠真正的主人了!哈哈哈……” 怨灵尖啸着扑向洗灵池,池面混沌珠的光芒都被黑气压得黯淡几分。 第111章,你哪来的资格? “找死!” 楼煞暴喝一声,周身魔气翻涌成墨色狂澜,双锤抡出满月弧光,锤锋撞上怨灵群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些怨灵被魔气绞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玄九身形如电,白衣掠过废墟,手中锁链嗡鸣震颤,链刃萦绕着金色妖力,精准斩向黑幡的幡绳。 “想当混沌珠主人?去梦里实现得比较快!” 玄九算准楼煞的锤风会震散黑袍人的防御,这一招直取要害。 黑袍人惊怒交加,仓促间催动黑幡抵挡,却被锤风震得气血翻涌,手腕一麻,幡绳已被剑光斩断。 楼煞冷哼一声,趁势欺身而上,左锤砸向黑袍人面门,右锤横扫其下盘,封死所有退路。 玄九足尖点地,借力跃起,玄魄链刃化作一道流光,从楼煞锤影的缝隙中刺出,直指黑袍人心脉。 两人默契全无,招式间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契合。 楼煞的刚猛霸道为玄九的凌厉刁钻铺路,玄九的精准刁钻又补全了楼煞的招式破绽。 魔气与妖力碰撞,迸发出刺目的光,震得残余黑袍人肝胆俱裂,竟无一人敢上前。 黑袍人被逼入绝境,嘶吼着催动全身修为,黑幡碎片化作无数利刃,朝着两人射来。楼煞反手一锤,将大半利刃砸飞。 玄九则锁链一卷,将漏网的利刃尽数绞碎,同时冷声道:“磨磨蹭蹭,耽误爷主人苏醒,你们全都一起上!” 楼煞吊儿郎当吐槽:“啧,菜鸡居然也有这么霸气的一刻?可得小心点,别一会儿受伤,又趴在你主人怀里哭唧唧。” 楼煞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将他们相拥的画面记得那么清楚。 且每一次想起那个画面,都有杀人的冲动。 玄九斜他一眼:“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有主之人和无主之人还是有区别的,不像你,受伤后也只能像条落水狗一样,暗自舔食伤口。” 楼煞甩动双锤的力道又提了三分:“牙尖嘴利,看谁先打爆这群杂碎的狗头!” 两人同时发力。 楼煞一锤砸中黑袍人胸膛,玄九锁链刺穿其丹田。 “砰……” 黑袍人肉身炸裂,神魂被魔气与妖力同时绞碎,一丝残魂都没能留下。 残余的几个黑袍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却被楼煞的魔气和玄九的锁链同时笼罩,瞬间毙命。 烟尘散尽,楼煞和玄九背靠背站着,却谁也不肯先回头,空气中硝烟味依旧浓重。 直到池水中露出江亦舒清水芙蓉般的脸蛋。 玄九跑得飞快,几乎瞬间看到江亦舒不着寸缕的躯体。 他红着脸,手上动作比脑子还快,迅速脱下外袍,把江亦舒裹着。 “主人,你怎么突然就出来了?” 他没想到江亦舒身子凝聚如此快,若是知道,他一定飞速等在池边。 也不知被楼煞看去多少。 玄九占有欲极强,紧紧抱着江亦舒。 “我醒来差点溺水,不出来就要被淹死了,玄九,你不是在妖族试炼之地吗?” 江亦舒伸出白嫩小手,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不真切地摸上玄九脸颊。 玄九耳根通红,藏得很好的狐狸耳朵瞬间从发中钻出。 “我感受不到你的气息,害怕再也见不到你,提前从妖族试炼之地出关,还好我来了,不然必定悔恨终生。” 楼煞到来时,只看到江亦舒裸露在外的白嫩脚丫。 楼煞眸色深了几分,弯着腰,提着两把锤子挡在身前,语气一如既往地不着调。 “喂,财神爷,我这么大一个人,都不能分走你两分注意力?” 江亦舒肉身消散后,神识寄存在混沌珠内,混沌珠由于把所有能量都用于护住她的神魂,变得透明。 以至于她刚醒过来,脑子浑浑噩噩,连反应都慢半拍。 “楼煞?你怎么也在这里?魔界风波平息了吗?” 江亦舒后知后觉反应到自己如今的处境。 她虽是刚凝聚肉身,来不及换衣服,可她整个人都被玄九衣服包裹,在外人眼里看来,还是有些不好。 楼煞就像没看出她的窘迫一样。 故意蹲在江亦舒面前与她平视,可他刚蹲下就后悔了。 此时的江亦舒犹如刚出生的婴儿,每一寸肌肤都透着荧光,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水珠滚落,滑过脖颈和肩线,没入玄九衣袍之中。 楼煞耳根发烫,拉着江亦舒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他语调轻佻不已:“这里很烫,我猜测你可能有危险,就抛下魔界来咯~ 财神爷,你说说你该如何补偿我?” 玄九听得脸色一黑,望着江亦舒贴在楼煞胸膛处的手,更是浑身难受,语气带刺:“楼煞,收着点你那股骚劲,这里可不是魔界!” 可楼煞却连个眼神都没分给玄九,直勾勾盯着江亦舒小脸。 江亦舒一本正经:“那算我用了一个要求,可以吗?” 楼煞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样的回答,但他很清楚,自己不想要这个答案。 楼煞用魔力烘干江亦舒头发,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后起身。 “要求得你提才作数,来找你是我顺路而已,继续保留着吧。” 见江亦舒思考,楼煞怕她又说出一些自己不开心的事,提醒着江亦舒。 “财神爷,虽说人妖有别,但你一直这样被他抱着,可能也不太妥当。” 江亦舒脸刷的一下红了,从衣袍中探出手,拽住玄九衣服。 “随便把我放进一间房,我去换身衣服。” 江亦舒肉身消散的时候,混沌镯同混沌珠一起消失,在她凝聚肉身后,混沌镯又出现在她手腕之上。 此刻她无比庆幸,自己习惯于把重要东西都放进混沌镯中。 玄九搂着她腰间的手陷入肉里,不情不愿把她送到房间。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江亦舒了。 他好想江亦舒。 楼煞看见玄九满脸黑气,心情就很愉悦,不自觉笑出声。 玄九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过去:“你笑什么?” 楼煞抬手摸着自己嘴角:“我笑了吗?哈哈哈,抱歉,我只是想到一些开心的事。” 玄九站定,挺直脊背朝楼煞拱手:“多谢魔尊出手相助,如今我主人已经醒来,但你也看到,到处都是一片狼藉,主人暂时没法招待。 魔尊可以先回魔界,等主人有空,一定会去魔界拜访。” 楼煞居高临下扫玄九一眼:“主人?真会给自己洗脑,我怎么没在你身上看见你与江道友之间的契约?” 楼煞上前半步,比玄九高出半个脑袋的他压迫力十足。 “你哪来的资格替江道友做决定?” 第112章,储物戒指 玄九听见这话却不恼,反而脸上浮现一抹诡异的薄红。 “你怎么知道主人答应我,等我从妖族试炼之地回来就签订契约?” 楼煞看着就来气,故意丢锤子砸向玄九。 “谁问你了?” 江亦舒出来时,看见的就是玄九被锤子砸中,他还傻呼呼站着被打。 江亦舒凝聚水鞭抓走重锤。 “楼煞,我家小白怎么惹你不快了,要丢杀伤力这么强的武器砸他?” 楼煞一口气憋在心口,郁闷得不行。 “他明明可以躲开,我都没用力。” 玄九看见江亦舒神情,一双狐狸眼眼尾发红,透着委屈:“主人,都怪我太害怕了,才忘记躲开。” 玄九迈开步子,走过去抓着江亦舒衣角,一副小媳妇模样,哪里还有刚才杀敌时的霸气侧露? 江亦舒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再加上她本来就对玄九有滤镜,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玄九。 楼煞胸膛剧烈起伏,他真的第一次见玄九这种人。 魔族可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看上宝贝就抢,看人不爽就杀。 唯独这只死狐狸,无论是兽形还是人形,都让他感到厌恶。 若是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初在东皇秘境他就该杀了他。 “财神爷,你是觉得我欺负你小宠物了?” 江亦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道苍老的声线打断。 “你是舒儿吗?” 江奶奶拽着不断往外跑的双棱剑,她没想到,只是出趟门,就能看见心心念念十八年的孙女。 江亦舒望向来人,虽是初次见面,可仅仅四目相对,她就被来人眼中汹涌的情绪抓住。 “你是……奶奶?” “对,是奶奶!奶奶终于见到你了。” 江奶奶伸手想要拥抱江亦舒,却又害怕被她拒绝,克制地放下双手,拉住江亦舒手腕。 江亦舒从怀里拿出她从苗寨中得到的江家令牌递给江奶奶。 “我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这块令牌是在苗寨得到,里面还有一封父亲的信。” 江奶奶泪眼婆娑:“不用证明,你身上有江澄和清欢的影子,一眼就能看出是他们孩子。” 更何况,混沌珠只认舒儿。 除了她之外,谁都无法融合或者接触混沌珠。 江爷爷擦着眼角,望向站在江亦舒边上的玄九和楼煞。 “你们二位想来就是舒儿的朋友,快进屋,爷爷带你们喝好酒。” 楼煞望着几乎成为废墟的江府,好奇哪里还有完好的屋子,跟着江爷爷往里走。 “那晚辈就叨扰了,晚辈别的不爱,就好那口酒。” 江爷爷拍着楼煞肩膀,脸上难得带有几分轻松。 “我们江家别的不多,最不缺的就是好酒,走吧,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玄九笑嘻嘻凑在江爷爷身侧:“爷爷,你们喝酒,那就换我给你们炒几碟小菜,保证让你们喝得更加尽兴。” 江奶奶和江爷爷对一院尸体自动忽略,拉着江亦舒三人走进密室中。 几人走后,院中尸体迅速化为血水,缓缓流入洗灵池,不过呼吸间,又恢复荒芜的模样。 密室内 江亦舒和江奶奶说着这些年的所见所闻,她把那些痛苦的过往全部省略,只挑着快乐的时光向她诉说。 可江奶奶是何其敏锐的人? 她听着江亦舒说自己儿时被带去青云宗,又说着她离开青云宗后,遇到的师门有多好,在宗门大比上还交到很多好朋友。 江奶奶心中酸涩。 她的孙女和儿子一样,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 舒儿刻意隐瞒的那段时光,必定过得不好。 江奶奶再如何忍耐,眼眶都是含着泪水,看着孙女强行哄她开心的模样,终究撑不住抱着江亦舒。 压抑的哭声从江亦舒肩膀传来。 “舒儿,这些年你受苦了,是我们江家对不起你……你爹娘下落不明,我们二老作为凡人,想找你都无处找。 只能凭借一则预言,在这密室中等待,我的孙女,在外面都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江亦舒闻着老人头发上淡淡的桂花香,却鼻头一酸。 她说话时嗓子已经沙哑:“奶奶,不苦,舒儿这一生都很开心,能知道我的身世,找到存于世间的亲人,对我来说就是无比幸运的事。” 江亦舒想起前世自己惨死,那时候爷爷奶奶等不到自己归来,他们又是如何挨过漫长岁月? 江亦舒摸着老人白发,心口酸酸胀胀的。 “奶奶,我想知道关于爹娘的事,我收到了一封爹的信,还有两封娘的信,可我不知道哪封信是真,哪封是假。” 江亦舒先递给奶奶那封江澄的信。 江奶奶悲痛得险些无法呼吸。 舒儿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江家门庭若市的时候,她没享受过半分,可如今江家背负的血海深仇,却又需要她来承受。 对舒儿实在太不公平。 江奶奶的泪水砸落在信纸边缘,见泪水晕湿一个字后,连忙用袖口吸去水珠。 “前半段是真,后半段说定远侯府会遭天音宗构陷之后是假,定远侯府落得如今这个地步,谁也怨不了。 江家没有传承,唯一的宝贝就是与你融合为一体的混沌珠,你爹还算有脑子,知道把人都引来江家祖地。” 江亦舒摸着信纸:“所以父亲当时写这封信时,确实身不由己,他才会真假参半地写下这封绝笔信。 目的不仅是为了引当初观信之人来到江家,也为了告知我如何找到爷爷奶奶?” 江奶奶摸着江亦舒长发,笑容慈祥。 “没错,你爹打小就机灵,如果奶奶没猜错的话,在你爹写这封信的时候,你娘也在信上偷偷做了手脚,提醒着你。” 江亦舒把从这封信上拆下来的那封小信递给江奶奶。 “奶奶果然神机妙算,连这都能猜到。” 江奶奶目光柔和,仿佛透过字迹又看到她那个如同神女下凡的儿媳。 “你娘才是有大智慧的,江澄能遇见你娘,是他三生有幸,你娘虽无父无母,却把自己养得很好。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不说,连修炼速度都是你爹望尘莫及的,她还很擅长炼丹。 只不过她爱藏拙,每次炼出极品丹药,都偷偷卖去精品阁,若不是有她留下的那些珍贵丹药,我和你爷爷可能也等不到你。 对了,这里还有你娘提前为你准备的丹药,奶奶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还给你。” 江亦舒摁住砰砰乱跳的心口,接过江奶奶递过来的储物戒指,却在看见丹药的那一刻,瞳孔震颤。 第113章,你和舒儿是什么关系? 江亦舒眼中惊讶藏也藏不住:“奶奶,你确定这些丹药,都是我娘亲炼制后留给我的?” 江奶奶见她神色不对,不由紧张起来:“没错,是有什么问题吗?你娘当时说,只要放在储物戒指中,就不会变质,难道坏了?” “没有坏,我曾经见过同样炼制手法的丹药。” 当初她给玄九的那枚八品化形丹,在丹纹之下藏着一个篆体的“清”字。 而那个“清”字,她在东皇秘境中好像也见过,但具体是在哪里看到的,她有些记不清了。 储物戒指里的丹药,乍一看八品,九品丹药都有,且每颗丹药上都能看到“清”字。 江奶奶给她解释着:“你是看到丹药上的字对吧?你娘说这是她的防伪标志,我们也搞不懂。 但确实如她所说,只要是见过的人,看一眼就知道这是她的独家炼制手法,能避免有人假冒。” 江奶奶突然想起清欢还给舒儿留下其他东西,拉着江亦舒的手,走进另外一间密室。 “这些都是你娘提前为你准备的东西,她说可以用来炼制本命灵剑,这是你爹从秘境找来剑灵残片和先天灵韵,也是用于炼制本命灵剑。” 江亦舒进到这间密室,差点被琳琅满目的材料晃花双眼。 “奶奶,这整间屋子都是给我准备的吗?” 江奶奶握着江亦舒的手:“这些只是冰山一角,其余宝贝,在合适的时机会自行找到你,奶奶就不打扰你了,你自己逛一逛。” 江奶奶离开后,双棱剑飞在空中,兴奋地挑出不少东西堆在江亦舒脚边。 万年金雷竹,星髓,天陨铁,千年寒玉,龙血,灵犀石,雷纹木…… 全都是炼制本命灵剑的上好材料。 江亦舒感觉重新凝聚肉身后,双棱剑仿佛也受到进化,变得更加有灵性。 双棱剑挑好所需之物后,用剑柄蹭着江亦舒双手。 “你想要我现在就炼制本命灵剑?” 双棱剑缠绕在一起,围着江亦舒转圈点头。 江亦舒难得看到这两把剑如此活泼,索性闭关炼制本命灵剑。 密室外 江爷爷拉着不断来回转悠的江奶奶。 “老婆子,怎么还不过来?” 江奶奶擦去眼角泪珠:“我是害怕啊,清欢为舒儿留下那么多东西,她必定不会浪费。 以清欢小心谨慎的性子,说不定会在里面为舒儿留下一些隐藏信息,你说万一舒儿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我们又该怎么办?” 江爷爷把她拥入怀里:“不要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清欢和澄儿那么爱她,必定不会那么早就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我们能做的,就是按照他们夫妻二人的话,一点点把他们留下的东西送到舒儿手里。” 两个老人没发现的是,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墙边,闪过一片衣角。 玄九炒好菜,一个人都看不见,走出密室石门,看见楼煞就问:“你去哪了?看见我主人和爷爷奶奶没有?” 楼煞伸着懒腰:“下棋下累了出去透透气,她奶奶找她有事,你的下酒菜全部弄好了?” 玄九闻言,又走进厨房,把他炒好的菜端出。 “只知道等着吃的人,还不进来和我一起端菜?” “谁只知道等着吃?妖兽肉是不是我腌制给你的?菜是不是我洗的?你只是切菜炒菜,搞得像所有事都是你做的一样。” 玄九听见他这话,就想怼回去:“是是是,你做的事最多,不知道是谁一会儿喝口酒,一会儿又出去下棋。 你在魔界也如此松懈?怪不得连个魔界都管不好,漏洞像筛子一样。” 楼煞双手抱胸:“那也比你好,堂堂妖王之子,被人追杀到只剩半条命,苟活在秘境中,若不是江亦舒心善护着你,你连跟我斗嘴的机会都没有。” “楼煞,你说话就说话,不扎人心窝子你难受?” “对啊,你又能怎么办?你最好祈祷只被我抓到这一点,不然本尊早晚让你主人踢掉你这个废物。” 江爷爷和江奶奶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剑拔弩张的两人。 江爷爷率先安抚炸毛的玄九:“小九,辛苦你了,菜已经做好了吗?” 玄九看见他瞬间切换乖巧模式:“是的,爷爷,正准备去叫你和奶奶呢。” “好孩子,快坐着歇会,你奶奶拿酒去了,马上可以开饭。” 江奶奶提着几坛酒过来:“舒儿暂时抽不开身,里面都是奶奶以前酿制的花酒,度数不高,今晚都可以喝个尽兴。” 酒坛刚打开,浓郁的花香飘满整个屋子。 楼煞双眼瞬间亮晶晶的:“桂花酒,杏花酿,还有桃花陈酒!光是闻闻就知道好喝。” 江爷爷给他们二人各自倒下一碗。 “都来尝尝,要不是今日相聚高兴,你奶奶都不愿意让我碰一点。” 江奶奶望着一起喝酒的三人提醒着:“这酒虽好,但莫要贪杯,喝的时候感觉不到醉,但风一吹就倒。” 楼煞豪迈摆手:“不可能,我在外面可是有千杯不醉的称号,奶奶你就放心,只要你别心疼我把你的存酒都给喝完就行。” 玄九捧着碗甜甜一笑:“我都听奶奶,保证不会多喝。” 江爷爷和江奶奶对视一眼,嘴上劝导,手却不停地替两人满上。 能唤醒舒儿的都是她的有缘人,可预言并没说有缘人有两个,二老心底发慌,迫切想知道他俩谁才是舒儿真正的有缘人。 江爷爷打开石门,外面的冷风一下灌进密室内。 江奶奶看他们二人双脸酡红,笑眯眯询问:“小九,你和我家舒儿是什么关系啊?” 玄九摇摇脑袋,看清江奶奶后露出一个傻笑:“舒舒是我主人。” 江奶奶想起清欢以前给她说过的主仆文学,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果然还是你们年轻人玩得花,舒儿才十八岁,正是爱玩闹的年纪,你可得多多包容啊。” 玄九举起一只手,摇摇晃晃保证着:“奶奶放心,只要我活着,就会护着主人。” 手还没收回,玄九已经倒在桌上。 楼煞抱着酒坛不断灌着自己,他做出一副酒醉的模样,却没等到江爷爷和江奶奶的问话。 楼煞生闷气,把江爷爷重新提来的酒全部喝完,摇摇晃晃站到江爷爷面前,拉着江爷爷的手摇摆。 “爷爷,你怎么不问问我和江亦舒是什么关系?” 他和玄九同时见家长,可家长只问玄九却不问他,就算他不在意,也想知道答案。 第114章,再后悔都晚了 江爷爷摸着胡子:爷爷不用猜都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你一定是舒儿挚友对不对!” 楼煞一噎,却找不到反驳的话,涨红着脸从嘴里憋出一个字:“对!” 楼煞失笑,打开一坛杏花酿往嘴里灌酒。 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可心底总是怅然若失。 江爷爷虽总是佝偻着背,拉着玄九却一点都不费劲,就给他从桌上提起来。 江爷爷离开之前对楼煞交代:“你先喝,我把这小子送去休息。” 楼煞朝江爷爷点头,一坛接一坛地往嘴里灌。 可他眼神没从江爷爷身上移开过。 楼煞喝得太急,眼尾呛出泪花,酒液顺着嘴角流入胸肌中间。 江奶奶刚才担心酒不够他们喝,又去地窖提回几坛酒,看到楼煞这副狼狈的模样,酒坛都来不及放,关心地替他拍着后背。 “喝慢点,没人跟你抢,你要是喜欢,等离开的时候只管多带几坛回去。” 楼煞在江奶奶的手放在后背时,僵住身子。 他从小吃百家饭长大,虽不至于饿死,可那些老怪物最大的善意,就是给他一口吃的,温情和拥抱对于他来说太过遥远。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楼煞后背僵得像块淬了冰的玄铁,江奶奶掌心的温度带着杏花酿的清甜,一点点熨帖进他常年浸在戾气里的骨血。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没敢回头,只攥着酒坛的手指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 “咳……” 他猛地呛了一声,酒液溅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渍痕。 这份突如其来的暖意太烫,烫得他浑身不自在,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 他这辈子听过最软的话,是魔族老怪物们捏着他后颈说的:“小兔崽子,再偷酒就扒了你的皮。” 感受过最接近“暖”的温度,是冰天雪地里和野狼抢食时,彼此身上的血腥味。 江奶奶这样拍着他的背,絮絮叨叨说着“慢点喝,伤胃。” 倒让他生出几分落荒而逃的冲动。 楼煞几乎是踉跄着站起身,酒坛被他随手搁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梗着脖子,眼神飘忽,不敢看江奶奶的眼睛,只瓮声瓮气地丢下一句:“我、我去透透气。” 楼煞转身就要往院外冲。 “哎,慢点跑!” 江奶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笑意:“夜里风大,别着凉了。” 楼煞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站在院门口,晚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拂过他发烫的耳根。 楼煞攥着拳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逃什么? 他是魔界至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怎么会被这点温情逼得手足无措? 楼煞咬了咬牙,耳根更红了,半晌,才磨磨蹭蹭地转过身。 江奶奶正弯腰收拾桌上的酒坛,烛光落在她花白的发梢上,柔和得不像话。 楼煞看着她的动作,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步挪到她跟前,半天憋出一句:“我……我不透气了……” 江奶奶抬起头,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她放下酒坛,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青藤木镯,那木镯色泽温润,上面刻着细小的杏花纹,一看就是常年戴在手上的旧物。 “这镯子是我年轻时自己雕的。” 江奶奶拉过他的手腕,将木镯轻轻套了上去,大小竟刚刚好。 “戴着吧,木性温,能护着点身子。 你这孩子看着硬朗,实则内里亏得很,别总拿酒当水喝。” 楼煞垂眸看着腕间的木镯,青藤的纹路贴着皮肤,暖融融的。 他能感觉到木镯上残留着属于江奶奶的温度,那温度顺着血管,一路淌进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这辈子从未有过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带着暖意的东西。 楼煞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最后只粗声粗气地应了一声:“谢谢奶奶。” 江奶奶见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慈和了。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像对待自家晚辈一般:“以后啊,要是想喝酒了,就来奶奶这儿,杏花酿管够,等有空奶奶再做点杏花糕,配着酒更香嘞。” 楼煞没应声,只是将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小心翼翼地护着那只木镯。 他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见江奶奶和江亦舒的借口。 江亦舒的奶奶和她一样很好,像散发热量的发光体,令人忍不住靠近。 楼煞看着江奶奶忙碌的身影,心底那点怅然若失,竟一点点被填平。 楼煞作为魔尊,什么好宝贝都用过,可唯独这简单的青藤木镯,让他感觉比他以前拥有的所有东西都要好。 楼煞眼尖地看到江奶奶伸手揉着后腰,连忙接过她手里的活。 “奶奶,你休息一会儿,让我做吧,我有的是力气。” 江奶奶顺着他的力道坐下:“好好好,今天奶奶也享享福。” 楼煞动作麻利,使用清洁术,没一会儿整个厨房都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 楼煞做好所有事,看见江奶奶还坐在原地笑盈盈等着他。 “奶奶,您去休息吧,我歇会儿会自己走的。” 江奶奶拉着他的手:“大晚上的,你还想去哪?舒儿她爹当初打造密室的时候,特意做了很多间房,足够你们休息了。 奶奶带你去今晚休息的房间,舒儿应该明日就能出来,要离开也得告个别呀。” “那我都听奶奶的。” 楼煞乖乖跟着江奶奶去房间,闻到被子上干净的皂角香味时,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江奶奶即将出门时,朝楼煞叮嘱着:“傻孩子,你和小九来江府的目的都是舒儿对吧?” 楼煞瞬间炸毛,嘴硬道:“我只是因为江亦舒可以带我赚很多灵石,再加上她曾经救过我一命,为了报恩才来,我保证对她没有其他心思。” 江奶奶忍不住低笑一声,拉着他在房中的凳子上坐下。 “你看舒儿的眼神里藏着星星呢,哪是挚友二字能糊弄过去的?” 楼煞垂首,嗤笑一声。 就连挚友都是江爷爷帮他说出口,他还能用赚灵石的幌子叫江亦舒财神爷。 可他在江亦舒眼里,只是一个稍微熟悉一点的陌生人而已。 楼煞开口想要解释,却被江奶奶轻轻摆手打断。 “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犟,喜欢一个人,偏偏要装成不在意的样子,总觉得藏着掖着才稳妥。 可后来啊,差点就错过一辈子。 人心是最经不住耗的,喜欢就是喜欢,遮遮掩掩,苦的反而是自己。 你现在觉得难以启齿,可真等将来人走远了,你再后悔的时候,就晚了……” 第115章,取你性命的人是我! 江奶奶说完那些话,见楼煞捂着心口沉思,缓缓退出他的房间。 楼煞直到很久后,才回过神,从储物袋掏出一坛酒灌下去,才冷静下来。 “自己吓自己~” “江奶奶和江亦舒都是第一次见面,她都不懂我和江亦舒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我怎么因为她的三言两语胡思乱想?” 楼煞又灌了一口酒,给自己洗脑。 “我和财神爷之间是纯净的友谊,我喜欢的只是那个帮我赚钱的财神爷,我只会后悔以后见不到她。 和玄九对她的感情可不一样,我可是堂堂魔尊啊,怎么可能连自己真实的想法都不清楚?” 他对江亦舒在乎,不过是因为……他的护心鳞在江亦舒身上。 仅此而已。 楼煞摇摇头,故作洒脱,身子却违背自主意识,枯坐一宿。 江亦舒在密室中找到江澄留下的时光阵法激活使用,她明明已经在阵法中度过7日,现实中却只过去一夜。 江亦舒睁眼时,心底震颤久久无法平静。 “我娘是丹道天骄,爹在阵法上的造诣也是惊才绝艳,总算能理解苏闻溪为何会这么嫉妒他们了。” 江亦舒捧着江澄留下的阵法心得,看得如痴如醉。 已经彻底蜕变为本命灵剑的双棱剑,化为黑红两道流光,围着江亦舒转个不停。 江亦舒隐约能猜到它们的心思。 “这么快就想出去?我还没看完呢。” 双棱剑更加急躁,甚至想往门上撞,江亦舒只能站起身。 “知道了,你俩赶紧藏在我体内,别被人发现了,你们要作为我的秘密武器,给敌人致命一击。” 江亦舒说完,两柄剑钻入体内,她将密室中剩下的所有东西都收进混沌镯。 刚打开石门,江亦舒就和一身酒气的楼煞面面相觑。 “怎么喝这么多酒?” “你怎么出来这么快?” 两人同时开口。 江亦舒笑着回答:“任务完成当然得赶紧出来,外面还有那么多狗东西等着我们。” 楼煞尽管全身洗得清清爽爽,看见江亦舒还是有点不自在,怕被她闻到身上酒味。 “那我先去出去看看,那些人走了没,你陪爷爷奶奶说说话。” “好,你注意安全。” 楼煞朝后摆手,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楼煞刚踏出院门,一股阴冷的煞气便扑面而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数十道身着玄色劲装的身影将江府围得水泄不通,为首之人脸覆鬼面,周身透着长居高位的气势。 “魔尊好大的雅兴,竟躲在这凡间府邸里饮酒作乐。” 鬼面人声音嘶哑,手中锁链哗啦作响:“奉阁主之命,请魔尊和江小姐,随我等走一趟。” 楼煞嗤笑一声,指尖捻出一缕黑气,眼底戾气翻涌:“就凭你们?”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黑气化作利爪,直取鬼面人咽喉。 幽冥阁众人见状,齐齐祭出法器,一时间,刀光剑影与阴煞之气在江府上空炸开。 楼煞本就喝了不少酒,此刻酒意上涌,出手更是狠戾,每一招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黑袍翻飞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江亦舒刚和江爷爷说完两句话,便听见密室上方传来兵刃相接的脆响。 江亦舒闪身掠出,目光扫过战场,瞧见一道灰影从暗处暴起,直指楼煞后心。 那人身形佝偻,眼神阴鸷,江亦舒瞬间认出那是万仙盟的刘潜。 江亦舒失声惊呼:“楼煞小心!” 刘潜却根本没理会她的提醒,反而狞笑着调转方向,掌心凝聚起一团浓郁的黑红色毒雾,直扑江亦舒而来。 “江亦舒,我终于找到你了,当初你联合副盟主把我踢出万仙盟的时候,可想过今天?” 江亦舒躲过他的攻势:“你被赶出万仙盟完全是你咎由自取,跟我可没关系,若不是你草菅人命,不管百姓,盟主绝对不会踢出你。” 刘潜狞笑着:“虚伪至极,你把自己摘出去又怎样?一切都是你害的,我以后没有未来,拖你一起死,也算划算。” 刘潜以自身修为为引,催动禁术同归于尽!毒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腥腐味。 江亦舒瞳孔骤缩,想要催动本命灵剑,却发现周身灵力竟被毒雾压制,一时动弹不得。 她心底刚升起退意,一道金光骤然撕裂天际。 “休想伤我主人!” 伴随着一声清洌的狐狸啼叫,玄九身影坠落在江亦舒面前。 他衣袍猎猎,手中锁链横扫,金色的妖气如潮水般涌开,竟硬生生将毒雾逼退数尺。 刘潜怒吼一声,不惜燃烧神魂,毒雾再度暴涨,玄九的锁链被毒雾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他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死死挡在江亦舒身前。 江亦舒心头一震:“玄九!” 楼煞的眼神已是全然的猩红,方才刘潜偷袭的那一幕,彻底点燃了他心底的怒火。 他直接舍弃幽冥阁的杂鱼,周身黑气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魔剑,抬手便朝着刘潜劈下。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楼煞的声音冰冷刺骨,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刘潜被两股威压逼得节节败退,他状若疯癫,嘶吼道:“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活!” 说着他竟将自爆的范围扩大,波及整个江府! 千钧一发之际,江亦舒终于冲破了灵力压制。 她心念一动,黑红双棱剑破体而出,两道流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江亦舒的声音冷静而急促:“楼煞,左翼!玄九,右翼!” 楼煞闻言,魔剑骤然偏转,黑气化作利刃,斩断了刘潜左臂。 玄九心领神会,锁链脱手,化作一道金光,洞穿了刘潜的右肩。 三人在这生死关头,竟然形成一种诡异的默契。 江亦舒趁机欺身而上,双棱剑的本命符文熠熠生辉,剑刃直刺刘潜丹田。 “噗嗤”一声,鲜血四溅。 刘潜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丹田被洞穿,身体缓缓倒下,临死前,他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江亦舒:“江家……永世不得翻身……” 鬼面人见刘潜身死,朝他吐出一口口水:“废物!还敢夸下海口,称自己和江亦舒打过交道?简直浪费主上时间。 真不知道主上为何会留下你这种垃圾,若不是主上开口让我带上你,我都以为你是主上替江亦舒选择的磨刀石。” 鬼面人看得透彻,江亦舒虽然被他的毒雾压制,可她脱离毒雾的瞬间,强大的混沌灵根已经能自行吸收毒雾,转化为她的助力。 江亦舒注意到刘潜的尸体旁,留下一枚刻着万仙盟标记的黑色令牌,正闪烁着幽冷的光。 她准备卷起,令牌却已经被鬼面人卷走。 “别着急,刘潜只是送给你们的开胃小菜,真正取你性命的人是我!” 第116章,你为何还要杀我? 江亦舒轻笑一声:“你们可真阴魂不散,前仆后继送死,难道幽冥阁还有替冥界完成死亡人数的任务?” 鬼面人扯动锁链,左右活动自己的脖子:“牙尖嘴利,就让我来探探虚实!看你到底有何本事,能以元婴之躯,杀我幽冥阁那么多弟子!” 在刘潜死后,江府又涌入不少黑袍人,玄九和楼煞二人,被幽冥阁的其他人缠住,无法靠近江亦舒。 鬼面人的锁链裹着暗绿色火光破空而来,带着腥风,直逼江亦舒面门。 江亦舒一跃而起,身形如蝶翩然掠开,双棱剑剑尖凝起锐不可当的剑气,反手劈向锁链。 “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鬼面人闷哼一声,只觉手臂发麻,眼中杀意更盛:“元婴初期?你这灵力波动,根本不止元婴初期的修为!” 江亦舒眼睫轻颤。 她也觉得奇怪,黑袍人一直没有停止追杀她,可他们派出的修士,只在修为上比她高一个境界。 且幽冥阁清楚知道,她的混沌灵根可以越级战斗。 如果他们真是为混沌珠而来,为何不直接派出能把她当蝼蚁捏死的强者? 江亦舒总觉得鬼面人身上修为波动的起伏很大。 从他周身气势可以看出,绝对不是寻常之辈。 可他使出的杀招,总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压制,就像是特意压制修为磨炼她。 江亦舒对他们口中的主上更加好奇。 “你主上难道没有告知你们,混沌灵体的特殊性?” 鬼面人握住锁链的手一紧。 “告知了又如何?没告知又如何?江亦舒,你休想挑拨离间!” 江亦舒像条滑不溜秋的蛇一样,总能避开他的锁链。 江亦舒眼底带着怜悯:“我只是好奇你们主上究竟是何人,一次次派出一堆虾兵蟹将,又一次次被我斩尽杀绝。 幽冥阁真是为了让你们杀我吗?若真如此,怎会追杀一月有余,我仍然毫发无损?” 江亦舒手中剑招变幻,剑气交错将鬼面人逼退数丈远。 “闭嘴!你不过侥幸而已!” 鬼面人回神,全力释放威压,江亦舒元婴期修为,差点被威压逼退。 “化神境初期?” 鬼面人终于在江亦舒脸上看到恐慌,面具下的脸露出笑容。 “所以我才说以前你是侥幸才活下来,有我在,混沌珠一定可以取回幽冥阁!江家,从今往后都将不复存在!” 鬼面人锁链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击都带着碾压性的威压。 江亦舒渐落下风,肩头被锁链擦过,顿时皮开肉绽,乌黑的毒液顺着伤口蔓延,蚀骨的疼痛钻心而来。 “你们幽冥阁只会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修为再高,也离不开这些毒物?” 鬼面人看她节节败退,心情大好,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能用毒为何还要硬撑?这幽冥蚀骨毒,可是老夫花了百年光阴,用九十九种至阴至邪之物炼制而成。 当年那些自诩天骄的化神修士,沾个一星半点,还不是只能跪地求饶,最后化作一滩血水?” 鬼面人用过来人的口吻劝诫江亦舒。 “听老夫一句劝,如果还有来世,你把毒玩熟练,比你死磕功法有用得多。” 江亦舒垂眸,脸上带着少年意气:“阴邪之法,终究上不得台面,我会让你知道,毒并不是万能的。” 鬼面人抬手,指尖捻过一缕黑气,眼中闪过得意:“不万能?你以为凭你那点混沌灵力就能扛过去? 太天真了! 这毒,专噬灵根,蚀神魂,管你是什么逆天体质,到头来都得沦为老夫的炉鼎。” 鬼面人突然凑近,声音压低:“听老夫一句劝,乖乖交出混沌灵根,老夫或许能赏你个痛快,免得你受尽万蚁噬心之苦,连转世的机会都没……” 话音未落,江亦舒腕间混沌镯亮起一道白光,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江亦舒体内爆发出暴烈的混沌气息。 之前被她刻意压制的混沌灵力自她丹田汹涌而出,无视化神境的威压,直直缠上鬼面人的锁链。 不过呼吸间,鬼面人引以为傲的幽冥蚀骨毒被混沌灵根吸收得一干二净。 江亦舒在和刘潜打斗时,就发现混沌灵根吸食毒雾之后,对她身体并无影响。 此刻放开吸收,更加坐实她的心中猜测。 鬼面人脸色剧变:“混沌灵根?不可能!我的幽冥蚀骨毒可不是普通毒雾,你怎么能毫发无伤?” 鬼面人想收回锁链,却发现锁链如同被磁石吸住,根本动弹不得。 江亦舒双目微阖,混沌灵根自带的吞噬之力疯狂运转,鬼面人丹田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顺着锁链,源源不断涌入她的体内。 鬼面人惊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敢吸我的修为?” 江亦舒展露灿烂笑容。 “有何不敢?你的修为又有多少是靠着幽冥蚀骨毒得到的?你都能吸食别人修为,我又如何不行?” 灵力入体的瞬间,一股玄奥晦涩的力量也悄然滋生。 江亦舒只觉天地间的规则仿佛在她眼前清晰了一瞬,抬手间,竟引动了几分稀薄的天道之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鬼面人的攻击尽数弹开。 鬼面人试图逃走,却被江亦舒拽住锁链。 “你想去哪里?” 鬼面人修为跌得很快,面具下的肌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皱纹。 之前的幽冥阁弟子没有被吸收生机的先例。 此刻落在他身上他才感到恐慌。 鬼面人向江亦舒求饶:“放我一马,我保证以后看见你就绕着走,我只想爬上高位,并不想死啊!” 他这些年借助权势收揽的财富都还没使用,家中妻子已经快要生了,他不该跑这一趟的。 鬼面人突然跪在地上,朝江亦舒磕头:“我妻子快生了,孩子不能没有父亲,我保证回去后就退出幽冥阁!不会泄露你的行踪。” 江亦舒拎着双刃剑朝他靠近,剑尖在地上留下两道划痕。 江亦舒虽是元婴期,可鬼面人只觉她此刻的气势和主上不分伯仲。 江亦舒半蹲在地,眼底带着独属于少女的懵懂。 “你说你妻子即将生产的事,是真的吗?” 鬼面人心下一喜,急忙从怀里拿出他为妻子买的发簪和为孩子买的布偶娃娃。 “当然是真的,如果不是妻子待产,我也不会铤而走险,接你的这单,我……” 鬼面人笑容凝固在脸上,话没说完,低头就看见将自己捅个对穿的双剑,发簪和布偶娃娃掉落在地,染上血污。 “你为何还要杀我?” 第117章,扮演木头人呢? 江亦舒抽出两柄剑,鬼面人半跪的身子倒在地上。 “妻子即将临盆,你最该做的是好好陪伴在她身旁,享受天伦之乐,而不是出来猎杀,以我性命,换你富贵。” 鬼面人眼睛睁得大大的:“你不是正派修士吗?为何如此歹毒?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歹毒?你来杀我,就不歹毒了?同情心又是什么东西?对你有同情心,才是我脑子有病。” 江亦舒在娘留下的话本中看到,有些反派心脏会长在另一侧,连忙在他右侧胸腔又补一刀。 更怕他把心提到嗓子眼,索性在他喉间来了一剑,才迈步杀去楼煞与玄九被困的包围间中。 玄九看见江亦舒终于安全脱身,松了一口气,朝她提醒:“主人小心!这些幽冥阁余孽要布血阵。 他们以肉身作引,以精血为媒,一旦阵法成型,困杀之力能绞碎化神期修士!” 玄九话落,那些黑袍人便毫不犹豫地抬手撕裂衣襟,用利刃划破心口,猩红的血珠喷涌而出。 他们以诡异的步伐快速挪动,身形交错间,竟在江亦舒、玄九和楼煞三人周遭,组成了一个血色圆环。 黑袍人浑厚的声音响起:“阵起!” 霎时圆环内血色翻涌,粘稠的腥风卷着绞杀之力扑面而来,连空间都好似在微微扭曲。 楼煞脸色一变,挥剑斩向最近的一名黑袍人,却见对方不闪不避,任由剑锋穿透胸膛,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主人,快退后!” 玄九急声大喊,妖力狂涌而出,却被血色阵法弹开,震得他气血翻涌。 可江亦舒非但没退,反而双目一亮,脚下步伐变幻,直接提着双剑,迎着那腥风冲进去。 她太熟悉这种阵法了,爹的阵法册子里,记载过无数阴毒阵法的破解之法,这幽冥血阵,不过是其中最粗浅的一种。 “不要!主人,危险!我们还没契约,你不能只身犯险。” 玄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正想不顾一切冲进去接应,却见江亦舒的身影在阵中穿梭,双剑翻飞,剑光凛冽如寒星。 江亦舒没有盲目砍杀,而是精准地踏在阵法的生门与死门的交界点,剑尖挑飞一名黑袍人的手腕,让对方无法再催动精血。 她旋身之际,又一脚踹在另一名弟子的膝盖弯曲处,打乱他的站位。 “此阵以七处阵眼为引,破眼即破阵!楼煞,左后方三丈,斩他心口血印!玄九,右前方,毁他足下符文!” 江亦舒的声音穿透血雾,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 楼煞闻言,毫不犹豫地提着重锤掠去,锤光如电,精准砸碎那处血印。 玄九也反应过来,指尖凝起妖诀,单膝跪地,狠狠拍向地面符文。 砰的一声。 两处阵眼被毁,血色阵法顿时剧烈震颤,粘稠的腥风顷刻之间弱了大半。 江亦舒抓住机会,双剑齐出,身形如一道流光,直刺阵法最核心的中枢位置。 那名主持阵法的黑袍人瞳孔骤缩,刚想催动全部精血同归于尽,就被江亦舒一剑刺穿眉心,彻底断绝生机。 江亦舒发丝被风吹得纷纷扬扬,裙摆在血雨腥风中,开出一朵极美的花。 她嗓音清脆而富有气势:“阵破!” 随着中枢被毁,血色圆环轰然碎裂,那些黑袍弟子口吐鲜血,纷纷倒地,再无半分战力。 江亦舒收剑而立,衣袂上溅了几滴血珠,却更显得她英姿飒爽。 她转头看向玄九和楼煞,挑眉道:“走了,清理残局。” 楼煞几乎看她一眼,手中双锤就已经有自己的想法,将那些倒地的黑袍人砸断生机。 他语气一如既往地不着调:“这点小事哪还用得着财神爷?交给我吧!” 楼煞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赞叹:“财神爷,好厉害的阵法造诣! 你成长速度太快,再不赶紧使用你的要求,我怕以后都没有机会报答救命之恩了。” 江亦舒直到现在都看不透楼煞的真实修为。 可她仅仅对上一个鬼面人都有些费力,而楼煞和玄九一起并肩战斗时,杀的修士只多不少。 光是元婴后期,在她的眼角余光中,就看见楼煞杀了不止十人。 “你的出手过于珍贵,可得用在刀刃上,别担心,会有使用的那一天。” 楼煞走路看着缓慢,却转瞬就走到江亦舒身侧。 “那财神爷可得给我一个信物,以你的成长速度,以后你面对的敌人只会越来越强,我都给了你护心鳞,你不给我点什么东西,可别怪我以后耍赖不认账。” 江亦舒这才发现,自己确实一直在接受楼煞给她东西,而她除了送出一把符篆之外,再没给过楼煞其他有用的东西。 魔界尊主的大腿不可不抱,就连其他势力,都需要维护关系,她也得送点有意义的东西,让楼煞一看见就能想起自己。 如此才能在她需要帮助的那一刻,让楼煞心甘情愿替她办事。 “有道理!等回头我送你一个宝贝,保证你会喜欢!” 江亦舒回想起和楼煞相处时的细节,记忆最深的,就是他永远无法拉拢的衣服领口。 他的衣袍总是松松垮垮,裸露大片胸膛,胸口妖异的芍药花花纹虽美,却又总引人窥探。 令人好奇芍药花占据的范围有多大?更令人期待在他情绪波动时,芍药花又是什么模样? 江亦舒已经想好送楼煞什么了。 楼煞见她心情愉悦,嘴角也不自觉勾起笑容。 “那就让我好好期待你会送我什么宝贝吧,先说好,烂大街的宝贝我可不收。” 楼煞感觉自己像泡在温泉中,浑身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雀跃。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只因为一句话,就能浑身舒爽。 江亦舒也难得放松:“放心,保证令你终身难忘。” 玄九望着两人的背影,方才的焦急化作一阵难言的酸涩。 他终究还是跟不上她的脚步。 重来一世,他仍是一个废物。 尽管想要保护江亦舒,可重生后的江亦舒,无论修为还是心性,都比他增长得快。 他好像除了能帮江亦舒暖手,陪她说说话之外,再提供不到其他帮助。 这样的他,又哪有什么资格站在江亦舒的身边? 玄九双腿像是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望着江亦舒和楼煞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肩膀无力塌下,艰难地挪动脚步,有楼煞陪着主人,他显得很多余…… 或许他该走了。 玄九刚准备跟江亦舒告别,走到拐角的江亦舒却突然回头:“玄九,你在那里扮演木头人呢?快跟上!” 第118章,真舍得给我? 玄九被她眼底的光点燃,双腿上的枷锁如被斩断,脚步轻快奔上去:“来了。” 玄九试探性地伸手抓住江亦舒衣角,和以前一样,没被她甩开,他眼底顿时多了几分笑意。 楼煞眼尖地看到那一幕,若无其事收回目光,手中重锤却不小心撞到墙上,在墙上留下一个深坑。 “抱歉,三个人就是拥挤,连路都不够走。” 江亦舒闻言连忙拉着玄九后退一步。 “那你先走,密室入口确实修得有点窄,等回头我把爷爷奶奶带去安全地方,他们也能住得舒适一点。” 玄九嘴角笑容压都压不住,暗地里不断瞄向江亦舒。 主人没有放弃他。 楼煞笑出声,走在前面,脚步重重踩在地上。 虽然确实如愿没有三人行,可他为何就是那么不爽呢? 三人到达密室时,江亦舒瞬间被江奶奶拉住手。 “没受伤吧?” 江奶奶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 江亦舒心里软软的,她以前特别向往这种离开家里后,被人嘘寒问暖的场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拥有。 江亦舒更加珍惜这一刻。 “奶奶放心,你孙女很强的!能伤到我的人很少。” 江亦舒此刻无比庆幸,在楼煞收拾残局的时候,她先给自己疗伤。 否则一身伤出现,老人不知道得担心到什么地步。 江奶奶哪里不知道孙女想让自己安心? 她望着江亦舒受伤部位破烂的衣服,到底什么话都没说。 修仙之人受伤确实可以治疗,但当时的痛苦是实打实的。 “回来就好,孩子们应该也饿了,正好可以来吃点东西。” 江爷爷迎上几人,把他们往餐桌上带。 他们做的饭菜都是家常小菜,除了米是灵米之外,其他食材没有灵气,可江亦舒三人都觉得这顿饭格外好吃。 带着特有的人间烟火气。 吃完饭,江亦舒忐忑地开口:“爷爷,奶奶,江府一直都有追杀之人,你们住在这里,我实在放心不下,你们愿意跟我离开南诏国吗?” 凡俗讲究落叶归根,江亦舒害怕两位老人不愿意跟她一起背井离乡。 尽管她能给他们更好的生活,可还是怕他们对这片土地充满感情。 江奶奶心思敏锐,一眼看出江亦舒的不安。 “有什么不愿意的?我跟你爷爷在南诏国等待这么多年,也是为了和你团聚,如今我们心愿已了,自然去哪里都可以。” “真的吗?奶奶,我还担心你们不愿意跟我一起走,那您看看,我们多久可以离开?” 江奶奶和江爷爷对视一眼,一起开口:“什么时候都可以,我跟你爷爷没什么东西,这江家密室只要不被夷为平地,就没人能进来。 也不用担心发生其他事,当初你爹提前布阵,这密室除非是拥有江家血脉之人带路,否则无法进入。” 江亦舒听到这话,心底不自觉松口气。 虽然只是几间密室,可这底下无一不精,且家用齐全,除了采光差了一点之外,和住在外面没什么区别。 这是爹娘唯一留下的东西,她也舍不得舍弃。 “那你们看看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我们都带走,以后就不回来了。” 江爷爷怀念地看了一眼他们待了将近二十年的地方。 “我跟你奶奶东西少,你到处收拾一下,把你爹娘替你留下的东西都带走吧。” 江亦舒怕他们不习惯用其他东西,索性把能看见的都打包进储物袋。 锅瓢碗盏,桌椅板凳都没放过。 江奶奶尽管早知道自己儿孙都是不凡之人,还是对她抬手就收走所有东西感到震撼。 楼煞见连续好几间屋子都变得空荡,却还没闻到那熟悉的酒香。 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询问:“江奶奶,你酿的那些杏花酿不带走吗?” 江亦舒闻言,双眼发亮:“杏花酿?奶奶,你会做这个吗?” 自从当初在逍遥宗尝过一坛桃花酿后,江亦舒对这些果酒充满兴趣。 江奶奶一看她的馋相,就知道她和清欢一样,也是个贪杯的。 江奶奶手指点了点江亦舒鼻尖:“不仅有桃花酿,还有桂花酒呢,奶奶酿了好几种花酒。 还有你爹娘在你出生之前,替你埋下的女儿红,说是等你出嫁之日,再开坛,放了整整十九年。 你爹还刻下阵法,保酒不坏却更醇香,都不知道能香到什么地步。” “走吧,奶奶带你们去酒窖看看。” 江亦舒一行人走到酒窖后,一个个都不敢置信。 说是酒窖,可架子上陈列的酒一眼望去至少几百坛。 除了花酒,果酒之外,还有不少药酒,更夸张的是,酒窖内刻满各种玄奥的阵法,还有保护门。 比给她留下的武器库还要用心。 “奶奶,你确定这真的只是个酒窖吗?” 比她以前见过的酒庄规模还要大。 江奶奶看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区别,神色如常地抱下几坛酒,递给楼煞。 “是啊,你爹娘都喜欢喝酒,但他俩酒量不好,所以酒窖里面种类最多的就是果酒和花酒。 还有一些是你爹娘四处游行时,带回来的美酒,我跟你爷爷年纪大,不爱这些,好些酒坛上都沾灰了。” 楼煞捧着几坛酒晕乎乎的:“奶奶,这些都是给我的?” 江奶奶拍拍他的肩膀:“对,但是不要贪杯。” 楼煞鼻子很灵,收下这几坛酒后,又被陈年酒酿的醇香勾得面目酡红。 双腿跟着鼻子走。 楼煞将陶坛凑到鼻尖,深吸一口气,那股清醇中带着百年竹韵与山泉灵气的酒香,瞬间钻入肺腑。 楼煞闭上眼,素来冷硬的侧脸柔和几分,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至宝。 “青竹酿?这种宝贝都能在这里找到?” 他在魔界重金求购都只能买到一小瓶,而这里有很多坛! 江奶奶看着坛子上模糊的字迹:“确实是叫这个名字,不过不好喝,一不小心就会吃迷糊了。” 楼煞差点没忍住给她跪一个。 在外界一千上品灵石只够买一小瓶,就这还是有价无市。 可这样被人追随的美酒,在江奶奶眼里,居然只得到一个不好喝的评价。 “奶奶,你知道这酒有多珍贵吗?重金难求啊!您开个价,这坛酒我买了。” 江亦舒没想到楼煞对酒痴迷到这个地步。 青竹酿虽然闻着清清爽爽,可她对这个味道不是特别喜欢,她想尝尝劲大的。 江亦舒大方不已:“再珍贵遇不到适合的主人也是白搭,你喜欢就送你了。” 楼煞没忘记江亦舒偶尔露出的财迷模样,但他此刻不想提醒财神爷,反而跃跃欲试。 “财神爷,你确定真的舍得给我?” 第119章,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江亦舒摆摆手,一脸不在意:“一坛酒有什么舍不得的?尽管拿去。” 江奶奶也笑着附和:“整个酒窖都是舒儿的,她不缺这坛酒,喜欢就收下吧。” 楼煞手脚麻利放进储物袋,双眼望着江亦舒。 “以后你知道这坛酒的价值可别后悔。” 江亦舒不以为然:“一坛酒能有什么价值?” 楼煞好整以暇望向江亦舒:“这可是你说的。” 江亦舒小心地把酒坛收进储物戒指。 江亦舒此刻也没想到,以后的她会因为缺少一坛青竹酿求到楼煞面前,还和他签下不平等条约。 后来面对日常争吵的两人,江亦舒无数次后悔今天的这个决定。 玄九亦步亦趋跟着江亦舒。 江亦舒送了楼煞一坛,不想厚此薄彼,询问玄九。 “你有想喝的酒吗?喜欢什么自己挑。” 玄九摇摇头:“我不喜欢在独处时喝酒,而其他时候都能跟在主人身边,蹭蹭你的酒就可以啦。” 江亦舒揉着他蓬松柔软的发顶,眼角弯起来。 “可以,以后只要有我一口酒喝,就有你一个坛子抱。” 玄九笑得傻呼呼地应声:“好。” 江亦舒收下所有酒坛后,望着刻满阵法的酒窖目露不舍:“要是能把所有密室都带走就好了。” 江奶奶抚摸江亦舒长发:“密室就在这里,不会跑,想回来的时候,再回来住几天就行。” 江亦舒释然地拉着江奶奶。 “奶奶说的是,我们走吧,开启新生活。” 江亦舒三人带着江奶奶和江爷爷离开江府的那一刻,江府下榻,密室消失。 连江亦舒都没注意到,她的混沌镯闪过一片微光,混沌镯内部出现排列整齐的江家密室以及洗灵池。 沉睡的器灵团团似有所感,却还是没能醒来。 江亦舒三人护着两个老人明显有些吃力。 楼煞当机立断:“财神爷,你想好要送二老去哪里没?如果找不到地方,可以送去魔界,有我在魔界坐镇,定可以护二老安危。” 江亦舒边捅死一个撞上飞舟的黑袍人边回答:“爷爷奶奶凡人之躯,恐怕不能适应魔界环境,放心,只要甩开这些人,就能安顿他们。” “那让玄九带着二老先走一步,你我断后如何?” “没问题!” 玄九比起护着二老先走,更想和江亦舒并肩作战。 可他修为没有楼煞高,可能还会拖江亦舒后腿。 他接收到江亦舒护送二老去万仙盟开辟的庇护所的信息后,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带着江爷爷江奶奶没入天际。 江亦舒悬着的心刚落下半分,身后破空声炸响。 黑袍人的飞舟遮天蔽日,数道漆黑利刃如毒蛇般窜出,直逼她后心。 楼煞瞳孔骤缩,紫红色衣袂翻飞间,两把重锤硬生生砸断三件武器。 可他护着江亦舒的后背,却把自己的破绽露给了另一侧的黑袍人。 黑袍老者,指尖淬着幽蓝的毒芒,趁着楼煞旧力刚卸,新力未生之际,狠狠刺入他的肩胛骨! “嗤”的一声,毒液瞬间蔓延,楼煞闷哼一声,双锤脱手,周身煞气陡然溃散。 “擒贼先擒王,没你护着江亦舒,我看她还能怎么办!” 江亦舒反手抽出碧落配合双棱剑一起战斗,剑气横扫,逼退老者,更多的黑袍人却如潮水般涌上飞舟甲板。 “楼煞,跟我走!” 楼煞攥住江亦舒的手腕,掌心滚烫,语气却冷得刺骨。 “他们拿不到混沌珠,不会战罢甘休,我们先躲躲” “可我们又能躲到哪里去?” 江亦舒看见飞舟外云海翻涌,下方是波涛万丈的东海。 她看一眼楼煞渗着黑血的伤口,又望一眼玄九消失的方向,心一横,拽着楼煞纵身跃下飞舟。 黑袍人趴在飞舟边缘怒骂:“疯子,你不要命了?那东海有去无回,根本没有生还可能。” “那也比死在你们手里的好。” 楼煞被风吹得生疼,怼完别人心情极好,反手把江亦舒护在怀里,罡风刮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黑袍人不甘心,数十道符箓如流星般追来,在空中炸开,烈焰差点灼烧到江亦舒发梢。 楼煞强忍毒发疼痛,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空中。 精血凝聚一面古朴的龟甲盾,堪堪挡住符箓的威力。 江亦舒探头,朝飞舟扔去无数爆破丹,嘴角也勾起笑容。 “既然无人生还,那你们也下来吧,黄泉路上你们也有伴。” 黑袍人的飞舟本在打斗中摇摇欲坠,连续承受爆破丹攻击后,更是支离破碎。 黑袍人跟下饺子似的,一个接一个往下掉。 龟甲盾寸寸碎裂,江亦舒两人也重重坠入海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两人吞噬,江亦舒呛了几口咸涩的海水,只觉得楼煞的力气越来越弱。 她拖着楼煞往海面游,却发现周遭的海水竟在诡异翻涌,无数墨色触手从深海探出,像是活物般缠上他们的脚踝。 “是海妖!” 江亦舒心头一沉,刚想挥剑斩断触手,楼煞却突然按住她的手。 他抬起头,肩胛的伤口还在渗血,可那双染了毒雾的眸子亮得惊人,嘴角甚至勾起一抹邪气的笑。 “财神爷,你说……要是把这些家伙引到黑袍人边上,让他们自相残杀如何?” 江亦舒瞬间理解他的歪主意,眼前一亮:“当然是极好的。” 话音未落,楼煞猛地抬手,将那枚被他视若珍宝的万灵丹从储物袋里抓了出来,狠狠砸向海面! 丹药溶解的瞬间,诱人的丹香混着浓郁的灵气冲天而起。 那丹香像是某种引子,原本缠上两人的触手骤然僵住,随即疯了般调转方向,朝着黑袍人扑去。 那些黑袍人还在海面上叫嚣着逃离,根本没料到,一场来自深海的猎杀,已悄然降临。 “走!” 楼煞拽着江亦舒,借着海妖与黑袍人缠斗的混乱,朝着远处一座孤零零的海岛游去。 海浪翻涌间。 江亦舒回头望去,只见海面上惨叫声此起彼伏,黑袍人的符箓与海妖的触手绞成一团,血色染红大片海域。 而楼煞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毒雾已经蔓延到他的脖颈。 江亦舒给他喂下解毒丹都没效果:“楼煞,撑住!” 江亦舒把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你欠我的愿望还没实现呢!” 楼煞低笑一声,意识渐渐模糊,最后只听见江亦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慌乱。 更远处的天际。 玄九护送着二老抵达万仙盟庇护所,刚落地,便猛地回头望向东海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悄然改变。 好像他即将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第120章,快人工呼吸 江奶奶关心询问:“玄九,怎么突然脸色煞白?是哪里不舒服吗?” 玄九捂住心口,忍过那股抽痛后,才对江奶奶扬起一抹笑容。 “奶奶,没事,我这是老毛病了,我们进去吧。” 黄泉和青稞知道江奶奶和江爷爷到来,老早就守在庇护所在等着。 青稞在三人面前恭敬带路:“江老夫人,江老爷子,玄九公子请跟我来,住所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 东海 江亦舒拖着楼煞游到海岛上,摇晃着楼煞身子。 “楼煞,快醒醒,还能听见我声音吗?” 江亦舒把她所知道能治疗的丹药都给楼煞喂了一遍,可却毫无效果。 “主人,双手重叠,掌根用力,在他胸骨下方按压。” 刚苏醒的团团提醒着江亦舒。 它以前见过主人娘亲这样进行急救。 “团团,你醒了?” “嗯嗯,主人先试试能不能让楼煞把呛进去的水吐出来,如果还是没有效果的话,可以对他进行人工呼吸。” “人工呼吸?那又是什么?” 团团回忆前主人以前的操作道:“捏住溺水者鼻子,用口唇完全包裹他口唇,缓慢吹气,每次吹气1秒,看到胸部起伏即可。” 江亦舒以前从来没有听过这些,还有在江府密室中,她看的话本,里面好多词语都不属于修真界。 “这也是娘亲教你的吗?” 团团目露崇拜:“对,你娘亲懂得很多稀奇古怪的知识,她不仅会很多我们不知道的常识,甚至精品阁的大多数非卖品也是出自你娘亲之手。” 当初它和林清欢一起闯荡修真界,几乎每到一个地方,林清欢都过得如鱼得水。 若不是她怀着小主人,导致秘密暴露,如今林清欢可能都飞升了。 团团身上的光黯了黯。 “那我娘亲可真厉害,下次一定要去精品阁看看娘亲创造的非卖品。” 楼煞被按压许久都没反应,若不是还能听见他微弱的心跳声,江亦舒都怀疑他死了。 江亦舒捏着楼煞鼻子,看向他尽管苍白却饱满软嫩的薄唇,迟迟下不去嘴。 “主人,他中毒太深,再不赶紧醒来,怕以后醒不过来哦。” 江亦舒闻言不再纠结,朝楼煞呢喃一句:“我没占你便宜,是在救你,醒来不许恩将仇报。” 江亦舒红润的双唇覆在楼煞薄唇上。 她一心按照团团指示进行人工呼吸,脸颊微红的她,要观察楼煞状况,不得不睁眼。 楼煞悠悠转醒,看清放大在眼前的江亦舒时,心脏漏跳一拍。 她柔软的红唇触碰上自己时,楼煞只觉心跳像是被点燃的引线,轰地一下炸开,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连血液都烧了起来。 江亦舒吻我了…… 楼煞理智碎得一塌糊涂,所有的慌乱、悸动、贪恋,都随着越来越沉的吻,汇成胸腔里那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江亦舒一开始都是心无杂念的,唯一担心的就是楼煞活不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不敢动一下。 直到楼煞憋气憋得满脸涨红,两人才如梦初醒。 “楼煞,你终于醒了!” 楼煞试图说话,却先咳个不停,直到体内所有水都被咳出,他才半撑着身望向江亦舒。 “财神爷,你又救了我一次。” 江亦舒指着他给了半边的手,忧心忡忡。 “准确地说,你还没彻底解除危机,不算我救了你。” 楼煞对自己中的毒并不在意,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伤口处划:“别担心,把毒血挤出,再想办法找解药。” 他更在意的是,江亦舒吻上他的那一刻,心里是什么想法。 江亦舒突然感应到海岛上出现其他人的气息。 楼煞转瞬对江亦舒冷嘲热讽:“若不是为了救你,我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江亦舒,如果你不能帮我解毒,以后休想得到魔界庇护!” 江亦舒也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 “你救我?如果不是我带你从飞舟上跳海,你早都死了,你为何好赖不分?” 之前追杀他们的黑袍老者,从海岛另一边出现,看见两人对峙,大笑出声。 “魔尊,好好待在你的魔界不好吗?非要插手我幽冥阁和江亦舒的恩怨,你别白费力气了,给你下的毒是千丝僵骨毒。 只有用极阳之火炙烤四肢,逼出黑灰色僵丝,再服用暖阳丹才能解毒。 而唯一的一株极阳之火在魔界,你现在回去魔界,还能有救,江亦舒根本无法救你。” 黑袍老者举起一瓶暖阳丹,望着楼煞:“幽冥阁不愿与魔界为敌,只要魔尊愿意现在离开江亦舒,暖阳丹可以无偿送你。” 楼煞撑起身从地上站起:“你确定可以给我暖阳丹?” 黑袍人看着江亦舒悲伤的神情,脸上划过一抹满意的笑容。 “当然。” 楼煞拖着沉重的步伐,一点点走去黑袍老者身边。 老者见他身负重伤,没把他当回事。 楼煞却在接下暖阳丹的那一刻,把匕首刺进黑袍老者心口。 而刚才看似悲伤的江亦舒,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绕到黑袍老者后方,将他捅个对穿。 黑袍老者一时没有防备,被他们刺伤时,脸上笑容都没彻底消失。 “你们……骗我?” 江亦舒抽出双棱剑:“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只好惩罚你去死咯~” 楼煞捏住暖阳丹,抬脚踹在黑袍老者心口:“我最烦被人威胁,也厌恶被人跟踪,你该庆幸的是,你来得比较晚,没有打扰我。” 黑袍人死不瞑目摔在地上。 藏在暗处,看完一切的江亦珺摔碎一块玉牌后不解气,又把整张桌子踹翻在地。 “废物!我的混沌灵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得到?” 江亦珺身侧的影一捡起掉落一地的东西。 “你为何非要混沌灵根不可?我已经替你找来那么多灵根,你有没有都没太大区别。” 江亦珺愤怒不已:“你懂什么?混沌灵根和这些普通灵根能一样吗?吸收百根灵根,都抵不上江亦舒的混沌灵根。” 更何况,她最想要的是江亦舒身上的玉坠。 可这些话,她不会对任何人说出口。 江亦珺拿出所有储物袋,推到影一面前:“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帮我杀了江亦舒!事成之后,我放你自由。” 江亦珺焦虑不安,她已经把她所有能用的资源都用了,可唯一愿意接单的只有幽冥阁,偏偏幽冥阁总是给她希望后,又让她失望。 影一双目直勾勾盯着江亦珺:“其实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可以杀死江亦舒……” 第121章,我的尾巴好看吗? 东海海岛 “楼煞,你相信我吗?” 江亦舒指尖凝聚一簇红紫色火焰,楼煞吞下暖阳丹,蹲坐在江亦舒边上。 “财神爷,如果连你都不相信,这世间恐怕找不到值得我信任的人了。” “可我并未见过极阳之火,不知道我的混沌异火能不能起到相同作用。” 楼煞目光炙热盯着江亦舒指尖的火焰,她就像身怀异宝而不自知的孩童。 极阳之火他见过,可他们身为魔族,天生被极阳之火压制,唯一可以靠近并使用的只有朱砂。 而朱砂已经很久都没回魔界了,也不知道在哪里憋着坏。 他与其回魔族,不如让江亦舒试一试。 且她的混沌异火刚出现,楼煞就能感受到体内冰魄丝躁动。 “你只管试,出了问题不怪你,更何况,我能感觉到冰魄丝害怕混沌异火。” “行,那你忍着!” 江亦舒毫不拖泥带水,割掉楼煞伤口处表层的腐肉后,用灵力帮他逼出毒血。 毒血滴落在地,灼烧出一个个小坑。 直到楼煞血液终于变成正常颜色,江亦舒猝然变幻混沌异火大小,火光照亮他半边身子,楼煞痛苦闷哼出声。 “你忍着一点,冰魄丝陷入血肉太深,驱赶出来有点费力。” “嘶…疼……” 楼煞仰着脖子,冷汗滴滴滚落,胸口芍药花像是活过来一样,冰魄丝在他体内游走,更显诡异。 楼煞痛苦之间,手指用力拽紧江亦舒裙摆,视线落在她认真的脸颊上,红紫色火焰倒影在她瞳孔之中,更为她添了几分神圣。 痛苦在她容颜之下仿佛有所减轻。 冰魄丝从伤口逼出后,掉落在地融成血污。 楼煞在毒彻底逼出的那一刻,再也无力支撑,倒在江亦舒怀里。 江亦舒下意识搂住他:“楼煞,你还好吗?” 楼煞鼻息之间都是她特有的清香,眼神迷离刹那。 他半晌才回过神:“财神爷,让我再靠一会儿,我没有一点力气了。” 江亦舒就着他倚靠自己的姿势,用清水帮他清洗伤口,又小心地替他包扎。 “先吃枚血莲再生丹,等新的血肉长出,你会好受一点。” 江亦舒见他连手都抬不起来,帮忙递到楼煞唇边。 楼煞舌头卷走丹药时,唇瓣不经意擦过江亦舒指尖。 楼煞耳朵靠在她脖颈上,却没感受到她的颈动脉跳动有所变化。 颈动脉与心脏同频跳动。 而她内心毫无波澜。 楼煞遮住心底所思询问:“财神爷,你经常这样喂人丹药吗?” 江亦舒不假思索:“没有吧,好像你是第一个这样被我喂的。” 还是以如此虚弱的姿态。 江亦舒心底暗喜,她好像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为可以令人依靠的存在。 楼煞听见她的回答,嘴角也勾起一抹笑容。 “这下我是真的欠你两条命了,这一次财神爷想换什么愿望?” 他以前觉得那三个要求是束缚在他身上的枷锁,恨不得割断束缚。 可此时的他只希望那些枷锁越多越好,最好能牢牢捆住他们二人。 江亦舒的回答却出乎意料。 “以前救你提要求,是因为你我之间并不熟悉,如今救你,单纯因为我们的朋友关系,朋友之间无需交换。 正如你千里迢迢从魔界赶来江府,帮我斩杀那么多黑袍人,不也是因为我们的交情吗?” 她竟然这么想? 魔族只有牵扯利益关系的盟友,从来没有朋友,更不会谈交情。 可如果不是她说的这样。 那自己又是为何千里迢迢来江府找她?更甚至提出陪她断后,不惜以身犯险? 楼煞想不通。 海岛也没给他机会想下去。 轰隆隆的一声。 海岛往下塌去。 江亦舒鼓着腮帮子,拉住楼煞的手,支撑着他一起在海水中沉浮。 海水愈发湍急,更是出现海底漩涡,将拉在一起的两人打散。 江亦舒身体撞上礁石,又被海妖卷走。 等江亦舒再次醒来时,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江道友,你终于醒了?头还疼吗?” 江亦舒想了好久,才把眼前之人对号入座。 “你是…丹霞宗的南风道友?” 南风被她认出,肉眼可见地开心。 “对!真想不到江道友还记得我,合欢宗一别,本以为再次相见是在仙门大会,没想到居然还能提前遇见你。” 江亦舒记得初见时南风一袭青衣,战败后也捧着玉牌给她,从容退场。 虽然南风来自丹霞宗,但她对南风的印象还不错。 江亦舒伸手指了指南风头发:“你头发怎么变白了?” 南风拾起一缕银白发丝,眼底是散不开的忧愁。 “实不相瞒,我不是人类,这才是我的原本发色。” 江亦舒经历过玄九化形的事,对这一切接受良好。 “那你还挺厉害,虽然不是人类,却还能入丹霞宗。” “你不害怕,我不觉得我是异类?” “有什么好怕的?人,妖,魔,仙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南风一个激动,鱼尾撑破裤腿,露出火红的尾巴,如同烈焰般的鳞片更是闪着鎏金的光。 “你是…鲛人?” 南风在尾巴出现的那一刻,不安地躲在礁石后。 可他刚离开,裹住江亦舒的气泡瞬间破裂,她肉眼可见地变得难以呼吸。 南风怕她闭气,又赶紧给江亦舒吹去一个气泡。 “南风,你躲什么?” 南风银白的长卷发如同海藻般铺开,从礁石后探头:“我怕你害怕我这副鬼样子,从我觉醒体内的鲛人血脉后,同门都不愿意跟我亲近。 被父王带回海族,更是不受待见,他们都说我火红的鱼尾是不祥之兆。” 南风故作轻松地回答,眼尾却连续掉落几颗小珍珠。 江亦舒朝他游过去:“你救下了我不是吗?这样的你怎么会是不祥之兆?” 江亦舒伸手抚摸上南风波光粼粼的鱼尾。 “更何况,我觉得你的鱼尾比我见过的任何壁画上的鲛人都要好看。” 南风被她抚摸的动作激得浑身一僵,上半身听话地靠近江亦舒:“你真觉得我尾巴好看?” 江亦舒点头后,就被南风瞬间甩到鱼尾上。 “江道友,你果然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我想邀请你去海族做客,可以吗?” 江亦舒环顾四周,深海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只有南风所在的地方,有点光亮。 “鲛人避世不出,我能去海族吗?” 第122章,不许说傻话~ “有何不可?鲛人确实避世,可海族如今有大事发生,到处都是陌生人,不会显眼,到时候就说你是我的客人。” 江亦舒不再拒绝。 南风游得很快,前方越来越亮,他们穿过五彩斑斓的鱼群。 江亦舒第一次看见海底那么大的血珊瑚。 几乎快有南风鲛人本体的一半那么大。 进入海族领地,更是处处尽显奢华。 一座由千年寒玉髓与深海冰魄晶筑成的鲛宫静静蛰伏。 宫墙蜿蜒百里,每一块砖石都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与星罗棋布的深海蓝钻,流光溢彩间,将漆黑的海底照得亮如白昼。 踏入宫内,脚下是由珍珠母贝铺就的玉阶,每一步踩下,都有细碎的光晕从贝纹中漾开。 正殿中央,立着一尊由整块暖玉髓雕成的女子,女子左右盘踞着一对白玉鲛,鲛口衔着拳头大的避水珠,珠光所及之处,连海水都温柔地漾开涟漪。 江亦舒望着那女子雕像,却感觉到几分熟悉。 “南风道友,请问那座雕像上的女子是谁?” “我也不知道,只听海皇说过,她是鲛人族的恩人,也因为她的出现,鲛人一族,并不排斥人类到访,但其他信息,只有成为下一任海皇才有资格知道。” 团团醒来后一直整理混沌镯,看到原主人的东西,它几乎立刻屏蔽外界,连江亦舒都来不及通知。 团团也没能告诉江亦舒,它在混沌镯中发现江府的整个密室,只迫不及待把江亦舒扔进混沌镯的一切重新归纳整理。 团团没能在此刻提醒江亦舒那雕像是她娘亲年轻的模样。 江亦舒望着雕像眉眼,只觉好像在哪见过。 正想多看两眼,突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 “南风,你带来的人和你一样不讲规矩,镇海侯也是你们能直视的?” 江亦舒望着突然出现的火红海藻头,虽然都是鲛人,可他一头火红头发,身上无一不精,处处透着张扬。 南风尽管忌惮他,还是站在江亦舒前面。 “赤月,她是我的朋友,你放尊重一点,她只是好奇才看一眼恩人,并没有对恩人不敬。” 赤月轻蔑一笑。 “尊重?一个私生子哪里值得我尊重?私生子的朋友,更是一样肮脏,趁我没动怒,你俩给我滚远点。” 赤月话音刚落,他身边的手下推得南风一个踉跄。 江亦舒扶起南风,瞪着赤月。 “肮脏?你们都为海皇之子,血脉相同,如果南风肮脏,你又能干净到哪里去?” 赤月审视的目光望着江亦舒。 “你在对我说教?人类,虽然你修为放在外面确实不错,可在海族完全不够看,你有几条命敢这样对我说话?” 江亦舒想要拔出双棱剑,却被南风按住双手。 “赤月,不知者无罪,我这就带我朋友离开,你消消气。” 南风皮肤极白,刚才的那一摔,为他手臂添加几道鲜红血痕。 江亦舒想不通当洒脱不已的南风,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窝囊。 “南风道友,你拦着我干嘛?他都踩你脸上,还不反抗?退让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南风脚步踉跄,狼狈地拉着江亦舒。 “江道友,别说了,我们斗不过他,我被找回海族的时间太过尴尬,恰好赶上下任海皇的选举,其他皇子都有身后的母家支持。 除了拥有一半海皇血脉之外,我什么都没有。尽管我告诉过他们,我对海皇之位并不感兴趣,可他们都想弄死我。 之前意外在海底救下你,也是因为我想逃离这窒息的生活,才无意遇见。” 江亦舒恨铁不成钢:“既然拥有入场资格,为何不去争?去抢?南风,只要你被海皇带回,无论你意愿是什么,在他们眼里都是对手。” 南风领着江亦舒到自己住所后,耷拉着肩。 “争抢?没有母族支持的皇子,除非能得到海族长老认可,否则只有死路一条,而得到海族长老认可的第一步,就是通过海族试炼之地。 那个地方,至少两人配合才能平安出来,而我刚回海族不久,没有人愿意陪我冒险,还不如珍惜当下每一天,能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 江亦舒眼眸闪了闪,露出于心不忍的神色。 “南风道友,我还有一个朋友与我一起掉入东海,可我跟他走散,你能派人帮我去救救他吗? 如果你愿意出手相助,我可以陪你闯一闯海族试炼之地。” 南风被惊喜砸中,迟疑扭头望向江亦舒:“江道友,你确定愿意陪我?不是安慰我吗?” “很确定,更何况我们也算是朋友,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夺权失败后,落下个海族不容,丹霞宗也不容的地步吧?” 南风激动得语无伦次:“多谢江道友!我这就发动手下所有势力,一定帮你找回你朋友。” 南风指着边上一间房:“你先稍作休息,我去安排人找你朋友,等你休息好,我们再去搏一条活路。” 江亦舒没有拒绝。 直到再也感受不到那股窥探视线,才拿出她在江家密室找到的画卷。 画卷上,女人身姿卓越,气势锐不可当,印记上的‘林’字更是龙飞凤舞。 南风在江亦舒面前一直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可离开江亦舒视线之外,他身上气息骤变,刚才对他随意懈怠的海族,脸上满是恭敬。 “殿下,客人已经到了。” 南风点头,看见来人后,气息瞬间柔和。 “亦珺,你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江亦珺身上穿着鲛人一族纺织的鲛绡丝为底的衣裙。 裙子薄如蝉翼,自带控水功能,头发上装饰用的珍珠更是颗颗圆润饱满。 “江亦舒身上诡异的地方太多,不亲眼看着,我实在放不下心,南风,你确定海族试炼之地真的能把她小命留在那里?” 南风贪恋她的怀抱,深深嗅着江亦珺发香。 “我怎么舍得欺骗你?当初若不是你从丹霞宗救下我,只怕我没有机会觉醒鲛人血脉,更不能得到如此珍贵的身份。 亦珺,相信我,就算以我这条命为代价,也一定会让江亦舒死在试炼之地。” 江亦珺伸出食指按在他的嘴唇上。 “不许说这种傻话,你好不容易才从丹霞宗活下来,这条命以后都要为我而活,如果杀不了江亦舒,就把她抢劫一空。” 南风应声:“都听你的。” 可他心中却不这么想。 他血脉不纯,除了海皇之外,无人愿意给他好脸色。 可如果他得到江亦舒的顶级混沌灵根呢?那时候还有谁敢欺辱他? 第123章,你居然拿不下? 海族试炼之地 南风站在江亦舒身侧,一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模样。 江亦舒和他手上都系着一只发光水母,水母上下浮动,特别好看。 虽说是试炼之地,却到处都是发光的巨型珊瑚和贝类,发光的鱼群游动间形成一道道绚丽的光带,美轮美奂,令人丝毫感受不到海底危机。 南风也是第一次来到试炼之地。 他偷摸威胁海族长老:“如果不能让我得偿所愿,你就和老海皇一起沉睡!” 海族长老仅看着文字,都一阵胆寒。 南风简直就是疯子,说翻脸就翻脸,老海皇对他那么好,也被他折磨得生不如死。 “殿下放心,刘长老早已提前埋伏,再加上海族暗卫也藏在各处,江亦舒就算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 南风松口气,继续陪着江亦舒往里走。 江亦舒在锻炼本命灵剑时,还很遗憾没找到灵贝,帮助灵剑增加灵性。 如今随处可见各种贝类和海灵草,江亦舒只要遇见带有灵气的,都往混沌镯里丢。 团团找到一块低洼处,把江亦舒丢进来的海产品都挪到那个地方:“主人,可以偷海水了!” “好。” 江亦舒轻轻挪动避水珠。 南风还在装模作样,砍杀被黑暗力量污染后的妖兽。 “江道友,避水珠坚持不了多久,再不砍杀妖兽,你手上的水母停止发光后,会被强制踢出试炼之地。” 江亦舒见好就收。 “来了。” 江亦舒提着双棱剑,轻易劈开暗黑海蟹,腥臭的血液溅在南风脸颊。 南风被恶心得直想吐,可是他叫江亦舒砍杀海兽的,满肚子怨气无法发泄,南风手中的三叉戟刺得愈发狠厉。 妖兽本能轻易毙命,他却选择虐杀。 江亦舒眼角余光瞥到,嘴角轻勾,当做没看见。 “第一关妖兽攻击看似凶猛,实则弱点都在腹下软甲处,江道友,我们速战速决。” 江亦舒颔首,手腕翻转间,本命灵剑出鞘,南风刚斩杀巨型海蚌,就被江亦舒撬开外壳,挖走里面发光的灵珠。 江亦舒如同才发现自己截走南风机缘,朝他歉意一笑。 “抱歉,南风道友,这灵珠你还需要吗?” 南风扯出僵硬笑容。 “既然被江道友挖走,就归你了,海族最不缺的就是灵珠。” 反正最后江亦舒身上一切都是自己的。 南风把自己哄好。 “你不介意就行。”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在江亦舒和南风的联手之下,第一关的妖兽尽数被斩杀。 江亦舒把它们身上有用的部位都放进储物袋。 刚喘口气,脚下珊瑚礁突然剧烈震颤,无边黑暗如潮水涌来,除了两人手腕上系着的发光水母外,再无任何光源。 之前五彩斑斓的试炼之地,化作一片死寂的黑海。 礁石扭曲成狰狞的鬼爪形状,软萌可爱的鱼群纷纷露出尖锐牙齿,海水冰凉刺骨,还带着浓郁血腥味。 南风拉着江亦舒手腕把她往身后藏。 “江道友,小心,如今恐怕才是真正的考验,你我唯有寸步不离,才有机会完成考核。” 江亦舒在空中闻到熟悉的气味。 一股恶臭的气息。 “江亦舒,好久不见……” 一道灰影从暗处钻出,他脸上多了一道贯穿半张脸的伤疤。 “青云宗,刘长老?” 刘长老阴测测的笑声响起:“想不到你还能记住老夫,如此也好,至少你能知道死在谁手里。” 南风举着三叉戟护在江亦舒身前:“青云宗长老?你为何会在我海族试炼之地?到底有何居心!” 刘长老长袖一挥,南风身子跌到礁石上,呕出一口血水。 “一个不被任何人认可的野种,也敢管我青云宗闲事?哪凉快待哪儿去。” 江亦舒懒得看两人拙劣的表演。 趁南风倒在礁石上,提着碧落朝他刺去。 南风躲避虽快,却还是被江亦舒刺中腰腹。 “江道友,你的剑尖不对着敌人,对着我作何?” 江亦舒扯下缠绕在她发丝上的引灵草,摔在南风身上。 “南风,装傻充愣有意思吗?把我引来暗黑海域的目的是什么,直说吧,这里可不是你说的试炼之地。” 南风捂住嘴闷笑,懒洋洋起身,对身上的伤毫不在意。 “真是瞒不过你啊,怪不得亦珺说你狡猾,你确实值得成为我的对手。” 南风手中的三叉戟直指江亦舒心口:“我要的不多,把你身上所有东西留下来,看在往日交情,可以饶你一命。” 江亦舒一剑劈在三叉戟上,在上面留下划痕。 “你饶我一命?然后再把我的命交给刘长老吗?怪不得你出生丹霞宗,丹霞宗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恶心啊。” 刘长老桀桀怪笑,与南风一左一右困住江亦舒。 “江亦舒,你好日子到头了,要是乖乖把江姑娘想要的东西双手奉上,哪会吃这份苦头?” “江亦珺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个都前仆后继替她送死。” 南风目标明确,伸手去抢江亦舒挂在脖子上的玉坠。 江亦舒闪避之间,差点被刘长老一脚踹在后心处。 刀光剑影之间,江亦舒双拳难敌四手,颈间玉坠被南风硬生生拽下。 “不要!那是我爹娘留给我的遗物!我可以用其他东西跟你交换!” 刘长老嗤笑出声。 “遗物?你和江亦珺爹娘是同一个,作为姐姐,你更不该抢走属于妹妹的东西。 江姑娘性情温和,不争不抢,哪是你的对手?江亦舒,别怪老夫心狠手辣,只有你死去,江姑娘才不会受到欺负。” 刘长老和南风眼底都是如出一辙的贪婪。 江亦舒敏锐看到刘长老武器上的毒,除了幽冥阁之外,很少有修士习惯性用毒。 “刘长老,你私自截杀我,幽冥阁知道吗?” 刘长老下意识抚上脸颊伤疤,眼神变得凶狠。 “你果然知道太多东西!那就更不能留下你了。” 江亦舒三把剑同时操作,南风之前给她的避水珠,时灵时不灵,她好几次险些窒息。 “江道友,别白费力气,你的避水珠失效,最后也只有死路一条,这里可不是蛟宫,人类离开避水珠,不能自主呼吸生存。” 南风一心等着江亦舒和刘长老互相缠杀,坐收渔翁之利,取走江亦舒的混沌灵根。 可他脸上的得意还没维持多久,突然一抹火红的身影降临。 “江道友,你效率不行啊,外面那个都被我抓住了,试炼之地的两人,你居然还没拿下?” 第124章,算你倒霉! 江亦舒一改颓势,展露笑容。 “赤月,你不觉得是你来得太晚?若不是我拖住这二人,外面那两位有那么好对付?” 赤月戴在手腕的两个沧溟定海环飞出,四周海水翻涌扭曲,带来毁灭一切的破坏之力。 “是我的错,刘长老归你,南风归我,咱俩速战速决,再不出去试炼之地,我都怕你朋友把鲛宫拆了。” 南风不可置信望着江亦舒:“江亦舒,你居然联合他人背叛我?” “怎么能说背叛呢?南风,你都能和江亦珺联手,让老海皇陷入沉睡,还试图让我把命留在这里,我和赤月只是两个想活下去的苦命人,如何不能联手?” 赤月操纵海水卷走南风的三叉戟。 “小野种,你如此害怕父皇清醒,还敢联合外人把海族守卫大换血,在你操纵的那一天,就该想到此刻才对。” 刘长老想起宗主交代自己配合江亦珺取回玉坠的任务,朝南风啐一口。 “废物,果然烂泥扶不上墙,主上费心费力扶持你在海族站稳脚跟,都能搞砸一切,把玉坠给我。” 南风记挂着江亦珺,把玉坠揣在怀里。 “老废物,要不是你实力不行,何至于这么久都杀不了江亦舒?” 江亦舒也没闲着,趁赤月缠住南风,她不再隐藏实力,两把本命灵剑随心所动,手中碧落更是被她挽出一个个漂亮的剑花。 “刘长老,遗言一次性说清楚吧,以后你可没机会说了。” 江亦舒根本不在意混沌灵根的能力暴露,在赤月到来时,她已经全力运转混沌灵根。 刘长老身上虽然带毒,可他的毒素单一。 江亦舒击杀的幽冥阁弟子过多,吸收的毒素种类随便释放一种,都够人吃不了兜着走。 刘长老身上带伤,幽冥蚀骨毒从伤口钻入血肉。 “你怎么会幽冥阁秘法?” 江亦舒笑得浑不在意。 “你如何得到毒物的?我当然也和你一样,刘长老,主上早已把你当成弃子。” 话音刚落,江亦舒三把剑同时插入刘长老体内。 “主上说过……” 可他的话已经说不出口,江亦舒把混沌灵根吸收的每种毒素都给他来了一遍。 在他彻底毒发之前,把刘长老洗劫一空。 刘长老手指上豪横地戴着一枚储物戒指。 江亦舒在戒指内看到同样的黑袍和面具,心下了然。 一切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江亦珺可以调用幽冥阁的人手。 赤月那边。 他拥有海族王后的护身至宝,不仅可以形成保护他的水幕屏障,还能把海水化作冰刃、水箭等,攻防一体。 南风不仅可以使用海族能力,还仗着丹霞宗出身,连绵不断使用丹药,强行提升修为。 赤月火红的头发,都有些黯淡。 江亦舒递给赤月一瓶复灵丹,加入战斗。 “赤月,对待南风,不可留情,只有使出杀招,才能避免他逃走。” 赤月有些犹豫。 “可他是父皇亲自带来海族的,趁父皇昏迷处决他,一旦父皇清醒,我怕我再也无缘海皇之位。” 江亦舒把南风之前给自己的避水珠收起,换成赤月给自己的避水环。 “你父皇那里不用担心,镇海候在他那儿应该还有几分薄面,你牵制南风,他的命,由我来取!” 赤月想起江亦舒之前给自己看过的镇海候信物,咬牙应下。 “行!如果我被赶出海族,别怪我赖上你!” “给你一口饭吃,保证你活着,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南风见二人轻描淡写间试图决定他的生死,不悦出声。 “你俩当我死了?就凭你们,也想杀了我?那我这一路走来的艰辛算什么?” 江亦舒两人异口同声:“算你倒霉!” 三把剑同时捅向南风,都被他灵巧避开。 江亦舒试图用毒雾攻击南风,可他身上如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格挡。 不知道南风用了什么东西提升实力,他修为竟是堪比化神! 三人缠斗间江亦舒隐隐感觉到修为松动。 元婴初期共有九层,每一层突破都极为困难,之前经历那么多场战斗,都没进步,更是相传元婴期百年才可能突破一层。 江亦舒只觉丹田内的灵力如沸腾的岩浆翻涌,每一次挥剑,混沌灵根都在疯狂吞噬周遭逸散的海灵气与战斗余波。 方才与南风缠斗时,她刻意将灵剑的轨迹与潮汐的起落相融,剑招刚猛处如惊涛拍岸,轻柔处似暗流涌动。 刚柔并济的法门,竟意外叩开了修为瓶颈的大门。 “轰”的一声脆响自丹田炸开。 元婴初期九层的壁垒应声碎裂,灵力洪流顺势冲破第二层关卡,直抵元婴三层。 江亦舒周身的海水被骤然暴涨的灵力震得倒退,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漩涡,三把灵剑在漩涡中嗡鸣,剑身上的纹路亮起淡淡金光,隐隐有进阶征兆。 南风刚挥出的三叉戟被灵涡一震,险些脱手:“不可能!元婴期怎能在战斗中突破?那我费力引来的海灵力岂不是为你做嫁衣?” 江亦舒盘旋心口的疑问终于得到答案。 “怪不得,你越战越勇,原来还有这般能力。” 江亦舒发自真心感谢他。 “多谢了,南风道友,想不到你人这么好,临死之前还能助我修为突破。” 南风惊怒交加,火红鱼尾卷起滔天巨浪,使用他觉醒的血脉之力,将修为硬生生再提一截,周身黑气缭绕,状若疯魔。 “就算你突破又如何?今日定要让你葬身于此!” “小野种,你敢用黑暗力量?如果被父皇知道,整个海族都不能容你!” 南风眼底盛满嘲讽:“你不如大胆一点,猜测一下他为何陷入沉睡?口口声声说只要我觉醒海族之力,将来就有机会竞争海皇。 可他发现我的血脉之力是暗黑力量时,竟然试图放掉我全身的血,美名其曰净化血脉。 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们逼的! 我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得到海皇之位。 我从小无父无母,过着与野狗抢食的日子,好不容易进入丹霞宗,又因为身体异化,遭受同门排斥,我以前对他们很好啊…… 你不知道,其实最开始得知我有真正的家人时,我很开心的,我甚至幻想,我的苦难结束了,以后会像每个普通的家庭一样幸福。 赤月,你从始至终都不愿叫我一声哥哥,你幸福美满,被千人捧在手心宠爱着长大。 我最初想把你当做弟弟照顾,可在我觉醒黑暗之力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 海皇我不忍心让他死去,毕竟那是我名义上的父亲,有他在,我就不算野种,你好好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不好吗? 为何连一个普通的海皇之位都要跟我抢?” 第125章,要毫无保留的爱 赤月眼底澄澈,火红的眸子映着单纯。 “南风,我曾经叫过你哥哥的,我在住所发现你送我的巨型红珊瑚,你说它和我的头发一样好看的那天,是你推开了我。” 南风反应极大:“你胡说!根本没有这回事!” 赤月眼底受伤:“我确实被宠爱着长大,可我从小男生女相,私下里遭受的欺辱不比你少。 他们津津乐道的就是我这一头火红长发,我也想像你一样拥有父皇同款银发,我对你是嫉妒的,我恨你能被父皇带在身边教导。 也恨你见过外面的世界,可我也想要靠近你,想要你像别人家的哥哥一样,在我受欺负的时候,站出来保护我。 但你推开我的那天,你骂我是野种……” 南风如遭雷击,他全想起来了。 那天他刚觉醒黑暗力量,海皇说他血脉不纯,海族长老张口就说他是野种,这么久才被找来海族,可能是他方势力送来的奸细。 那个长老当场就被海皇惩罚,可他心中那口气如何也散不去。 他一路上都被人叫野种,才会没看清赤月,对他脱口而出那两个字。 南风神情恍惚,江亦舒趁他此刻注意力在赤月身上,用捆仙索把南风捆得严严实实。 赤月暗处的护卫,也把南风提前安排的暗卫尽数抓出。 赤月眼神悲悯:“你的所有小动作,都在母皇眼皮底下,南风,如果你没走错路,我们会是幸福的一家四口。 海族确实有大批势力想要推我坐上那个位置,可我和母皇都知道那个位置的身不由己。 无论你信不信,我都没想跟你争抢,只要你一心为海族,而不是为了红颜知己,把海族当做可交易的物品,即使是我继位,母皇也会想尽办法推你上位。” 南风在被抓的人中,看到他提前收买的海族长老,对这话更是信了几分。 他再次开口时,声音沙哑。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再说什么都没用,赤月,输给你,不算冤枉,可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是想拥有家人,可他想拥有的是全身心都挂在自己身上的家人。 他要毫无保留的爱。 赤月望着南风欲言又止。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在父皇醒来之前,你先去海牢待着吧。” 鲛宫 一头华发的海皇静静躺在贝床上。 “母皇,我带镇海候后人来了。” 王后尾指快速抚过眼尾,看见江亦舒的那一刻,眼底迅速泛起泪花。 她抬起一只手,隔空描摹着江亦舒眉眼。 “太像了……和镇海候年轻的时候,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江亦舒望着画卷上娘亲的眉眼。 在她没彻底融合混沌珠时,和林清欢并没任何相像的地方。 可融合混沌珠后,她感觉自己双眼像极了娘亲,其他地方,却是看不出来。 江亦舒举起画卷:“王后,你说的镇海候是画上之人吗?” 王后接过画卷,眷念地摩挲。 “是她。” “只不过你画卷上的是稚气未脱时的镇海候,她这般俏皮灵动的模样,我倒是从未见过。” 王后从储物戒指中掏出玉盒,盒子中放着用心保存的女子画像。 她威严霸气,红色长剑和她发带几乎融为一体,她一人对上千军万马,却也毫无惧意。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更是惊人。 江亦舒心脏怦怦直跳。 和她画卷上的娘亲相比,这版娘亲,更是让她感到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不是指雕像或者画卷。 像是在很久以前,她们就已相遇。 可娘亲生下她后,她再也没见过娘亲。 江亦舒脑子乱成一团。 王后娓娓道来:“在你踏入鲛宫时,我就感应到镇海侯气息,所以才让赤月提前与你接触,还好我多留意了一下,否则怕是追悔莫及。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能被带入鲛宫,也算南风做了一件好事。” 前世江亦珺不仅修为长得飞快,而且一路都遇贵人。 而江亦珺今生一直都在同她争抢玉坠。 江亦舒很难不把那些鬼人和玉坠联系在一起。 “请容晚辈冒昧问一句,前辈所感受到的气息现在还能感受到吗?” 王后如她所言,仔细感知,却又紧皱眉头。 “你用了什么遮掩之法?现在的你除了一张脸与镇海候有几分相像之外,再感受不到她的气息。” 江亦舒心下了然,重新让玉坠出现在颈间。 “劳烦王后再试一次,现在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吗?” 王后这一次很快回答:“没错!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应该带着镇海侯的贴身之物。” 江亦舒点头:“那是我娘为我留下的东西。” 赤月看见江亦舒从脖颈处掏出的玉坠,激动不已:“这玉坠不是已经被南风抢走了吗?来的路上,我还后悔没帮你要回来,准备带你见母皇之后,再跑一趟牢房呢。” “他抢走的那个是假的。” 江亦舒早在上次药王谷和江亦珺遇上后,就着手准备。 她炼制本命灵剑的时候,用多余材料和蛟龙骨头做了一块吊坠。 她本只想防患于未然,没想到真有人想抢她的玉坠。 赤月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带着孩童般的纯真。 “怪不得你那么爽快答应跟我合作,原来你早预料到南风和别人联手。” 江亦舒点头。 她当时只觉得南风目的性太强,谈话间处处都在刻意引导。 她并没想那么多,是团团整理好混沌镯后,提醒她这里有娘亲留下的东西,她才答应和赤月合作。 王后看出江亦舒有意逗弄傻儿子,姨母笑地看着两人。 江亦舒朝她看过去,王后才故作正经。 “江姑娘,你娘亲是我们鲛人一族的恩人,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我们一定想办法做到。” 王后在江亦舒和南风去试炼之地的时候,也没闲着。 她向天机阁打听消息,知道江亦舒就是最近在各大宗门里,闹得沸沸扬扬的混沌灵根之主。 只要江亦舒提出,就算举全族之力,她也会助恩人女儿一臂之力。 就像当年的镇海候帮助过他们海族一样。 “王后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鲛宫门口为何有我娘的雕像吗?” 虽然鲛人一族目前对她很友善,可江亦舒如今连谢灵均都不相信,她不会一开始就直接说出心底真实想法。 王后很诧异:“你不想报复那些追杀你的人?” 第126章,孽徒,好久不见 “如果连报复别人都要假借人手,我更不配知道娘亲过往。” 王后看清她眼底的坚持,更加感叹。 “如果镇海侯看见长大的你,她一定很欣慰,你和她身上都有一股不屈不挠的精神。 也好,那就告诉你以前的事吧,免得我们这两把老骨头朽化之后,你连问的人都找不到。” 王后陷入回忆。 “当年鲛人在海族是最底层,我们鲛人一族幼年期为无性别状态。 强大的其他海族,会圈养鲛人,以供上面的仙人取乐。 我们活着连性别都不能决定,被他们用特定秘法,转化为他们想要的性别,没有自由,没有尊严。 我和海皇以为这一生都只能麻木过活了,可就在我们麻木的时候,镇海候出现了。” 她说:“生而为人,生而为妖,生而为鲛,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就该肩并肩站在同一片天地之下!凭什么仙门掌着生杀大权,就能决定谁的命卑贱,谁的命该绝?!” 她说:“生命无贵贱,众生皆平等!这公道,我替他们守了!” “镇海候说到做到,她和她的爱人江公子,挚友阿鸾,三人联手把笼罩在鲛人一族头上的黑云劈散。 担心我们在她离开后,遭到其他海族报复,只要有空,她都会来一趟鲛宫,强势地告诉所有海族,我们不是可以用来和仙门交易的物品。 直到鲛人一族能独当一面,她才离开鲛宫,雕像是我们鲛人一族感恩镇海候所建,边上的两只白玉鲛是我与海皇的幼年体。” 王后情绪起伏过大,话才说完,已经泪流满面。 赤月也红着一双眼睛:“母皇,原来我们鲛人一族这么惨,以后我一定让你少操心,我会成为鲛人一族的下一个靠山。” 江亦舒望着相拥的母子二人,眼尾也有些湿润。 无论从别人口中听到多少次娘的故事,她心底的震撼都一次更比一次强。 她更加期待和娘亲相见的那一天。 江亦舒脸上扬起一抹笑容:“多谢王后告知,那我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 她还没来得及去看被赤月抓住的江亦珺。 王后欲言又止。 鲛人一族陷入沉睡后,很难唤醒,更有甚者,会永远都醒不过来。 镇海侯精通炼丹之道,她有心想要求救于江亦舒。 可却迟迟无法开口。 只能挥挥手,让赤月先带江亦舒去见被他们抓住的两人。 至于海皇…… 她再试试能不能从南风那里找到突破口。 赤月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跟江亦舒离开王宫之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江姑娘,你以凡人之躯,到达元婴境界有什么诀窍?我们鲛人一族修炼很快,但血脉传承是我们的先天桎梏。 且鲛人一族离开赖以生存的海域,水灵力会快速逸散,当初爹娘就是有镇海侯相助,才能短时间内执掌海族。 你是镇海侯之女,可以帮助我尽快突破修为吗?我绝对没有胁迫你的意思,事成之后,必有重谢,鲛宫里面你能看上的东西,都可以交换给你。” 江亦舒并没有立刻答应。 娘亲留下的书籍太多,既然团团说鲛宫有娘亲为她留下的东西,很有可能也写了如何解决海族困境的办法。 “我可以替你留意,但不敢保证百分百可以做到。” 赤月喜形于色。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暂时关押江亦珺和影一的地方。 江亦珺看见江亦舒时,猛地从影一怀里钻出。 “江亦舒,果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是我小瞧你了,竟然掉入你挖的坑。” “怎么不叫姐姐了?真没礼貌。” “你要是还当我是你妹妹,就该双手奉上我想要的东西,而不是一直成为我的阻碍,连混沌灵根都舍不得给我,你不配成为姐姐!” “赤月,帮我分开他们二人。” “好嘞!” 赤月手脚麻利,牢笼底下钻出几根粗大的海带,将两人捆绑,强行分开。 江亦舒从怀里掏出一把剔灵刀,目的明确直接奔向江亦珺。 “妹妹真贪心啊,姐姐的冰灵根好用吗?你胆子可真肥,有姐姐的冰灵根还不够吗?还要让你的恶犬挖来那么多灵根。” 江亦舒出刀干脆利落,可江亦珺本就吸收了无数灵根,对自己体内灵根更是护得严实。 “少胡说八道,江亦舒,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体内的灵根是你的?” 江亦舒被她身上的防护法器震出老远,又继续扑过去。 “是不是我的灵根,挖出来就知道了。” “赤月,江亦舒这种对嫡亲妹妹都能做出挖灵根行为的人,你敢跟她合作?就不怕哪天她的刀子对准你吗?” 江亦珺挑拨离间,赤月却难得聪明。 “我相信江姑娘的品行,能对盟友不离不弃的人,总好过像你一样,对南风不闻不问,一心只有利用。 至于她的刀子对准谁,不关你的事,说不定我会心甘情愿让她对我动刀呢?” 江亦舒调动全身混沌灵根之力,试图用混沌灵根吸走江亦珺修为。 可无往不利的混沌灵根第一次遭遇滑铁卢。 江亦舒不信邪,把混沌灵根吸收的毒物尽数对江亦珺来了个遍。 江亦珺甚至连她对自己用毒都没感受到。 江亦舒猛地掐住江亦珺脖子。 “你到底都藏了什么东西在身上?” 为什么她不仅破不开江亦珺身上的防御,甚至她还百毒不侵? 江亦珺最喜欢看江亦舒跳脚的样子。 “姐姐,人家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宝贝,可是怎么办呢?师尊什么好东西都一股脑塞给我,我也不清楚你说的是哪个宝物。” 江亦舒第一次对她展露明确的杀意。 她本想取回自己的极品冰灵根后,再跟着江亦珺去剑修大能秘境,截走属于江亦珺的传承,再送她死去。 可现在的她,连这么好的机会都不能挖走冰灵根。 江亦舒本命剑被她召唤出来,双手各执一把,盯着江亦珺。 “那你去死吧!江亦珺,那么喜欢我的冰灵根,就让它陪你一道去黄泉!” 江亦舒双剑刚刺进江亦珺皮肉,带出几道血痕,就被突然降临的萧炎神识一掌拍出。 萧炎化神境巅峰的修为全力释放,仅仅是一道分身,却也让江亦舒喷出一口鲜血。 “孽徒,好久不见啊……你居然已经到达元婴修为?真是让为师惊喜。” 萧炎嘴上说着重逢的话,手掌却在蓄力,猛地拍上江亦舒。 他眼底是一如既往的凉薄:“既然当初退宗之日没能亲手送你离开,好歹师徒一场,今天就让我亲自废除你的修为!” 第127章,听过主角光环吗? 江亦舒身上的防护法器寸寸碎裂,直到她拿出护甲,才堪堪躲过萧炎一击。 “元婴初期,能在化神境下躲过一击,确实对得上外界评价的“天才”称谓。 可惜啊,你非要长一身逆骨,离开青云宗。 若是你老实在青云宗成长,为青云宗争夺荣誉,为师也不介意养养你。” 江亦舒听见这话只感到一阵恶心。 “萧炎,你扪心自问,如果我在青云宗,你会任由我成长到元婴期?连我的极品冰灵根都被你挖去给江亦珺,我又如何放心在青云宗卖命?” 萧炎不悦:“为师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离开青云宗后,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江亦舒嗤笑出声:“为师?你哪来的资格自称我师父?不说我真正的师尊谢灵均是你师叔,按照青云宗辈分来算你顶多算我师兄。 就凭你在青云宗的所作所为,哪里担得上一句师父?别往你的脸上贴金。” 萧炎面容扭曲,连江亦珺都没看一眼,此时他脑海里都是自己当初得到掌门之位时的屈辱场景。 萧炎的分身猛地掐住江亦舒脖子,把她提离地面。 “谢灵均都给你说了什么?你还知道什么事!说话!” 江亦舒一脚踢在他的下身处,被萧炎放在地上,大口喘息。 “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告诉我了!萧炎,怪不得你和江亦珺能成为师徒,原来是臭味相投,都让人恶心!” 萧炎声音愤怒,带着天地威压,抬手间巨大的水剑朝江亦舒刺来。 “江亦舒,你找死!” 江亦舒第一次直面化神境,哪怕只是一具分身,可萧炎前世今生都是一座盘旋在她心底的大山。 江亦舒几乎把她目前能用的手段全部使出。 萧炎可以说是她目前遇到的最强对手。 “焚天烈焰!” 江亦舒突然想起当初在东皇秘境中见到的荆棘之弓,红衣少女一发四箭的场面,时至今日,仍然在她心头盘旋。 江亦舒的火木双灵力凝聚成巨大的弓箭,箭矢上覆盖雷霆之力和毒雾。 江亦舒松手时,三根箭矢同时刺向萧炎,一根箭矢冲入江亦珺体内。 赤月担心影一出手,一直提防着影一和江亦珺二人。 萧炎始终记挂着江亦珺,对冲自己而来的箭矢毫不在意,却担忧地下意识护着江亦珺。 刚才不可一世的江亦珺,一出口就是娇娇柔柔的:“师父!” 萧炎听见她出声,不带思考就想奔向江亦珺。 在萧炎注意力集中在江亦珺身上时,王后带着楼煞也来到海牢。 江亦舒射出箭矢的同时,也被萧炎一掌拍在心口。 在她快掉落在地时,被楼煞拦腰接住。 “财神爷,出来也不找我,亏我一直等着你,要不是我去找王后,你岂不是又要吃下暗亏?” 江亦舒擦去嘴角血迹敷衍着:“下次一定!” 楼煞担心江亦舒承受不了化神境一击,用内力帮她化解霸道的掌风。 王后也担忧不已:“江姑娘,你先疗伤,让我会会萧宗主的这道分身!” 王后在海域,几乎可以调用所有力量。 两人修为不相上下,刚才游刃有余的萧炎被她步步紧逼。 “你们鲛人一族确定要与我青云宗作对?” 王后不屑一笑:“如今的青云宗可不是当年那个,萧宗主不请自来,来我海族直闯海牢,你都没给我两分薄面,跟你作对又何妨?” 萧炎再厉害也只是一道分身,和王后打斗间,连牢笼都被两人的撞击之力毁掉大半。 南风也终于得以去见江亦珺。 他看了一眼王后,虽然从赤月口中知道,王后对他并无恶意,可南风还是马不停蹄走向江亦珺。 他把抢来的玉坠递给江亦珺,亲眼看江亦珺戴在脖颈上,召唤出三叉戟对上赤月。 “赤月,我不跟你抢海皇之位,也不愿和你刀剑相对,放过我朋友,以后我随你差遣。” 赤月见他之前的伤都没好,又一心护着那个女人,眼底盛满怒火。 “南风,再如何你也是海族皇子,犯得着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吗?她根本没把你当朋友,她只是利用你啊!” 江亦舒看向几处战场,待心口盘旋的罡气消散后,她第一次对楼煞开口。 “楼煞,我现在想提一个要求,我要你同王后联手帮我杀死萧炎分身!” 楼煞心里清楚知道,一旦杀了萧炎分身,他和青云宗表面的和谐便维持不下去。 可他还是毫不犹豫回答江亦舒:“那就如你所愿。” 有楼煞和王后的加入,萧炎纵然再强,也逐渐显露颓势。 他试图带走江亦珺逃出东海,却被楼煞拦了个严严实实。 江亦舒身子恢复一点,再次扑向江亦珺。 她不信,自己无法奈何江亦珺。 无论江亦珺身上有什么秘密武器,她都非要挖回自己的极品冰灵根! 江亦珺拿到心心念念的吊坠,不再装柔弱,刚才把她捆得严严实实的海带,被南风偷偷解开。 她拎着一把红缨枪对上江亦舒。 “姐姐,我其实很不喜欢打打杀杀,可你总来挑衅我,那就让你尝尝我的回马枪!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 江亦舒同时召唤三把灵剑,却对江亦珺完全展露的修为存疑。 “你怎么会又达到元婴后期?在药王谷时,明明你已经快被废了。” 江亦珺却扬起一抹明媚张扬的笑容。 “你听说过主角光环吗?我生来就是这方天地的宠儿,修为增长对我来说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反倒是你这样不知死活,处处跟我抢夺机缘的姐妹,你知道你叫什么吗?哈哈哈……系统告诉我,你叫恶毒反派! 好姐姐,你好好努力修炼吧,我很期待在仙门大会同你相遇的那一天。” 到时候江亦舒混沌灵根、血脉天赋、修为等一切都是她的,江亦珺仅是想想,都忍不住笑出声。 只要系统说的都是真的,她完全可以喂养江亦舒,再到特定的时候,进行收割。 江亦舒眉头紧锁,江亦珺对她态度的前后反差太大。 刚才对她一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态度,此时甚至能称得上和颜悦色。 江亦珺好像在短短这段时间里,又得到别人穷极一生都难以得到的机缘。 想起江亦珺前世的顺风顺水,贵人层出不穷,江亦舒下定决心。 她双目清明,竟是试图再次引用天道之力:“既然如此,更不能让你活下去!江亦珺,把我的冰灵根还我!” 第128章,大小姐放心! 江亦珺的红缨枪同时挡上江亦舒的三把剑。 刚才还对她无可奈何的江亦舒,此时剑气竟然让她的红缨枪寸寸断裂。 江亦珺后退半步,脸颊被江亦舒划上三道血线。 “不可能!你怎么能真的伤到我?” 也在此时。 萧炎分身被王后和楼煞联手尽数斩杀,只剩一道传音在海牢响起。 “江亦珺,快逃!为师会尽快前来保护你!” 江亦珺来不及思考,眼睁睁看着那个在她心中一直如高山般巍峨的身影消散。 “师父!” 江亦珺一直都觉得萧炎在她心中是最厉害的存在。 可她亲眼看着萧炎身影消散,心中悲痛不已。 尽管只是一道分身,并不能代表萧炎的全部实力。 可萧炎在江亦珺心中的那道滤镜却碎一地。 她不难过萧炎分身死亡。 她难过的是她心底一直以为的靠山,竟然如此容易崩塌。 江亦珺几乎藏不住心底那股怒火,把对萧炎实力的不满,都发泄在江亦舒身上。 “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师父的分身不可能会死,江亦舒,我改变主意了,我要你为师父的那具分身陪葬!” 江亦珺元婴后期的修为猛涨,周身灵气翻涌,断裂的红缨枪在她掌心颤动,被残余灵力催生出数道凌厉的枪芒。 江亦珺眼底翻涌着悲愤与戾气,脸颊显得狰狞:“江亦舒,今日便让你尝尝,元婴后期的真正威力!” 她用力一踩,地面出现裂痕,枪柄裹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横扫而出,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形成肉眼可见的真空裂痕。 江亦舒身形一晃,三把长剑化作流光分袭三路,剑势比先前更胜三分,元婴初期的灵力波动,硬生生逼得元婴后期的攻击偏移半寸。 “你以为修为压制便能稳操胜券?” 江亦舒的声音清冷如冰,剑影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光幕。 “江亦珺,你从未看清过自己,一直仗着所谓的女主光环为所欲为,可我想告诉你,这个世界并不是只围着你而转。” “不围着我转动,难不成会围着你?姐姐,我不想跟你废话,有什么疑问,你都去地府问爹娘吧。” 江亦珺怒极反笑,掌心骤然绽开一朵黑色血莲花,莲花绽放的瞬间,无数血线缠绕周身,形成坚不可摧的屏障。 同时她另一只手祭出一枚青色玉符,玉符碎裂的刹那,一道凝实的灵力护盾叠加在上。 “凭你这点道行,也想破我防御?” 江亦珺狞笑着挺枪直刺,枪尖突破音障,带着尖锐的啸鸣直指江亦舒眉心。 就在枪尖即将触碰到江亦舒的瞬间,江亦舒突然弃剑,双手结出一道诡异的印诀。 她周身寒气陡升,原本被江亦珺压制的冰灵根气息冲破桎梏,化作漫天冰丝缠绕向红缨枪枪柄。 “这不可能!你的冰灵根明明已经没了,为什么你还能使用冰灵力?难道这才是混沌灵根的真实力量?!” 江亦珺惊怒交加,想要抽枪后退,却发现枪柄被冰丝冻得死死的,灵力传输瞬间滞涩。 江亦舒体内的冰灵力竟然比她的还要纯净! 影一见江亦珺落入下风,拼命挣脱禁锢。 王后与楼煞身形如电,一左一右掠至江亦珺两侧。 王后掌心凝聚出一团幽紫色的魔火,不烧肉身只焚灵力,直扑江亦珺的血莲屏障。 楼煞则祭出一柄黑色短刀,刀身萦绕着暴乱的魔气,精准斩向那枚青色玉符形成的护盾。 “小小元婴,保命手段比萧炎还多,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宠爱你这个徒弟。” 王后冷喝一声,魔火与短刃同时撞上防御屏障,血莲瞬间被魔火灼烧得滋滋作响,灵力护盾更是在短刃的吞噬下出现裂痕。 江亦珺又惊又怒,猛地引爆部分元婴之力,试图震开三人。 在她灵力紊乱的刹那,江亦舒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化作一道冰影穿透防御缝隙,右手扣住江亦珺的手腕,左手掌心抵住她的丹田。 “冰灵归位,还我本源!” 江亦舒暴喝一声,漫天冰丝瞬间倒卷,尽数涌入江亦珺体内,循着灵根脉络疯狂冲击。 江亦珺只觉丹田剧痛难忍,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暴走,血莲护体与灵力护盾同时崩碎。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那枚被强行移植的冰灵根,竟在江亦舒的牵引下剧烈震颤,想要挣脱她的丹田。 “那是我的冰灵根!你不能夺走!姐姐,你已经有更好的了,不能留给我吗?” 江亦珺疯狂挣扎,想要运转灵力镇压,却被王后与楼煞死死钳住四肢,动弹不得。 江亦舒声音冰冷,掌心寒气愈发凛冽。 “那本就是我的东西,如今只是物归原主!” “当年你夺取冰灵根,还在我的伤口处种下冰魄蛊,一边假惺惺关心我,一边又享受于我的痛苦。 江亦珺今日便是你还债之时!” 江亦舒趁机,再次取出剔灵刀,这一次没有阻碍,成功看到冰灵根。 冰灵根感受到江亦舒体内的本源之力,疯狂震颤。 晶莹剔透的冰灵根从江亦珺丹田内被强行剥离,带着纯净至极的冰系灵力,急匆匆融入江亦舒体内。 江亦舒口中的百融丹都没彻底吸收,冰灵根已经在她体内扎根。 江亦舒的气息暴涨,灵根归位的瞬间,元婴初期的修为再次有突破之势。 江亦舒元婴期的修为,再次突破两层,此时的她修为已经达到元婴初期五层! 江亦舒周身寒气化作漫天冰刃,将江亦珺周身衣物割得粉碎,她的肌肤上瞬间布满细密的冰痕。 江亦珺丹田内失去极品冰灵根后,后来移植的灵根出现扎根不稳,灵力溃散的现象。 她的元婴在体内摇摇欲坠,一口鲜血喷出,身体软软倒下。 “我的冰灵根!江亦舒!啊……我不会放过你!我一定会让你碎尸万段,神魂无法轮回!” 也在此时,海牢之外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数道强横的气息冲破禁制。 影一召唤而来的数位身着黑衣的强者疾驰而来。 “少主!属下来迟!” 影一开口:“护住江亦珺性命!” 为首的黑衣老者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到奄奄一息的江亦珺,当即祭出一件防御法宝护住她,同时挥掌逼退王后与楼煞。 江亦舒眉头微蹙,刚想追击,却被王后抬手拦住。 “穷寇莫追,灵根已取回,江姑娘应该让你的灵根彻底融合。” 楼煞也点头附和:“萧炎的本体或许即将赶到,此地不宜久留。” 江亦舒看着被黑衣强者护着急速撤离的江亦珺,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周身冰刃缓缓消散。 而被救走的江亦珺,在昏迷之前,只听到耳边传来黑衣老者的低语。 “大小姐放心,属下已通知主上,定要让江亦舒血债血偿……” 第129章,不先处理三千烦恼丝? 江亦珺残存的意识里,只剩下无尽的恨意与不甘。 江亦珺和影一被黑衣人护着离开东海鲛宫,留下和赤月缠斗的南风。 从始至终她都没给过南风一个眼神。 南风目光呆呆地望着江亦珺离开的方向,被赤月夺走三叉戟,刺进腹部都没反应。 赤月反应却比他还大,脸颊气成河豚。 “你是傻子吗?被打不知道躲?” 南风浑身遍布颓败之气。 “赤月,江亦珺想要的吊坠我抢给她了,可她没再多看我一眼,我真有那么不值得吗?” 赤月用三叉戟尾部重重拍在南风脑袋上。 “我们海族很少有情种出现,南风,你已经没救了,对那等忘恩负义之人不怨恨就罢了,竟然还反思自己!出门别说是我哥。” 王后望着吵吵闹闹的兄弟二人,头疼地捏住眉心。 “赤月,既然江亦珺已经逃离海族,就带你哥回宫殿吧,没必要再把他关在海牢了。” 南风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王后。 “你不恨我?” 他以为以后自己都要待在冰冷的海牢里赎罪了。 王后却笑得温柔:“恨你做什么?我只恨自己和你父皇一样,不懂如何养育孩子,才害得你们兄弟离心,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恨我们找到你太晚,让你在丹霞宗受尽磋磨。 恨我们在你最需要爱的时候没给你,才让你因为别人的一点小恩小惠,愿意奉上生命。” 王后朝南风张开怀抱。 “孩子,你愿意原谅我们吗?” 南风眼睛都不敢直视王后,背过身嗫嚅着:“我要考虑一下。” 谁知道她是不是又在骗自己? 她的怀抱看起来很温暖,可正如江亦珺所说一样,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 为了孩子的前途,母亲可以做到很多想象不到的事。 他不是王后的亲生孩子。 温暖的怀抱也不属于他。 说不定只是为了让他掉以轻心,好设计他。 话刚说完,南风已经拽着赤月风风火火逃离海牢。 远处还能听见赤月骂骂咧咧的声音。 海牢一时只剩下王后,江亦舒和楼煞三人。 江亦舒在属于她的极品冰灵根进入丹田后,体内灵力充沛到快逸散出来。 楼煞在边上小心为她护法,帮她化解萧炎当时的一掌之力。 王后看见江亦舒额头滚落虚汗。 她心疼地开口:“当年镇海侯帮助我们开辟海族试炼之地的时候,留下一个阵法,她曾说当遇见修士灵气逸散时,可以带他去那里闭关。 当初我和海皇追问那修士何时才能出现,镇海候只说,缘分到时自能相遇。 如今想来,那个地方就是特意为江姑娘准备的,江姑娘要去一趟吗?” 江亦舒之前就听团团说娘亲在海族为自己留下东西。 极品冰灵根没入体时,她的感受还不明显,可此时此刻她能隐约察觉到有一条路在指引自己而去。 江亦舒脸颊汗水成股往下流,湿透衣襟,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劳烦王后带路。” 海族试炼之地 江亦舒虽是第二次踏足这个地方,可和之前南风带她进入的试炼之地完全不一样。 此处少了浮夸的鱼群和奇异的贝类,反而处处都是源源不断的海灵力与潮汐之力。 静下心来,甚至能听到海底吹响的海螺声。 楼煞守在入口,看着江亦舒步履艰难地踏入试炼之地。 王后害怕萧炎突然袭击海族,同楼煞道别后,回鲛宫部署战力。 江亦舒一眼看到灵台,坐上去的瞬间,体内逸散的灵气瞬间凝实,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江亦舒丹田内的原有冰灵根和重新夺回的极品冰灵根正在逐渐相融。 两者强行融合的时候,江亦舒感觉浑身骨头都像被拆开重组一样。 痛苦让她无法思索。 江亦舒像条搁浅的鱼,趴在灵台上。 一个月后。 江亦舒再次睁眼,她体内的元婴耳后浮现银蓝色鳃纹,鳃纹随着呼吸开合,淡如薄纱。 在她耳后不显得突兀,反而为她增添几分神圣感。 江亦舒能明显感受到自己和海域的联系,如今就算离开避水环,她应该也可以在水中自由活动。 不仅如此,她的神魂之力更加强大。 尽管自己坐在灵台不动,江亦舒都能看到坐在试炼之地入口处,守护着她的楼煞。 鲛宫里忙碌的海族,远方而来的客人,斗嘴的赤月和南风二人,替海皇喂药的王后…… 再远一点,江亦舒还能看见东海上打斗的三方势力。 江亦舒瞬间收回在其他地方的神识。 专心看着东海上的打斗。 幽冥阁的黑袍人和海族打斗间被万仙盟发现。 花擎代理盟主边上,站着冷脸萝莉花逸仙,他们二人关系虽不亲切,可花擎视线一刻都没从花逸仙身上移开过。 萧炎做了遮掩,没被花擎认出,可江亦舒在之前射出的箭矢上施了一个小小的追踪术。 萧炎分身上留下的痕迹,有一部分残留在真身上。 江亦舒第一次见萧炎穿着黑袍的模样。 “如此一来就说得清了。” 萧炎属于幽冥阁,一直追杀她的那些人的主上,和萧炎也是一伙的。 可目前看来,萧炎在幽冥阁地位不算太高。 江亦舒对幽冥阁背后的主上更加好奇。 无论前世今生,她都没与幽冥阁直接结仇,而且幽冥阁虽说在追杀她,派出的杀手哪怕修为比她高出太多,也被莫名其妙的东西压制。 她在幽冥阁手上不仅没有吃亏,反而把他们当做磨刀石磨炼自己,几乎每次都能得到意外之喜。 江亦舒想起在江府时和花逸仙没有好好告别,此刻一点也坐不下。 江亦舒起身,朝楼煞走去。 楼煞看见江亦舒的那一刻,心口剥去护心鳞的地方炙热滚烫。 他惊喜不已:“财神爷,不过闭关一月,你已经突破元婴初期九层,彻底到达元婴后期了?” 在江亦舒突破的那一刻,可能因为心魔誓的存在,也可能因为他的护心鳞被江亦舒贴身佩戴,他竟然感觉自己和江亦舒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 不过可能是海族试炼之地的特殊之处,他没感应到天雷出现。 江亦舒不知道楼煞蹲在这个地方多久,只看见他走路时脚步有点跛脚。 “楼煞,这一个月你都守在这里吗?怎么不去鲛宫好好休息?” 楼煞动作轻柔地揉了江亦舒头顶一把。 她这次修为突破,出来匆忙,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在地上都没发现。 楼煞嘴角含笑,眼神柔得能滴出水:“你确定不先处理一下你的三千青丝?都快把地面拖干净了。” 第130章,我可要闹了! 江亦舒这才发现自己头发有大半都垂在地上。 她拿出碧落就想斩断,却被楼煞按住双手。 “让我来吧,免得这么好看的长发被你毁了。” 江亦舒不知道是不是修为上涨的原因,此时的她体内自行运转吞云,顺着楼煞握过来的手掌,源源不断传来一股令她很舒服的气息。 楼煞和江亦舒靠得很近,他的呼吸喷到江亦舒脖颈后方。 江亦舒不自在地往前挪动一步,身后立刻传来楼煞带着浅笑的声音。 “别动,我保证很快就好。” 江亦舒耳根处痒痒的,但她也没多想。 团团在混沌镯里看着孔雀开屏,几乎要把主人头发玩出花的楼煞欲言又止。 它一直都希望主人可以走捷径,使用吞云,快速提升修为。 可它主人像根木头一样不开窍。 团团默默在心里给楼煞点蜡。 楼煞用一根发带捆住江亦舒长发,从腰部处往下编成一根辫子,而后才帮江亦舒齐齐斩断多余的长发。 楼煞单手一挥,江亦舒面前出现整块镜子,她全身都能照进去。 “看看,这个长度如何,还需要再剪短吗?” 江亦舒对头发不太在意。 “只要不影响战斗,多长都可以。” 她以前斩断长发后尾部像被狗啃过一样,参差不齐。 江亦舒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她的脸变得更加明媚张扬。 从融合混沌珠之后,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容颜。 江亦舒在镜子中完全看不出前世的自己长什么样了。 如今的她肤如凝脂,十指纤长白皙,修为更是达到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程度。 江亦舒对镜子中的自己露出笑容。 “恭喜江亦舒重获新生。” 她对这一世的自己很满意。 楼煞小心把她的长辫收进储物戒指中,站在江亦舒身后,和镜子里面的她对视。 “恭喜财神爷重获新生,往后余生,步步青云。” 江亦舒笑得眉眼弯弯的。 她用木灵力帮楼煞舒缓僵硬的双腿。 “多谢魔尊,也祝你早日一统魔界。” 她挪动脚步,楼煞收回镜子,跟在江亦舒身后半步处。 楼煞很喜欢站在江亦舒身后,看她永不服输,看她朝气蓬勃,看她无所畏惧。 更喜欢江亦舒裙摆和自己衣角纠缠,也喜欢江亦舒发丝被微风送到自己身上。 比起统一魔界,站在江亦舒身侧更让他心动。 楼煞低喃一声:“早知道送出护心鳞后,会带来这么多变化,当初就应该换个信物。” 江亦舒疑惑回头:“楼煞,在后面嘀嘀咕咕什么呢?快跟上,我看见萧炎追来东海,和万仙盟对上了。” 楼煞一个跃步走到江亦舒身侧:“我说,财神爷答应给我的信物什么时候才能给?再不兑现承诺,我可要闹了。” 江亦舒没想到楼煞一直惦记这事,闻言脸上带了一层浅红。 “我保证,在离开东海之前一定给你!” 真不是她不守承诺,实在是这些事一件接一件,几乎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听说过鲛人一族特有的鲛绡轻薄如雾,入水不湿,且价值千金,用来做楼煞的信物再合适不过了。 楼煞本来只为转移话题,没想到江亦舒会给他明确的时间。 他得到江亦舒那条长辫后,本来不打算再要其他信物了,如今更是意外之喜。 “好,希望你这次说到做到。” 江亦舒竖起三根手指,朝楼煞保证:“放心,你人就在我身边,我想忘也忘不掉啊。” * 鲛宫 王后眼尾滚落一滴泪珠,赤月蹲在地上一言不发,南风满头是汗,神情焦虑不安。 江亦舒二人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王后,你们这是?” 王后看见江亦舒,连忙抹去眼尾泪珠。 “江姑娘,让你见笑了,恭喜你进阶元婴中期。” “王后,海皇还没苏醒吗?” 江亦舒之前就知道是南风让海皇陷入沉睡,她以为南风可以唤醒海皇,此时看着愁眉苦脸的三人,她才知道自己失算了。 提起海皇,王后的声音变得哽咽。 “南风一整月都在尝试唤醒海皇,可我们用了无数方法都无法让海皇苏醒。” 就像……已经死了一样。 南风闻言,重重给自己一耳光,趴在海皇胸口。 “都怪我混不吝,才那么容易受人挑拨,父皇,我错了,你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才能唤醒你?” 楼煞和江亦舒走到海皇身边,探脉搏。 海皇虽然沉睡,可海灵力还在往他体内钻。 “王后,我怀疑海皇并不是单纯沉睡,更像神魂离体,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试试。” 王后这些时日几乎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了,可海皇沉睡事关重大,她也不敢让其他海族知晓,免得引起海族内乱。 江亦舒的话如同给她一颗定心丸,让她喜不胜收。 “江姑娘,我肯定信任你,需要什么奇珍异宝你都可以说,海族有的都可以找来,就算海族没有,我们也会想尽一切办法。” 江亦舒来之前还在纠结,如何开口让王后出兵帮助万仙盟,如今遇见这事,她也松一口气。 “具体需要的东西,还需要慢慢商酌,我有一事相求,还望王后答应。” 王后快步走到江亦舒身边握住她的手。 “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哪怕你无法唤醒海皇,我的承诺也永久有效。” 始终年纪太小,情绪都摆在脸上。 王后失笑。 江姑娘还是低估海族和镇海侯的关系了。 “我朋友和万仙盟来到东海上方,他们遇见之前的幽冥阁部下,我想请求王后出兵,帮我救下好友。” “江姑娘的朋友,就是我鲛人一族的朋友,赤月,带兵陪江姑娘带回好友。” 赤月闻言兴奋不已:“保证完成任务,江姑娘,跟我来!” 江亦舒和楼煞朝王后告别,跟着赤月浩浩荡荡前往东海。 江亦舒把她的避水环戴在楼煞手腕。 “给你戴着,万事小心。” 赤月给她的避水丹也没吞下。 她看见自己的元婴耳后长出鳃纹,可她刚才照镜子时,并没有在自己耳后看见鳃纹。 江亦舒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在水里自由呼吸。 她想得太过入神,完全没发现楼煞在被她摸到手腕之后,僵硬的身体。 赤月眨巴着懵懂的双眼,看江亦舒一眼,提醒着:“江姑娘,我还有多余的避水环,需要再给你一个吗?” 他们行程很快,已经快要离开鲛宫范围。 “多谢,暂时不用。” 江亦舒回话后,率先一步踏入海水之中,她下意识屏蔽呼吸,却在入水的那一刻,感受不到水压。 赤月在她快要下沉的刹那,猛地幻化鱼尾,卷起江亦舒,甩在背上。 第131章,求你帮帮我 江亦舒看向急忙朝自己奔来的楼煞说话。 “楼煞,我能在水里呼吸!” 楼煞松一口气,心底那股后怕还没缓过来。 “财神爷,下次冒险请提醒我一声。” 他动作浮夸地捂着心口,对江亦舒眨眼:“我心脏真的受不了。” 江亦舒拉了楼煞一把,把他一起拽在赤月后背。 底下的赤月愤愤不平:“我不要驮他!我可是海族殿下,不是谁都能被我驮的!江姑娘,你让他给我下去!” 楼煞淡淡开口:“我可以帮你激活血脉之力。” 赤月闻言,翻脸比翻书还快。 “好嘞,坐稳了,我保证很快就到!” * 东海海面 江亦舒几人带领海族到达的时候,万仙盟和幽冥阁打得难舍难分。 萧炎一眼看清江亦舒修为变化。 有江亦舒等人的加入,萧炎不再念战,带着浩浩荡荡的幽冥阁弟子离开。 花逸仙看见江亦舒时,远远地朝江亦舒扑过去。 她跑得太急,江亦舒险些没接住她。 花逸仙冷冷的脸皱成一团,抽噎着。 “我带救兵去江府没找到你,还以为你被抓走了,我想去找黑袍人报仇,我爹知晓后,才带着我来到这里,还好,你没事。” 江亦舒轻轻拍着花逸仙后背。 她没想到花逸仙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小仙儿,谢谢你,当时匆忙离开江府,来不及给你留信,也怕被幽冥阁知晓行踪,让你担心了。” 花逸仙破涕为笑。 “只要你没事,都不算什么,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无需说这些。” 花擎带着醋味,站在江亦舒边上,看着自己的女儿。 “贤侄,以前我还说有机会介绍你和我女儿认识,哪曾想在我不知道的角落里,你们俩的感情竟比我们父女情分还深。” 他家仙儿从懂事后整日冷着一张小脸,对他也不亲近,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女儿甜美的笑颜了。 花擎又嫉妒又欣喜。 江亦舒松开花逸仙,她实在想象不到花擎那样的老狐狸居然是花逸仙的爹。 “擎伯伯,这才说明我们之间有缘分。 冥冥之中注定认识,血脉亲情无法割舍,我和小仙儿感情再好,也取代不了你在她心中的地位。” 花逸仙以前认为是自己克死娘亲,离她太近的人都会不幸,才试图远离父亲。 可经历江府一事后,已经改变她的想法。 花逸仙如同忐忑的小兽,轻轻拉过花擎手指。 “爹,以后我会多去万仙盟看看你。” 花擎这一生,除了妻子死亡的时候大哭一顿,后来再没落过一滴泪。 此时听着女儿乖软的声音,眼眶止不住地酸胀。 他的大掌握住花逸仙的手。 “好,希望我们家小仙儿说到做到。” 楼煞双手抱胸,撑在江亦舒身后。 赤月带着海族,给受伤的海族治疗。 江亦舒望着花逸仙父女二人,父女二人之间的隔阂打破,气氛微妙。 “擎伯伯,我还要在东海耽误几天,你要来玩玩吗?” “不了,万仙盟一路追查万灵屠仙阵到幽冥阁身上,顺着他们的异动来到东海,如今线索又断,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实在耽误不得。 你放心,幽冥阁暂时分身乏术,无法找你麻烦,能趁机做的事,你都尽管做吧。” 花逸仙眨巴着眼睛,眼巴巴盯着花擎。 “爹,我想跟江亦舒一起玩,能晚几天再回去吗?” 花擎语气强势:“不行,如今中洲大陆很乱,你要么去幽冥宗,要么跟我回万仙盟,仙儿,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等江姑娘解决完她的事,你们再结伴而行可好?” 花逸仙闷闷不乐。 她知道爹是担心她的安危,可她也想跟江亦舒历练。 江亦舒连忙开口:“小仙儿,听你爹的,你好好休养,我保证一定在仙门大会之前处理完所有事。 到时候我们结伴而行,就能见面了不是吗?” 花逸仙虽不情愿,可架不住好友和父亲的双重劝导。 “好吧,江道友,我会想你的,我等你找我。” 江亦舒掏出一叠她以前画好的符篆递给花逸仙。 “好,你也万事小心。” 和花逸仙父女道别,江亦舒凝望着远去的飞舟半晌,都没活动身子。 楼煞轻撞江亦舒肩膀。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江亦舒藏下心中思绪。 “楼煞,你说身居高位的人,真的看不清手底下人的小动作吗?” 刘潜是万仙盟的人,可他又是幽冥阁之人,在万仙盟职位上他不知道捞走多少油水,他后来死在自己眼前。 花擎能察觉幽冥阁行踪,为何只字不提刘潜一事? 只觉得刘潜不重要,还是另有隐瞒? 楼煞开口,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身居高位却也容易一叶障目,更何况每个人都有几副面孔,没那么容易发现,可能是你多虑了。” 真是那样吗? 花擎和幽冥阁撤离太快,江亦舒猜不到自己在中间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她本以为,东海上会看到死伤一地的场面,可来了才发现受伤最多的是海族。 幽冥阁和万仙盟一具尸体都没留在这儿。 赤月处理好伤员,急匆匆带着江亦舒二人回去鲛宫。 王后看见江亦舒连忙担忧地问:“如何了?你朋友可还安好?” “王后不必担忧,我朋友只是担心我的安危,好在海族派兵及时,她并无大碍。” 王后拍着心口呼吸:“那就好,那就好。” 边上,南风还在尝试唤醒海皇。 团团提醒着江亦舒:“主人,唤醒海皇后,可以找到你娘亲给你留下的东西,我们一定要让海皇苏醒。” 江亦舒闻言快步过去。 “让我试试吧,神魂离体,用普通方法不行,请问有海皇的伴生法宝吗?或者他有没有无法平息的执念?” 王后听见伴生法宝的瞬间,眼神落在南风身侧的三叉戟上。 “有法宝,执念的话,他的执念一直都是没能救下他的哥哥,几乎快成为梦魇,还是镇海候给的凝神香,才让他这些年可以睡个安稳觉。” “让与他执念最深之人或者执念之人的血亲,在聚魂阵里面,用海皇的伴生法宝催动精血,或许可以唤醒海皇。” 话音刚落,赤月颓败地后退:“可我伯伯已死,他没留下任何血脉,这岂不是说明就算有伴生法宝也无法唤醒父皇了?” 南风也被抽走精气神,跌倒在地,而后跪行至江亦舒身前拽着她的裙摆,仰头望着她。 “江道友,你能看出父皇问题,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对不对?求你帮帮我。” 第132章,父母之爱子 江亦舒自然知道其他办法,可那些方法不仅耗时耗力,所需的奇珍异宝很难收集。 她怕还没找到所需东西,海皇神魂逸散,再也没有苏醒的可能。 “其他办法我怕海皇等不到,能找到你伯伯血亲最好。” 一直沉默的王后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能找到血亲,在聚魂阵中用精血唤醒海皇,会对血亲之人有影响吗?” “精血消耗后用天才地宝可以补回来,其他影响暂时没有。” 赤月和南风闻言瞬间满血复活。 赤月跑得飞快,一下拽着王后:“母皇,你说伯伯的血亲在哪,我去求他。” 南风也点头:“无论他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祸是我闯的,要求也是我去求。” 王后叹息一声:“南风,其实你并不是我和海皇的孩子,你的父亲就是赤月的伯伯。 当初你爹为了救下海皇,带领其他海族断后,你被你娘提前藏去凡界,等海族平息内乱,我们却怎么也找不到你。 直到你觉醒血脉之力,才被海皇感应,他把你带回,可他嘴巴不会说话,才把你越推越远。 那把三叉戟就是海皇的伴生法宝,我们一家都亏欠于你,实在无法对你开口。” 南风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起起落落无数回。 他闻言痛苦不已,失神片刻,擦去眼角泪水。 “没事,我很早以前就做好无父无母的准备,既然东西都在我这里,江姑娘,需要我怎么配合,你尽管开口。” “好,你逼出本命精血,滴在三叉戟上,待聚魂阵完成,你一遍遍呼唤海皇名讳即可,最好是他们兄弟二人间的亲密称呼。” 王后没想到脑袋拎不清的南风会做出这个决定。 南风知道自己不是他们孩子的那一刻,怨恨散了不少。 王后对上南风眼神,说出难以启齿的名字:“狗蛋。” 赤月紧紧咬着下唇,虽然场合不太对,可只要想起他威严霸气的父皇名字叫狗蛋,他就想笑。 江亦舒动作飞快,咬破指尖,淡金色的符文在空中快速浮现。 随着南风的一声声狗蛋,符文越转越快,沉睡的海皇慢慢苏醒。 江亦舒怕南风失血过多连忙叫停。 赤月扶着南风坐下调息。 海皇环视一圈,看见江亦舒的那一刻,整个鲛都是恍惚的。 “镇海候?您终于来看我们了吗?” “确切地说,我是镇海侯之女。” 江亦舒给自己塞了一颗补灵丹后,顺势递给南风一颗。 南风望着药香醇厚的补灵丹,却迟迟没有吞下。 赤月从他掌心捡起塞他嘴里,骂骂咧咧地说个不停。 海皇如梦初醒,王后在他耳旁仔细说出他昏迷后发生的事,为他讲清楚来龙血脉。 南风不敢面对海皇,偷偷离开,回去自己的宫殿蜷缩成一团。 海皇得知自己被江亦舒和南风一起唤醒,对江亦舒更加感激。 在他许下一系列宝贝后,江亦舒才得以开口。 “那些东西我都不需要,我听说娘亲在世的时候,留了东西在海族,想请海皇归还我娘亲留下的东西。” 海皇闻言,对林清欢的敬畏之心更上一层。 “是有这么一回事,恰逢海皇选举,江姑娘可以玩玩,你是临走时再带走,还是现在就要取回?” “海族的热闹,我们就不凑合了,我只想尽快取回娘亲物品。” 海皇闻言挣扎着起身。 “你才苏醒,可以稍作休息,我可以再等等的。” 海皇却拒绝着江亦舒:“江姑娘跟我一起去就知道了,镇海候留下的东西不仅对你有用,对我鲛人一族更是堪称逆天改命,能早点交给你,我也安心。” 江亦舒跟着海皇一起进入鲛宫下的密室。 一进去,江亦舒就被悬浮在水球中的那柄冰蓝色长剑吸引目光。 她体内的两把双棱剑也如同感应到它一样,在丹田里转动个不停。 “江姑娘咬破指尖,挤一滴血滴入水球即可。” 江亦舒照做。 血液滴入水球的那一刻,冰蓝色长剑立刻飞到江亦舒身边,剑身和她贴个不停。 江亦舒握住长剑后,一直召唤她的那道声音才逐渐消散。 “潮音剑是我和王后为了感谢镇海侯帮助鲛人一族,特意为她量身定做的,可她一直不愿收,后来她突然改变主意,答应收下潮音剑。 只是取剑之人要多年之后才会到来,问我们是否愿意替她保管潮音剑。 这一保管,就是几十年光阴,好在你终于来了。” 和其他几把剑相比,潮音剑过于活跃。 江亦舒把它绑在身后。 “你之前说能逆天改命的东西就是它吗?” “不!能帮我鲛人一族逆天改命的只有你!鲛人一族,除了我和王后之外,修为几乎呈现断崖式分层。 鲛人一族幼崽虽天赋奇高,却难以存活,即使像赤月南风二人一样好好长大,受血脉之力影响,修为难以突破。 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江姑娘契约吾儿。” 江亦舒凝眉:“鲛人一族虽是近些年才崛起的势力,可赤月贵为海族殿下,被我契约,传出去岂不是有损海族尊严?” 海皇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尊严没有资格说话,更何况那只是不知情之人才会如此觉得。 若他们知道江姑娘的奇异之处,只怕那妖王之子都想上赶着契约,吾儿虽然跳脱,但心眼不坏,江姑娘就当做多了一个小跟班可好?” 年轻人的想法和年长之人不一样。 江亦舒婉拒:“海皇还是先过问赤月再做决定吧。” 她答应跟玄九契约,都一直被打断,就算要契约妖兽,她的第一选择也是玄九。 海皇见她皱眉,不再坚持,转瞬把镇海候留下的其他东西找给江亦舒。 “这些都是镇海候留下的东西,储物戒指也需要你的血液才能打开。” 江亦舒差点被闪花眼。 和江府密室相比,这里放的东西更是奇珍异宝无数。 造型精美的乐器,处处透着杀机。 带有‘林’字印记的炼丹炉,数不清的丹药,护身类的法器…… 整面墙堆得满满当当,江亦舒看向储物戒指后,里面更是数不清的华美衣裙,珠钗,鞋子,哪个年龄段都有。 像是娘亲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里,可还是贴心为她准备好一切。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她第一次体会到这句话背后的意义。 江亦舒心口酸涩:“我娘亲除了这些东西还给我留下什么?有没有……字画之类的?” 第133章,她想要的都给她! “字画之类的没有,不过镇海侯年少时写过不少话本,都卖去了精品阁,还有她四处游历收集的功法,带着个人注解,也有出售,江姑娘可以去精品阁碰碰运气。” 江亦舒收下娘亲留下的东西后,海皇又给她不少鲛绡。 遇见花擎时候太过匆忙,没来得及过问幽冥。 江亦舒一路走来,离不开身后师兄,师姐以及好友的支持,在给楼煞准备礼物的时候,她也没忘记其他人。 楼煞收到江亦舒给他准备的信物时,耳根通红。 “财神爷,这就是你给我的信物?” 她到底知不知道女修送贴身物品是什么意思? 江亦舒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用鲛绡制作的腰带。 “你不喜欢?这腰带可不普通,不仅自带避水功能,我在缝制的时候还特意用金线绣了一个禁锢阵法,无论你跟什么人打斗都不会散开衣襟了。” 楼煞衣服总是露出大片胸膛,他以前的腰带不行。 楼煞耳朵里只有她亲手缝制这几个字。 他张开双手,嘴角如何也压不住:“那有劳财神爷帮我系上。” 江亦舒个子长了很多,可还是比楼煞矮半个头。 “也行。” 她给楼煞系上腰带后,楼煞还臭美地转了一圈。 “怎么样?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江亦舒第一次见楼煞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还挺特别。 “不错,你未来的道侣一定很欣慰,不该露的一点都没露。” 楼煞欲哭无泪:“你是觉得我平时穿着暴露?” 江亦舒走在前面点头。 “也还好,只是觉得这样更加威武霸气。” 楼煞无奈扶额。 他并不是在所有人面前都这样好吗? 在其他人面前,他连手指都不露出,全身藏得严严实实,脸都用面具遮住大半。 他也不懂为何在江亦舒面前变了一个人。 江亦舒带着楼煞去鲛宫辞行。 赤月话唠得不行,听见海皇说他可以做江亦舒的契约妖兽,尾巴都快游断了,浑身上下都写着拒绝。 离家出走失败,又被海皇抓回。 江亦舒来告别的时候,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活像她是洪水猛兽一样。 赤月警惕江亦舒拐走自己,身子却一步步朝楼煞走去。 “楼尊主,你之前说的帮我激活血脉之力还做数吗?” 楼煞嘴角含笑:“没错,我腰带是江亦舒亲手缝制后,送给我的。” “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能不能帮我激活血脉之力?能激活我就不用当她的契约妖兽了。” 楼煞听见这话却不乐意。 “当财神爷契约妖兽还委屈你了?” 他还恨自己不是妖族,不能和财神爷有密切关系。 赤月简直不知好歹。 赤月反应再迟钝,也能看出楼煞的不开心。 他斟酌开口:“江姑娘确实很好,给你做的腰带也很漂亮,可我怕和江姑娘待一起太久,对她产生非人的感情。” 此时拒绝的赤月,根本想不到以后会有他求着江亦舒契约自己的一天。 楼煞脸色好转。 “你确实不配成为财神爷的契约妖兽,血脉不纯,对她没有好处。” 江亦舒的契约兽最好是神兽级别。 楼煞慢条斯理掏出一本布满灰尘的书籍丢给赤月:“这本《太初真经》送给你,辅以血莲子,血灵丹,可以帮你激活血脉之力,并且提纯。” 赤月如获至宝,开心地抱着《太初真经》亲了好几口。 “多谢楼尊主!作为报答,你想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你。” 楼煞轻咳一声,眼神飘忽:“给我鲛绡的布匹,再给我成色好的珍珠,越多越好。” 财神爷都能给他做腰带了,他也想给财神爷多做几身衣服。 这些时日,他没少在鲛宫逛,对这里飘逸的衣裙很感兴趣,可惜成品大多不适合人族,因是海皇客人,那些鲛人还教会他不少制衣技巧。 鲛人一族最不缺的就是鲛绡和珍珠。 赤月答应得很爽快。 等江亦舒出来时,楼煞已经快速收好赤月给他的东西。 “楼煞,接下来我还有其他行程,你要跟我一起吗?” 楼煞正想回答江亦舒,却收到魔界传信,说捉到朱砂了。 楼煞阴沉着脸。 “魔界还有事,财神爷好好带着护心鳞,有危险,一定要召唤我。” 江亦舒松一口气,她不想让外人知道太多关于娘亲的事。 “也好,那我们有缘再会。” 楼煞声音酸涩,望着江亦舒背影。 “好。” * 精品阁 江亦舒站在离东海最近的一个精品阁分殿门口。 她用半透明纱巾遮住下半张脸,背后的三把剑,阻拦不少试图上前搭话之人。 “麻烦带我去见掌柜的。” 小二训练有素,听见江亦舒的话,让她稍等后,笑盈盈地转身就跑。 “不知这位道友找我有何要事?” “我想找点非卖品,掌柜的可否借一步说话?” 掌柜这才隐晦打量江亦舒一圈。 精品阁所售卖之物囊括四海,能知道非卖品的,要么是一方大能,要么与精品阁有些许渊源。 掌柜带着江亦舒去楼上会客包厢。 “道友如何称呼,可有信物?” 江亦舒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瓶带有林清欢标志的六品丹药,递给掌柜。 “姓江,无信物。” 精品阁掌柜接到丹药的那一刻,神情锐利。 “你和林大人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就不能看她的非卖品?” ”要么是她亲属,要么有信物,否则只能送客。” “我和你们背后的主人是好友,有他作证,能给我找林大师留下的东西吗?” 掌柜的笑容不耐烦:“精品阁的主人连我都没见过,你和他又怎会是好友?不要攀咬关系,耽误精品阁做生意。” 江亦舒来之前就用通讯玉简和幽冥说过她要在精品阁找东西,可幽冥一直没有回信。 “规定就是规定,还请江道友不要为难我。”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唏嘘的声音。 “什么时候有的规定我怎么不知道?” 掌柜的回头看向门口站着的青年,他对青年并不眼熟,可青年身后的大掌柜,他却熟得不能再熟了。 “大掌柜,什么风把你都吹来了?” 大掌柜用手绢擦着额头虚汗,手指藏在衣袖下,偷偷暗示他看幽冥。 “东家前来视察,孙掌柜,你还没回东家,精品阁什么时候有那规定?” 掌柜的赔笑走到幽冥身侧:“原来是东家?东家果然年轻有为,我只是怕他们攀咬东家关系,才这么说的。” 幽冥走到江亦舒面前维护她:“我师妹不需要攀咬关系,只要精品阁有,她想要的都可以给她!” 第134章,江亦舒越强,赤月挨揍越惨? 掌柜的脸上赔笑,他此时只希望江道友不要给自己上眼药,精品阁人尽皆知,新来的东家手段狠厉。 那些不服从安排,仗着自己资历深的掌柜小二都被移交万仙盟,直到现在都不知死活。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江姑娘恕罪。” “行了,你下去吧,让孙掌柜带我们去找。” 幽冥面对别人神情冷漠,对江亦舒完全是另一副面孔。 “你来精品阁想找什么?给师兄说,师兄带你去找。” 江亦舒再次拿出娘亲给她炼制的丹药。 “我想找林大人炼制的非卖品。” 大掌柜却在看见丹药的那一刻,瞳孔震颤。 林大人的丹药,比她的法器更加珍贵,要不是幽冥在身边,他都想问江亦舒能不能卖给他。 “东家,江道友,请跟我来。” 大掌柜带路,江亦舒看见好几件用阵法锁住,只能观看的法器和丹药,以及角落一本泛黄书籍。 江亦舒隔着阵法触摸法器的时候,大掌柜心都提到嗓子眼。 他实在害怕江亦舒开口要那法器,以少东家对她的在意程度,一旦她开口,精品阁必定留不住。 “师兄,那本书籍,我想看看。” “孙掌柜,取给她。” 大掌柜松一口气的同时,不忘提醒江亦舒:“江道友,这本书因有林大人印记,才有收藏价值,除了封面几个大字之外,内容空白。 精品阁用了无数办法都不能破解,你买它应该只是浪费。” 幽冥知道掌柜的是好心提醒小师妹,可他很久未见小师妹,如今更珍惜和小师妹单独相处的时间。 “孙掌柜,钥匙留下,你出去吧。” “是。” 密闭的空间只剩两人,幽冥随意坐在椅子上,支撑着手看江亦舒。 江亦舒翻开外面泛黄的纸页,第二页上面写的字却让她无比熟悉。 剑法名称为《幻梦离魂剑法》。 前世江亦珺就是凭借这本功法,在仙门大会一鸣惊人,成为青云宗最年轻的宗门长老。 她没想到幻梦离魂剑法居然出自娘亲之手。 江亦珺也是因为这套剑法,才得以继承上古剑修传承。 江亦舒试探性翻开第三页,上面却没如他们所说,什么内容都没有。 江亦舒指尖触碰到第三页的刹那,泛黄的纸张化作万千银鳞,顺着她的经脉逆流而上,最终在识海化作一道红衣少女。 “幻梦离魂第一层,镜花水月,破妄归真!” 苍老的口诀如钟鸣震荡,红衣少女在口诀响起的那一刻,飞快舞动剑招。 江亦舒下意识盘膝坐下,背后的三把剑发烫,化作三道流光,钻入她的眉心,被丹田处缩小版的元婴握住,跟随红衣少女出剑。 江亦舒眉间渗出细密冷汗,识海中三剑虚影剧烈震颤,无数幻象如潮水涌来。 青云宗里想要学剑的小江亦舒,只能拿着小木棍,笨拙地比画,学不了多久,又要端吃喝的灵食伺候小江亦珺。 她看着江亦珺第一次挥出剑气被萧炎三人抛向天空,所有人都在为江亦珺庆祝。 她的木棍却因太过用力飞出,刮破江亦珺裙摆,拿着比她手指还长的针线,蹲在角落替江亦珺缝补裙摆。 稚嫩的小手被针扎破,鲜血染红裙摆,江亦珺大闹一场后得到更多漂亮裙子,而她被惩罚不许吃饭,饿了也只能啃食她摘的野果和小草。 年纪渐长,她拥有一柄真正属于她的剑,那是宗门给每个弟子下发的小剑。 在她刚入门,就能拥有的,可江亦珺不愿意和她用一样的小剑,直到江亦珺拥有更好的灵剑后,她才能使用入门小剑。 幻象再变。 江亦珺学会御剑飞行,她没人教导,一次次从小剑摔下,身上的伤几乎就没好过。 每次上课,都要被同门拿她和江亦珺做比较,忍受所有人的冷嘲热讽。 直到萧炎听闻流言,觉得她的存在让自己脸上无光后,才丢给她入门剑法,让她自行琢磨。 萧炎冰冷的眼神,江亦珺挑衅的针对,同门的嘲讽,此刻尽数化为利刃,试图撕裂江亦舒心神。 红衣少女叹息一声:“执念不散,剑心难成。” 江亦舒身子随着这句话不受控制地颤抖,灵力在经脉横冲直撞,混沌珠也愈发暴动。 幽冥原本散漫的姿势瞬间坐正,察觉到江亦舒体内灵力暴乱,身形一晃掠至江亦舒身侧。 他掌心凝起幽冥之力,化作一道墨色屏障,将江亦舒护在其中。 “小师妹,凝神!” 幽冥指尖轻点江亦舒眉心,独属于阴魂珠的清凉气息,暂时压制住江亦舒识海内的幻象。 红衣少女再次开口:“此剑法需离魂,而非离身,需离执念,你若被过往困住,天道本源也救不了你。” 江亦舒在混沌中听见红衣少女的提点,和幽冥担忧的声音,眉心闪过一道银纹,又迅速消失。 她重生归来,不是为了沉溺在过往的悲痛之中! 她要复仇! 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而非被执念吞噬。 江亦舒咬紧牙关,之前在大河村得到的阴魂珠还没全用,留下一颗后,她调动体内混沌灵根吸收阴魂珠之力。 清凉的气息让她躁动的心逐渐平静,混沌珠却比混沌灵根还快一步,几乎阴魂珠刚出现,就被混沌珠吞噬。 江亦舒强行牵动识海中的三道剑影,随着剑法愈加熟练,她挥剑斩向幻象。 不配为师的萧炎,左右摇摆的宴未叙,看她狼狈的梁冀,针锋相对的江亦珺,满怀恶意的青云宗同门,他们的身影在剑光中寸寸碎裂。 江亦舒周身金芒暴涨,体内的混沌珠再次引动天道之力,巨大的苍穹上浮现三把巨剑虚影。 江亦舒灵动的身姿被云层遮掩,无法看清真容,只能看见三道剑光划破天际。 恰巧渡劫的修士,头顶天雷还没凝聚,就被巨剑劈散,无痛晋级。 奄奄一息的修士感激跪拜天际,还以为是天道对他网开一面。 察觉到这一天地异样的各个宗门纷纷朝东海赶来。 东海鲛宫,海皇看到那熟悉的剑影,都快忘了呼吸,带着王后又把赤月揍了一顿。 江亦舒并不知道短短时日,她又吸引无数人跑向东海,更有无数人挤破头都抢着进精品阁。 江亦舒一声怒喝:“破!” 霎时天地灵气疯狂朝精品阁涌来,向她汇聚。 第135章,你怎么毫无变化? 幽冥没想到江亦舒只是找样东西,都能引出如此大的动静。 他把所有可以用于遮掩的法器通通激活,把阵法锁着的宝物一件件打开,精品阁的储藏室顿时发出各色的光。 幽冥操作完又立刻加大幽冥之力的输出,屏障愈发凝实,将引来的灵力隔绝在外,天道之力却径直穿透屏障,涌入混沌珠。 江亦舒识海内的剑光虚影愈发凝实,体内元婴的每一个抬手,挥剑,转身的动作都浑然天成。 三剑带着破妄归真的凌厉,剑锋划过混沌珠发出的脆响,与她体内的天道本源之力产生共鸣。 直到最后一丝天道之力被混沌珠吸收,识海中的红衣少女才盘膝打坐,归于平静。 江亦舒的元婴收剑而立,浑身金芒与灵力收敛,混沌珠转动得更加迅速。 江亦舒吐出一口浊气,转身看向身侧的幽冥,只见他一身衣袍被剑气划成布条,仅能遮住关键部位。 幽冥看她苏醒才缓缓收起护法屏障。 精美绝伦的储藏室到处都是剑痕,若无阵法保护,只怕会给精品阁带来不少损失。 幽冥心有余悸。 “小师妹,还好你只是领悟剑法,若是在储藏室练剑,只怕我这精品阁都要推倒重建了。” 江亦舒也没想到只是元婴练剑都能引起如此大的动静。 如果是她真身按照幻梦离魂剑法练剑呢? “抱歉,四师兄,差点毁了你的精品阁,你先换下衣服,刚好我给你准备了一套法衣。” 江亦舒赶紧取出她替幽冥做的衣服,袖口绣着银丝傀儡纹,腰间玉带镶嵌三个小巧的玉傀儡,衣袍做了不少暗袋,可放傀儡零件。 幽冥爱不释手,法衣无一不精,每一处都跳动在他的审美上。 “谢谢小师妹,我超级喜欢!甚至有点舍不得穿了,但这可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必须穿给你看。” 见幽冥穿上格外合身,江亦舒才想起之前拿到幻梦离魂剑法时没支付报酬,而她只是碰了碰,就顿悟第一层剑法。 “四师兄,幻梦离魂剑法需要什么条件,才能带走?你不用顾及我们师兄妹的情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带走它。” 幽冥抬手揉了揉江亦舒脑袋。 “小傻子,若没有你出手相助,师兄连精品阁都无法拿下,区区一本剑法你拿去又如何? 别说只是一本剑法,你就是想要整个精品阁,师兄都可以拱手相让,再看看还有没有喜欢的,多挑几样带走。” 江亦舒连连摆手。 她相信幽冥真能做出这种事。 “不必了,能得到这本剑法,对我来说已经很感激了,其他东西我暂时不缺,等有需要的那天,一定不会客气。” 幽冥就知道她不会接受,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幽”字的令牌递给江亦舒。 “收下吧,只要有它,五洲之内的精品阁你都可以自由出入,以后再想寻什么非卖品,都能凭此得到。” 江亦舒拿出她特意留下的那枚阴魂珠给幽冥。 “之前我陷入幻象,我知道是师兄使用阴魂珠助我清明,师兄,你收下吧,阴魂珠可以转化你的幽冥之力。” 幽冥直觉他不收下阴魂珠,小师妹不可能收下令牌。 只好先收下,以后小师妹需要的时候,再还给她。 江亦舒在这偏僻的东海都能找到娘亲的东西,在其他更繁华地段的精品阁,一定还能找到。 她无法拒绝幽冥给的令牌。 “好,小师妹,你尽快离开东海,还有你背上的三把剑太过显眼,最好藏着一些。” 天穹中的三把巨剑虚影,他仅匆忙看一眼,就认出小师妹的两把剑。 和小师妹打斗过的对手,更是容易分辨。 江亦舒吸收天道本源之力的时候,还隐约吸收了不少雷霆之力,天幕显现的事,她也有所预感,知道不能再耽误。 “那我们就此别过,四师兄,谢谢你!” 幽冥只恨自己修为低微,虽有死士护他周全,可死士只护幽家血脉和伴侣,无法让死士保护小师妹。 “不必,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他才收回江两大洲的精品阁,幽家的其他资产还没收回,幽冥有心跟着江亦舒,却也无力。 在江亦舒即将踏出储藏室的时候,幽冥拉住江亦舒手腕。 “小师妹,师父他让我问你,多久回宗?” 江亦舒自从药王谷一别后,一直不愿再见谢灵均。 “等我处理完所有事再看吧,不一定来得及回宗,可能等我处理好一切,时间只够去仙门大会。” 幽冥松开手。 他想告诉小师妹,师父跟着她去了南诏国,也跟着她去了东海,一路上都有默默守护着她。 可师父不愿小师妹有心理负担,连问她多久回宗都不敢亲自开口。 “小师妹,遇见困难一定要及时向师门求助,我们都不会抛下你。” “知道了,四师兄,你去忙吧,精品阁离不开你,我走了。” 幽冥手指摩挲着衣袖,目送江亦舒离去。 他希望小师妹和师父之间的隔阂尽快破除。 短短时日,他竟觉得同小师妹在逍遥宗把酒言欢的场景,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们都变了。 江亦舒刚离开精品阁不久,一直跟着她的幽冥阁弟子再次露头,一前一后拦住江亦舒。 江亦舒取出双棱剑。 “来得正好,碰巧我的剑已经很久没喝过血了!” 江亦舒剑招迅猛,还没看清她的动作,那两个黑袍弟子已经捂着喷血的脖颈倒地。 萧炎一袭黑袍从暗处走出,视线落在江亦舒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天地异象是你引起的?” “什么天地异象?我要有引动天地异象的本事,还轮得到被你追杀?” 萧炎想起天穹上的三把巨剑虚影,他看得远,隐约间好似在云层中看到一个舞剑的女子。 可那女子面容被云层遮掩,像是天道不愿让别人看清一般。 “死鸭子嘴硬,让我试试就知道了!” 萧炎抽出一把灵剑,压制修为,逼向江亦舒。 他要用剑招试探,江亦舒到底是不是引起天地异象之人。 如果真的是她…… 那他这次绝对和江亦舒不死不休,不杀了江亦舒,不会停手! 江亦舒看出他的试探之意。 “萧炎,你修为怎么永远不会涨?我离开青云宗至今,你都毫无变化,小心长江后浪推前浪,坐不稳你的宗主之位。” 萧炎最不喜欢被人说修为的事。 “你找死!” 第136章,你能理解师父对不对? 萧炎一心试探江亦舒的剑招,想要江亦舒召唤第三把剑。 江亦舒一边躲避他的攻击,一边寻找退路。 她此刻无比后悔没给自己炼制可以逃命的法器。 萧炎跟她打斗十来招,都没见她露出马脚,不再压制修为。 “江亦舒,不是很能躲吗?要不是我被疯狗缠着,你以为你能活这么久?” “你是有多天怒人怨,才会连狗都不放过你?” “天塌下来都有你的嘴顶着?还敢挖走江亦珺的冰灵根?我能从你体内挖走一次,就能挖走第二次!” “萧炎,连装都不装了?既然如此,又何必用那身黑袍隐藏身份?想挖我灵根的人多了去了,你得排队! 她以为是自己想掩饰? 谢灵均联合万仙盟一直不放过他,只要看见他一点踪迹,谢灵均就能闻着味追去。 若不是主上收尾快,如今的青玄宗可能已经和天音宗一样不复存在。 他不得不藏。 也不能在主上眼里失去价值。 “要不是谢灵均护着你,你已经死千万次了,你该庆幸,你师父没放弃你。” “我有师父护着,你又有谁护着?萧炎,你敢保证,你能寸步不离守着你的四个好徒儿?今天你若不能杀了我,我一定会让你徒弟们奔赴黄泉!” 萧炎愣神。 他曾经也有人护着,可他没出息,护不住保护他的那人。 连她的肉身都…… 江亦舒趁他失神,唤出潮音剑,从萧炎背后刺去。 剑光交错的刹那,萧炎动作一滞。 他回头,竟然在一把剑上感受到小师叔气息。 “你这把剑哪里来的?” 江亦舒不答,趁他不注意偷偷又给了他两剑。 这是她第一次凭借自己伤到萧炎,江亦舒越杀越兴奋。 萧炎却突然发怒,眨眼间再次掐住江亦舒脖子。 “我问你,这把剑你哪里来的?” 他此时根本不在乎江亦舒是不是天幕之人,他只想知道,关于小师叔的线索。 只要小师叔神魂回归,他再也不用担心小师叔肉身颓败。 江亦舒抬手指向远方的精品阁。 萧炎看过去的那一刻,江亦舒三剑齐发,分别刺向萧炎太阳穴,丹田,脖颈。 萧炎本可以躲过,只要他斩断潮音剑,可他却只是略微侧身,任由潮音剑在身上划下三个口子。 刺痛让他松手,江亦舒跌落在地。 萧炎踩在江亦舒握剑的手上,顾不上伤口。 “你娘叫什么名字?” 能使用潮音剑,他怀疑江亦舒才是小师叔真正的血脉。 可如果江亦舒才是小师叔真正的血脉,那他这些年的付出算什么? 江亦舒幻化木刺,用力刺进萧炎脚上。 “你不是很久以前就知道了吗?我娘埋在哪里你都清楚,何必明知故问?” 江亦舒说完,她暗中布下的传送阵法生效,转瞬消失在萧炎眼前。 萧炎没追江亦舒,反而去精品阁。 那把剑很有可能出自小师叔之手,就算不是小师叔,卖它的人很可能也是小师叔真正的女儿。 萧炎不仅怀疑江亦舒才是林清欢真正的血脉,他甚至怀疑江亦珺的真实身份。 如果她们两人都是小师叔血脉该多好? 萧炎特意放走江亦舒,希望能用她钓出背后卖潮音剑的鱼。 可有幽冥坐镇,江亦舒在精品阁到底得到什么,他都打听不到。 短短一个时辰,精品阁已经因为楼顶上方的灵力暴动,引来四面八方的修士。 修士们争抢着进入精品阁。 都想一睹精品阁到底是什么样的福地,才能让剑修顿悟。 幽冥反应极快,在修士到来之时,他取出精品阁压箱底的顿悟石。 只道有修士买走顿悟石,和悟灵丹,没多久引发天地异象。 趁着这股东风,精品阁赚得盆满钵满。 萧炎在精品阁找不到潮音剑线索,提着江亦珺前往青云宗。 江亦珺刚被挖走冰灵根不久,身体还没痊愈,才被拎一会儿,脸色煞白一片。 “师父,你这样提着我不舒服,可以抱着我吗?” 萧炎目光扫过一眼江亦珺脖颈上的吊坠,没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声音又冷淡几分。 “很快就好。” 江亦珺袖子内的手掌被她掐得血肉模糊。 师父如今给她的感觉充满危险。 她浑身是伤,师父不仅没有心疼地给她治疗,眼底还若隐若现闪过嫌弃。 江亦珺偷偷联系影一。 萧炎亦正亦邪,她不敢赌萧炎对自己的感情。 到了青云宗,萧炎把江亦珺扔到她的洞府,在门外一连下了好几个禁术,才转身离开。 密室中,躺在床上的女子面容枯瘦。 脸上的肌肤失去光泽,一头乌黑的长发,掺杂大半白发。 萧炎跪在床边,把她冰凉干瘦的手放在脸上。 “小师叔,你怎么不再坚持一下?我这些年用修为温养,你至少还能撑几十年才对。 为何你生机消散如此快?到底是谁在窃取你的生机?为何我留不住你?” 萧炎泪流满面,捂着她的手哭了半天,突然抬起猩红的眼睛,表情逐渐狰狞。 “小师叔,我养江亦珺这么多年,对她几乎有求必应,无论她是不是你女儿,都该献出生命,救救你才是,你醒来不能怪我。” 萧炎扭动床脚,密室深处的血腥味随着阵法激活愈发浓烈,地面刻满的暗红色符文亮起妖异红光。 如同蛛网般蔓延至江亦珺的洞府门口。 禁术屏障泛起涟漪,将洞内江亦珺的惊呼与挣扎牢牢锁在其中,只漏出几声破碎的呜鸣。 “师父,救我!大师兄,二师兄!” 江亦珺挣扎着从冰冷的地上站起,脚踝却被破土而出的血色藤蔓缠住,藤蔓上细密的倒刺刺入肌肤,贪婪地吮吸着她仅存的灵力与精血。 江亦珺拼命发出响声,此时她无比后悔,没跟师兄他们在一起。 “师父!救救珺珺,师父!” 江亦珺惊骇地看着洞府顶部浮现的阵法纹路。 江亦珺眼底透着绝望,她心底隐隐猜测到什么,可她不愿相信。 “那是什么东西?影一,快来救我!” 江亦珺捏碎召唤影一的玉符,可以往有求必应的影一,迟迟没有回应。 萧炎冰冷的声音透过阵法传来,带着近乎癫狂的执念。 “乖徒儿,师父再问你一遍,你脖颈间的玉坠真是你的吗?” 江亦珺用力捏着玉坠,泪水模糊视线,却还是努力扬起好看的笑容。 “师父,当然是我的,你快带徒儿离开,徒儿害怕。” 萧炎却抓住她的脚踝,在地上拖行江亦珺。 “师父本可以再好好养你很多年,可惜天不遂人愿,师父只能带你去一个更加快乐的地方了。 珺珺可以理解师父的对不对?” 第137章,逃离青云宗 江亦珺被萧炎在地上拖拽,细嫩的皮肤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师父,是不是珺珺完成任务回来太晚,你才惩罚珺珺的?师父,珺珺知道错了。 下次我一定会尽快完成任务,不耽误你的事,你别这样,珺珺害怕。” 江亦珺一直知道萧炎对她的好是短暂的。 她只是没想到短暂到这个程度。 萧炎头也不回,直到把江亦珺拖到密室祭坛处才蹲下身,扒开她挣扎中散乱的头发。 他手中的刀面印出江亦珺哭泣的容颜。 “乖,师父现在给你下发的任务很简单,躺在这里睡一觉就好了。 等你醒来,还是师父最宠爱的徒弟。” 江亦珺哀求着萧炎。 “师父,珺珺害怕,你可以再抱抱徒儿吗?无论师父下发什么任务,我都会努力完成,师父,珺珺接受不了你对珺珺冷漠。” 她哭得梨花带泪,眼尾鼻尖都带着一层淡淡的粉红色。 萧炎吐出一口浊气,而后抱着江亦珺。 “真拿你没有办法。” 江亦珺用力抱着萧炎,埋首在他怀里抽泣。 在萧炎抽手拍着她后背安慰她的那一刻,江亦珺抽出萧炎的配剑,用力刺进萧炎腹部。 萧炎捂着腹部伤口,震惊地望着江亦珺。 “江亦珺,你竟敢伤为师?” 萧炎试图运转灵力,灵力却像进入沙漏一样,不断下降。 江亦珺从他怀里退出身,笑容纯净而澄澈,脸颊溅上几滴鲜血。 “师父,我只是想活下去啊……我尊你敬你,可你为何对我拔刀相向?” “为师养你这么多年,只要你一点鲜血,你都舍不得?” “一点点?师父,我不是只会撒娇啊,祭坛我见过不少,您真以为徒儿连献祭阵法都看不懂吗? 您是奔着要我的命,否则徒儿那么爱您,怎会如此胆大包天? 师父,都是您逼我的啊。” 江亦珺说着,又连续刺了他好几刀,萧炎的血液缓缓流入祭坛。 祭坛闪过一阵红光,独属于化神期的灵气顺着血液源源不断朝床上女子涌去。 刀锋入肉的钝响在密室中回荡。 江亦珺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脸颊的血珠顺着下颌滑落,滴在萧炎染血的衣袍上,晕开一朵朵妖异的花。 她看着萧炎眼中的震惊渐渐被痛苦取代,嘴角那抹纯净的笑容却未减分毫,反而添了几分释然。 “师父,您猜我为何敢在您面前肆无忌惮地撒娇?为何明知您喜怒无常,还敢留在您身边这么多年?” 江亦珺缓缓抽出染血的配剑,剑刃上的血珠滴答作响,落在祭坛的符文上,与萧炎流淌的血液相融,让那阵红光愈发炽盛。 “您忘了?前不久药王谷谷主还来找你要回他们的蛊母,你猜你为何用不了一点修为?” 萧炎浑身一震,腹部的剧痛与灵力的流失让他眼前发黑,可听到蛊母二字,他猛地看向江亦珺。 “你居然给我下蛊?还是散灵蛊与同心蛊?” “师父果然识货。” 江亦珺轻笑一声,指尖划过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个极淡的红色印记。 “此蛊需以自身精血喂养,一旦种下,施蛊者与受蛊者便会心意相连。 您若对我心生杀意,蛊毒便会反噬,让您经脉寸断,生机骤减。 您以为前几次月圆之夜,您突然灵力紊乱,咳血不止,是修炼出了岔子?” 她向前一步,逼近萧炎,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那是您对我杀心暗生时,蛊毒给您的警告。 可惜啊,师父,您被化神期的力量冲昏了头脑,竟连这般明显的反噬都当作是修炼瓶颈,还执意要取我性命。” 萧炎踉跄着后退。 他靠在冰冷的祭坛上,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而经脉中传来的阵阵绞痛,比腹部的伤口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望着眼前这个曾经在他怀里撒娇、依赖他的徒弟,只觉得陌生又可怕。 “你……从一开始就防着我?” 他一直以为江亦珺是可以任由他摆布的傀儡,哪能想到傀儡有一天也会长出獠牙。 “不然呢?” 江亦珺收起配剑,目光仿佛能透过那堵墙,看到躺在石床上的女子,女子周身被化神期的灵气包裹,面色渐渐红润。 萧炎怕她发现石墙后的秘密,爬过去挡住她的视线。 “您对我的好,太过刻意,太过短暂,就像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我从小和江亦舒争宠长大,亲眼看着她众叛亲离。 见惯人心险恶,若不提前留一手,恐怕早就成为他人剑下的一缕冤魂,为了不让别人伤害我,只能我先伤别人。” 她转身看向密室门外,脚步轻快却坚定。 “师父,您养我这么多年,我本不想与您走到这一步。 可您要我的命,我只能反击。 这同心蛊的反噬,会让您修为大跌,生机受损,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您就好好留在这儿,看着您心心念念的化神期,最终成为他人养料。” 萧炎气得浑身发抖,想运转灵力阻拦,却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看着江亦珺的身影越来越远,声音嘶哑:“江亦珺!你叛逃青云宗,为师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江亦珺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几分轻快,坚定朝守在门外的影一走去。 “师父,若有来生,您可别再把真心错付,也别再算计不该算计的人,我是真把你当做依靠的,也真把你当做师父。” 江亦珺说完身形一闪,如同一只轻盈的鸟儿,消失在密室门外。 密室里祭坛的红光依旧耀眼,萧炎的血液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入阵法,滋养着床上的女子。 他靠着祭坛,脸色惨白如纸,灵力尽失,生机一点点消散,眼中只剩下无尽的不甘与悔恨。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多年的献祭,却让祭品轻易逃脱。 不,他还有机会。 江亦舒还没逃,且天赋修为都比江亦珺还高。 如果能捉来江亦舒当祭品,小师叔一定可以醒来! 萧炎如此想,体内也如同重新灌满生机,干劲十足。 江亦珺一路冲出青云宗,对从小生长多年的地方,她没有丝毫留恋。 晚风拂过她的脸颊,带走了残留的血珠,也吹散了多年来的依赖与牵绊。 江亦珺抬头望向远方的夜空,月亮皎洁,星光璀璨。 就像她眼中的未来,充满未知,却也充满无限可能。 也不知道她亲爱的姐姐,知道她也离开青云宗是什么表情? 第138章,痛苦成为嘉奖 夜风卷着青云宗的山雾翻涌,江亦珺的身影消失在山门尽头时。 密室里的红光正烈地刺目,萧炎靠在祭坛冰冷的石壁上,指尖抠着刻满符文的石面,指节泛白,腹部的伤口还在汩汩淌血。 可他的目光却死死黏着床上的女子,他藏在密室多年的小师叔。 化神期灵气还在顺着血液往她体内涌,她苍白的指尖竟泛起一丝淡粉,眼睫轻轻颤了颤,那点微不可察的生机,让萧炎眼中的疯狂压过了剧痛。 他撑着祭坛踉跄起身,踽踽走到床边,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 他的指尖触到那点温热时,忽然瞥见祭坛符文上的光晕变化。 方才江亦珺的血滴落在阵眼时,红光骤亮,而他的血相融后,灵气流转竟比推演时快了数倍。 “不用血脉……不用亲缘……平常修士的生机修为也有效……” 萧炎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狂喜。 他先前执着于江亦珺的亲缘血脉,只因江亦珺与小师叔女儿,以为唯有血脉相融才能补全肉身。 可此刻阵纹的异动分明在告诉他,只要是修为精纯的修士精血,便能催活阵法。 那点狂喜瞬间吞噬了所有的不甘与疼痛,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一把扯下衣袍裹住腹部伤口。 萧炎不顾灵力尽失,蛊毒反噬的绞痛,手脚并用地从密室爬出去,石道上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 行至密室入口的转角,迎面便撞上匆匆赶来的大徒弟梁冀。 梁冀见他浑身是血、面色惨白,惊得跨步上前:“师父!您怎么了?这个地方怎么还有一道门?” 他话未说完,萧炎眼中寒光乍现,残存的化神期威压骤然释放,如同淬了冰的巨浪拍向梁冀。 梁冀不过元婴修为,在这股威压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浑身经脉瞬间被震得发麻。 他瞳孔骤缩间,已被萧炎扣住脖颈,硬生生拖回了密室。 “师父!您放手!弟子做错了什么?” 梁冀的挣扎在萧炎面前如同蝼蚁,他被狠狠按在祭坛中央,萧炎抓过江亦珺遗落的配剑,毫不犹豫地刺进他的丹田。 元婴修士的丹田破碎,精血混着灵力喷涌而出,尽数淌进阵眼,祭坛的红光再次暴涨,床上的小师叔竟缓缓动了动手指。 萧炎身心都沉浸在小师叔身上,没错过这一变化。 梁冀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四肢抽搐,丹田处的剧痛让他连呻吟都发不出,只剩一口气悬着。 萧炎瞥都未瞥他一眼,眼中只有小师叔的身影。 他摸了摸阵纹,确认梁冀的精血已无大用,便抬脚将他踢到祭坛角落,转身就往山门走。 元婴修士的精血够撑片刻,他要去山外捉更多修为精深的修士,哪怕是散修,只要有灵力,便能填进这阵法。 密室里只剩梁冀微弱的喘息,不知过了多久,石道上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二徒弟宴未叙寻着血迹误入密室。 一眼便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大师兄,他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探他的鼻息,又封住梁冀几处大穴止血。 “大师兄!大师兄你醒醒!” 晏未叙是药修出身,指尖凝着治愈灵力渡入梁冀体内。 半晌,梁冀才艰难地睁开眼,扯着晏未叙的衣袖,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师……师父……疯了……祭坛……抓修士……补肉身……” 短短几个字,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晏未叙脸色骤变,他虽平日沉默,却心思缜密。 瞬间便将师父的异常,密室的红光,大师兄的惨状串联起来。 他不敢耽搁,背起梁冀便往青云宗外面赶。 “原来小师妹离开青云宗才是正确的选择,青云宗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只有小师妹,才能救下我们。” “药王谷,大师兄失踪你撑住,我带你去药王谷。” 药王谷谷主的院落里还亮着灯,他正坐在窗前捣药,见晏未叙背着浑身是血的梁冀闯进来,当即起身:“怎么回事?” 晏未叙将梁冀放在榻上,语速极快地讲明前因,梁冀躺在榻上,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补充。 “我师……师父说……不用血脉……捉修士……给小师叔……补肉身……” 谷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握着丹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早知萧炎藏着一个人,执念极深。 却从未想过他会丧心病狂到牺牲宗门弟子,猎杀外人。 谷主抬手按上眉心,指尖凝起神识,朝着青云宗的方向探去。 那里的阵法还在运转,红光隐隐,更有一股暴戾的灵力波动,混着修士精血的腥气,飘向山外。 “他往山外去了。” 谷主收回神识,眼中闪过冷冽。 “青云宗的山门结界他动了手脚,此刻山外的散修,低阶修士,都是他的目标。” 晏未叙扶着梁冀,沉声道:“谷主,我师父如今蛊毒反噬,灵力未复,可他手段狠戾,又熟悉阵法,寻常修士根本不是对手。 我们该怎么办?” 梁冀喘着气,扯了扯谷主的衣角:“找……找江亦珺……她知……知师父的蛊毒……只有她……能制住师父……” 谷主的眸光顿了顿,江亦珺,那个偷走药王谷蛊母,最后又用在青云宗宗主身上的女子。 也是她,害得自己培养多年的继承人,如今成为废物。 “商陆,你给他治疗,我去找谢宗主。” “灵儿,你联系顾烬,让他先去找江亦舒,趁萧炎受伤,江亦舒一定会很感兴趣。” 谷主抬手拍了拍梁冀的肩,沉声道:“你先养伤,我和晏未叙分两路走。 他去山外阻拦你师父,我去追江亦珺。” 说罢,他抓起药葫芦,身形一闪便出了院落,院门外的夜风卷着他的衣袂。 他抬头望向江亦珺离开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蛊母在她身上,他能凭借那丝微弱的感应,感受到江亦珺大体位置。 恨她抢走药王谷蛊母,却又不得不捉她回来,阻止那个已然丧心病狂的萧宗主,阻止青云宗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而山外的林间,萧炎的身影如同鬼魅,他藏在树影里,目光锁定着几个路过的金丹修士。 他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腹部的伤口还在疼,蛊毒还在反噬,可只要想到小师叔能重获肉身,所有的痛苦都成了虚妄。 他抬手凝起仅剩的灵力,如同蓄势待发的野兽,朝着那几个修士扑了过去。 林间传来凄厉的惨叫,惊飞了满林的宿鸟。 江亦舒在床上女子指尖颤动的那一刻,体内混沌珠躁动得不行。 第139章,尽量少受伤 江亦舒捂着心口,大口喘息着。 玄九关切地询问:“主人,怎么了?可有哪里不适?” 江亦舒摇头,接过玄九递来的茶盏。 “可能舟车劳顿,身子还没养好,等我缓缓就没事了。” 玄九依赖地靠着江亦舒,手一下又一下顺着江亦舒后背。 “他们说你好不容易回来庇护所,希望你能给庇护所取个名字。 江爷爷和江奶奶也很喜欢这个地方,但是没个名字,他们也觉得没有归属感,主人,这次你能留下多久?” 江亦舒喉间酸涩。 她刚到庇护所就昏迷了,为了不让爷爷奶奶担心,一直和玄九待在一个房间,对外说的都是她在闭关。 好在庇护所有黄泉和青稞管理,那些修士没来打扰他们。 “我爷爷奶奶在这里还适应吗?” “嗯嗯,他们只是很想你,只要有人从庇护所外回来,他们都会旁敲侧击打听你的消息,你爷爷奶奶很担心你。” 江亦舒运功逼出最后一口淤血,吐在地上。 “快了,等把萧炎那个疯子在我身上下的追踪蛊逼出,我就能放心去见爷爷奶奶了。” 玄九看着她手腕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却红了眼睛。 “那蛊虫都被你活生生从血肉中挖出,就算还有余毒未清,萧炎应该也追踪不到,我不忍心看你这么痛苦。” 江亦舒揉了揉玄九脑袋。 “萧炎和江亦珺都不是正常人,不能以常理推测,谨慎为好。” 玄九指尖颤抖,帮江亦舒挤出伤口处的黑血。 每一次看着血肉翻涌,都比在他身上挖上千刀还要难受。 直到江亦舒伤口处的鲜血恢复正常颜色,玄九才用灵泉水帮她清洗伤口,再细心包扎。 江亦舒被他笨拙而心疼的眼神取悦。 玄九像个傻子一样。 他居然连自己可以用木灵力疗伤都忘记了。 江亦舒指尖轻轻拂过,伤口迅速结痂。 玄九也在此刻才想起自己做了一件多蠢的事。 “主人……” 他脸上带着一层羞红。 江亦舒拉过他惴惴不安的双手,你这次来找我,是不是为了契约的事? 玄九没想到江亦舒突然对他说出这话,整个人不知所措。 他来的时候只想找到主人。 “我妖族试炼还没完成,也能和主人契约吗?我觉得我还不够强大。” 江亦舒不知道玄九这一世为何总是不安,还总有一股……自卑的感觉。 和前世桀骜不驯,傲娇的他相差甚远。 可这一世的玄九总能让她多出几分心疼。 “傻狐狸,无论你修为如何,都可以跟我契约,我们可以下平等契约,不需要主仆契约,我希望能多给你一点安全感。” 江亦舒凝聚一滴精血在指尖,看着玄九还有点懵懵的神情,催促他。 “你不愿意吗?” 玄九抿唇,晶莹的泪珠滚落眼尾。 他以为今生主人修为强劲,哪怕契约也会选择神兽,而不是他,可主人不仅愿意跟他契约,还要和他签订平等契约。 玄九如被惊喜砸中,连连点头。 “我愿意!” 他迅速凝聚一滴心头血,与江亦舒的指间雪相融,血光凝聚狐形在江亦舒手心一闪而过,而后隐去。 玄九眉心凝聚出混沌珠形状,而后又变为一红一黑的两道曲线缠绕在一起。 玄九在血液交融中起誓:“天地为鉴,狐血为凭,神魂铸契,命锁主身。 吾以千年修为为馈,万载寿元为供,渡予吾主江亦舒,岁岁相续,无有损耗。 主享吾力,不伤己身;主若陨落,吾魂俱焚,灰飞烟灭,再无轮回。 此契为单向之誓,唯主命是从,天地共证,永不解!” 江亦舒前世没经历过契约灵兽的事,她望着掌心逐渐隐退的狐狸印记,心头微动。 还没等她回神,玄九已经极快地念完咒语。 江亦舒扑上去捂住玄九嘴唇。 “你是不是傻?我说了要跟你签订平等契约,你怎么好处都给我,还对自己如此苛刻?要是我有个意外,对你太不公平。” 玄九拉着江亦舒的手,放在脸颊,用力贴了贴。 “所以为了我的生命安危,主人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切不可让自己陷入险地,如今你身上系着的可是两条命。” “不行,狐族肯定有秘术能破解我们的契约,玄九,我不同意你把性命系在我身上。” 她同意跟玄九签订契约,不仅是因为答应过玄九,也是她修习吞云,想知道签订契约后,能不能给自己和玄九带来好处。 可如今这个局面,她只感受到惶恐不安。 她不想为他人而活,也不愿有太深羁绊。 牵扯她的人或事越多,越会阻止她前行的步伐。 玄九却不顾她的意见,牢牢把她拥入怀里。 “主人,是我自愿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了。 不要抛下我,我会努力成长,回去就继续闯荡妖族试炼之地,我知道你要做的事有很多,我会帮你的。 我们都给彼此多一点时间,如今你已元婴中期,我也会赶紧突破,争取站在你身侧,同你一起对抗强敌。” 前几天在庇护所前接住主人摔倒身子的那一刻,没人知道他有多么不安。 他很害怕,再次看见奄奄一息的江亦舒。 在庇护所的这些时日,他也一直关注着主人消息,天穹上的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自己的主人和前世不一样,今生的她注定凤翔九天,以她的天赋,假以时日可能龙凤都能成为她的契约兽。 他不过是抢占先机,能比其他更厉害的妖兽,先一步站在主人身侧。 也因如此,他更要赶紧契约,把整个妖族势力牢牢握在手中,成为主人最锋利的那把刀。 他听见妖族在魔界的暗卫传信,楼煞已经捉到朱砂严刑拷问,整个魔族已经大换血。 和楼煞一起在江府的战斗中,他早已知道楼煞的狼子野心。 如果他不争不抢,早晚会被踢出主人身侧。 他不能让自己做个废物,在关键时刻还需要主人保护。 他要成为护着主人的最强灵宠。 江亦舒有心反驳,可玄九一副她再拒绝,就跟她闹到底的模样,江亦舒到底没说出口。 “罢了,你不愿意解除契约我也不逼你,玄九,我可以向你保证,在我没彻底想到两全之法前,我会尽量少受伤。” 第140章,为何不是我? 玄九在江亦舒眉心印上一吻。 “好,我相信你。” 玄九话音刚落,身后的狐狸尾巴不受控制钻出,尾巴才钻出片刻,两只毛茸茸的狐耳也从发间顶出。 江亦舒手腕被他尾巴圈住,小腿处也出现一条缓缓向上的狐尾。 江亦舒脑子还没想清楚,手已经揉向玄九尾巴。 “玄九,你尾巴颜色变了!” 玄九听见她说话,迷离的眼神闪过一丝清明,顺着她的手指望向狐狸尾巴尖。 他的尾巴尖之前是墨蓝色,如今显出的每一条狐尾尖尖都是金红色,神圣无比。 玄九脸上冒着热气。 他感觉自己好像到发情器了。 尾巴根处炙热无比,主人微凉的小手在他尾巴上游动时,好似点火,又似在降温。 玄九闷哼一声,把脑袋埋在江亦舒脖颈。 他的脑袋不停寻找舒适的位置,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江亦舒颈间。 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更是扫过她的侧脸和耳朵,带来阵阵痒意。 “主人,要摸尾巴……” 江亦舒从没见过玄九这副神情,手顺从得如他所说。 “玄九,你尾巴太多了,我该摸哪一根?” 她只有两只手,而玄九有整整五根尾巴,就算手脚并用,也有一根尾巴被冷落。 玄九像只大狗狗一样,不停朝江亦舒撒娇。 藏在她颈间的眼睛湿润泛红。 玄九干燥的薄唇贴在她冰凉的肌肤上。 “哪根都可以,我想要主人完整地抚摸尾巴,从头到尾……” 最好能给他揉揉尾巴根。 可这话玄九如何也说不出口。 只是在她抚摸过来的时候,下意识蹭蹭她的掌心。 他好想…… 想干什么? 玄九不知道…… 清晰的大脑像被一层迷雾糊住,让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所需所求。 他只知道贴贴主人。 只想离主人近一点,再近一点…… 江亦舒感觉自己像抱着一个火炉一样。 “玄九,你体温升高了,你还好吗?” 江亦舒感觉玄九此时的状态很不对劲,有心呼叫团团,那小东西不知道在混沌镯里忙什么,一直不见回应。 玄九短暂清明的双眼,再次被江亦舒填满。 被冷落的狐狸尾巴紧紧缠着江亦舒,远看江亦舒像围了一块毛毯一般,只能从雪白的狐毛中间隐约看见几分她裙子的颜色。 玄九的狐尾蓬松地炸开,最软的尾巴尖一下又一下扫过江亦舒手背,腰间,耳后…… 他额间的契印亮得发烫,腰肢不停在江亦舒怀里扭动,蹭着她。 他声音又软又魅,还带着哭腔。 “主人……我不太好,我想要…主人,用灵力,稳住我……” 江亦舒掌心的狐形印记闪了闪,下颚线被他炙热的薄唇碰上,烫得她差点把玄九推开。 江亦舒抬手掐住玄九下巴,目光灼灼盯着玄九双眼。 也在这一刻,江亦舒才发现他眼尾红得像要滴血一样。 他的妖族气息霸道地圈着江亦舒。 “我要如何才能用灵力稳住你?” 江亦舒朝他渡去混沌灵力,可她的灵力此时如同滴水流入大海,毫不起眼。 江亦舒还没好好逛过庇护所,她直觉该带玄九去水里降温,可此处距离逍遥宗太远,无法让他使用寒潭。 玄九脑袋拱动间,把她衣领蹭出一个口子,露出江亦舒莹白的肌肤。 “不能用灵力的话,主人可以……” 玄九尾巴卷着江亦舒,滚动在他床榻上。 刚才还人畜无害的他,此时身上满是危险气息。 江亦舒被他压在身下。 狐尾像几条锁链一样,禁锢着江亦舒。 玄九跨坐在江亦舒身上,却没用力。 他的眼神极具侵略性,描摹着江亦舒眉眼。 “主人,我想和你关系更近一步,可以吗?” 在他抱着自己的这段时间,江亦舒体内的吞云飞速运转。 她只觉玄九身上源源不断的妖气朝她涌去,连带着他身上的热气照单全收。 江亦舒难耐的用双手撑在玄九胸膛,让空气得以在中间流通。 玄九胸肌很大也很软,江亦舒如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手。 刚才还撑在她身上的玄九,因为她的卸力往下掉落,薄唇印在江亦舒微张的红唇上。 江亦舒拒绝的话来不及说出,化作一声呜咽。 甜腻的狐香撞入江亦舒鼻腔,他蛮横地撬开牙关,又急又烫地与她纠缠,每一次厮磨都带着细碎的灵气渡向江亦舒。 江亦舒指尖插入他的发丝,仰着脖颈,被动地承受他的掠夺。 两人身上独属于对方的契约印记发烫,连带着整个屋子温度都在升高。 江亦舒颈间戴着的护心鳞被她体温捂热。 远在魔界的楼煞,脸上突然带着一层薄红,不受控制发出一声闷哼。 他手下正在受刑的魔将眼底全是惶恐,求饶道:“尊主,我招,我全都招了!你放过我!求你放过我,我是被逼无奈的。 你刚才不还说只要我招,你就饶我一命吗?我把朱砂大人背后做的事全部交代,绝无隐瞒。” 楼煞眼底冒着红光,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晚了,本尊心情很不好,要怪就怪你撞枪口上,现在别说你招了,就算你亲自杀了朱砂,都难抵我心头之恨。” 楼煞此刻无比后悔,送出护心鳞片给江亦舒,也恨自己能感知她的情绪。 江亦舒惶恐不安,有危险时,他都觉得护心鳞片很有用。 可她在自己没在的时候,产生欢愉,会让他有毁了全世界的冲动。 手下魔将没撑住三个回合,就被楼煞折磨得没有呼吸。 楼煞眼底的戾气却还没有消散,他一手紧紧握着腰带,一手提着重锤前往下一个牢房。 “毁灭吧,这该死的世界。” “我对你们不好吗?” “为什么谁都要背叛我?” “她让我不开心,你们也让我不开心,我不忍心对她动手,让她不快,所以换你们替她赎罪吧。” 楼煞如同地狱修罗,身上溅上一滴滴血液。 可他腰间那条腰带,却没沾染任何一点血污,就那么干干净净地挂在他腰间。 仔细一看,腰带上还用了防护阵法,确保那条腰带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和污染。 直到最后一个叛徒被他处决,楼煞才泡在冰水之中,用那条腰带绑住自己眼睛,无力地躺在石壁上。 “江亦舒……” “为何我不是妖族?” “为何能跟你亲密至此的人不是我?” 第141章,送你回妖族吧 “是我来得不巧了?” 门外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屋里意乱情迷的两人。 江亦舒听见耳熟的声音,猛地翻身把玄九压在身下。 突然的位置调换,让玄九脑袋重重磕在床上,眼尾泛出泪花。 “主人……” 江亦舒以前都没想过玄九声音能如此娇媚。 “乖,我出去看看,很快回来。” 江亦舒心脏砰砰乱跳,下床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倒,还是玄九蓬松的狐尾把她扶起来。 江亦舒整理衣襟开门,看清门外之人眼里只有疑惑。 “商陆?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商陆却突然凑近江亦舒,在她颈间嗅了一下。 “你的小宠物发情了……再不赶紧疏解可能会爆体而亡。” 江亦舒当然知道玄九身上的异样,她本想半推半就,帮助玄九。 可此刻看着商陆清明的双眸,什么话都说不出。 “你千里迢迢从药王谷赶来这儿,就是为了说这话?还是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帮助我的契约灵兽?” 商陆目光灼灼盯着她颈间的红痕。 咽了下口水。 “来找你有正事,但不着急,可以先解决你的小宠物,我确实有办法,不过需要近距离观察才能对症下药。” 江亦舒被玄九勾起来的燥热,因为商陆的话迅速降温。 “稍等,我进去帮玄九整理一下,你再来,他脸皮薄。” 商陆站在门口,看着突然紧闭的房门。 他已经到很久了。 因为萧炎的事,被老头子赶来找江亦舒。 可他没想到自己来得如此不是时候。 也没想到自己会听清他们的对话后,没忍住打断。 他手心用力摩挲着曾经被江亦舒握在手中的鹿皮灵草药囊。 在江亦舒帮忙救出谷主后,他厚着脸皮从老头子那里抢过来。 遇见江亦舒之前,他手中拿得最多的就是药草。 遇见江亦舒之后,最爱拿的反而是这个鹿皮灵草药囊,若不是药葫芦老头子不愿给他,他会连要葫芦一起抢过来。 江亦舒在屋里哄着玄九,帮他把散乱的衣襟整理好。 商陆进去的时候玄九眼尾更红,几条尾巴却如何也无法收回。 在江亦舒身后牢牢缠着她的腰肢。 商陆目光隐晦扫过玄九缠在江亦舒腰上的尾巴。 而后故作镇定检查玄九的状态。 “他是修为即将突破赶上发情期,此处妖气稀薄,最好让他回去妖族,否则修为会大打折扣。” 玄九隐约能感觉自己另一条尾巴正在努力钻出。 江亦舒揉着他的狐狸耳朵。 “商陆,可以帮忙抑制他的发情期吗?不然怕对他的修为晋升有影响。” 商陆一连封住玄九身上好几个穴位。 “好在他的血脉之力还没彻底觉醒,暂时可以封住,也不知道该不该夸他幸运,此次修为晋升成功,一定可以给你二人超级大的惊喜。” 商陆不敢断言。 但他猜测这只小妖兽很有可能激活神兽血脉。 江亦舒在玄九尾巴尖变为金红色的那一刻,就猜测他必定迎来质的变化。 她闻言欣喜异常,激动抱着玄九。 “玄九,我送你回妖族吧,等你晋升成功,我们再回来。” 玄九知道她不放心自己,可商陆千里迢迢从药王谷找来,必定有重要的事。 而且主人连江爷爷,江奶奶都还没来得及见一面,他不能那么自私。 玄九压下心中不舍,在江亦舒颈间拱了拱,闻着独属于她的香味。 “主人安心忙你的事,我可以就近进入妖界,只要到达妖界,我就是安全的。 如今你我已经契约,主人遇见危险的时候,我可以闪现到你身边,主人不用担心我。” 他只是很不舍得再次离开江亦舒。 短暂的温馨像是被他偷来的一样。 商陆看不惯两人的亲密模样,咳嗽一声。 “江道友,既然如此,需要我现在为他扎针抑制发情期吗?” 江亦舒拭去玄九眼尾的泪,离开房间,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有劳商陆道友。” 江亦舒刚出去,就看见不远处的黄泉。 黄泉黑沉的眼眸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江亦舒面前。 “主人。” 江亦舒接过他手中递来的卷轴,上面详细写清庇护所建立以来的变化,甚至连庇护所中有的所有成员背景实力都一一写清。 “你和青稞把庇护所管理得很好。” 江亦舒仔细翻着卷轴,最初在万灵屠仙阵追随她的修士一共有15人,没想到如今人数翻了几倍。 金丹修士从15人暴涨到38人,筑基修士更是高达76人,空荡的庇护所已经快被填满。 修士人数甚至已经比一些小型宗门还要多。 黄泉被她随意夸一句,脚步都变轻快不少。 “好在没让主人失望,庇护所每次加入的人我们都会细心筛选。 修为高的修士自有自己的修炼章法,但那些修为低微的修士,无论功法还是资源都匮乏,短期内难以成长。 所以我和青稞才会不断打扰主人,希望主人可以帮我们规划,能让庇护所以后更好。 他们也都希望主人可以给庇护所起个名字,将来打响名声,无论对庇护所还是主人都有好处。” 江亦舒思考片刻,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叫渡厄阁,希望每个修士都能平安度过厄劫。” “好!我这就去告诉他们,他们知道一定非常高兴。” 江亦舒把卷轴拿给黄泉。 她之前在秘境搜刮不少灵草,庇护所表面光鲜亮丽,实际上除了给他们提供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之外,并不能给他们太大帮助。 她想多炼制一点丹药,让修士们用贡献点兑换,至少在关键时刻可以保他们一命。 “修炼的丹药和符咒我会留下,你可以让修士通过完善渡厄阁赚取贡献点兑换,至于修炼资源我会找万仙盟帮忙,让修为合适的修士可以接取任务兑换修炼资源。 其他的细节,我会通过玉简详细告知你,你再发布下去。 黄泉,必要时刻,你可以对修士进行军事化管理,就像当初在军队一样。” 黄泉听她提起军队,只能想起当初幽冥救下自己时的绝望之感。 他没护好他的将士们。 甚至连最后一口怨气都只能依靠幽冥平息。 他不可思议望着江亦舒,黑寂的瞳孔闪过害怕:“主人,我恐怕无法担此重任,我连士兵都护不好,又怎能……” 第142章,还会看他一眼吗? 江亦舒阻止他说出妄自菲薄的话。 “黄泉,我身边从不留废物,能留在我身边这么久,足以证明你的价值,我相信你能做到,对吗?” 黄泉对上她信任的眼睛,如何也说不出那句不。 “好,我一定可以做到,主人放心!” 江亦舒递给黄泉一颗阴魄珠。 “加油把它炼化,我期待见到更强大的你。” 黄泉握住那枚阴魄珠。 鬼修穷极一生都在追寻的东西,竟然在他触手可得的地方。 黄泉是自卑的。 主人成长速度太快,作为保护她的鬼奴,却从来都没尽到保护她的责任。 反而是她一次次为自己送来造化。 他只有努力把主人交代的事,做得尽善尽美,才对得上她的那颗真心。 皇泉对着江亦舒背影道谢。 重新捏着卷轴的他,身上诡异地燃起活人气息,斗志勃勃去找青稞商讨细节。 江亦舒和商陆一起送走玄九。 再次回来时,庇护所上的牌子已经被换成渡厄阁。 江亦舒一眼看见等着她的奶奶爷爷。 江奶奶看见江亦舒快步走上前把她拥入怀里。 “这次回来,不走了吗?” 江亦舒回抱江奶奶,闻着奶奶身上独属于阳光和花香的味道,贪婪地吸好几口气。 “我回来是跟爷爷奶奶告别的,奶奶,对不起,我不能常陪你们,你们在这里暂时安全。” 跟着她不知会遇到什么危险。 至少这里是万仙盟管辖之地,且渡厄阁防护大阵被师父和万仙盟盟主一同加持,轻易不会被人闯入。 江奶奶拍拍她的后背。 “奶奶知道留不住你,只希望你在外面能好好保护自己,不要让我和你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们遭受不了太多打击。 江亦舒以前孑然一身并没有这些担忧,可离开青云宗后,她的羁绊却很多。 有很多人都希望她能活着。 江亦舒把她抽空炼制的防护机甲递给爷爷奶奶。 在遇见危险的时候,机甲可以带他们躲入安全之地。 “爷爷,奶奶,我们都要好好活着,这两套机甲平时看着不起眼,把它当作手环戴在手腕就可以。 遇见危险的时候,只要按一下上面的宝石,它可以带你们安全离开。” 江奶奶抚摸着手腕上的机甲。 “你和你爹真的很像,他只要有空,也会为我和你爷爷做这些保护的小玩意儿。” 可惜。 他们已经快30年没见过儿子儿媳了。 说不思念是假的。 可比起他们杳无音讯,更让他们害怕的是看见他们奄奄一息的尸身。 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江爷爷来到庇护所后,和江奶奶一起开辟了一块灵草田,有时候还会种一些带有灵气的蔬果。 如今找到事做后,二老佝偻的腰都直不少,也有精气神。 江爷爷拍着江亦舒肩膀,把当初她掉落的缠枝银莲纹玉佩给她。 “去吧,爷爷奶奶会照顾好自己,只要看你平安,我们就放心了。” * 药王谷 江亦舒和爷爷奶奶告别后,跟着商陆再次来到药王谷。 谷主追踪江亦珺还没回来。 梁冀躺在院中疗伤,几乎瞬间看见江亦舒远远而来的背影。 他迫切地想要站起身,却忘记自己身受重伤,啪的一下摔在地上。 “师妹!” 江亦舒第一次在道貌岸然的他身上看见类似焦虑的情绪。 江亦舒抬脚重重踩在他的手上。 就像当年在青云宗练剑摔倒时,被他踩住小手一样。 “梁冀,原来你也有今天啊。” 梁冀青云宗没有对她做出实质性伤害,可她每一次的受伤,都是梁冀默认不管在背后推波助澜。 梁冀作为青云宗宗主首席大弟子,他的话极具威严。 只要他说过,普通弟子不敢不从。 他说:“江亦舒是整个青云峰捧在心尖尖上的人,不希望听见她不如谁的话,青云峰别的都很佛系,唯独护犊子不容置疑。” 从那以后,无论是修为垫底,还是心智不坚,亦或是炼丹炸炉,面对江亦珺的都只有源源不断的夸赞和鼓励。 可她被同门嗤笑时,梁冀路过什么话也没说,甚至连眼神都没分给她。 看她屈辱地站在人群中央,揪着裙摆手足无措。 江亦珺每次和她吵架,无论对错,梁冀都站在江亦珺身侧,坚定维护江亦珺的权益。 对她说的话永远都只有一句。 “师妹,你是姐姐,该让着妹妹,能不能懂事一点?” 梁冀被踩在脚底的手指微动。 梁冀从地上半撑身子,狼狈抬头望着江亦舒。 他一直不喜欢江亦舒。 从她被带入宗门的那一刻就不喜欢。 明明只是从凡间带回来的孤女,却拥有罕见的极品水灵根。 她一来,就夺走青云峰最有天赋弟子的称号。 连师尊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因她减少。 “师妹,对不起。” 江亦舒却只觉得他很没劲儿。 那句迟来的对不起,在她内心没有掀起波澜。 江亦舒看清梁冀金丹尽毁,修为尽失,彻底成为一个废人。 他最多只能比普通人活得久一点。 可曾经作为天之骄子的他,能接受从高处坠落的落差吗? 江亦舒踩过他的手指,像他无数次漠视自己那样,从他身边走过。 “商陆,不是找我和你炼丹吗?还杵那里做什么?” 商陆看着梁冀狼狈伏地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就来了。” 他还担心江亦舒会因为梁冀分心。 毕竟他们曾经可是师兄妹。 可梁冀在江亦舒眼里居然什么也不是。 商陆险些笑出声。 走到江亦舒身边的脚步又轻又快。 自从上次药王谷一别,他打听无数江亦舒的事。 就连那些隐秘而不外传的事,臭老头耐不住他烦,都给他透露不少。 商陆越了解江亦舒,他越心疼。 宴未叙在药王谷治疗期间,没少受他折磨。 他和顾烬如同两个活阎王,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给宴未叙配置最疼的药。 本来短短几天就能离开药王谷的宴未叙,不仅被他俩收了天价治疗费,也被他们折磨得不轻。 甚至给宴未叙折磨出抗体,直到最后都对疼痛感到麻木。 “江道友,梁冀这辈子都是废人了,你猜他捧在手心的小师妹还会看他一眼吗?” 江亦舒高高的马尾随风飘荡,和她人一样,带着洒脱。 “梁冀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第143章,我后悔了…… 梁冀听着两人渐行渐远的对话,手指用力捏住掌下泥沙。 他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我一开始就错了吗?” 如果当初他对江亦舒和江亦珺一视同仁,如果他没有嫉妒江亦舒,如果他对江亦舒好一点…… 如今的江亦舒会不会多看他一眼? 可梁冀高傲至极,这些话他永远不会说出口,也永远没人可以为他解答。 萧炎掳去的修士太多,被谢灵均和谷主救回的修士都快把药王谷床位占满。 江亦舒和商陆一起昼夜不停炼制丹药,顾烬和妙灵儿一起为修士治疗包扎。 整整七天,江亦舒都泡在丹药房中,她同时操作两个炼丹炉,林清欢给她留下的那台炼丹炉产量,比丹峰长老送给她的还要高。 商陆和顾烬前两天还和她一起炼丹,才能勉强支撑丹药用量,第三天江亦舒一人就可炼制所有常用丹药。 商陆推开丹房,看着堆积如山的灵丹,嘴角抽了抽。 “江道友,够了够了,再炼制下去,药王谷一年内都不用炼丹了。” 江亦舒擦去额头汗水,最后对炼丹炉进行清洗。 “商陆,其他的我帮不上忙,听谷主说,还没抓到萧炎,我想去一趟青云宗。” 商陆手指动了动。 “你万事小心,等伤员处理好,我和顾烬会来找你。” 江亦舒这些天炼制的基本都是四品疗伤丹,不仅没费太大力,反而让她神清气爽的感觉。 江亦舒整个人都被丹香包围的时候,体内混沌灵根也没闲着,逸散的丹香都被它吃得干干净净。 江亦舒踏出丹房,一眼看见正在给宴未叙包扎伤口的顾烬。 “二师兄。” 江亦舒喊出一声二师兄,顾烬和宴未叙同时回头应声。 顾烬一点就炸。 当下又用力按住宴未叙的伤口上,听见宴未叙痛得倒吸一口凉气,顾烬才勉强平息心底怒火。 “不要脸,我小师妹的二师兄只有我一个,你没资格应声,下次再让我听见你占小师妹便宜,你就是死在我眼前,我都不会看你一眼。” 宴未叙垂头,一言不发,双眼盯着脚尖。 江亦舒之前只想向青云宗所有人复仇。 可她现在看着青云峰支离破散的众人改变主意了。 她要看青云峰的师徒四人自相残杀。 要看他们对彼此恨之入骨。 江亦舒无视宴未叙,径直走到顾烬面前。 之前顾烬也在一线战场上,他一直忙着救助伤员,对自己的伤丝毫不上心。 江亦舒使用木灵力帮顾烬治疗伤口,又把她以前在东海炼制护甲送一套给顾烬。 护甲全身皆为玄黑色,在阳光下闪烁着五彩斑斓的黑光。 顾烬几乎看一眼就爱上了,但他以为是小师妹让他转交给师父的,按捺心中不舍,向江亦舒保证。 “小师妹,等师父回来,我会替你转交给他。” 他都懂。 小师妹和师父心中的那道墙还没碎裂,师父都不敢出现在小师妹眼前。 江亦舒却把机甲手环戴在顾烬手腕。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不是给师父的,师父什么都不缺,我希望这套护甲可以替我保护你。” 江亦舒没想到顾烬在丹药一道天赋绝佳,可他修为迟迟不见增长。 就连幽冥,修为都比顾烬高出两个大境界。 唯一的好处是,顾烬不仅是炼丹协会的中级炼丹师,还是药王谷谷主的关门弟子,出行都有人暗中保护。 顾烬闻言,感动得无以复加。 他猛地搂住江亦舒。 “小师妹,我就知道你对二师兄最好了,二师兄不白要你的,这是二师兄炼制的蛊王,你武力值虽高,可怕你又遇见那些恶心手段。 有了蛊王,谁都无法再对你下蛊,你一定要贴身存放,以精血喂养七天,它会保护你的。” 顾烬在前几天已经送了她不少毒粉,此刻更是连蛊王都送给她。 江亦舒在商陆口中听说过蛊王的事。 自从江亦珺偷走蛊母后,老谷主一直没有放弃重新炼制蛊母,可无论他尝试多少次,皆以失败告终。 顾烬误打误撞中了引灵蛊,而引灵蛊也让他对蛊物有亲和力。 蛊王被他一次性炼制成功。 他炼制出蛊王的那一天,老谷主开心地连放十串鞭炮,还给那天来谷中治疗的修士免除三天费用。 江亦舒都不敢想象,老谷主知道他把蛊王送给自己,会有多难受。 “不用了,二师兄,蛊王留在药王谷的用处更大,我如今拥有自保之力,就算遇见萧炎也能逃走,更何况萧炎现在身中蛊毒。” 顾烬却不容置疑。 “小师妹,蛊王送给你是我和商陆商讨几天后的结果。 正因为萧炎身中蛊毒,且江亦珺偷走药王谷的蛊母,他们二人的目标都是你,蛊王在你身上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不用推辞,就如同你为二师兄炼制护甲一样,二师兄也希望你平平安安,更何况如今二师兄有经验,重新炼制一只蛊王不成问题。” 顾烬从小养尊处优,皮肤一直很白。 如今他的身体抽条,温声说话的时候竟是让人不忍拒绝。 江亦舒只好接过。 保命的手段她从来不嫌多。 顾烬话以至此,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都听你的,我会尽力帮你夺回蛊母。” 顾烬像以前无数次一样,抬手揉了揉江亦舒发顶。 “小师妹,师父和我们一样,都很担心你。 如果你和师父之间有误会,希望你们可以尽快解除,免得给双方徒留遗憾。” 江亦舒抿了抿唇。 “知道了,二师兄,我走了。” “一路小心。” 商陆很不喜欢离别。 江亦舒背影彻底看不见,他才从暗门走出。 “顾烬,你真放心,让江亦舒独自前往青云宗?” “有何不放心的?我小师妹哪怕独来独往,也能所向披靡,她虽出自青云宗,却不是那些废物能比的。” 顾烬给宴未叙包扎伤口的动作更大,直到宴未叙满头大汗,他才停手。 “宴未叙,我有没有说过让你以后离我们远点?你不就仗着我小师妹会来药王谷,才把你那恶心的大师兄带进来吗? 若不是你们带来的消息有功,我和上路都不想救治你们。” 宴未叙任由他折腾,一言不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烬手腕上的护甲。 他抬起手上已经渐渐褪色的红绳,眼底泪光闪烁。 “顾烬,我后悔了……如果我早点发现江亦舒在青云宗过得不开心,早点陪在她身侧,她能不能不那么恨我?” 第144章,你死得不冤 “恨你?” 顾烬听见这话就想笑。 “你算哪根葱,值得我小师妹用这么浓烈的情绪恨你?如今你在她眼中就是一坨不用在意的烂泥。 我小师妹连捅你一刀都没兴趣了,你又何必自作多情?” 商陆双手抱胸,倚靠在门上。 “你跟他废话什么?我们俩只需要保证他们活着,其他不关我们的事,走了,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顾烬吐出一口口水,呸的一声。 “他们哪像人啊?说他是条狗都侮辱狗了,完全就是两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 青云宗 江亦舒如入无人之境,轻轻松松踏入青云宗,护山大阵在她到来时,荡起阵阵涟漪。 江亦舒遥遥望着远处的青云峰呢喃。 “每次到来都有不同的感悟,真希望青云宗早点消失啊。” 江亦舒不知道,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青云峰顶上的护山大阵比其他地方薄弱很多。 江亦舒刚到青云峰,就看见打成一团的萧炎和谢灵均。 江亦舒看着谢灵均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目露疑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师父,你怎么打不过萧炎?” 萧炎只有化神期修为,她和谢灵均修为差距太大,无法感知谢灵均的具体修为。 可谢灵均身上的威压,比萧炎强好几倍。 谢灵均拧着眉头。 “他不是萧炎!你退后,离我们远一点,老谷主已经被他们抓走了。” 做萧炎打扮的黑袍男子突然大笑出声。 “来都来了还想跑?晚了!也不枉费我等这么久,江亦舒,初次见面,没什么好送你的,就送你一个解脱吧。” 江亦舒在谢灵均说出那句话之前,果断后退。 可她元婴期的修为,再退也退不到哪里去。 一身防护法宝不要钱一般的打开,谢灵均更是把他珍藏多年的护甲打开护着江亦舒。 江亦舒凝眉:“你是幽冥阁的?” 她没想到幽冥阁竟敢追到青云宗。 他们就不怕被万仙盟发现幽冥阁和青云宗勾结? 那黑袍人目标明确,漆黑的五爪朝着江亦舒抓去,却又被谢灵均拦住。 “想动我徒弟?先从我尸体上踏过!” 江亦舒在谢灵均拦住黑袍人的那一刻,迅速捏碎隐遁符。 那黑袍人不做遮掩后的气息,比她以前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强大。 江亦舒一边闪现,一边逃遁,奶奶还给她的银纹缠枝莲玉佩不停发烫。 不知不觉间,她竟然误打误撞跑到密室。 “萧炎!你放下她!” 萧炎看见江亦舒的那一刻,双眼亮得吓人。 “来得正好!我正愁怎么摆脱谢灵均那条疯狗把你抓走。” 江亦舒注意力都在萧炎抱着的那个红衣女子身上。 “你抱着的人是谁?” 她有一股强烈的直觉,不能让萧炎带走她。 那个红衣女子对她非常重要。 萧炎把那女子裹得严严实实,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只能看见她裙摆中隐约露出的一小节肌肤。 那截肌肤毫无血色,甚至还能看到上面的指印凹陷迟迟没有回弹。 萧炎想起围在青云峰上的人,改变主意。 那群疯狗保不齐多久就会发现这里,江亦舒体内拥有混沌灵根,吸收时间太短,有点可惜。 如果能把她引去冥界,必定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他故意引诱江亦舒。 “想知道她是谁?就跟我走,等离开青云宗,我自会告诉你,她的身份。” 萧炎浑身冒着黑气,化神期的灵力皆被污染。 江亦舒放出蛊王,乌金色虫身吐出淬毒丝线,萧炎体内的蛊虫被丝线指引,疯狂啃食他的血肉。 江亦舒冷冷回答。 “我更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死!” 江亦舒放出蛊王的同时,也没停下对萧炎的攻击。 三把剑同时刺向萧炎,她领悟的剑决在暗中施展。 萧炎黑气翻涌的肉身绷紧,手背青筋暴起,黑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留下点点黑斑。 “你们姐妹二人都是白眼狼,青云宗光明磊落,从没教过你们这些阴私手段,好得很,一个个都玩蛊毒,既然你们姐妹不仁,那也别怪我不义!” 江亦舒躲过他的攻击。 “废话那么多有用?你身子已是强弩之末,放下那个女子,我可以饶你一命。” 萧炎如同听到天大的笑话。 哈哈大笑。 “放过她?江亦舒,少痴人说梦,我就是放过我的仙途,都不会放过她,她永远都是我的!谁也别想和我抢!” 商陆没给江亦舒说过那女子的事,谷主一直奔波,也没提萧炎是为了他的小师叔,才做出这么多让人胆寒的事。 以至于江亦舒师徒二人都只知道萧炎疯了,却不知道他疯的原因。 萧炎吼出这段话,身上黑气更浓,束好的头发被气劲吹开,如同大魔头一样。 江亦舒一剑砍在萧炎手腕。 “我偏要抢!” 萧炎抱着红衣女子的手在发抖,可他对那伤一点都没在意,反而恶趣味盯着江亦舒。 “你会后悔的……” 江亦舒幻化七把剑,同时朝萧炎刺去。 “我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后悔二字!” 萧炎没想到江亦舒区区元婴修为,都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 且他要时刻护着红衣女子,身上的伤越添越多。 江亦舒七剑齐发的时候,他为了护住红衣女子,堪堪避开要害。 剑气穿透法衣,萧炎喷出一大口黑血,抱着红衣女子的手险些松脱。 江亦舒正想补上致命一击,却见萧炎咧嘴轻笑,嘴角淌着黑血,眼神阴翳半垂。 “你以为这点手段就能杀我?” 他猛地抬手,掌心黑气暴涨,五指成爪抓向江亦舒太阳穴。 江亦舒对危险的本能感应,让她侧身一躲。 肩头被黑气扫中,护甲硬生生碎裂。 “你身中蛊毒,竟然还能反抗?你真正的修为不止化神期?” “不,我确实是化神期,也确实中蛊,可同样的坑,我不会跌落第二次。 梁冀那个孽徒给你们通风报信时,就没想过我是坐以待毙的人?” 萧炎嗤笑着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处镶嵌的漆黑骨牌,骨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幽冥符文,此刻正闪烁着诡异红光。 “你有蛊王又如何?江亦舒,无论是你的蛊王,还是你体内的混沌灵根,都只会成为我的养料。 还得谢谢你,帮我送来蛊王,省得我再费力气去找江亦珺,夺走她的蛊母。” 萧炎话落,他体内的蛊虫停止啃噬血肉,黑气中浮现的细小蛊影被骨牌尽数吸收。 原本被污染的化神灵力隐隐突破桎梏,腐尸般的气息碾压而来。 江亦舒刚要后退,就被萧炎捏住喉咙,重重砸在石壁上,黑气如毒蛇一般缠上江亦舒四肢。 “从我把你们姐妹二人带回来的那一天,就注定了你们的宿命,你们活着的意义只有一个……” 第145章,神秘的红衣女子 萧炎掐着江亦舒的手越来越紧,欣赏着江亦舒痛苦的神情。 可萧炎看着江亦舒那双痛苦的眼睛泛起泪花,却突然手腕脱力,慌慌张张把她扔到地上。 他竟在那双眼睛上看到小师叔的身影。 萧炎僵硬改口:“别用那双眼睛落泪,如果你命大,以后我可以让你好好活着,也算成全我们师徒一场的情谊。” 江亦舒敏锐地发现萧炎不敢直视她的双眼。 她抬眼直勾勾盯着萧炎:“这双眼睛像谁?为何不能落泪?” 萧炎抱着红衣女子的手紧了紧。 他以前对江亦珺好,也是为了迎接这一天。 可江亦珺身上和小师叔没有一点相像,言行举止,气质风骨都与小师叔迥然不同。 但江亦珺身上有小师叔的吊坠。 且江亦珺会对他撒娇,依赖他。 他亲自看江亦珺从懵懂无知的孩童,长到亭亭玉立的少女。 他对江亦珺总有几分偏爱。 若不是江亦珺一直任务失败,还欺骗他,他会一直宠爱江亦珺到最后一刻。 反观江亦舒,从没得到过他的一丝温情。 像棵野草一样,被他带来青云宗随意扔下,就那么倔强地生长发芽。 如果不是小徒弟,他不会分一丝目光在江亦舒身上。 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放在江亦舒身上的关注越来越多。 从什么时候,他会不自觉打听江亦舒的消息。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把江亦舒和小徒弟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做比较。 他记不清了。 是江亦舒倔强要求离开青云宗时,不卑不亢的倔强的风骨? 还是江亦舒在合欢宗宗门大比上光彩夺目,被其他宗主暗讽错把鱼目当珍珠? 又或是江亦舒破解万灵屠仙阵,毁了他们计划的同时,被整个中州大陆赞不绝口? 他都记不清了。 萧炎只知道,他偶尔会在江亦舒身上看到属于小师叔的影子。 他有无数次可以杀死江亦舒的瞬间。 却随着江亦舒的容颜长开,一次次心软。 萧炎语气生硬:“你别管。” 他一个手刀劈在江亦舒脖子上,把她带走。 黑气把江亦舒从地上拽起,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 就在萧炎转身之际,江亦舒缠在剑柄的银纹缠枝莲玉佩爆发出璀璨银光。 一股暖流淌遍江亦舒全身,黑气遇见银光迅速消融,江亦舒睁开紧闭的双眼,咬破舌尖,精血喷在蛊王残躯上。 蛊影再次显现,连带萧炎体内的蛊虫一起扑向萧炎心口的骨牌上。 萧炎愤怒挥掌拍向蛊影,可蛊王竟然直接钻进骨牌,他身上灵力顿时紊乱。 萧炎体内红光和黑气交替碰撞,体内灵力彻底失控,心脉处传来比被江亦珺重击时更加剧烈的疼痛。 江亦舒趁他跪伏在地,用混沌灵力裹在拳头上,狠狠砸在萧炎后心。 轰的一声。 萧炎被她砸在墙壁上。 在快撞上墙的那一刻,萧炎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紧急调转他和红衣女子的方向,以自己为肉盾,护着红衣女子。 萧炎偏头吐出一口黑血。 他撞在墙上的那只手不自然扭曲着,口中黑血不停喷出。 他一直偏过头咳血,竟是不愿让一点脏污染上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除了裙摆染上一点轻灰,其余地方没被两人战斗波及分毫。 从江亦舒看见她到现在,她一直安安静静,就像睡着一样。 江亦舒一步步逼近萧炎。 “把她给我,我可以饶你一命。” 萧炎却只定定看着江亦舒逆光而来,光影闪动间,他恍惚看见了活生生的小师叔。 萧炎用完好的那只手,紧紧搂着红衣女子,扭曲的那只手按下心口骨牌。 他第一次朝江亦舒露出笑容。 “乖徒弟,你可得好好活着啊,你这条命,得留给为师。” 江亦舒跑得再快,也只来得及抓住红衣女子微凉的指尖。 心底的恐慌如同海浪在江亦舒心口翻涌。 “萧炎!你要带她去哪里?” 江亦舒的话得不到回应。 谢灵均带着一身伤,跌跌撞撞走到江亦舒身侧。 “萧炎那个疯子,居然在青云宗搞了这么大的祭坛。” 江亦舒听着谢灵均咳血的声音,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拽着谢灵均衣袖。 “师父,你知不知道萧炎身边一直有个女子?” 她活了两世,第一次见那个女子。 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和那红衣女子已经认识很久很久。 江亦舒拽着衣袖的动作,扯动谢灵均伤口。 他闷哼一声,摇头回应。 “萧炎身边从来没有走得近的异性,就连收徒,他都对女子排斥。 直到那年他突然带回你和江亦珺,除此之外,再没见过他身边跟过任何异性。” 谢灵均想起以前青云宗的传闻,欲言又止。 当年萧炎入青云宗,连他娘的触碰都无法接受。 后来听爹说,萧炎被带回青云宗之前,被仇家送给喜好折磨男童的女魔修。 他的家人送他来青云宗,不是祈祷他能求仙问道,只希望可以让他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将来可以正常娶妻生子。 萧炎在当弟子的时期,一直都是个阴湿男鬼型的异类,没有人愿意接近他。 他无数次看过萧炎遭受排挤的样子。 他当时作为掌门嫡子和少宗主,最看不得那些不平事。 他主动把萧炎调到主峰,他和江澄与小师妹一起练习的时候,偶尔可以看见那个藏在阴影处的小萝卜头。 小师妹和江澄心善,听说他遭受排挤,偶尔还会替萧炎撑腰。 瘦弱的小孩,在他们三人的喂养下,脸上慢慢长了一点肉。 萧炎最初害怕小师妹,看见她就躲。 小师妹天生就是不服输的性子,每次做任务回来,都会给萧炎带礼物。 有时候是和他们同材质的衣物,有时候是适合他练习的法器,有时候是小孩喜欢玩的玩具。 小师妹做什么都不忘记那小孩,让他后来无数次后悔把萧炎调到主峰。 也因为小师妹对萧炎的那份偏爱,他才会在离开青云宗时,推荐萧炎当青云宗掌门。 谢灵均怎么也想象不到,当年那个小孩,怎么会长歪成如今这幅模样。 难道是他们师兄妹三人没教好? 可谢灵均想起小师妹自己教导的徒弟,和萧炎完全不一样,不仅乖巧懂事,而且很尊敬他们。 可惜小师妹的徒弟命不好,很难好好长大,总会因为各种意外殒命。 而他自己的徒弟,目前来看就算修为不是顶尖的那一批,每个徒弟都有自己的长处。 至少逍遥宗从来没听过同门相残的事,徒弟们兄友弟恭,对他也还算敬重。 江亦舒闻言,眉头越皱越紧。 “那就奇怪了,萧炎对那红衣女子的上心程度,比江亦珺还高千百倍。” 第146章,望你护我妻儿平安! “你确定没看错?还记得那红衣女子的长相吗?” “看不见,萧炎不仅把她遮个严严实实,身上还有防窥阵法,无法窥探她的容颜。” 谢灵均见过不少阵法,光是站在密室的这会儿,就看了个七七八八。 “先在密室中找找线索,萧炎犯天下之大不讳,抓来那么多修士,又残忍吸取他们的生机和修为,那个女子和密室中的阵法一定有所关联。” 江亦舒想不明白就不想。 她跟在谢灵均身后,一步步找着那个阵法痕迹。 江亦舒在石墙上东按按西敲敲,突然石墙移动,露出一张柔软的大床。 那面墙里,像一个温馨的小家,墙角铺着价值不菲的地毯。 床铺对面,摆满一整个柜子的各式衣裙和法衣,光是梳头的梳子和发饰就有几百种。 江亦舒一直以为密室后面关着令人心惊胆战的怪物,可她没想到自己像误入女子闺房一样。 谢灵均也顺着阵法来到这里。 他望着有几分熟悉感的房间布局。 那些衣裙中颜色最多的就是红色,他这一生见过穿着红色最多的人,只有小师妹,无论是骑装,还是战甲,亦或是平常衣裙,小师妹都偏爱红色。 一整面墙的红色,在他眼底渐渐扭曲成刺眼的血迹。 谢灵均无法支撑站立的身躯,被那漫天血色淹没,跌落在地。 江亦舒见状连忙过去扶着谢灵均。 “师父!” 谢灵均恍惚间,把江亦舒看作林清欢。 他伸出颤抖的手,眼尾滚落泪滴,试图触碰江亦舒脸颊,又在快触碰上的时候放下手。 “小师妹……” 谢灵均连嘴唇都在颤动。 泪水模糊视线,他抬手越擦,泪水却越多,他连江亦舒在说什么都听不见。 只凭借本能,牢牢盯着那个连他梦里都不愿出现一次的身影。 江亦舒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支离破碎的谢灵均。 “师父,师父,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江亦舒连续给谢灵均喂下好几颗丹药,都没能唤醒他的神识。 江亦舒使用木灵力帮他治疗伤口。 可不知道谢灵均身体到底怎么回事,她的灵力不仅对他没有任何作用,反而让谢灵均越来越虚弱。 江亦舒只能草草替他包扎止血,抱着谢灵均慌不择路跑出。 “师父,你再坚持一下,等到药王谷就有救了,谷主一定有办法。” 这间屋子对江亦舒的吸引力非常大。 可谢灵均为了保护她,才被那幽冥阁修士伤到这个地步。 她做不到丢下谢灵均不管。 江亦舒才跑出密室,就看见同样带伤的药王谷谷主。 “江小道友,谢灵均这是?” “师父着了幽冥阁的道,劳烦谷主救救我师父。” 江亦舒看着捂住伤口的谷主,朝他施展好几个治愈术法,谷主才勉强恢复正常。 谷主撑着身子帮谢灵均把脉。 他的另一只手不断抚摸白胡子,眉毛愁得连在一起。 “先回药王谷,这里没有药可以医治,你师父体内毒素复杂,一时无法分辨,且他陷入幻象之中,不愿醒来。” “幻象?可我和师父同时进入密室,若有幻象为何只有他陷入?” 江亦舒对谢灵均不信任是一回事,可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她还是希望谢灵均可以好好活着。 “这我不清楚,也许是睹物思人吧。” 药王谷谷主饶有深意地扫了一眼密室。 青云宗三个天骄年少时最喜欢去药王谷,他跟他们之间的渊源很深。 也因当初的情分,才会让他在江亦珺偷走药王谷蛊母时没有翻脸。 江亦舒和顾烬能得他另眼相看,不仅仅是天赋,更是因为有这层关系。 谷主叹息一声。 帮着江亦舒接过谢灵均。 江亦舒不动声色询问。 “谷主,你好像很了解我师父,你们以前就认识了吗?” 谷主摸着胡子的手一顿,望着前方。 “确实认识很久,说来好笑,我药王谷的那些坛子和青云宗还有不小渊源,可以说我和你师父他们是忘年交。” 若不是林清欢出手相助,药王谷30年前就该覆灭。 也是林清欢帮他设计药葫芦,才得以保住药王谷。 江亦舒想起当初救下谷主时,看见的那些奇怪坛子,好奇追问。 “那些坛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谷主沧桑的眼神望着江亦舒,片刻后才摇头,故作神秘。 “等时机成熟,你就知道了。” “怎么你们都神神秘秘,老是说时机成熟,时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熟呢?” 娘的信上让她等,爹的留言也让她等,每个人都在让她等。 可她到底该等到什么时候? 谷主不再回答。 到药王谷后,谷主抱着谢灵均前去药房,在即将关门的那一刻,他侧过头叮嘱江亦舒。 “青云宗稍微能做主的几个太上长老,都被萧炎提前支走,如今萧炎下落不明,且那些被他所伤的修士需要一个交代。 江小道友,或许你可以去找找万仙盟,让他们出面,也许能得到意外之喜。” 江亦舒用审视的眼神盯着谷主。 她总觉得谷主有很多话没说。 不知道他出于什么考虑,选择对她隐瞒。 “好,那我师父就交给谷主了,我会尽快去找万仙盟出面。” “等你好消息。” 谷主在江亦舒离开后,叹息一声。 “青云宗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个下场?若是谢老宗主还在,今天的中州大陆,怎么会成为五大洲中最差的那个?” 谷主从层层保护的锦盒中取出一个带着林字印记的丹药瓶。 瓶子刚出现,整个屋子就被药香填满。 谷主不舍地摩挲瓶身,仰头望着屋顶呢喃。 “林道友,你果然料事如神,这瓶丹药终究还是被用上了。” 谷主把瓶子中的唯一一颗丹药塞进谢灵均口腔,他泛着黑气的唇瓣逐渐血色。 谷主眼眶却更加湿润,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得不行。 “连谢灵均会中这毒都被你预测了,你怎么就不能预测自己的结局呢? 你和江道友,如今又在何方?是否还在好好活着?” 谷主望着淡绿色的瓶子,恍惚间好似又看见那个小腹微隆,一改往日穿衣风格,穿上一身浅绿色衣裙的温柔少女。 她身上带着初为人母的温柔,可那双眼睛却带有化不开的忧愁。 她说:“谷主,我有一事相求,希望你能出山,帮我把腹中胎儿共生的混沌珠剥离。” 他天生拥有看清幼子资质的能力,林清欢腹中胎儿的天赋,比他一生中见过的所有人都要高。 可那个洒脱似火的少女,却第一次那么强硬。 无论他说得多好,多真实,都执意请他出山。 那个风光霁月的小侯爷,看见他之前,满心满眼都系在林清欢身上,身上的欢喜让周围鸟兽都跟着叽叽喳喳。 可看清她身后的自己时,江小侯爷脸上笑容凝住,随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受的笑容,朝他深深鞠躬。 他说:“有劳谷主,还望护我妻儿平安。” 第147章,你也不懂事吗? 老谷主只觉得那天的江府是他走过最长的路。 他亲手毁了一个天之骄子。 他想不明白,为何那样风姿卓越的两人会做出那么残酷的决定。 而自己还是那把行刑的刽子手。 他当初取出那枚带血混沌珠后,连回头看他们二人一眼都做不到,就那么连滚带爬逃离江府。 他也没想过,那一次竟是见他们的最后一面。 再次听见关于林清欢的消息时,他还以为自己老年痴呆了。 中州大陆大洗牌。 那三个名贯中州的天骄,不知遭遇了什么,一人废掉半条命,自请离宗,连父母家业都不要了。 另外两人更是从此如同人间蒸发一样。 那样意气风发,侠肝义胆的三人,他后来再也没遇见过。 “咳咳咳……” 谢灵均拧着眉头,咳出一口黑血,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他声音轻得容易被人忽略:“小师妹……” 可谷主的耳力极好,被他这句话从回忆拉出。 谷主掏出衣服边上陈旧的葫芦,仰头喝下一口酒,后背靠在谢灵均边上的床脚。 “你还是放不下?” 谢灵均双目逐渐清明,费力地半撑着身子,抢走谷主手中的葫芦,往自己口中也灌进去一口酒。 熟悉的味道让他瞬间落泪。 “你不也放不下吗?难为你还剩一点桃花酿。” 谷主抢过葫芦,眼角也带着湿意。 “我老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有放下的必要。” “谢灵均,我可警告你,别打我桃花酿的主意,那点酒只够支撑我几年了。” 谢灵均想起当初一起摘桃花花瓣的场景,嘴角浮起笑意。 “说来也是奇怪,同样的酿制方法,怎么味道差别就那么大呢?” 谷主声音中带着藏不住的酸楚。 “谁知道呢?” 他也不知道,他们怀念的到底是那桃花酿,还是酿制桃花酿的人。 * 万仙盟 花擎刚收到手下提醒,女儿就已经跑去门口。 “贤侄,好久不见,我家这丫头,听见你的消息,比我跑的还快,进来坐坐啊,你们小姐妹也许久未见了。” 江亦舒给花逸仙戴上她提前炼制的防护法器,是一支曼珠沙华发钗,和她身上的骨链搭配在一起很好看。 “不用了,擎伯伯,我来是有要事相商,还望秦伯伯移步。” 花擎看清她脸上的严肃,带着江亦舒进入会客厅。 “江贤侄,这里都是自己人,不用顾忌。” 江亦舒把她在青云宗的所见所闻简单叙述,拿出谷主的药葫芦递给花擎。 “我师傅如今和药王谷谷主在一起,他们都可以证明,萧炎已和幽冥阁暗中勾结。 那些遭受萧炎暗害的修士,也在药王谷疗伤。” 花擎愤怒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枉他萧炎为一宗之主,竟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江道友放心,一经查实,万仙盟绝不姑息。” 花擎当场点数,派出万仙盟精锐小队捉拿萧炎。 江亦舒提醒着花擎。 “擎伯伯,萧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在青云峰大费周折造下祭坛,那些救回的修士不仅灵力尽失,生机也比凡人消散得快。 青云宗是他老巢,保不齐,趁我们不注意杀个回马枪,届时恐怕会有更多修士惨遭毒手,我建议先捣毁青云宗祭坛。” 花擎欣赏地拍了拍江亦舒肩膀。 “江小道友,真没想到你修为不俗,眼界也不差,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这天下很快就是你们的。” 别人夸奖的话,听听就得。 江亦舒又对花擎吹一波彩虹屁,才得以把他们带去青云宗。 众人站在青云宗山脚,面面相觑。 江亦舒如入无人之境,踏入青云宗。 “你们怎么不进来?” 花逸仙被护山大阵撞得额头起个大包。 “江道友,有没有可能我们不是青云宗弟子,才被护山大阵排斥?” “不应该啊,我也不是青云宗弟子,每次都能自由进出,算了,可能是阵法问题,你们有万仙盟令牌,我带你们从正门进入吧。” 花逸仙偏头盯着护山大阵,若有所思。 真是见鬼。 她竟然在护山大阵那样的死物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不舍? 护山大阵对舒舒感到不舍? 花逸仙怀疑自己看错,正想细细感知,突然被江亦舒叫住。 “小仙儿,快跟上,免得你迷路了。” “来了。” 密室 江亦舒等人到达时,密室石门被暴力拆毁,祭坛坍塌大半,黑色血液在地面蜿蜒扭曲。 花逸仙皱眉环视四周,指挥万仙盟弟子查看阵法属性。 “看来是我们来晚一步,萧炎应该不会来这里了。” 江亦舒不停敲打墙面,试图再次打开之前的那间屋子,灵力探入时竟然触到一丝微弱的抵抗,那气息阴冷刺骨又隐隐带着熟悉。 她正想探究一二,身后突然传来花逸仙的惊呼声。 “舒舒,小心!” 强烈的杀意从墙角阴影处爆发,带着漫天血雾,直扑江亦舒后背。 三把剑自动护主,剑气形成屏障,堪堪挡住那一击。 江亦舒被震退半步,抬眼望去时,瞳孔收缩。 “江亦珺?你怎么整成这副鬼样子?” 江亦珺一袭黑衣,衣摆上沾满暗红血渍,眼底盛满毁天灭地的恨意。 “你还好意思问?若不是因为你,我哪能如此狼狈?” 江亦珺身后跟着不少黑袍人,二话不说,朝着万仙盟弟子攻击。 江亦舒一边抵挡,一边询问。 “关我什么事?你身上的伤没有一点是我造成的,落得今天这个下场,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江亦珺身上黑气翻涌,眼尾笑出泪花。 “你早就知道萧炎真面目对不对?不然你怎能提前脱离青云宗?江亦舒,亏我把你当做最亲的姐妹,什么好事都想着你,你离开青云宗为何不带我?” 江亦舒气笑了。 她就没有江亦珺的厚脸皮。 只要不利于自己,都能把过错推到他人身上。 只要对自己有利,无论什么东西都想抢到自己身边。 “我带你离开青云宗?不说我脱离青云宗付出的巨大代价,光是你被萧炎捧在手心当做眼珠子的待遇,就算我提出,你也不会跟我走,别自欺欺人。” “那也是你的错!作为姐姐,你就该保护好我,我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江亦舒,这一切都是你欠我的! 你要用混沌灵根赔偿我!否则爹娘在地下也不会原谅你!” 第148章,她得多害怕? 江亦舒感觉江亦珺脑子一定在她娘生她的时候,和紫车河一起丢了。 否则她怎么会说出这样无脑的话? 江亦舒已经记不清自己提醒过她多少次,她和自己不是姐妹。 她偏偏总试图用亲情道德绑架她。 可惜,她江亦舒的道德早在前世丢得一点不剩。 江亦舒避开江亦珺的黑色灵力,同时掌心凝聚混沌灵力,反手拍出一掌。 两股灵力炸开,江亦珺被震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她的嘴里倒喷一口黑血,手臂伤口再次裂开,黑色雾气翻涌更凶,她犹如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挣扎着还想刺杀江亦舒。 江亦舒还没通过她获得上古剑修传承,不想杀她,边打边放水。 “你不该过得人不人,鬼不鬼,江亦珺,看在往日情分上,我可以放你一马,但你别继续走错路,免得将来后悔。” 江亦珺听不见她的说教。 她已经把恨江亦舒刻在骨子里。 “混沌灵根,我志在必得,拿不到它,我不会走。” 江亦珺再次被江亦舒一脚踹出老远,脸上恢复楚楚可怜的表情。 “姐姐,我是替你被萧炎折磨啊,看在我替你负重前行的份上,你就不能给我混沌灵根吗?我体内灵力被污染,没有它,我可成不了女主。 只要你愿意作出牺牲,我可以勉强让你当我的小跟班,保证给你完美结局,我身上可是有女主光环的,你们都该顺着我。” 江亦舒只觉得她疯了,提剑横在她的脖颈处。 “神神叨叨,我看你已经失心疯了,再不滚,就把你的命留在这里!” 影一姗姗来迟,一来就挟持花逸仙。 他嗓子像被木炭灼烧一般难听。 “把江亦珺还我,你也不想带来的人都为她陪葬吧?” 江亦珺看见影一挣扎得厉害。 “我不要跟你走,我恨不得回到过去,一剑捅死你,都怪你,才害我走上不同的结局。” 影一悲痛不已。 拖着花逸仙一步步靠近姐妹两人。 “跟我走,我就是舍掉这条命也不会害你,江亦珺,我的一颗真心,你真看不见吗?” “真心?值几个钱?还是能帮我涨修为?影一,怎么比我那姐姐还天真啊?你说的路根本行不通,你看看我现在这副鬼样子,我不会跟你走,我要自己走出属于我的昭康大道。” 江亦舒没兴趣听他们说这些话。 趁江亦珺不注意,一脚把她踹到影一边上,迅速换回花逸仙。 影一说到做到,带着江亦珺和黑袍人浩浩荡荡离开。 花逸仙紧咬下唇,像做错事的孩子,轻轻拽着江亦舒衣角。 “舒舒,是不是我太没用?才还害得放过那个恶劣小人。” 江亦舒见不得她的可怜样。 “没事,我们本来的目的也是毁灭祭坛,虽然不是我们做的,但也算间接毁掉了萧炎的退路,江亦珺留着还有用,萧炎不会放过她的,刚才我在她身上施展了追踪术。 我们或许可以用她当鱼饵,引出萧炎。” 花逸仙冷萌的小脸重新展露笑颜,俏皮拍着心口。 “那我这就通知我爹,告诉他,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 花逸仙带着万仙盟弟子浩浩荡荡准备离开。 江亦舒却在出去的时候,被青云宗长老拦下。 “江姑娘,我是阵峰长老李崇明,我听说我徒儿被你救下,请问她还好吗?” 江亦舒对阵峰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阵峰专研阵法,青云宗的护山大阵也是出自他手。 “你徒弟是谁?” “青稞,一个可爱乖巧的小女孩。” 江亦舒听见她的名字,周身气质柔和不少。 “她很好,参加合欢宗大比之前,她才区区筑基,如今也是个金丹中期的修士了,她已经能独当一面,长老不必忧心。” 李崇明抹着眼角,声音哽咽:“那就好!只要她还好好活着,我就放心了,我这么多年就收那么一个徒弟,哪能想…能跟着你是她的福气……” 李崇明取出一块莹润骨牌递给江亦舒。 “这块骨牌你收下,有了它,你进出青云宗就方便了。” “不必麻烦,我也不常来青云宗。” 李崇明通红的双眼凝视江亦舒,把她递回的骨牌重新推过去。 “收下吧,你会有用上它的那一天。” 李崇明来去匆忙,留下江亦舒捧着骨牌站在原地。 江亦舒想象不到自己需要用骨牌的时候。 但她还是收进储物戒指。 来都来了,江亦舒顺便去趟执法堂。 当初她在执法堂受的委屈可不少,没少被他们明里暗里磋磨。 江亦舒轻而易举推倒了执法堂,当初那高不可攀的宫殿,如今只是一堆废墟。 灰尘弥漫,一道身影渐渐清晰。 “宴未叙?” “师妹,我奉谷主之命,接你回药王谷,师尊…不…是萧炎又伤害不少修士,谷里丹药告罄,花盟主说剩下的可以交给他们。” 江亦舒不相信宴未叙的话,掏出玉牌查看,确认消息属实才回去药王谷。 刚进谷就看到狼狈的叶少言。 “大师兄,怎么只有你一个?” 叶少言失魂落魄,如同游魂飘荡,听见小师妹声音,扭动着僵硬的脖子。 “师妹,我把你师姐弄丢了……” 江亦舒带着叶少言进入药王谷,在归途中替他简单治疗。 “你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该不会碰上萧炎了吧?” 叶少言身上的伤口,同样带着黑气,和那些修士与江亦珺的伤如出一辙。 “没看见萧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师姐接下万仙盟任务,我和她本打算趁仙门大会还没开启,四处游历一二,哪曾想,会误入黑气泄漏处。” “黑气?在哪里发现的?黑气出现的周围和平时有什么区别?” 叶少言每次回忆,都如同在撕开伤口。 “山石夹缝中,黑气散发处,寸草不生,不仅如此,离黑气近的植物皆被吸取生机,你师姐就那么消失在黑气中,我拼尽全力,都抓不住她。 你师姐胆小,几乎很少离开我们,她一个人的多害怕?” 幽冥阁修士的攻击招式几乎都散发黑气,但幽冥阁更擅用毒。 哪怕万仙盟出手,也只能找到幽冥阁在五大洲的据点,一直找不到他们的大本营。 黑气和幽冥阁会有关联吗? “你确定只有黑气?有没有发现毒素?” 第149章,同门友爱之情? 叶少言沉浸在柳如棠失踪的悲痛中,回忆让他痛苦得险些倒在地上 “我不知道,小师妹,我只想尽快找师父,我怕去晚了,找不到如棠。” 江亦舒从未见过清冷内敛的大师兄如此慌乱。 叶少言那身衣袍永远干净清爽,可大师姐失踪,他已经来不及在意自己形象,衣袍边缘还有刚沾染上不久的尘土。 “大师兄,你先别着急,你亲眼看着师姐消失,那你身上必定沾染一些黑气,你穿的这身衣服不要换,也不要用清洁术。 等会儿我给你弄些洗灵水,你在里面浸泡一会儿,看看能不能在洗灵水中发现毒素和黑气,若能发现毒素,能帮助我们更快找到大师姐。” 叶少言抓住江亦舒手腕。 “小师妹,谢谢你,若能找到你师姐,以后你尽管使唤大师兄,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师兄也在所不辞。” 江亦舒看清他眼中闪现的泪花,从袖子中掏出一块绸布递给他。 “擦擦脸,师姐一定会平安无事。” 叶少言声音闷闷地回了一句:“好。” 盖在脸上的绸布迟迟没有取下,只能看见眼睛部位的绸布颜色比其它地方深。 叶少言神情恍惚,谢灵均叫他好几声都没答应。 “叶少言,你在想什么?” 叶少言泡在洗灵水中,如同僵硬的木偶,扭头望向谢灵均。 看见谢灵均的那一刻,叶少言鼻尖红红。 “师父,我没保护好如棠……” 叶少言一直都是最省心的徒弟,从来没让谢灵均操心过,柳如棠,顾烬基本都是叶少言带大的。 谢灵均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相信你师妹,她说能找到如棠就一定能找到,如果洗灵水中真有黑气和毒雾,我们必定要去如棠消失的地方查探。 可你常常连回宗门的路都找不到,你能带我们去到那个地方吗?” 叶少言一直都有路痴属性。 逍遥宗没有集体历练过,也是因为叶少言走着走着就迷路,顾烬会被美食吸引,幽冥随地大小躺,唯一靠谱的还只有柳如棠。 好在如今有小舒舒存在,勉强能放心让他们师兄妹几人出宗历练。 叶少言不敢答应。 但他脑海中好像记得所有关于师妹的路,他怕提前说出,最后又徒添失望。 “师父,我尽力记路。” 谢灵均不忍心给他太大压力。 “别担心,去失踪地是为了知道黑气泄漏的原因,此事牵扯太大,就算我不问你,万仙盟也会找你。 如棠那里不用担心,我给她的护身法器能量还没消耗,而且她的本命魂灯也在好好燃烧着,暂时性命无忧。 你能平安归来报信,已经很好了。” 谢灵均看着他脸上的擦伤,还有双手大大小小的伤口,他都想象不到,叶少言这一路是如何跌跌撞撞找到药王谷。 花擎神色严肃来找谢灵均。 谢灵均只能暂时放下大徒弟,跟他们前往药王谷的议事厅。 “相信你小师妹,不要胡思乱想,就算天塌下来也还有我们顶着,你按照你小师妹的吩咐,等她提取洗灵水就好。” 叶少言像条落水狗一样,可怜巴巴蜷缩在桶中。 江亦舒连续弄了好几炉丹药,估计时间差不多才过来。 一来就看见叶少言整个人沉在水中。 “大师兄!师姐还在等你,你不可以做傻事。” 江亦舒担心他想不开,着急忙慌把他从水里抓出。 大师兄和师姐感情很好,他们俩虽然吵吵闹闹,可一旦其中一人受委屈,另一个都会无差别护犊子。 叶少言被她抓出来,还有点懵。 “我没想不开,师妹,你给我泡的水好神奇,我身上的外伤都被它治好了。” 叶少言头顶翘着一根呆毛。 “你师姐说我这张脸是她的,不允许我受伤,我只是想用这水治好脸上的擦伤。” 江亦舒一言难尽的望着叶少言。 “好歹你也是金丹修士,施展一个治愈术有那么困难吗?” “可你不是说尽量让我泡洗灵水,如此才好提炼水中的黑气和毒素吗?伤口皮肉翻卷,更容易藏着那些东西。 我多泡点洗灵水,找到你师姐的几率就越大,治愈术能不用就不用。” 纯净的洗灵水被黑气污染,已经变了颜色。 江亦舒把他从水里拉出。 她以前从未想过,同门可以为对方付出到这种地步。 大师兄和师姐之间的感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同门友爱之情。 “大师兄,可以用清洁术了,黑气都在洗灵水中了,我提炼一下就好。” 叶少言一个小术法,瞬间浑身清清爽爽。 “有我能帮忙的吗?” 江亦舒掐起法印,桶中的洗灵水如被无形的容器笼罩在空中,水波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绿色。 “你去帮二师兄,药王谷丹药消耗太快,你给他打下手,能多存点丹药,我们也能早日出发去找师姐。” 叶少言以前没少帮顾烬寻找药草,简单分辨药草,给他递过去还是能做到的。 “好,我等你叫我。” 江亦舒两手同时操作,提纯后的洗灵水被她收回混沌镯,不一会儿,所有黑气都被水珠裹成一团。 淡绿色雾气和她以前在幽冥阁弟子身上见到的毒雾一样。 江亦舒小心翼翼地把毒雾和黑气分装。 “真是幽冥阁……” 江亦舒想得很多。 幽冥阁像狗皮膏药一样一直追着她,且幽冥阁好像有几股不同势力,一些幽冥阁弟子想要置她于死地。 另一些幽冥阁弟子又好像会暗中对她放水。 柳如棠被黑气带走,而大师兄和她修为差不多,不仅没被灭口,反而还能回来通风报信。 就像是幽冥阁特意向她传信,把她引去那里一样。 江亦舒突然想起以前炼丹协会给过她一块黑金木牌,高级炼丹师可以调配炼丹协会的人员。 或许她可以去一趟炼丹协会,取得高级炼丹师证书,人多的话药王谷丹药危机也可以解决。 可她只有一块入门木牌,想要调配炼丹协会人员,背后没有强劲有力的靠山难以做到。 突然妙灵儿温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江姑娘,万仙盟找你有要事相商,还请跟我移步议事厅。” 所有人都知道,她目前最要紧的就是炼制丹药,帮药王谷存点丹药救治那些修士。 江亦舒不确定他们会因为什么事叫她过去。 “灵儿姑娘,请问在场的人除了万仙盟还有谁?” 第150章,我想下去看看 妙灵儿脚步轻快,朝江亦舒温婉一笑。 “花盟主,你师父,谷主,好像还有炼丹协会长老,至于其他人,江姑娘到后就知道了。” 炼丹协会?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 江亦舒压下心中思绪,到达议事厅后,才发现该来的势力都来了。 紫烟师父,幽冥宗宗主,无极宗长老,还有好些她以前没见过的生面孔。 这次的阵容比之前合欢宗宗门大比还要隆重。 能集齐这些人,背后的事必定不简单。 江亦舒心底隐隐有所预感。 “江道友,此次叫你前来,是听说你能在你师兄身上提取到黑气?” 江亦舒取出被她分装的两个瓶子。 “是的,盟主,这是我从师兄伤处提取的毒雾和黑气,以我多次和幽冥阁交手来看,黑气确实和他们有关。” 花擎接过瓶子,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 “幽冥阁在中州大陆的大部分势力,都被万仙盟和各宗宗主联手剿灭。 可他们如雨后春笋拔了一茬,又有下一茬,我们一直苦于找不到他们老巢,若能彻底把幽冥阁这颗毒瘤拔除,萧炎就容易抓住了。 这黑气也不平凡,我们尝试多种方法,都不能堵住黑气,且只要有一点伤口,体内灵力就会被黑气腐蚀。 找你来也是有一事相求,听你师父说,你师姐失踪了,如果你愿意和我们联手,我保证一定可以让你师姐平安归来。” 花擎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对江亦舒眨眼。 江亦舒和花擎在之前已经培养出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他不仅有事相求,还想帮她从中抽取好处。 江亦舒本来就要去救师姐,能得万仙盟等人帮助更好。 “能为中洲大陆出一份力是我的荣幸,可萧炎凌虐的修士太多,在大师兄找我之前,我也是被喊回药王谷炼丹,我们离开后那些修士怎么办?” 花擎一个眼神扫过去,炼丹协会立刻开口。 “江道友不必担心,我们炼丹协会来了不少人,丹药补给的事可以放心交给我们,关于你在药王谷用两个丹炉同时炼丹的壮举,我们也有所耳闻。 此次炼丹协会过来,不仅为了救助无辜修士,也是受会长所托,给你送高级炼丹师令牌。” “那就多谢长老了,也省得我再抽空前往炼丹协会。” 协会长老在江亦舒之前炼丹的时候,已经看过她炼丹的效率。 宗门大比过后,江亦舒在丹药一途销声匿迹很久,中州大陆到处都是她混沌灵根天赋的传说。 他们一直认为江亦舒的炼丹天赋是昙花一现。 哪想到她能给炼丹协会如此大的惊喜? 炼丹协会和药王谷向来避世,不参与各宗争斗。 连药王谷都求助于江亦舒,炼丹协会保不齐某一天也会求到她的头上,趁那天还没到来,提前卖个好,对大家都有好处。 “你注入一抹灵力到令牌中,炼丹协会优先为高级炼丹师提供药草,五洲之内,可以凭此令牌支取灵草。” 江亦舒如协会长老所说注入灵力后,才发现令牌的作用不仅如此。 令牌里有个微型地图,携带令牌到地图处,可以直接使用炼丹协会的传送阵。 如此一来,更方便了。 花擎看出江亦舒还挺满意。 他趁热打铁询问江亦舒:“江道友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希望可以尽快出发,黑气泄漏对修士都有危害,对普通老百姓更加危险。” 万仙盟在追杀萧炎的过程中,不断传来百姓遇害的消息。 百姓一旦被黑气沾染,要么暴毙而亡,要么成为怪物,四处伤人。 而通过他长时间的观察,只有江亦舒不惧黑气。 就连他被黑气沾染,都会短暂迷失,影响他的判断。 江亦舒看向谢灵均,他立刻开口。 “届时为师也会同你一起出发,别担心,如果有危险,师父也会护着你。” “好,盟主,我随时可以出发,但我希望能先顺着我师姐这条线,查找幽冥阁。” “没问题,既然你有线索,我们都跟你一同出发。” 叶少言得知可以立刻去找柳如棠,根本等不及商陆帮他重新处理伤口,屁颠颠跟在江亦舒身后。 万仙盟对黑气泄露非常重视,几乎拿出一半的人跟着江亦舒兄妹二人出发。 断裂的山谷前。 叶少言不断转圈。 “小师妹,就是这里,当时我跟你师姐来这里采摘黑炎石做任务,没想到刚采几块,黑炎石夹层中突然冒出黑气。 不过眨眼间,你师姐身影迅速消失,我连她衣角都抓不到,这上面还有我用爆破阵的痕迹,这次我没记错。” 谢灵均也在此处感知到柳如棠的气息。 叶少言记得当时的路在他意料之外。 他们从药王谷赶到这里都耗费整整一天。 叶少言第一次能记住这么远的路。 江亦舒催动混沌灵根,吸收着黑炎石中的气息。 “确实在这里,黑炎石中还有残存的黑气,只不过……我感觉那黑气好像,好像是往地下翻涌。” 江亦舒抬头望着谢灵均。 “师父,你能劈开黑炎石吗?” 黑炎石非常坚韧,一小块就价值千金,也是因为它极难采摘,万仙盟不愿耗费太多人力物力,常年挂着收购黑炎石的任务。 “退后,为师试一下。” 谢灵均抽出身后宽大的玄铁阔刀,腰部下沉,高高举起阔刀用力一劈。 刀风把江亦舒和叶少言吹到一边,修为稍弱的其他长老纷纷以袖掩面。 尘土坠落时,浓烈的黑气从岩壁钻出,边缘草木迅速枯萎。 叶少言顿时激动。 “就是这股黑气,它一出现,师妹就被卷走了。” 谢灵均皱眉望着坑底,没一会儿他就后退半步。 江亦舒赶紧操纵混沌灵根,把四处逸散的黑气聚拢在一处。 谢灵均劈开的坑底像无尽深渊,光是站在边上看一下,好似都能栽进去。 除了部分逸散的黑气之外,大部分黑气都在往地下翻涌,带着吸力。 江亦舒好像知道大师姐是如何消失的了。 谢灵均怕江亦舒栽倒,连忙拽住她的胳膊。 “往后退一点,这黑气连为师看久都有恍惚感,你试试能不能收集逸散的黑气,免得有人路过,又被黑气侵蚀。” 江亦舒听谢灵均的话,把逸散的黑气装在瓶子中。 虽然她可以直接吸收黑气,但谢灵均特意提醒,江亦舒知道遮掩锋芒的必要性。 “师父,我想下去看看,我感觉师姐就在下面。” 第151章,别整这死出 花擎听见江亦舒的话,眼底都是不赞同。 “江道友,直接下去太过危险,或许我们可以想个万全之策,虽说你有手段保证自己不受黑气侵蚀,可如果出现万一,是整个中州大陆的损失。” “盟主,我想知道中洲大陆除了我们所在修真界和魔界,妖界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地方?” 花擎见她一直盯着黑气深坑,久违的记忆涌现脑海。 “你的意思是,这下面属于另外一个世界,且在三界之外?” 江亦舒点头:“除了这个推测,我想不到幽冥阁还能把总部建在什么地方,而且黑气除了在这里见过之外,我在东海底下也见过。 海族生活在海底几千里,他们那里除了普通海族之外,也有受黑气污染的海族。 当时我以为那是海族生活的区域差异,如今山岩底下也冒出黑气,很有可能在底下还有其他世界。” 花擎摸着不存在的胡子。 “妖、魔、人三界统称为下界,飞升成功可入仙界,传说中再往上还有神界,但能飞升的修士,就没有回来的,我们也不知道传说是不是真的。 无论真假,我们都处在最下层的世界。 若是我们底下还有另外一个世界,且他们可以自由穿梭两界,对于整个修真界来说都是一场动荡的浩劫。 我需要回万仙盟查看以往记录的卷宗,看看以前有没有关于黑气的记载,如此一来,捉拿萧炎只能暂时搁置。 一旦第四个世界真的存在,五大洲势力都会重新洗牌,你不受黑气侵蚀,就更重要了,我们不能让你下去。 可由各宗派出前锋,下去试探,不到万不得已,你都是我们的底牌。” 如果第四个世界的人对他们抱有善意,顶多只是瓜分资源的话,小家伙们还能茁壮成长。 可一旦第四个世界的人为了毁灭和掠夺而来,五大洲三界必须联手,才有可能扼杀这场浩劫于摇篮中。 他们修为高的这些修士还有可能存活,可哪个宗门,哪个家族没有正在成长的天骄? 为了火种延续,他们必须要早做打算。 江亦舒却摇了摇头。 “黑气并非今日才泄露,我相信失踪的人也不会只有我师姐,否则不会各宗齐聚药王谷,连以前的万灵屠仙阵都没兴师动众。 我想各宗肯定已经接触过黑气,且大家都对黑气没有办法,才会在听见我给大师兄提取残余黑气,就迫不及待叫我去议事厅。 这一趟我不得不走,我除了护着自己之外,还可以再带一个人一起下去。 另一人必须有精通符篆阵法一道,能想办法向外传递消息,且和我的修为差距不能过大。 由我们先下去探查,对于后续营救才最有利。 车到山前必有路不是吗?我不会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且幽冥阁一直对我穷追不舍,保不齐什么时候会被动下去。 还不如把选择权抓在我们手里,如此才能有应对之法,盟主觉得呢?” 花擎和众人面面相觑。 江亦舒的提议无疑是最好的,如果真有第四个世界存在,他们必须留下坐镇,以免中调虎离山之计。 “可谁陪你一起下去才最稳妥?” 谢灵均主动站出自荐:“若你不得不去,就让为师陪你一程。” 江亦舒却拒绝谢灵均。 谢灵均目露受伤:“你还是怀疑为师吗?无论你是否相信,师父永远不会害你。” 在大是大非面前,那些怀疑纠结都显得没那么重要。 当时父母的信让她对谢灵均产生隔阂,总觉得他有很多事都瞒着自己。 可她回到江府,父母并没有任何话语留下,没人告诉她谢灵均不是好人。 连她都有不少秘密不愿说出。 谢灵均有所隐瞒,再正常不过了。 她只是苦于没有台阶,才维持着谢灵均僵硬的师徒关系。 “不是这样的,大师姐失踪,二师兄在药王谷忙得脚不停歇,大师兄整颗心都系在大师姐身上,四师兄至今还没消息 如果师父再跟我一起走,逍遥宗怎么办? 如果幕后黑手的下一个目标是其他师兄,到时候只怕我们追悔莫及,师父得留下来,坐镇逍遥宗。” 还有渡厄阁里有爷爷奶奶,也需要师父帮忙照看。 “好,那就换其他人陪你。” 叶少言听见这话瞬间毛遂自荐。 “小师妹,带我一起去吧!只要在同一个世界,我就有办法找到你师姐。” 当初清心送师妹佛珠,他看佛珠碍眼,花了几天时间,给师妹炼制了一条花丝海棠手链。 手链中不仅刻有闪避符文,还有追踪符。 一旦师妹出现危险,他可以感应到师妹位置。 叶少言主动开口,大部分人都松一口气。 他们的弟子虽然重要,但是不可能为了救出个别弟子,弃其他弟子安危于不顾。 有人愿意当马前卒,他们大都喜闻乐见。 谢灵均望着叶少言欲言又止。 叶少言眼中的迫切他以前从未见过,大徒弟一直以来不仅最省心,也人淡如菊,很少有事能让他乱了阵脚。 两个徒弟他都留不住了。 那就替他们多争取一点保命法器。 谢灵均泪眼婆娑看向花擎:“我逍遥中只有五根独苗,一下进去三根,盟主啊,你说他们要是有个万一我可怎么活?” 谢灵均说完从储物袋里取出法器给江亦舒和叶少言。 “师父知道劝不了你们,这对耳坠可以抵挡化神全力一击,你一定要护好自己。” “少言,师父给不了你其他的,这个乾坤葫芦你带走,希望有他在你能少受黑气侵蚀。” 谢灵均捶着自己胸口,一副无奈至极的模样。 “怪为师没用,没能多给你们挣下点保命手段。 不像盟主有牵丝索,可以防止你迷路,也不像无极宗宗主有阴阳伞,可以隔绝阴煞之气更不像……” 花擎都快气笑了,急忙打断谢灵均,再让他说下去,他们这些人老底都没了。 “停!谢灵均,你别整这死出,想要什么法器直接说,太贵重的那种,只要不是人为破坏,等他们平安归来还给我们就行。 逍遥宗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就算你不说话我们也会尽力给他们保命手段,别说的逍遥宗多可怜一样。” 江亦舒层出不穷的保命手段他就见过无数,更何况他的四徒弟幽冥已经收复两大洲的精品阁了,谁都可能穷,唯独逍遥宗不可能。 第152章,还说你不是江亦舒! 谢灵均清了清嗓子,正经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主动要的啊,你们两个傻愣着干嘛?赶紧谢过盟主和各位宗主!” 江亦舒两人云里雾里收获一堆法器。 两人从来没打过如此富裕的仗。 江亦舒和叶少言收好法器,二话不说,直接往坑底跳。 江亦舒怕她离开后,黑气对周边村民造成困扰,护着叶少言的同时,她把逸散的黑气全部吸收。 越往底下,黑气渐渐变为黑雾,最后成为黑水。 江亦舒不清楚在水里漂泊了多久,黑色海浪把她和叶少言分开。 好在黑水只是看着黑黢黢的,攻击力并没有黑气那么强。 叶少言应该无事。 吧? 江亦舒甩了甩脑袋,看着渗入体内的黑水,仔细感知身体变化。 在黑海上漂泊了不知道多久,江亦舒才看见唯一一个活物。 空中飞来一只优雅至极的黑鹤,玄黑的羽毛闪着细碎的光。 这鬼地方当初都是水,她连边界都看不到,且水底有很重的吸力,根本无法飞去空中,只能像普通人一样游。 江亦舒看见黑鹤欣喜不已。 只要跟着黑鹤游,一定可以上岸。 “小东西,你开灵智没有?我给你好吃的,你带我离开黑海如何?” 黑鹤低头,在江亦舒脑袋上啄了一口。 江亦舒没躲过,伸手揉脑袋的时候,头顶黑鹤突然口吐人言。 “你才是小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呸,也不是东西。” 江亦舒一点也不在意他在骂自己,眼底皆被欣喜取代。 “你居然会说话?太好了,我都快憋死了。” 这地方没有太阳。 她连辨别时间都做不到。 江亦舒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黑鹤不理江亦舒,扇着翅膀优雅地往前飞。 “黑鹤,等等我呀,你可是我在这里唯一的鸟脉,你带我离开黑海,想要什么报酬我都给你,你想不想化为人形?” 她得到娘亲给的丹方后,还没试过高阶丹药,如果能有一枚化形丹,或许可以得到这只黑鹤的帮助。 黑鹤用看傻子的眼神,淡淡瞥江亦舒一眼。 “需要化形丹的人是你,空有人形,却连人的脑子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倒霉鬼,刚进冥界,就掉入无妄海中。 江亦舒迅速抓住重点。 “你能化为人形?” 黑鹤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勉强有点好看,傲娇地伸了伸脖子,而后在半空化成一个优雅的黑鹤少年。 他乌发如缎,鬓角处有几根黑羽作为点缀,四肢修长,站着都像一幅画,肩膀上的黑羽鎏金披肩更为他添几分神秘。 束发的发环做成鹤冠样式,更显得他矜贵非凡。 他的发环上刻着聚灵文,衣着佩戴无一不精,这身装扮基本都是世家少主常用的。 “喂,这就看呆了?” 黑鹤少年傲娇不已。 江亦舒朝他展露笑容。 “对呀,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帅气的妖修。” “别拿我和低贱的妖相比,他们可不配和我相提并论。” “你不是妖?可你不是一只黑鹤吗?不是妖还能是什么?” 少年又化为鹤形,在江亦舒脸颊上又啄了一口。 “说了不是妖就不是妖!你好烦,我讨厌你。” 黑鹤说完,气冲冲朝前方飞去。 江亦舒连忙朝他游去。 “不知者无罪,我以前哪见过你这样的鹤,这才口不择言,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计较啊。” 黑鹤见她游得太快,脸上带着点点红晕,缓缓放慢速度,傲娇地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勉强原谅你吧。” 江亦舒趁热打铁。 “我不小心进入此地,只认识你,你可以给我讲讲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吗?” 黑鹤看她在水里扑腾着胳膊,速度很慢,屈尊降贵飞得离海面近一点。 “这里是无妄海,算你命大,还没彻底天黑,当月亮高悬,海底被污染的妖兽苏醒,整个无妄海都会被染成红色。” “无妄海?” “嗯哼,无妄海也是冥界禁海,从其他地方抓来的猪仔,都被扔到这里了,不过要等暗黑妖兽苏醒,他们才会扔进来。 遇见本少主,是你运气好,再晚一步,你只能成为妖兽口粮,你确实得好好谢谢我。” 江亦舒拍着心口,做出后怕模样。 “呼,吓死我了,看来我真是命大,那你可以带我离开黑海吗?我保证会给你丰富报酬。” 黑鹤又想叨她一口。 它飞这么低还不明显吗? 底下那个女人除了一张脸好看,真的哪里都不讨喜。 “看不见我的脚?本少主大发慈悲,准你抓着。” 江亦舒不是没有看见,它的脚趾甲又尖又长,一直警戒着那爪子抓到自己身上。 “看见了!多谢少主。” 黑鹤听别人叫自己少主无动于衷,不知为何,听她这么叫自己只觉别扭。 “我叫狱牙,地狱的狱,爪牙的牙。” “你名字还挺有个性。” 它的爪子还挺有力量,吊着一个人都不晃动。 被它用爪子吊着确实比在水里游舒服,江亦舒不由看向它光滑的后背,要是能躺在上面,一定更舒服。 “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林小舒。” * “我真不叫江亦舒,我叫江亦珺,你们抓错人了!” 江亦珺被两根黑色锁链吊在半空,底下是不断沸腾的岩浆。 边上行刑的黑袍人用力在她身上抽了一鞭。 “胡说!我们少主虽然脸盲,但他错了一次,就不会再错第二次!休想骗过我们!” 柳如棠趴在地上,身上血痕只多不少,尽管已经没有力气,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师妹,你别骗人了,你为了救我,特意来到冥界,他们少主很聪明,一眼就看出我们之间的关系。 认了吧,反正我们也回不去了,早点承认你的身份,还能少挨点打。” 江亦珺怒吼:“柳如棠,你给我闭嘴!谁是你师妹?你们逍遥宗真不要脸,什么都想攀扯。” 那黑袍人如同抓到把柄一样,乐呵呵又往江亦珺身上甩去一鞭子。 “还说你不是江亦舒!我们都没告诉你,她是逍遥宗的人。 你若不是江亦舒,怎么可能又知道她的名字,还知道她来自逍遥宗?” 江亦珺向来楚楚可怜的表情裂开,面容扭曲,恨不得杀了眼前黑袍人。 “你是不是没脑子?你们少主到底怎么当上的?连人都能认错,你叫其他人来,一定可以看出我不是江亦舒!” 第153章,有没有熟悉一点? 黑袍人歪着脑袋,掏出怀里潦草的画卷,对着江亦珺比了又比,而后生气地把吊着江亦珺的绳子往下降了一大截。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夸我聪明!你明明和画卷上长得一模一样!还想骗我!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还敢辱骂我们少主?江亦舒,你真是踢到铁板了,明明只要你承认你是江亦舒,我就可以同少主复命,非得缠着我。 来人,上酷刑!不然她还以为我们都是软柿子,可以随意捏,真是让我越想越气!” 柳如棠趴在地上,笑得肩膀直抽抽。 真没想到江亦珺也有这一天。 以前她很烦青云宗的人和小师妹攀关系,但如果是这种替小师妹受罚的关系,她巴不得青云宗的人全部涌上来。 柳如棠抚摸着手腕上的花丝海棠手链,她的琵琶和储物袋都被搜刮,除了一些饰品之外,她身无一物。 柳如棠听着江亦珺的声声惨叫,嘴角带着笑容入睡。 入梦前她都在想,还好小师妹没被抓。 还好,她总算间接保护了一次小师妹。 * 江亦舒和狱牙刚进城,热情的百姓一拥而上,瞬间把两人围在一起。 “少主!我家的鸡下蛋了,你拿回去让他们做给你吃。” “少主,我家狗下崽了,你喜欢什么颜色,回头我送给你!” “少主,我要给你生小鹤……” 江亦舒叹为观止。 她以前走遍那么多地方,都没遇见如此热情的百姓。 而且百姓见修仙者,都是畏惧高于喜爱。 狱牙难道是个好人? 就是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少主是整个冥界的少主,还是某座城池的少主。 狱牙手里抱着一只小黑狗,黑狗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在他怀里撒一泡尿。 狱牙瞬间黑脸,面无表情看着江亦舒。 江亦舒疑惑地用手指指着自己。 “你想让我抱它?” 狱牙用力把小黑狗放在江亦舒怀里,语气凶巴巴。 “我费老大的劲把你带回来,可不是让你享福的,这就是我想要的报酬!” 江亦舒嫌弃地对黑狗施了一个清洁术。 “你不想要它完全可以拒绝,何必给自己找事做?” 狱牙嫌弃地捏着沾染小狗尿液的衣摆,别扭地对江亦舒说:“帮我也弄干净。” 百姓看他被狗撒尿淋到,一点也不怕,反而哈哈大笑。 “少主,小黑这是喜欢你呢,才会一见面就给你送见面礼。” 狱牙凶巴巴瞪着送他小狗的那个百姓。 “以后不要把会呼吸的东西送给我!我是不会收的!” 百姓敷衍回答:“知道啦,知道啦。” 江亦舒看见兴奋抱着猪仔的百姓从远处奔向他们,那百姓边跑边喊少主。 吓得江亦舒连忙拽着狱牙从百姓包围圈跑出去。 狱牙红着耳根:“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大庭广众拉拉扯扯,你把本少主的脸面往哪搁?” 百姓虽烦,可他也是被百姓们东一口西一口喂大。 不打声招呼就跑,实在没有礼貌。 江亦舒指着远处那头猪仔:“你是想再收下一头猪?你要去我也不拦着你。” 狱牙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 傲娇在前面拉着江亦舒跑。 “都被你拉出来了,我再回去还有面子吗?赶紧跟上本少主,这蠢狗本少主多一分钟都不想看,赶紧把它送去灵兽场。” 江亦舒噗嗤一笑。 小灵宠就是单纯可爱,连闹别扭都惹人欣喜。 要找到大师兄和大师姐,很可能需要狱牙帮助。 她只好顺着狱牙,等取得他的信任,再想办法去找师姐和师兄。 “你的地盘你最大,都听你的。” 江亦舒跟着狱牙穿过热闹的集市,换了好几个传送阵,才终于到达他的住所。 江亦舒望着各类飞禽走兽相处的大庄园,又看了看手中小黑狗。 “你确定要把它放在里面?” 真不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吗? 庄园里鸡,熊,鹅,野猪,鸟,老虎等,什么体型的动物都有。 且都体积庞大。 小黑狗在他们面前,跟没断奶似的。 狱牙见怪不怪:“把它扔进去就行,反正死不了。” “行。” 江亦舒把小狗扔进去后,还分了一丝精神力观察。 那小黑狗刚刚还蹭她手心,把她弄得心软软的,不由有些担心。 可很快江亦舒就知道自己多虑了。 小黑狗进去后撒欢乱跑,身上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劲。 追鸡撵鹅,甚至一个后蹬腿踢在雪熊脸上。 高大的雪熊顿时化为一个嗷嗷大哭的小孩,身上的小衣服被黑狗扯断衣袖,哭着在地上打几圈滚后,它看见狱牙,哭哭唧唧地跑过来告状。 江亦舒噗嗤一笑:“你家园子中的小兽都能化为人形?小黑狗胆子还挺肥。” 小孩儿眼睛哭得红扑扑的:“少主,他们又欺负我!” 狱牙嫌弃地伸出一根手指抵着小孩额头,不让它靠近自己。 “自己打回去,你身形比他大无数倍,还能连为自己讨个公道都讨不回?” “可是,它很凶!我的球球都被它抢走了。” 江亦舒顺着小孩手指指的地方,看见一个绿色小球,已经被小黑狗咬得不成样子。 狱牙从袖子里掏出一颗新的绿球递给小孩儿。 “拿着赶紧滚,不要烦我。” 小孩抱着绿球球瞬间眉开眼笑,屁颠颠往回跑,跑到一半,耸着鼻子走到江亦舒身前。 江亦舒抱着自己双手:“小孩,我没有球球啊,那小黑狗也不是我的,要报仇,你自己找它。” 小孩仰着脏兮兮的小脸,绕着江亦舒嗅,突然眼睛亮晶晶地大喊一声。 “恩人!” 江亦舒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犹豫指着自己。 “你在喊我?我们以前见过吗?” 小孩乐呵呵的:“当然见过!吼~~你想起来没有?我可是为了找你,才离开爹娘的,没想到意外掉落这里。” 小孩见江亦舒没有印象,连忙化成一团白色的雪熊幼崽,眼巴巴盯着江亦舒。 “你仔细看看我,现在有没有熟悉一点?当初你还救了我娘,我追着你的气息一路跑,好几次都只差一点就追上你了,可惜每次都差一点。” 江亦舒瞬间想起在东皇秘境时遇见的雪熊一家。 当时她采摘冰魄雪莲险些被雪熊拍飞,救下母熊后,才得到开启大殿的钥匙。 本以为他们的缘分终结在雪山之巅,没想到小雪熊会追着自己离开秘境。 “我想起来了,可你找我有事吗?” 还和她在冥界相遇,怎么看怎么诡异。 她并不记得自己和雪熊一家还有什么关联。 第154章,她是江亦舒,那我是谁? 小雪熊化为人形,蹦蹦跳跳围着江亦舒转圈。 “当然有事!如果不是你给的丹药,我也不能化为人形,爹娘说了,我们必须报恩,诺,你喜欢的东西我都给你带来了!” 小雪熊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一个背包,里面有好几朵冰魄雪莲,除了两朵雪莲花瓣被碰碎,其他雪莲都被保护得很好。 江亦舒没想到随意送出的感谢丹药,会被雪熊一家记挂在心。 可比青云宗那群白眼狼好多了,扔出去还能听个响。 江亦舒伸手摸上小雪熊脑袋,雪熊幼崽脑袋往她手里顶了顶,舒服地把眼睛都眯起来。 “谢谢你崽崽,以后有机会,我再给你两颗,希望你们可以一家团聚。” 雪熊幼崽眼睛亮晶晶的,随着江亦舒又跑又跳,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谢谢你!恩人!爹娘知道一定很开心,我得想办法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狱牙酸溜溜的声音响起。 “没良心的小东西。让你给我一朵都舍不得,她一来,你把所有雪莲都给她,白养你了。” 小雪熊不敢看向狱牙。 “下次我回家再给你带,这是爹娘让我带给恩人的,不能给你。” 江亦舒从她的储物袋额外取出一朵冰魄雪莲,递给狱牙。 “别为难他了,正好我以前采摘的还没用完,这朵给你。” 狱牙接过她给的盒子,嘴角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那本少主勉为其难收下,你来冥界人生地不熟,本少主准你跟着我啦。” 江亦舒眼眸闪了闪。 她的猜测没错。 这里真的是第四个世界。 狱牙特别受用她乖乖听自己话的样子, 江亦舒跟在他身后准备一起离开,突然想起追着她来的小雪熊。 “你要跟我一起走吗?我或许在冥界待不了多久就要离开。” 小雪熊回头看了几遍园里的其他动物,犹豫再三,还是拒绝江亦舒。 “恩人,以后我再来找你吧,我答应要陪他们玩的,不能言而无信。” 小雪熊不跟她走,江亦舒也没强求。 狱牙捏着盒子的手泛白,发现江亦舒的注意力完全没在自己身上,更生气了。 但他就是不说。 刚走到狱牙常住的地方,还没歇下。 门外匆匆跑来一个黑袍人,他的衣服边角还有溅上去的血液。 黑袍人眼中只有狱牙。 “少主!江亦舒招了!” 江亦舒瞳孔微微震颤。 冥界还有别的江亦舒? 狱牙心里堵着一口气,闻言顺势发泄。 “这么容易就招?主上眼光也不怎么样嘛,外面传得神乎其神,我还以为有多厉害。” 黑袍人乐呵呵地拍马屁。 “要不说主上魅力大,江亦舒和你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上的云和地上的泥,完全没有可比性,酷刑还没上完,她都坚持不下去了。” “一开始还嘴硬,咬定她不叫江亦舒,说我们抓错人,还敢骂少主。 可咱少主英明,提前抓来她的师姐柳如棠,那柳如棠为了保护她,还挨了一鞭子。 直到柳如棠发现大势已去,承认她是自己小师妹,江亦舒才妥协。” 江亦舒藏在袖子中的手捏成拳。 还好她没提前让狱牙帮忙找人。 刚进入陌生环境,也没告知真名,不然师姐的线索没有这么容易得到。 狱牙看着江亦舒眼底的不可思议,猜测她可能也被自己的英明神武震撼到。 狱牙大发慈悲,主动开口。 “那什么…如果你很无聊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让你跟着我出去。” 江亦舒立刻顺坡下驴。 她发现狱牙傲娇又臭屁,很喜欢听好话。 “怪不得你能当少主,格局就是不一样,人也细心,连我无聊的情况都能想到,我跟定你了,只要你不介意。” 狱牙脑海中循环播放“我跟定你了。”这五个大字。 刚才的不悦瞬间抛之脑后。 他背着手走在前面带路,若有若无向江亦舒展示他在冥界的地位。 狱牙对刚才江亦舒所说的没多久就会离开冥界的话,耿耿于怀。 “看你这身狼狈的模样,就算回去,应该也没多少人在意。 脸长得还行,勉强够格当我的跟班,在冥界,除了我和主上之外,你可以横着走。” “主上?你们的主上是什么人?狱牙,你不只是这座城的少主吗?你和冥界还有其他关系?” 狱牙傲娇不已。 “一座城怎么配称为少主?整座城都是我的。” “少主真是年少有为,能遇见你真是我运气好,我也太幸运了吧!” “哼!你知道就好。” “对了,少主,请问你们抓住的江亦舒长什么样子?会不会抓错?毕竟刚才听见他一直说那个江亦舒不承认。” 狱牙用看白痴的眼神扫视江亦舒。 “我会犯那种低级错误?我们是专业的,用画卷比了后才抓的人,你学着点。” 江亦舒盯着黑袍小弟展开画像,嘴角笑容僵硬得不行。 画上之人不仅潦草,更是没捕捉到神韵,勉强能看出五官,更像是孩童即兴发挥。 江亦舒一边应和狱牙,一边在心里替那个倒霉蛋默哀。 江亦舒还没虔诚默哀几秒,看清吊在绳子上的‘江亦舒’面容,眼底只剩幸灾乐祸。 她现在真的相信江亦珺是她口中的主角了。 连第四个世界都能误打误撞进入。 虽然她本人可能并没有那么想来。 可每逢大事,都有江亦珺身影。 江亦珺生命力的顽强,也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 体内灵根挖了又植入,植入了又挖。 对别人来说九死一生的事,对她好似稀松平常。 这么多的折腾,不仅没让她修为骤跌,反而直到现在还比她高出一小截。 江亦珺虽然昏迷不醒,体内元婴后期的修为还在自行散发。 冥界的牢房血腥味极重,发现江亦珺还没苏醒,暂时没人可以揭穿自己身份。 江亦舒不由到处看看,她想知道师姐在哪里。 江亦珺和师姐一定碰面了,师姐应该就在附近。 可江亦舒连续观察好几间牢房,都没感受到师姐的气息。 狱牙还在那里洋洋得意。 故意用画卷和江亦珺作比对,挑眉询问江亦舒。 “怎么样?江亦舒是不是和画卷上长得一模一样?” 江亦舒:“……” 你开心就好。 “确实一样,少主手下也是人才济济,这都能找到她,但你们这么大的牢房,只关一个人吗?会不会有些浪费?” 黑袍小弟听见这话气得捶胸顿足。 “本来有两个人的,柳如棠运气好,被一个和尚救走了。” 和尚? 第155章,我们应该算是朋友吧? 以她长期的观察,柳如棠所认识的和尚只有清心一个。 议事厅到场的所有人她都牢牢记在心底,其中并没有梵天宗的人。 梵天宗没有出面,清心更加不可能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 还有谁会救走师姐? 没等江亦舒想明白,吊在绳子上的江亦珺悠悠转醒。 看见江亦舒的那一刻,她眼底的恨意喷涌而发。 江亦珺激动大喊:“她才是江亦舒!你们都把她抓来了,为何还不放我走?” 黑袍小弟重重一鞭子甩在她的后背。 江亦珺顿时如同一个陀螺一样,不停在空中转圈。 黑袍小弟很生气。 他都向少主保证江亦舒招了,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现在又整这出。 以后他在少主身边岂不是会落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漂亮的女人就是会骗人!让你撒谎!” 江亦珺声音断断续续,痛呼声中夹杂着咒骂声。 “江亦舒,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如今你竟连自己名字都不敢承认吗?” 江亦舒指着自己询问狱牙,眼神无辜。 “她说我叫江亦舒唉?少主你这么聪明,不如让你告诉她,我叫什么名字?” 狱牙嫌弃地抓过一根鞭子递给江亦舒。 “林小舒,你可真窝囊,出去后别说你是我的人。 她污蔑你,还用得着我替你解释?抽死她!” 黑袍小弟见江亦舒一副胆怯的模样,自告奋勇给江亦舒示范。 “林姑娘,你别害怕,你长得跟个仙女似的,谁都不会相信她的污蔑之词,遇见这种死不悔改还胡乱攀咬的人,只管抽就对了!” 江亦舒讪笑一声,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重重甩给江亦珺一鞭。 江亦珺破防:“江亦舒,你不得好死!装什么死绿茶?你简直就是公报私仇。” 江亦舒发现她都快气吐血了,故意走到江亦珺下方,把她以前对自己的招式还回去。 江亦舒学她做出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仿佛被吓到一样,后退小半步。 “你好凶啊,怪不得少主看不惯你。” 狱牙站在江亦舒身后不远处,半圈着扶稳她。 而后朝黑袍小弟吩咐:“没吃饭吗?再用点力!等把她折磨到精神崩溃,再丢到主上面前。” 黑袍小弟点头称是。 江亦珺咒骂的声音一点不带停歇,江亦舒不说话,害怕自己看到她替自己受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狱牙听着江亦珺咒骂的话,脸越来越黑。 “把她的嘴堵上!下次我回来,她还如此精神,就换个有能耐的人。” “是是是!少主放心,我祖上可是宫里执刑的,我定能把她训得服服帖帖。” 狱牙伸手捂住江亦舒耳朵。 “林小舒,平时不是挺能言善辩吗?怎么被她说几句话,就委屈得直害怕?” 江亦舒愣了一下。 怀疑地扫了狱牙几眼。 他到底哪只眼睛看出自己害怕的? 狱牙以为说中了她的心思,她不好意思,便僵硬地转移话题。 “算了,一看你就知道是受尽委屈的面相,大不了以后我多护着你点吧。” * “你为什么护着我?” 柳如棠看着清心身上横穿整片后背的伤口,眼尾微微泛红。 清心小心翼翼抱着她。 “想护就护着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还好我来得不算晚。” 清心此刻无比庆幸,当初自己送了她一串佛珠。 若不是那串佛珠被糖糖随身携带,他可能又要再次陷入后悔中。 柳如棠脑袋搭在清心肩膀上,她本以为第一个找到她的人会是叶少言。 可想起叶少言的路痴属性,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当初黑气把她卷走后,有没有把叶少言一起卷下来? 如果卷下来了,她该去什么地方解救叶少言? 如果……没有一起来到冥界,叶少言那根木头,会不会急疯了? 清心听见怀里之人迟迟没有说话,眼底闪过一抹心慌。 说出口的话,结结巴巴的。 “你是不是生气了?” 柳如棠感受到他一边赶路,一边偷偷用灵力帮自己治疗伤口。 “怎么会生气?能被你救下已经很幸运了,清心,谢谢你。” 柳如棠望着高高悬在头顶的明月,和地上两人长长的影子。 突然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以前我好像也被人这样抱着走过夜路,可时间太过久远,那张脸我已经记不清了。” 清心闻言,险些摔倒。 在即将摔下的那一刻,用尽全身力量稳住身形。 以前在糖糖还没失踪的时候,他要上山挖灵草,以此维持两人开销。 他常常天未亮就要出发,直到天黑才能回到他们二人的小屋。 糖糖年纪小很黏人,总是蹲在山脚的桂花树下等他下山,有时候等他时间太长,都等睡着了。 他无论挖药多艰辛,只要想起山脚下那一小团,等待着他的身影,浑身充满力量。 只有把糖糖背着或者抱着回家的时候,他才能感觉自己是完整的。 清心眼角滚落一滴泪珠。 再次说话,声音已然沙哑。 “有时候记不得,也是身体对你启动的自我保护,活在当下挺好的。” 忘记的人不必想起。 如果可以,他宁愿糖糖永远不要想起当初的困苦日子。 像现在这样挺好的。 困在过去的人不需要再增加了。 他的糖糖生活该如蜜糖般甜蜜。 以前是他没能力,才会像个废物一样,让糖糖跟他过尽苦日子。 他的糖糖总算苦尽甘来,有那些真心待她的同门,也有把她养得很好的师尊,他能做的就是好好保护糖糖。 像糖糖曾经保护他一样。 柳如棠用自己微弱的灵力,替他治愈伤口。 “清心,出家人是不是都无欲无求?可我怎么在你身上闻到悲伤的气息?你怎么会来到冥界?” 清心听着她孩子气的话,眼底划过一抹怀念。 “哪有真正的无欲无求?不过是所求所愿,皆不可得而已。 来冥界是为了找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那你找到了吗?你来救我会不会耽误你办正事? 如果会耽误的话,你随便把我放在哪里就行,幽冥阁势力虽大,想来也没达到手眼通天的地步。 你把我从牢里救出来已经很辛苦了,我不能再拖累你,你快走吧,你的伤也需要治疗。” 清心放在她脑后的手克制地收回。 清心垂着眼眸,一步一步坚定地带着她朝安全区奔去。 “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到想找的人了。” 清心犹豫片刻,还是问出心底那句话。 “柳道友,我们应该算是朋友吧?朋友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第156章,还有替她遮掩的必要? 柳如棠平时大大咧咧,但她心思细腻。 她感知到清心的忐忑不安,毫不犹豫肯定他的话。 “当然是朋友了!更何况如今还多了一条救命之恩,以后你有事尽管找我,以后换我保护你。 别看我现在如此狼狈,只要我琵琶在手,大部分人都只能成为我的手下败将,落荒而逃。” 清心想起她弹奏起来能惊飞鸟雀的琵琶音,眼尾带着笑意。 “好!那我等着你的保护。” * 江亦舒把狱牙住所基本摸透,也发现了狱牙不太聪明的事实。 一个大胆的想法,渐渐在她脑中成形。 “狱牙少主,能不能跟你打个商量?” 正在丢球逗弄小雪熊的狱牙动作一顿。 “有事说事,不必扭捏。” “跟你来冥界这么久了,我还没好好出去逛过呢,我想多了解你一点,能让我到处走走吗?” 狱牙用力把小绿球一丢,看着小黑狗和小雪熊一起争先抢球,捏着眉心无奈道。 “真拿你没办法,想去就走吧,我也没提前准备女孩所需的东西,正好带你采购。” 江亦舒站在原地不动。 “少主大人,我的意思是,我想自己去逛逛,当初和你进城时看见的那幅场景,令我至今难忘。 我怕和你一起没走多远,又被百姓围在一起,到时候还得救你呢。” “行,你想去就自己去,刚好我也不是很想出门。” “那我真走了?” “走吧。” 江亦舒一步三回头,确认他会不会跟上自己,见狱牙垂着眼眸品茶,走得越来越快。 等彻底看不见江亦舒身影后,狱牙用力把他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 清脆的响声,吓得黑袍人跪了一地。 狱牙来回踱步,气呼呼说出口。 “本少主当真有那么拿不出手?跟我一起出门都不愿意,她忘记是谁给她提供住所了? 一直都只有本少主嫌弃别人的份,什么时候也轮到她一个小小女子嫌弃我?” 底下黑袍人大着胆子开口:“少主,她如此不知好歹,要不要我去教训她?” 黑袍人话没说完,心口就挨了重重一脚。 狱牙居高临下睥睨着他:“你算什么东西?你也有资格教训她?” 黑袍人捂着心口连连认错。 “是小的逾越了!属下认罚!” 门外匆匆跑进一个黑袍人。 “少主!捉到一个男修,他叫我们还他师妹柳如棠。” 狱牙磨了磨牙齿。 “就是那个被和尚救走的柳如棠?” “是!” 狱牙一脚踩在碎茶盏上,身上黑气浓郁。 “正好本少主今天心情不好,他算是撞到刀口上了,我们去会会他!” 叶少言被打得唇角溢血,看见狱牙到来时,眼底都是疯狂。 “你们把我师妹怎么样了?把她还给我!” 狱牙轻飘飘抬手:“给我打!” 黑袍人怕不小心把叶少言打死,都没用黑气,一个个围着叶少言拳打脚踢。 “畜生,还我师妹!我明明感知到她在这里。” 若不是他掉落的地方太远,且那片黑海的上空禁飞,他早都找到师妹了。 也不知道他们把师妹怎么了,现在他都感受不到师妹的存在。 只知道师妹的气息是在这里消失的。 叶少言刚被抓进牢房,就看见吊在空中的江亦珺。 江亦珺遍体鳞伤,刚被抓来一个时辰,他眼睁睁看着江亦珺醒了又晕,晕了又醒。 只要想到师妹可能也遭受这样的折磨,他恨不得杀了冥界所有人。 狱牙半撑着身子,欣赏着他挣扎的模样。 “喂,你们逍遥宗是不是觉得耍我玩很有趣?是怪我没弄死江亦舒,才给了你们这样的错觉吗? 一边偷偷救走柳如棠,一边来找我要人,当真以为我好欺负啊?” 如棠被救走了? 叶少言没来得及欣喜,又听见江亦舒的名字,更加气愤。 “我小师妹招谁惹谁了?为什么你们谁都要针对她?你对我小师妹做了什么?” 要是小师妹因为救如棠而陷入危险中,师妹一定不会原谅自己和他。 狱牙最喜欢看他们崩溃的模样。 他饶有兴致指了指吊在半空中的江亦珺:“喏,看来你们逍遥宗也没有传言中那么团结。 江亦舒被吊在这里这么久,都没发现,反而一直记挂着柳如棠,江亦舒活得真的很失败啊。” 叶少言仔细看了看吊在半空中的江亦珺,用力咬了下舌尖,才控制自己没笑出声。 “江亦舒毕竟是后来的,和她的感情肯定没有和柳如棠深厚。 但你这么欺负江亦舒,你等着吧,她的前师父萧炎一定不会放过你!惹到他,你算是惹到铁板了!萧炎可是一条疯狗,见谁咬谁。” 狱牙扯出一条鞭子,用力甩在叶少言身上。 “你还敢威胁我?别忘记了,你现在可是阶下囚的身份。” 叶少言忍着疼痛,不断给萧炎拉仇恨值。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在萧炎面前根本不够看!他背后的靠山可是幽冥阁!” “幽冥阁?” 狱牙听见这个名字都快气笑了。 “告诉他,我是什么身份!” 边上黑袍人毫不掩饰眼底的戏谑之意。 “我们少主既是整个幽冥城城主,也是整个冥界少主,你所说的幽冥阁有一半都是少主的,你猜他怕不怕你口中的萧炎?” 叶少言没想到他来头这么大。 话已说出口,根本不想改。 “那又如何?萧炎还是中州大陆顶级宗门的宗主呢,你在他面前还是不够看。” 狱牙已经很久没被人这么挑衅了。 他拿起一块烧红的烙铁朝叶少言步步靠近。 “不管你说的萧炎是谁,只要他敢来,我就能弄死他,可惜的是也不一定有机会见到那一天。” 江亦珺醒来时看到的就是叶少言被烙铁烫出焦味的肌肤。 她哈哈大笑。 “叶少言,想不到连你都被抓来了,怎么?你小师妹不愿意救你?” 叶少言痛苦闷哼一声:“小师妹,你又在说什么胡话?咱们师兄妹不是整整齐齐都在这里待着吗?” 江亦珺用怜悯的眼神望着叶少言。 “你和柳如棠都是一样的蠢货,到如今这个地步,你还在替江亦舒遮掩?你知不知道她根本没把你们当做同门? 你在这里替她受苦受难,她可是在冥界混得如鱼得水,根本不管你们死活。 就连你身边那个少主,都被她耍得团团转,她要是真的想救你,早就救了。 你还有替她遮掩的必要?” 江亦舒在黑袍人带领下,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叶少言痛苦蜷缩在地上的背影。 她出城后四处打听,狱牙面子很大,连带着很多臣民都对她有印象。 她才问有没有外来人,就有城民告诉她外来人已经被少主的人抓了。 第157章,等哥哥回来 江亦舒不忍看叶少言残破的身子。 他身上新伤叠旧伤,几乎没有几块好肉,下来之前搜刮的法宝大部分残破不堪,手臂还有被野兽撕咬的痕迹。 “狱牙!” 狱牙听见江亦舒的呼唤,瞬间把烙铁扔回火炉。 他身上的戾气消散大半。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亦舒从怀里取出一只通体莹润的黑鹤陶瓷摆件,火红的鹤冠活灵活现,还能随着摇晃摆动。 “快看我发现了什么?幽冥城居然可以自己烧制陶瓷! 和你的鹤形超级像!可惜百姓太过热情,才跟你露过一次面,他们都把我认出来了,一个人逛着实在没意思。” 狱牙接过那只黑鹤摆件,嘴角不受控制上扬。 “你出去就为了给我买这小东西?” “你不喜欢吗?我来到冥界后,吃你的住你的,要不是有你相助,可能我都没命了。 我才想着给你做个小摆件,报答你!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哦,是不是和你的鹤形一模一样?” 狱牙心情肉眼可见好起来。 幽冥城有很多他的同人小东西售卖,狂热粉丝过多,以至于他看见那些随处可见的鹤形商品都能做到内心毫无波动。 从来没有人特意为他制作。 百姓虽然喜爱他,但是也从来不敢细致观察,做出的鹤和他总有些许区别。 狱牙仔细把玩着小摆件,在鹤爪上看见一个小小的“舒”字。 他得意地递给江亦舒看。 “在我的鹤形摆件上刻你的字?林小舒,你刻下的时候在想什么?” 江亦舒避开他的眼神,脸上带着一抹薄红。 “你别管!” 江亦舒仿佛才发现地上的叶少言一样。 “狱牙,他怎么回事?好惨啊,血淋淋的,都影响我的好心情了,能不能给他治疗一下?” 狱牙想起她对小黑狗都那么温柔,眼底柔和不少,朝手下吩咐。 “给他止血,今天本少主心情好,先留他一命。” 之前被踹一脚心口的黑袍小弟:“……” 当少主的狗怎么比当道侣的狗还费力? 同样的阴晴不定,道侣哄哄就可以,少主不能哄,还可能有性命之忧。 可他好不容易爬成今天的小管理,让他放弃也不可能。 黑袍小弟揉着心口单膝跪下:“属下遵命。” 叶少言全程都没和江亦舒对视,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江亦珺哈哈大笑,朝江亦舒吐了一口口水。 “姐姐,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会讨好人?你的假清高能放下了?” 江亦舒故意恶心她。 “谁是你姐姐啊?大姐,你脸上都有褶皱了,我可不敢当。” 江亦珺想伸手摸上自己的脸,可她双手都被吊着,只能在空中乱蹬。 “江亦舒,我要杀了你!” 狱牙瞥向边上的另外一个黑袍小弟:“耳朵不好?” 黑袍小弟捡起一根鞭子重重甩在江亦珺身上,鞭子上不仅有倒刺,还涂了辣椒水。 江亦珺伤口刚沾染上辣椒水,疼得身子直抽抽。 她当然知道,只要服软,就能少吃很多苦头。 可只要看见江亦舒,她根本无法平静,只想杀了江亦舒。 江亦舒站在狱牙边上,欣赏着江亦珺痛苦的模样。 她恨不得自己亲自动手。 前世她也被吊着打过,江亦珺在下方一边哭唧唧,一边为她拉仇恨。 江亦舒眼底渐渐发红。 她凝聚一条雷霆鞭,用力甩在江亦珺身上,一边打一边哽咽。 “我真不想动手,都是你逼我的,江亦舒,你欺人太甚,每次看到我,你都要诅咒我去死。” “我好不容易才长到这么大,也没让你养,你何必如此恶毒?” 江亦舒打她的力气越来越大,黑袍小弟像是在跟她较劲一样,两人一起把江亦珺抽得团团转。 江亦舒捏着鞭子的手腕隐隐发抖,狱牙等她情绪发泄得差不多,握住江亦舒手腕。 “林小舒,够了,再打下去,你手会受伤的。” 江亦舒顺势靠近狱牙:“她太过分了,我已经很久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了。” 狱牙拉着江亦舒往外走。 “别生气,她除了会留下一条命外,我绝对不会放过她!我们回去吃饭,别脏了你的手。” 江亦舒收回鞭子。 “好,一定不要放过她。” 给叶少言治疗的黑袍小弟,抬头望向狱牙。 “少主,他还治吗?” 江亦舒怕狱牙迁怒,赶紧开口:“让我生气的是江亦舒,又不是他,别让他一身血吓我。” 黑袍小弟听见江亦舒的话,并没动作,固执看着狱牙。 狱牙眼眸闪了闪,把玩着手中的黑鹤摆件。 “这些小事,都可以听林小舒的。” 江亦舒摇晃着狱牙胳膊:“狱牙,你真好,以后我给你做更好看的摆件。” 狱牙很受用。 “好。” 叶少言身上的血已经止住,泛着黑气的伤口,在黑袍小弟滴下一滴透明药液后,恢复如初。 江亦舒经过叶少言身边的时候,不动声色丢下一个东西给他。 叶少言表面奄奄一息,实际上一直分着心神在小师妹身上。 江亦舒刚丢下,就被他藏于袖口。 * 清心把柳如棠藏在山洞中,又连续布下好几个阵法,确保柳如棠气息不会泄露后,才半跪着对她说。 “柳道友!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柳如棠伤势过重,周身散发着一层淡淡黑气,一路担惊受怕,更是引起发热。 此时她脸颊红扑扑的,连辨别眼前之人都有些困难。 柳如棠伸手抓着他的衣角,气若游丝:“大师兄……” 清心心底酸酸胀胀的,捏着她滚烫的手,从储物袋里找出一个软垫和软枕,安置好柳如棠。 “你不要乱动,清醒的话,捏碎佛珠,我就能来找到你了。” 清心给她带佛珠的时候,看见她手腕上的海棠手链,他手停顿片刻,转向另一只手时,看见上面系着的琴弦。 琵琶是柳如棠的武器,对她来说非常重要,她单独把琴弦系在右手上,证明琴弦比手链更加重要。 清心把佛珠和手链戴在同一只手。 几乎在同一时刻,牢里的叶少言手指动了动。 清心做好这一切,把他常年佩戴在脖颈上的佛珠摘下,戴在柳如棠颈间。 “等我回来,我去给你找药。” 柳如棠听不清他说什么,不断喊着:“大师兄……” 她毫无安全感,眉头紧蹙,手不断抓着。 清心割断她抓着的那片衣角,把她的手放进被窝里,目光温柔而眷念。 “糖糖,等哥哥回来。” 第158章,庆幸是他先出现 幽冥城城主府。 江亦舒和狱牙相谈甚欢。 江亦舒甚至把从江家酒窖中特意带来的青竹酿和好几种花酒一起取出来。 狱牙偏爱青竹酿的那股竹香。 “林小舒,还好那天我去了一趟无妄海,不然遇不到你多可惜啊。” 江亦舒眉眼带笑:“可惜什么?可惜救不下我,还是可惜喝不到如此美酒?” 狱牙脸上带着两抹酡红,拿着黑鹤摆件贴在自己脸颊上。 “都可惜。” 美酒常有,友人难寻。 狱牙说话颠三倒四,想到哪句说哪句。 “你手真巧,以前我最烦这身黑羽,可你炼制的黑羽并没有充斥不祥气息,反而隐约可以看见碎光。 真美好啊,要是我也和它一样好看,该有多好? 要是我再好一点,主上会不会多关注我一点?” 会不会着重培养自己成为幽冥界的下一任主人? 他喝的酒太多,险些维持不住人形。 眼尾出现一片黑色羽毛。 江亦舒的手指轻轻抚在他的眼尾上。 “谁说你不详的?黑羽多好看!狱牙,你不要妄自菲薄,你的羽毛是我见过所有鸟族中最好看的。 初次见你时,我就被你黑羽上的碎光吸引,你很好看。” 狱牙趴在桌子上。 捏住江亦舒手腕。 两人靠得太近,江亦舒带着酒香的呼吸和他交缠在一起。 “林小舒,你有道侣吗?” 江亦舒轻轻拍了他的脸一巴掌:“狱牙,你喝醉了。” 狱牙离江亦舒更近,英挺的鼻尖差点碰在江亦舒脸上。 “我没醉!不要避而不谈!” 江亦舒默默给他再倒下一杯青竹酿,尾指撒下药粉,把酒杯递在狱牙唇边。 “喝完这一杯,我再告诉你。” 狱牙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江亦舒,听话仰头喝下她递到唇边的酒。 酒液顺着狱牙唇角往下流,衣袍外面的薄纱被酒液浸湿,黏在皮肤上。 “喝完了,你还没……” 狱牙声音戛然而止,江亦舒另一只手在桌下,用他的手掏出牢里钥匙放在桌上。 江亦舒耳朵凑近他的嘴唇。 “知道了,那你先休息。” 狱牙没有江亦舒的支撑,彻底倒在桌上。 江亦舒随手招来一个黑袍人。 “少主醉了,你扶他回房,帮他清洗整理一下。” 黑袍人这几天一直看着江亦舒和少主的相处,并没有察觉不对。 且少主直到喝醉,都牢牢抱着那个黑鹤摆件。 “是。” 江亦舒捡起桌面上的钥匙,叫来另一个黑袍人。 “少主有吩咐,你跟我一起去趟牢房。” 狱牙不喜欢伺候的人离他太近,以至于黑袍人们听不清两人的话。 但能看见少主说完话就睡到桌上了,他们没有胆子再问狱牙。 只能跟着江亦舒。 牢房 江亦珺浑身衣服都是染血的,双目紧闭,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有钥匙,也有黑袍人跟着,江亦舒一路畅通无阻。 “把他带出来。” 看守牢房的黑袍人询问江亦舒边上的黑袍人。 “是少主的吩咐?” 之前被踢了好几脚的黑袍人,一脚踹在拦人的黑袍身上。 “少主不吩咐,林姑娘能带他一起来?少主令牌都在她手上了,钥匙也有,只管听令就行。” 黑袍人拧着眉头,恶狠狠瞪着踢他的黑袍:“行,有问题算你头上。” 那个黑袍谄媚看着江亦舒。 “林姑娘,你看,能不能帮我美言一二?” “放心,绝对不会连累你。” 才怪。 牢门打开,跟着江亦舒的那个黑袍人主动上前拖着叶少言。 江亦舒二人顺利离开牢房。 在牢房和幽冥城城主府的半路上,江亦舒一个手刀砍在黑袍人身上。 黑袍人身子软软倒下。 江亦舒在他腹部戳了一刀,接住叶少言软下去的身子,一路狂奔。 叶少言脸上扯出一丝安抚的笑容。 “小师妹,别抖,师兄伤不重。” 江亦舒之前压抑的情绪藏不住,再次开口时,嗓音已经带着几分哽咽。 “大师兄,你怎么不用我给你的丹药?你早点用的话,伤口应该没这么严重。” 叶少言指引着江亦舒。 “我感知到你师姐的气息了,清心在她身边,可她体温一直很烫,我想留给她。” “你身上的黑气虽然被消除,可你的伤也很严重,你快吃了,有我在,还怕没有丹药给师姐吃吗?” 叶少言听话咽下丹药,勉强恢复一点力气。 “可我怕遇见你师姐的时候,没有丹药给她,她最怕疼了,我得为她做准备。 师妹,谢谢你,为了我们卧薪尝胆,师兄又欠你一条命。” “有那道谢的力气,还不如省着点,免得看见师姐时又被她嘲笑。” 江亦舒扶着叶少言一路躲躲藏藏。 “大师兄,你能感知到师姐体温,那你现在可以感应到她在哪里吗?” “无法感知,只能感受到她边上有佛珠气息,一定是清心那块狗皮膏药,又在黏着你师姐。” 叶少言有点后悔,他当初炼制手链的时候,就该再刻下一个排斥符文。 最好能排斥师妹自己戴的东西之外的所有物品。 可他也很庆幸,先找到师妹的人是清心,否则不知道师妹还要遭受多少罪。 叶少言咳出一口鲜血,心底焦虑不安。 他能感受到师妹身上体温越来越高,却无法感知她的具体位置。 江亦舒直到把叶少言带出城,才敢松一口气。 “师兄,忍一下,会有点疼,你骨头已经错位了。” “别怕,不复位也没事,你师姐很危险,如果能找到清心,就能得知你师姐的下落。 小师妹,师兄想请你帮忙去找一下清心或者你师姐,师兄无碍,再缓缓就能找你们。” 江亦舒动作迅速,手脚麻利帮他重新包扎。 如果来人是清心的话,她可以试试从梵天宗给她的佛经上找线索。 江亦舒把身上的防护法器分了大半在叶少言身上。 又在他身边刻下隐蔽符文。 “大师兄,你好好养伤,我去找师姐和清心。” 叶少言突然捂住心口,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蜷缩成一团,汗水不停滚落,他身上也泛起一层白汽。 “大师兄!” 第159章,你能答应我吗? 叶少言大嘴巴大口喘气。 “师妹,城东,山洞里,救救你师姐,快去!” 江亦舒来不及再次查看叶少言,着急忙慌向他保证。 “大师兄,你注意安全,我马上去!” 叶少言艰难朝江亦舒点头。 江亦舒一路疾驰。 刚跑到城东,就听见兵器相交的声音。 远远看见清心被围在包围圈之中。 前不久才被她灌醉的狱牙,此时浑身散发黑气,举起一把黑焰长刀重重朝清心背后砍去。 “不要!” 江亦舒扔出去的剑没来得及击飞黑焰长刀。 她眼睁睁看着清心从半空坠落,黑焰长刀从后背穿到前心。 清心僵硬转头,望着江亦舒,看见她朝山洞来后,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真…好…好……糖糖……有救了……” “清心!你别闭眼!” 江亦舒视线模糊,从储物袋里掏出佛经,却怎么也找不到可以挽回他生机的方式。 柳如棠拖着病躯,爬到洞口。 她眼睁睁看着清心中刀,看着他从半空坠落在地。 “哥哥……不要啊,我想起你了……” 柳如棠泪如雨下,体温不断升高,泪水刚滚落,便带起一片蒸汽。 她全部想起来了。 她被奶奶丢进弃婴塔,她以为自己快要死去的时候,是哥哥趴在小窗上,扯着树藤,一点点把她从塔底拉出去。 树藤上全是鲜血,哥哥把她拉出去的时候,双手已经血肉模糊。 可哥哥还是一步步把自己带回他的茅草屋。 她在弃婴塔中待得太久,最后的力气都用来呼喊了,哥哥救她出去后,她连续病了很久很久。 她喝不下苦药,是哥哥找来糖,哄着她喝下。 直到她病好,才知道药和糖都是哥哥偷钱买来的。 哥哥也因此被主家打折一条腿,还要连续打一个月的苦工,抵扣偷的钱。 她年纪很小,哥哥捡到她后,基本都让她乖乖待在家里。 而哥哥出去做苦力、坑蒙拐骗,只要能来钱,哥哥什么事都愿意做。 他把自己养得很好。 她唯一为哥哥做过的事,只有那次护着哥哥,可她也因为那次的撞击,彻底遗忘哥哥。 她的运气很好,几乎没受过苦,离开哥哥没多久,就被师父捡回逍遥宗。 可她的哥哥呢? 在她走后,哥哥有没有疯了一样来找她? 哥哥的伤后来是怎么好的? 哥哥又是怎么进入梵天宗的? 在合欢宗宗门大比的时候,哥哥问她还记不记得世俗中儿时的记忆时,她说自己有记忆以来就生活在逍遥宗。 哥哥当时知道自己忘记他的时候,心里会不会很难过? 柳如棠摸着手腕上的佛珠,泣不成声。 即使自己已经忘记哥哥,他还是找借口送给自己一串佛珠。 她能被哥哥找到,很有可能也是因为那串佛珠。 她都记起来了啊…… 可老天为何如此残忍? 非要让她亲眼目睹哥哥死在自己眼前。 他连死的那一刻,都在保护自己。 柳如棠大声哭喊:“哥哥……” 她用力捶打着保护结界,直到手腕上的佛珠碎裂,结界门才打开一个口子,供她可以出去。 柳如棠跌跌撞撞走到清心身边,想要帮他取走长剑,可她已经听不见清心的呼吸声了。 柳如棠小心翼翼伸手抚在清心脸颊。 “哥哥,你醒醒……我想起来了……我记起你了……” 江亦舒扔下一个护盾,保护着清心和柳如棠。 佛经之前被她抛出,落在地上,缓缓吸收着清心流淌的鲜血。 “师姐,你注意安全,我替清心报仇。” 江亦舒凝聚好几把剑,一起对上狱牙。 狱牙脑袋从黑气中探出。 “林小舒,你的嘴里哪句话才是真?哪句话才是假?” 江亦舒一改之前在狱牙面前的软糯形象,微风把她马尾吹得飞扬,衣袍翻飞间,气势几乎和狱牙齐平。 “真假还重要吗?狱牙,我现在只想杀了你!” 狱牙躲避江亦舒的攻击,他腰上的黑鹤摆件在不断晃动。 “我对你不好吗?为何灌醉我?还偷偷逃跑?” “对我好?你说的对我好,就是把我师兄师姐打得遍体鳞伤? 你说的对我好,就是亲自杀了我的好友? 你说的对我好,就是抓我师姐来冥界,再引诱我来这个鬼地方?” 狱牙沉默半晌,并不愿意主动攻击江亦舒。 “那是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如果早知道他们对你这么重要,我绝对不会伤害他们。” 江亦舒眼底一片悲凉。 “知不知道我的身份又有什么区别呢?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我才是江亦舒,可能我连进幽冥城的机会都没有。” 狱牙瞬间着急:“你不能用没发生的事,为我判罪,我如果知道你就是江亦舒,或许我们也能成为朋友。” 江亦舒一剑刺破狱牙手臂。 “那现在呢?你现在不是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吗?为何不愿放过我师姐?你的手下,还在不停攻击我师姐的保护结界。” 柳如棠脖颈上戴着的佛珠形成一道柔和佛光。 佛光把黑气全部隔离在外,那些攻击,也被佛光尽数挡着。 柳如棠哭得更崩溃,捏住脖颈佛珠的手泛白。 这串佛珠能挡住那么多攻击。 如果哥哥没取下给自己,他是不是就能活下去? 狱牙朝攻击江亦舒的黑袍人大吼。 “你们都给我停手!谁让你们动她的?” 黑袍人敢怒不敢言,面面相觑呆站在原地。 知道林姑娘消失,还去劫狱后怒火中烧的人是他。 要让他们把逍遥宗所有人挫骨扬灰的人也是他。 可现在因为林…不,江姑娘几句话,让他们停手的人也是他。 他们都怀疑少主中蛊了。 可他们不敢说。 江亦舒见其他人停下攻击,她的身形也缓缓收回,和狱牙一起站在半空。 “你什么意思?” 狱牙身上的黑气彻底消失,手臂的伤为他更添几分战损美。 “江亦舒,我什么意思你还看不出来吗?我只想和你好好相处,我承认,我后悔之前对你做出的那些事。” “但我发誓,那一切都是因为我以前对你不熟悉。” 狱牙别扭得不行,手指下意识摸上腰间的黑鹤摆件。 他作为少主,低头说出这么多,已经很损少主威严了。 狱牙补充着:“更何况,你还特意送了我一个黑鹤摆件,我肯定不能忘恩负义。” 江亦舒审视着狱牙:“真能好好相处?如果我想送走我师姐和师兄呢?我想让他们离开冥界,你能答应我吗?” 第160章,他的求而不得 狱牙突然凑近江亦舒,离她很近,一字一句认真道:“答应你。” 江亦舒要求狱牙把黑袍人全部遣散,咬破指尖,一连在空中画下好几个传送阵。 佛经闪起光亮,柳如棠紧紧抓住清心衣角,泪眼婆娑。 “师妹,我要杀了他!” 江亦舒给柳如棠喂下疗伤丹,木灵力把清心和柳如棠二人包裹。 插在清心身上的黑焰长刀被狱牙收回,柳如棠半抱着他,如同行尸走肉。 “师姐,送他回宗门吧,剩下的交给我。” 狱牙一直站在江亦舒身后不远处,柳如棠掩去眼中悲痛,沉默良久才吐出一个嘶哑的好字。 叶少言拖着残破身子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柳如棠抱着清心离开的身影。 “师妹!” 叶少言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离开之前,江亦舒已经替他治疗,按理说不会如此虚弱。 可叶少言身子虚弱不堪。 他还是来晚了。 连跟柳如棠说句话都没能做到。 叶少言伸出的手只抓住一把空气,地上血泊中,静静躺着一条断裂的花丝海棠手链。 手链边缘还有几颗散落的佛珠。 叶少言捡起染血的手链后,又把佛珠一一捡起,装在一个小匣子中。 他跪在地上,鲜血染红衣摆。 江亦舒蹲在叶少言身边,帮他一起捡珠子。 “大师兄,我来晚了,没能救下清心,师姐和他先回梵天宗了。” 叶少言眼底晕出水雾,目露祈求。 “小师妹,可以把我也送回梵天宗吗?” 清心为救师妹而亡,他怕师妹受不住打击。 清心在师妹心中的分量更重了。 想来师妹心如刀绞的那一刻,就是清心死在她眼前的时候吧,若不是他把大部分疼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师妹可能会跟着清心而去。 叶少言伸手紧紧捂住心口,他从没在师妹身上感知到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 江亦舒朝叶少言点头。 “好,师兄节哀,我这就送你出去。” 叶少言苦涩地摇了摇头,只有捏住手中的海棠手链,才能给他些许力量。 “多谢小师妹。” 阵法只包裹着自己,叶少言后知后觉询问江亦舒:“小师妹,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他现在才看清在场还有不少黑袍人,且那个少主也在师妹边上不远处。 江亦舒朝他摆手:“不去了。” 狱牙拖下他身上的外袍披在江亦舒身上。 “牢房里的假江亦舒,和你有怨,需要我请你杀了她吗?” 江亦舒头也不回朝着幽冥城走去。 “不了。” 狱牙明显感受到她对自己的态度不一样。 可他虽一时失手,却是实打实杀了她的好友。 狱牙自觉理亏,不敢多说什么,落后江亦舒半步,跟在她的身后。 江亦舒到了城主府后,什么话也不说,把自己锁在房里。 狱牙站在她门外不远处,闻着屋内偶尔传出的阵阵酒香,一动不动。 小黑狗蹲在狱牙身边哼哼,月光映出一人一狗长长的影子。 狱牙坐在台阶上,举起他当初嫌弃不已的小黑狗端详。 江亦舒平时总会抽空和小黑狗小雪熊一起玩,如今她回来一点眼神都没分给府里的狗和熊。 以及他。 “林小舒生气了,我做了一件令她非常生气的事,小黑,你说她能原谅我吗?” 小黑狗听不懂他说什么,在他怀里哼哼两声后,一泡尿呲在狱牙衣服上。 狱牙黑着脸,换衣服。 出来时看见等在门口的小雪熊。 小雪熊扔出的绿色小球砸在狱牙脑门上。 “我讨厌你!” 狱牙刚想发怒,又听见小雪熊带着抽噎的控诉。 “你让林姑娘难过了,我都听见她的哭声了。” 狱牙瞬间着急。 “她怎么会哭?根据我的打听,她最在意的人应该是青云宗的宴未叙,我都没对宴未叙下手,以前也没听过他跟那和尚有多深厚的情谊。” 小雪熊听见和尚二字,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和尚是好和尚,你为什么非要杀他?我也讨厌你!” 小雪熊跑过来咬狱牙大腿,咬出一圈血迹,掉头想跑。 它没跑成。 被狱牙抓着后脖领。 “我要怎么做你和林姑娘才会原谅我?人死不能复生,更何况寻常修士只要沾染上我的黑气,都是药石无医。 我当时只是难过她欺骗我,还从牢里带走一个男人,以我对她的纵容,她只要说出口,我能不让她带走吗?” 他更生气的是,林小舒为了一个男人,不惜把他灌醉。 “林姑娘和你很熟吗?她怎么知道你的所思所想?你傲娇又臭屁,嘴里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动听。 谁能相信你会那么好说话?” 狱牙咬着舌尖软肉,沉默地盯着地面。 他有意识后,一直待在幽冥城。 他虽被主上养大,可主上只会确保他的生命安全,大多数时候他面对的都是空荡荡的城主府,若不是百姓们接济,他可能早都饿死了。 主人没有好好爱过他。 也没人教过他如何爱人。 他只会在身上竖起倒刺,一遍遍试探,有谁是真心对待自己的。 试探成功后,他才能放心露出尖刺下的软肉。 和林小舒相处时间虽然短暂,可第一次有人毫无保留夸赞他。 第一次有人为了他特意去炼制摆件,还把手指烫伤,虽然被林小舒简单处理过伤口,可常年受伤的他,一眼看出。 也是第一次有人拉着他在街头狂奔,有人呈现保护者的姿态,把他护在身后,陪他的小宠物一起玩闹。 把他……想要很久却一直得不到的东西送给他。 他很小的时候,就听过关于冰魄雪莲的传说。 相传黑鹤一族,若能得到别人心甘情愿赠送的冰魄雪莲,就能洗去一身罪孽,不再成为不祥,将会得到所有人的喜爱。 他想得到主上的喜爱。 他感应到冰魄雪莲气息后,用尽一切手段让小雪熊来到冥界,只希望可以得到小雪熊带来的冰魄雪莲。 可他努力很久很久都没得到一朵,甚至为了让小雪熊不孤独,他拆去好几座房屋,建造成大大的游乐园,找来不少妖兽陪小雪熊玩。 他求而不得的冰魄雪莲,是小雪熊费尽千辛万苦,特意给林小舒带来的谢礼。 小雪熊仅仅看她一眼,就把冰魄雪莲尽数送给林小舒。 他处在巨大的落差中时,林小舒从只言片语中,推断到他想要冰魄雪莲。 她送他一直求而不得的冰魄雪莲。 她自愿赠送…… 第161章,他也想分一杯羹? 他以为自己也能得到偏爱。 他哪怕察觉到蛛丝马迹的不对劲,也给自己洗脑,林小舒只是没有安全感。 狱牙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笑容,颓然坐在地上,遥望夜空高悬的明月。 什么时候月光才能慷慨撒在他的身上? 什么时候…月光才能仅仅撒在他一人的身上? 小雪熊一巴掌拍在狱牙肩上。 “你得给林姑娘道歉!你杀了她的好朋友,如果有人杀了小黑狗,我也会非常生气!” 小雪熊气呼呼站在狱牙面前。 狱牙一眨不眨盯着高悬的明月,良久才吐出一声:“知道了。” 翌日 江亦舒推开门,一眼看见趴在门口的狱牙。 狱牙听见开门声,抹了一把唇角,迷迷糊糊朝江亦舒露出笑容。 而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拘谨地站在江亦舒身侧。 “对不起,我伤害了你朋友。” 江亦舒头也不回越过他。 “对不起有用吗?他已经死了。” 狱牙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出声:“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你。” 江亦舒半侧过头。 “原谅?狱牙,我做不到原谅你,我的挚爱亲朋都被你用尽各种手段卷来冥界,除了我师兄师姐和他之外,我的其他朋友音讯全无。 你让我如何原谅你?” 狱牙急忙解释:“我只抓过四个人,其他人不是我动手,林小舒,你不能把所有账都算在我的头上。” 江亦舒嗤笑一声:“不是已经知道我的真名是江亦舒了吗? 狱牙,我们已经回不去了,我在冥界陪你,也只是换我师兄师姐和朋友离开的代价。” 狱牙沉默不语。 江亦舒是逍遥宗和青云宗以及中州大陆各色天骄的江亦舒。 林小舒是他一个人的林小舒。 在江亦舒身影快要消失的时候,他叫住江亦舒。 “你能找到师兄师姐,想必也有其他手段去找你的好友,我可以陪你一起找,以此证明我的清白。” “你想跟上就跟上吧,我可没拦着你。” 狱牙一个闪跃,就到江亦舒身后。 她的发丝偶尔会被微风吹起,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就像他们关系还没破裂之前一样。 江亦舒拿着谢灵均给她的罗盘,在幽冥城四处乱晃。 狱牙知道她不喜欢被百姓围观,出府的那一刻,给她围了一个斗笠。 江亦舒眉头越皱越紧,她已经出城了,可罗盘指示的位置指向无妄海方向。 她仅仅是看叶少言身上的伤,就知道无妄海危险重重。 且叶少言身上还戴不少防护法器。 其他进入冥界的修士,都是突然失踪的,他们身上法器不多,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如果师姐没出事,大师兄或许还能帮点忙。 大师兄和师姐都被她送回梵天宗,如今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 狱牙看她越走越偏僻,急忙攥住江亦舒手腕。 “你疯了?那是无妄海,你的好友如果在那里,可能只剩一具尸骨,你过去并不能改变什么。” “只是一具尸骨又如何?落叶归根,我得把他们带回去呀。” 江亦舒一步步踩进海水中。 夜晚的海水冰凉刺骨,头顶明月渐渐被红光覆盖,在红光彻底覆盖的那一刻,海中的妖兽也将苏醒。 修士在无妄海里无法使用灵力,也不能飞在空中,只能眼睁睁看着妖兽,把他身体撕成碎片。 狱牙仅仅幻想江亦舒身体受伤,就控制不住体内逸散的黑气。 他不敢再说反话,默默化身鹤形,飞在江亦舒身侧。 “上来吧,红月即将出现,离海面高一点,才能安全,你也不想葬身无妄海吧?” “放心把自己交给我,我会朝着你指示的方向飞行,比你在海水中游快得多。” 他大半个身子浸在水中,江亦舒果断趴在他的背上。 “正西方向继续前行。” 狱牙的翅膀非常漂亮,他用力扇动翅膀的时候,背上的肌肉线条优美,好看得像一幅画。 他果真说到做到,按照江亦舒指示飞行。 江亦舒第一次见到无妄海的夜晚,血月下的海面时不时出现一个黑洞,从中掉落妖兽或者修士。 黑洞中掉落的物体,还没在海面上激起一朵浪花,就被妖兽争先撕咬。 海底的暗黑妖兽没有食物时,还会互相撕咬。 狱牙不得不飞得高一点,躁动的暗黑妖兽杀红了眼,鲜血把海面染成一片红色。 江亦舒后知后觉感到一阵害怕。 还好当初掉落的时候,叶少言身上保命法器够多,不然她可能会彻底失去大师兄。 “前面就是血煞城,我们要进去吗?” “进去,不过你太显眼,你在城外等我吧,我怕你刚和我进去,我的朋友就被他们藏起来。” 狱牙化为人形,抱着江亦舒从空中飞落在地。 “现在呢?就算跟我朝夕相处的人,也难以发现我的真实身份,你也乔装打扮一下吧。 血煞城城主好色自大,以前就有传言,他会从其他地方抓美人享乐。” 狱牙幻化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并用黑袍笼罩全身。 江亦舒和他一起披着黑袍进城。 刚进城就被守卫拦住。 守卫双眼肆无忌惮扫视江亦舒曼妙的身材。 “干什么的?” 狱牙取出自己的贴身令牌,并抽出黑焰长刀直指守卫眉心。 “再敢乱看,眼睛都给你挖了!我们是应少主要求出来采买,敢拦着我们,你是不想活了?” 那守卫在狱牙报出名号后,腿都吓软了,谄媚让路。 “早说是少主的人,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拦啊,少主想要什么东西通知一声,我们亲自送过去就成,哪还用得着你们跑一趟?” 狱牙冷哼一声:“少主的事少打听。” 两人顺利进城,守卫提前打招呼,进城后没有人敢再来阻拦二人。 江亦舒和狱牙一路畅通无阻,为了做事做全套,狱牙和江亦舒逛了不少店铺。 两人行踪都被暗中报给血煞城城主。 血煞城城主肩背宽阔,像一堵厚实的墙,往那一站就占了大片空间。 城主不屑说道:“又是给少主采买东西的?我们这个少主权力不多,架子倒挺大。” 底下之人不敢应和,垂着个头,听城主自说自话。 “把他俩给我盯紧了,这几天先别动手下猪仔,等他们二人离开血煞城后再动手。” 如今正是关键时刻,少主手下的人突然来城里采买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也想分一杯羹? 第162章,在一起就不算异类 血煞城城主府建得比幽冥城还要威武霸气,门口摆放着两头穷奇雕像。 城主府府门充满压迫感,令人不敢长时间停留。 狱牙在江亦舒身边碎碎念:“两头怪物有什么好看的?一点都没有幽冥城温馨有趣。” 江亦舒压低声音。 “我能感知到我的朋友在城主府中,狱牙,你会帮我一起把他们救出吗?” 狱牙眼底全是洗刷冤屈的欣喜。 “我就说我没动你朋友,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救出他们不成问题,我亮个相,他们只能亲手送上。” 江亦舒一个头两个大。 “你别冲动,城主不是好美色吗?明日你故意和我分开行动,我摘下黑袍,换成普通衣裙,以身为饵进入城主府,才能让他们卸下防备。”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江亦舒只是被守卫扫了一眼,他都趁江亦舒不注意,偷偷挖了守卫的两只眼睛。 只要想起血煞城城主打量江亦舒的眼光,想到他更有可能伸出油腻的手去触碰江亦舒,他光是想想,都恨不得灭了血煞城。 “我说不行就不行,大不了让我以身作饵,我…我假扮女子,等我找到你朋友之后,再给你发信号。” 狱牙看江亦舒不语,小心凑在她边上询问:“你觉得可以吗?” 他怕遭到江亦舒拒绝,把兜帽下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幻化成绝世美人。 江亦舒被他绝美的脸晃了一下。 她没想到狱牙这么豁得出去,都有点不忍心欺骗他了。 “可以。” 血煞城城主好色的本性果然名不虚传,风吹过狱牙兜帽,才露出那张绝美的脸不到半刻钟,狱牙就被掳到城主府。 江亦舒并没有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他身上。 她换成一身便装,露出自己的本来样貌。 才迈入第二个店铺,就跟狱牙一起前后脚被绑到城主府。 两人都没穿着标志性黑袍,没被城主联想到他们二人身上。 城主脸上血迹还没擦净,听见有美人,火急火燎从暗室走出。 狱牙幻化的绝世美人身姿妖娆,婀娜多姿,偏生那张脸冷冷清清,迥然不同的两种气质在他身上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城主哪见过这等人间绝色? 城主色眯眯张开怀抱朝狱牙喊:“小美人,你就从了我吧,我会好好疼你的……” 他还没抱上狱牙,就被狱牙一脚踹在胸口,倒飞出去。 城主对狱牙竖起大拇指:“够劲儿!爷喜欢,今天爷非得好好疼疼你……” 狱牙冷着一张美人脸,半点不惯着城主,对他又是踢又是踹,城主一脸陶醉,乐在其中的模样。 江亦舒这边反而了无动静,门口守着两个黑袍人。 江亦舒从窗上戳出两个小洞,调动体内混沌灵根,把两个黑袍人体内的修为生机都吸食一空。 她杀起血煞城城主府中的人时,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血煞城上空血气经久不散,黑袍人身上都裹着厚重的煞气,人均有命案。 江亦舒勉强捏制两个简易傀儡守在门口,换上黑袍,一点点朝主殿摸去。 听着不断砰砰响的动静,江亦舒更加小心。 “谁!” 江亦舒的手刚碰上开关,就被玩得不亦乐乎的城主发现。 狱牙闻到江亦舒的气息,一反常态拉住城主的手。 虽然他戴着手套,但是也给他恶心得不行。 “可能是哪里来的野猫吧,城主大人,你怎会如此没有耐心?才玩这么一会儿,就对我失去兴趣了吗?” 城主虽然好色,但是对自己的地位更加看重。 他伸手抚摸狱牙脸颊,哄着他:“乖乖坐着,哪里也别跑,等我回来。” 狱牙挡在城主面前:“如果我不听呢?” 城主瞬间变脸,朝狱牙射出几枚透骨钉。 “那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 狱牙轻松躲过,幻化出黑焰长刀和城主打斗在一起。 “一点动静,就如此紧张?城主背着我藏了什么好宝贝?” 江亦舒听着屋里乒乒乓乓的打斗声,手下动作更快,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开关。 在她打开暗室大门的那一刻,城主和狱牙也争先打起来。 江亦舒一路往下飞奔,尽管做了心理准备,看着那些在中洲大陆上眼熟的面孔,还是怒火中烧。 江亦舒剑尖燃起幽冥异火,砍断牢门上的锁链。 牢里的修士太多,且他们被黑气侵蚀,半人半鬼的,理智和意识争斗,有些修士身上还显露妖兽特征。 她根本做不到一次性把这些修士全部带走。 江亦舒本以为紫烟师父是为了她才一起追踪黑气。 此刻看着如烟痛苦的神情,她才明白紫烟师父为何忧心忡忡。 如烟额头浮现鳞片,下半身露出长长的蛇尾,她脸上都是不正常的红晕。 “如烟道友,你还有人类意识吗?” 如烟身上的黑气被她吸走大半,眼中的金色竖瞳渐渐正常。 如烟无力地趴在地上,朝江亦舒祈求:“杀了我!我已经不是人了…他们把暗黑妖兽的血液注入我们体内… 他们想让所有修士都变成怪物…我们活着不会被世俗所容纳…还会给师父徒添烦恼,求你杀了我……” 江亦舒动不了手,听着牢房此起彼伏的野兽嘶吼声。 “别怕,我们还有机会,你不要放弃自己,他能给你换血,我们也能,我送你回合欢宗。” 如烟惶恐不安:“不要!不要回宗,你随便把我送去哪里都行,哪怕是无妄海,都比合欢宗好。” 她不想让掌门看到她这副模样。 如烟边上的男修士半张脸都出现海豹的兽形,他则浑身发冷地蜷缩成一团。 和江亦舒说话的时候,牙齿不断打颤。 “我们以现在的样子回宗,只会被宗门秘密处死,回去后徒留伤心,还不如让我们死在这里。” “对呀,我们体内被注入暗黑妖兽血液后,有无数次向宗门传信的机会,可看着自己体内的妖兽血脉,谁也下不定决心。 好死不如赖活着,在这里还有伴。” “是啊,虽然天天说累得要死,烦得要死,但也只是嘴上说说,真要让我们去死,我们也做不到。” 江亦舒想起师兄师姐都在梵天宗,之前用了部分清心血液画了回梵天宗的传送阵法。 佛经吸收的血液过多,时不时滴下一滴。 江亦舒思索再三,咬破自己指尖。 “那我送你们回梵天宗吧,如今梵天宗应该有很多人,你们害怕回宗,就一起去梵天宗等待,只要你们都在一起,就不算异类。” 第163章,还能留住她吗? 江亦舒一次性送走的人过多,指尖精血不断凝聚,她脸色逐渐苍白。 “别管我们了,就算把我们送回去又有什么用?不过是一群怪物,虽说法不责众,可我们注定见不得人。” 如烟一直不愿江亦舒把她送走。 她以前是嫉妒江亦舒的,对她隐隐有些排斥。 她一直以为江亦舒拜入紫烟掌门门下后,会抢走她在合欢宗的地位。 她日夜忐忑不安,在焦虑中度过,一直等待着江亦舒回合欢宗,光明正大拜掌门为师的那一天。 悬在头顶的那把剑,她一直没等到。 反而整个中州大陆不断响起江亦舒的传说。 她的光荣事迹人人称颂,一步步走到她追也追不上的高度。 她和江亦舒已经不是同一个维度的人了。 她才明白,江亦舒所求从来不是合欢宗。 也终于明白掌门口中的那句合欢宗留不住江亦舒是什么意思。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当初掌门用这句话夸奖江亦舒的时候,她不相信江亦舒值得如此高的评价,只觉掌门偏爱江亦舒,什么美好词汇都要堆在她的身上。 她赌气离开合欢宗,才发现不仅掌门那么夸赞江亦舒。 普通修士穷极一生都难得到万仙盟青睐,江亦舒年纪轻轻已经成为万仙盟座上之宾。 甚至连民间茶肆都有说书人讲江亦舒,说她是如何救下千千万万河神新娘的故事。 提起她的名字,人们基本都是满心崇拜。 以前对她视而不见的青云宗二师兄宴未叙,背地里不知道和多少男修士约架。 只因他们都说想找江亦舒做道侣。 两人之间差距太大,如烟对她嫉妒不起来。 她目不转睛盯着江亦舒,看着她在一声声感恩戴德中送走一名又一名修士。 江亦舒的混沌灵根运转到极致,只剩三人没送出去时,暗室涌入一群黑袍人。 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击,不断朝江亦舒扔去。 如烟在江亦舒险些被偷袭的时候,飞身过去用蛇尾挡住那一击。 蛇尾被破开一个大口子,如烟沉重的身躯重重坠在地上。 江亦舒把紫烟给自己的防护法器启动,用于护着如烟。 “如烟,你躲着,护好自己就行,不用管我。” 如烟扭身,用蛇尾抽动黑袍人,护着江亦舒的后背。 “我做不到无动于衷等待你救我,江道友,别担心,我体内有妖兽血液,身体耐造。” 如烟体内暗黑妖兽的血液在沸腾,那黑袍人用笛子吹起诡异曲子的时候,如烟瞳孔再次变成金色竖瞳。 她庞大的身躯在牢房中四处抽动,口中发出蛇的嘶鸣声。 如烟被笛声控制,杀伤力极大,无论是敌是友,她都照抽不误。 江亦舒此刻无比怀念大师姐魔音贯耳的琵琶声。 江亦舒被如烟失控的蛇尾扫得连连后退,带着妖兽蛮力的尾尖,擦着她的耳畔划过,带起的劲风割裂她的衣袂。 她苍白的脸颊上也被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江亦舒看着如烟金色竖瞳里翻涌的自我意识,听着黑袍人笛子愈发急促的诡谲曲调。 她指尖的精血几乎耗尽,混沌灵根的运转也到濒临枯竭的边缘。 边上还有虎视眈眈的黑袍人,层出不穷的攻击让她抵挡得愈发吃力。 对待黑袍人她可以肆无忌惮还击,可对待如烟,她总是瞻前顾后。 可就在蛇尾带着破风之势再次朝她心口砸来的刹那,江亦舒的脑海中再次浮现红衣少女的身影。 之前只能看一页的幻梦离魂剑法书页在脑海中翻到下一篇。 红衣少女在她脑海中起式:“幻由心生,魂随剑走,以己之境,破敌之幻!” 之前江亦舒领悟第一式剑招后,怎么也看不到第2式剑法。 她无法参透剑意与神魂的联结,可此刻,如烟的失控、黑袍人的幻术、自身濒临绝境的压迫,竟成了破局的契机。 江亦舒猛地旋身,虽未出剑,却以指尖精血为引,以混沌灵根为媒,周身骤然萦绕起一层淡紫色的剑影。 剑影虚实交织,如幻梦般缥缈,又带着离魂的锋锐。 “幻梦离魂,第二式——魂断迷津!” 江亦舒低喝出声,指尖剑影骤然暴涨,如烟砸来的蛇尾被剑影轻轻一引,竟顺着剑意的轨迹偏折而去,狠狠抽在身旁的黑袍人身上。 黑袍人被抽得骨碎筋断,又迅速被如烟蛇尾处流淌的黑血腐蚀,化作一滩黑水。 江亦舒脚步踏空,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黑袍人的攻击之中,每一次指尖点出,都有一道魂剑穿透黑袍人的神魂。 那些黑袍人的神魂被剑影狠狠撕扯,手中的法器,口中的笛音瞬间溃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剑影绞杀成齑粉。 混沌灵根的力量在她顿悟后彻底爆发,淡紫色的剑影笼罩了整个暗室。 江亦舒衣袍染血,却身姿如松,每一次挥指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黑袍人的攻击在她的剑意面前不堪一击。 不过数息,暗室中便再无一个站着的黑袍人,只剩下满地狼藉与未彻底消散的魂雾。 江亦舒收了剑意,指尖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依旧挺直脊背,一夫当关般立在暗室中央。 她周身残留的剑意凛冽如霜,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近她身。 猝然暗室的石门被一股巨力轰开,狱牙浑身浴血,手中的黑焰长刀上还滴着城主的血。 狱牙满心害怕,他亲眼看着城主摇人,源源不断的黑袍人朝暗室涌入。 他幻化成自己本来的身份,都无法震慑城主。 血煞城城主反而倒打一耙,叫血煞城的护卫围杀他。 他重伤城主后赶来支援,可踏入暗室的瞬间,却被眼前的景象震得顿住脚步。 只见江亦舒立在满地黑袍人残骸之中,白衣猎猎,指尖的精血尚未干涸,周身萦绕的剑意虽淡,却依旧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她微微垂眸,看着地上的如烟,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可她周身的气场,却如战神临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任谁看了都心生敬畏。 狱牙攥紧黑焰长刀,喉间滚出一声低叹,他见过江亦舒飘在海面的狼狈模样,见过她和小妖兽相处的温馨时光。 却从未见过她在绝境中顿悟剑法,以一己之力绞杀无数黑袍守卫。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这样的江亦舒,他还能留在身边吗? 第164章,你需要治疗一下脑子 狱牙只觉自己和江亦舒之间的距离过于遥远。 他好像有些理解主上的选择了。 江亦舒虽是女儿身,身上坚韧不屈的特性却是他比不上的。 且江亦舒好像有股特殊的魅力,能让人心甘情愿替她送命。 那被暗黑蛇兽血液污染的女修,虽然受体内蛇丹影响,也总会刻意避开江亦舒。 江亦舒彻底吸收刚才领悟的剑意,体内修为在噌噌噌往上涨,只是她此刻无心留意。 江亦舒发现如烟状态比之前更差,赶紧把她体内所有黑气吸走,可她的金色竖瞳一直无法恢复。 “狱牙,你傻站在那里做什么?快来帮忙啊。” 狱牙如梦初醒,跑过来帮着江亦舒搀扶如烟。 只不过他的手不愿触碰到如烟,尽管戴着手套隔绝,他也只捏着如烟衣服,确保她不会摔在地上,怎么看怎么怪异。 “你帮我看着她,我先把其他人送回中州大陆。” 狱牙忐忑不安,他很担心江亦舒会把血煞城城主造下的罪孽安在他的头上,便乖乖按照江亦舒的吩咐办事。 江亦舒才送走那几人,就无力半跪在地上。 冥界灵气稀薄,若不是她体内的混沌灵根储存不少灵气,她都坚持不了这么久。 狱牙刷地扔下如烟,如烟沉重的身躯摔落在地。 狱牙扶着江亦舒,让她大半个身子都靠在自己怀里。 “林小舒,你还好吗?我可以为你做什么?” 江亦舒感觉自己现在连睁眼都费力,手指都抬不起来。 “可以把我师姐带回幽冥城吗?我已经无力送她回宗了。” 狱牙连连点头。 “再坚持一会儿,我重伤血煞城城主后,已经给幽冥城护卫发送讯息,他们很快赶来。” 血煞城城主背着主上,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实验。 他已经背主了。 狱牙此时无比庆幸,当初听从江亦舒的安排,没有暴露真实身份。 否则还真有可能让血煞城城主蒙混过关。 “如此也好……” 如烟刚恢复一点意识,就提醒江亦舒。 “江道友,掌门应该给你传授了功法,冥界没有灵力,你现在或许就差一个炉鼎,如果可以和冥界修士双修,或许能事半功倍…” 江亦舒体内的混沌诀和吞云在自行运转,被狱牙抱着的时候,她能感受到狱牙体内的能量在源源不断朝自己传递。 她还没来得及感受,听见如烟这么说,连忙打断。 “如烟道友,我不太适合使用贵宗秘法。” 她体内的混沌灵根太过霸道,稍不留神,可能会把炉鼎榨干。 她一点也不敢尝试。 能依靠接触,偷偷用吞云帮助自己,已经足够了。 狱牙却更加好奇。 他知道那个女修是合欢宗弟子,听了她们二人的话,心底抓心挠肝的,感到更加难受。 他好想问问江亦舒为什么不愿意跟他双修。 是嫌弃他的修为。 还是单纯不喜欢他这个人? 狱牙不愿闷在心里。 他直言不讳:“林小舒,我并不介意和你双修,如果跟我一起双修,可以帮助你恢复体内灵力,我很乐意。” 江亦舒伸出食指,捏住他的两片唇瓣。 “狱牙,你真知道什么是双修吗?合欢宗的双修可不是简单的互换体内灵力。” 狱牙红着耳根,却不躲避江亦舒双眼,他故意仰头,任由她的食指从唇瓣下滑到喉结。 “我当然知道,我愿意对你负责。” 反正主上都想把整个冥界送给江亦舒。 那把他这个冥界少主一起打包送给江亦舒,也不算过分吧? 他愿意成为那个添头。 尽管江亦舒并不知道主上真正的心思。 江亦舒故意按了一下他的喉结,如愿听见狱牙口中发出一声闷哼。 她满意地从狱牙怀里起身。 “好了,逗你玩的,我有喜欢的人,不会和你双修。” 怀里之人突然抽身,身体温度骤降,狱牙身上黑气翻涌。 “你喜欢的人是谁?难道传言都是真的?你真和青云宗的宴未叙是未婚夫妻?” 江亦舒被雷得不行。 “谁告诉你,我和他是未婚夫妻的?哪来的传言我怎么没听过?宴未叙不配!” 江亦舒才说完这句话,后知后觉想起当初萧炎好像是给他们二人订了个婚。 只是她重来一世,已经把那婚约抛之脑后。 但她现在和宴未叙连陌生人都不如,他应该不会打着自己未婚夫的旗号,招摇撞骗吧? 狱牙看见江亦舒不悦的神情,脑海中炸开一朵朵绚丽的花。 他心情肉眼可见变好。 “我也觉得他不配,你就该独自美丽,谁也别想把你困在身边。” 他觉得自己和江亦舒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江亦舒在冥界如鱼得水,黑气并不会侵蚀她,她还能杀那么多黑袍护卫,等他杀了血煞城城主,就可以让江亦舒当下一任城主。 他在中州大陆也能生存,虽然吸收灵气会让他感到不适,但也能勉强使用灵气修炼,他不会拖江亦舒后腿。 狱牙甚至幻想,以后能站在江亦舒身边的人只会是他。 江亦舒在修真界洁身自好,不像合欢宗女修一样,个个绯闻缠身,外面蓝颜无数,四处欠下情债。 她身边干干净净,只有师兄师姐陪着,没有狂蜂浪蝶。 唯一的狗皮膏药就是青云宗的宴未叙。 宴未叙在他眼里,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林小舒年纪小,容易被外面的莺莺燕燕迷惑,他会主动出手,撕碎外面的妖娆贱货。 如果他和江亦舒成亲,一定会一帆风顺,他们会接受两界祝福,他忍受不了异性触碰他,一定会让林小舒很省心。 他也没有红颜知己,身边干干净净,护卫都只有男的,省得江亦舒吃醋。 狱牙越想越觉得自己优势很大。 江亦舒听见狱牙突然傻笑一声。 他柔和的神情,像被鬼附身一样。 江亦舒悄悄挪到如烟身边,把她扶起靠在墙上。 如烟的尾巴左右抽动,如同在为狱牙伴奏一样,在暗室中,江亦舒像是最后一个正常人。 她没忍住开口:“狱牙,你需不需治疗一下?” 江亦舒指了指狱牙脑子,狱牙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165章,小心遭她记恨 狱牙凑近江亦舒,还没来得及说出反驳的话,幽冥城的护卫已经到来。 狱牙瞬间切换霸气少主模式。 “血煞城全部控制住了?” “回少主,除了城主没找到之外,所有人都被制服。” “城主没找到?他重伤后,被我亲自捆在书架上,那么显眼你们都找不到?” 黑袍守卫不敢说话。 以前的少主就够难伺候,如今的他更是阴晴不定。 江亦舒看那守卫眼熟,端详片刻后,才发现是那个陪她一起去牢里救大师兄的倒霉蛋。 她还以为那倒霉蛋因为办事不力,已经被狱牙杀了,没想到他还活着。 “或许另有隐情,我们下来耽误这么久,很可能城主已经被他的亲卫救走了,你别为难他们。” 狱牙阴阳怪气:“啧,你还挺关心他们?林小舒,你的关心就不能多分点给我?” 江亦舒懒得哄狱牙,扶着如烟。 “她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能不能让她变回人形?” 狱牙在谈起正事的时候很正经。 “她体内血液被暗黑妖兽污染,且她的体内移植了妖丹,妖丹不取出,她可能永远无法恢复,而妖丹取出,她体内血液被污染,也活不长。” 江亦舒一脚踹在牢门上。 “该死!幽冥阁到底想怎样?又是万灵屠仙阵,又是在修士体内移植妖丹,他们背后到底想做什么?” 江亦舒突然转头望着狱牙。 “你是冥界少主,你和幽冥阁有没有关系?” 狱牙敏锐感知到她对幽冥阁的厌恶,不敢承认幽冥阁大半都是他的。 “虽然都占幽冥二字,但我确定幽冥阁和我们没关系,可能只是碰巧都占幽冥二字。 我听说你二师兄就叫幽冥,你看他和我们冥界不也没关系吗?” 江亦舒定定盯着狱牙:“但愿你说的是真的,我最讨厌被欺骗。” 江亦舒说完,拉着如烟走在前面。 体内血液被换成暗黑妖兽的血液会被污染,那如果把她体内的血液换成正常血液,是不是就可以取出妖丹了? 如烟当初的那支舞,时至今日,在她心中都是顶级白月光的存在。 且她和自己也算是同门,哪怕看在紫烟师父的面上,她都做不到对如烟的苦难视而不见。 江亦舒突然想起待在牢里的江亦珺。 她可是拥有主角光环的人。 如果把如烟体内的血液和她互换,或许可以救下如烟,且江亦珺生命力顽强,怎么也死不了。 她或许还能得到另外一份机缘。 从暗室出去,繁华的城主府已被洗劫一空,处处皆是断壁残垣。 捉不到血煞城城主,一行人只能先回幽冥城。 狱牙直接使用传送阵,没多久,江亦舒等人已经回到幽冥城城主府。 熟悉的风景,却让江亦舒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离开城主府的时候,就没想过还有回来的那一天。 可那一天来得太快。 连园里的小黑狗都还没对她陌生。 “狱牙,你的牢房里还有修士吗?” 狱牙神情不自在:“你说的是假江亦舒?” 他知道林小舒是骗自己的时候,在江亦珺身上撒了大半的气。 他也在此刻才想起江亦舒和牢里那个好像还是亲姐妹。 如果林小舒知道自己又对江亦珺动私刑,她会不会又要离开自己? “对,她还在牢里吗?” 狱牙眼睛不敢和江亦舒对视,只能盯着脚尖。 “在是在,我打听过你们的关系,虽然你们是亲姐妹,但她不是好人,你不会还想救她出来吧?” “我跟她可不是姐妹,之前你也在场,你见过哪个妹妹会那样诅咒姐姐? 就连我在逍遥宗相处不久的师姐,都会处处维护我,她却不会,我凭什么救她?” 狱牙松了一口气。 “在的,不过你能先别弄死她吗?我发现她的身体很奇怪,无论多重的伤,最多三天都能全部愈合,我想研究一下。” 江亦舒没想隐瞒狱牙,毕竟真要换血,凭她自己无法做到,还得仰仗血煞城的医师。 而血煞城的所有人都被关在牢里,现在的血煞城被狱牙接管,她的小动作都在狱牙眼皮底下进行。 “我想把江亦珺体内的血液和如烟互换。” 狱牙摸着下巴琢磨一会儿点头。 “这个方法可行,虽然我不是好人,但也做不到像血煞城城主那样,把暗黑妖兽的血液放在修士体内。 而江亦珺体质特殊,换血后,确实更方便佐证我心中的猜想。” 狱牙瞬间吩咐下去,让守卫去血煞城捉拿可以换血的人。 直接使用传送阵,速度很快,没一会儿能操作换血的人已经被带到城主府。 狱牙怕江亦舒出去后,又带来其他变故,让江亦舒在城主府等他,他亲自带人把江亦珺捉回城主府。 江亦珺前几天才受的伤还没愈合,在冥界待的时间太长,她体内灵力已经被黑气污染大半。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望向江亦舒的眼睛,里面永远充满仇恨。 “江亦舒!你怎么还没死?” 江亦珺朝狱牙吐出一口口水,鄙夷地望着他。 “亏你还是堂堂冥界少主,被江亦舒耍得团团转都能原谅她,你是个变态吧? 怎么着?江亦舒越欺负你,你越爽?” 狱牙避开那口口水,嫌恶地用黑焰长刀砍在江亦珺腿弯,让她双膝跪地。 “你管我?你以为你做的事都没人知道?忠心耿耿跟在你身后的那个影一,不也为了救你,断了一臂吗? 你可以有忠心的狗,你姐姐不能有?你都有可以随意欺负的人,我让让她怎么了?” 江亦珺从未见过如此滑不溜秋的人,向来张口闭口就是嘲讽的她,险些连话都说不出。 “你无耻。” 狱牙懒得理她,屁颠颠跑到江亦舒身边。 “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亲姐妹了,你不仅温柔漂亮,还武力高强,怎么你妹妹像个只会满嘴喷粪的废物? 林小舒,刚才我已经请教过医师了,他说随时可以给她们二人换血,你觉得怎么样?我真的很烦她能呼吸。” “不能呼吸的不是只有死人吗?狱牙,你的恶意可以适当收敛,小心她偷偷记恨你。” 旁若无人讨论的两人,让江亦珺更加难受,她讨厌江亦舒在的场合,讨厌江亦舒会让她成为陪衬。 江亦珺嘴里的咒骂声几乎没停。 狱牙能感知到江亦舒心底的情绪。 正如现在,江亦舒心底的暴戾险些压不住,她陷入很矛盾的境地,既想杀了江亦珺,又不能杀她。 第166章,你又毁我计划! 江亦珺体质真的很特殊,她的血液刚输入如烟体内,就如同一滴水掉进油锅,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如烟体内的妖兽血液不断沸腾,医师在她的指尖刚开一个口子,黑红的暗黑妖兽血液前仆后继滚落。 地面被黑血腐蚀出一个个深坑,如烟身上的蛇族特征也在悄然退散。 反观江亦珺,除了脸色苍白一点之外,并没有其他不适的地方。 且她体内的血液拥有极强的再生能力,根本用不到换血的程度,如烟体内的妖兽血液已经彻底消失。 江亦舒试探性地将一枚造血丹扔进江亦珺口腔,没过多久她的脸蛋已经恢复血色。 同一时间吞下造血丹的如烟,恢复则比她慢上很多。 江亦舒蹲在江亦珺面前,眼底全是好奇。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江亦珺咬住江亦舒捏着自己的指尖,眼底的得意藏也藏不住。 “怪物?姐姐,我们可是亲姐妹啊,你以为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我是整个修真界的主角,你才是怪物啊,你的所有努力,都是在为我而奋斗,而我强悍的身体,都在为接纳你做准备。” 江亦珺再多的话不愿意多说了。 被取血的疼痛都压不住心底雀跃。 江亦舒再优秀又如何? 系统可是说了,只要她不断掠夺,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恨江亦舒是她无法控制的情绪,想杀江亦舒,也是她身为主角对恶毒女配的自然嫌恶。 她可以肆无忌惮地释放所有情绪。 有系统的帮助,任何困难都难不倒她。 她来到冥界,也是为了得到背后冥界之主的支持。 她巴不得被江亦舒欺负得更狠一点。 没有任何强者会拒绝拯救,一个在逆境中倔强生存的小白花。 江亦舒突然笑出声。 “你又试图激怒我,江亦珺,激怒我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江亦珺被戳穿心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更浓的怨毒与算计覆盖。 她偏头躲过江亦舒捏着自己的手指,唇角勾起一抹柔弱又恶毒的笑,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感应符文。 江亦珺心底把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她故意往地上踉跄半步,脸色白得更甚,眼底蓄满委屈的泪光,活脱脱一副被亲姐欺凌,走投无路的可怜模样。 “姐姐,你可别贼喊捉贼,从进入冥界以来,既得利益者一直都是你。 是我替你遭受冥界少主的报复,是我替你承受那些酷刑,也是我用自身血液救回你的好友。 激怒你,我能有什么好处?我不过是青云宗弃子,被嫡亲姐姐抛弃的可怜人罢了,默默为你做这么多,也只是顾及我们的姐妹之情。 可困在过去的人只有我一个……” 根据她的打听,冥界深处那道沉寂万年的气息,最见不得弱小被折辱,只要她演得够真,够惨…… 那位高高在上的冥界之主必定会心生怜惜,甚至主动现身护她。 到那时,别说江亦舒,整个修真界都要匍匐在她脚下。 只要她越过萧炎,勾搭上冥界之主,再也不用担心萧炎在背后的算计。 萧炎对她太过了解,她总是防不胜防,若不是萧炎,影一根本不会杳无音讯。 没想到最后唯一能对她付出所有的人,只有半路捡回的影一。 就连梁冀,口口声声能把所有都给她,却从她被迫离开青云宗后,一直都没找过自己。 江亦珺险些压不住心底怒气,不断劝导自己再等等。 可她等了又等。 冥界的阴风卷着黑沙呼啸而过,冥界深处的那股威压依旧淡漠如亘古寒冰,没有半分波动,更无现身的迹象。 江亦珺心底咯噔一下,催促系统。 “你不是说冥界之主一直关注着幽冥城吗?为何他还不愿现身?” “宿主,我只能告知你的他的位置,至于如何引起他的注意,是你需要考虑的事。” 江亦珺语气逐渐暴躁:“你当初跟我签订契约的时候,可不是这幅嘴脸,别忘了,你的存活,还得仰仗我!” 系统不说话,静静看着江亦珺崩溃。 江亦珺攥紧的指尖掐进掌心,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精心演练了无数次的小白花逆境戏码,在那位存在眼中,竟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 江亦舒将她所有的慌乱与算计尽收眼底。 她懒得再跟江亦珺虚与委蛇,转身走向仍在调息的如烟,指尖凝出一缕纯净的灵气,轻轻覆在如烟眉心。 江亦舒再次咬破指尖,凝出指尖精血,再次着手刻画跨界传送阵纹。 如烟抓着江亦舒的手,眼含泪花:“我体内还有妖丹,她的鲜血虽能驱逐我体内的暗黑妖兽血液,可只要有妖丹在,我永远都不人不鬼。” 江亦舒朝她安抚一笑:“别担心,你体内不会有妖丹。” 江亦舒的手轻轻覆在如烟丹田处,混沌灵根直接吸收她体内的妖丹力量。 她画符所失的精血,被妖丹快速补充,妖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直至消失。 如烟再次刷新对江亦舒的实力的了解。 她被植入妖丹时,几乎痛不欲生,本以为取出体内妖丹,还要再承受一次痛苦,没想到江亦舒轻松帮她取出妖丹。 甚至妖丹的一部分能量被江亦舒转化成可以供她吸收的灵力。 如烟感受着那股温和又坚定的力量,眼眶微热。 “小师姐,多谢你!回合欢宗后,我一定会替你扫除所有障碍!” 江亦舒失笑:“别别别,你安心回去就可以了,我志不在中州大陆,不用担心我会对合欢宗插手,我在意的只有紫烟师父。” “志不在中州大陆?” 那她的目标都定在哪里? 没等如烟想清楚,淡金色的阵光亮起,裹着如烟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破冥界的黑云屏障,转瞬消失在天际。 江亦珺看得目眦欲裂,她费尽心思引江亦舒来冥界,还特意把她的师姐设计坠入冥界。 本想借换血之事拖住如烟,以及把中州大陆的弟子变成能供她差遣的傀儡,再借冥界之主的手挑起两界矛盾。 如今却眼睁睁看着如烟被安然送走,所有布局尽数落空,她心底的恨意几乎要冲破理智。 若不是系统死死压制,她早已扑上去与江亦舒拼命。 她的计划又被毁了,亏她为了和血煞城城主合作,损失了一大批忠实拥护者。 “江亦舒,你又毁我计划!” 第167章,我一定替少主报仇! 江亦舒不知道她又抽什么疯,但她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在江亦珺身上。 如今在冥界的大部分修士都被她传送回梵天宗,罗盘能感应到的修士少之又少。 且光芒暗淡,很可能她赶过去也只来得及收尸。 还不如尽快脱离冥界回梵天宗,把那些修士救回来。 江亦珺还有大用。 江亦舒直接用尽全力,让江亦珺再次陷入昏迷。 “狱牙,我想把她也一起带走,可以吗?” 狱牙见识到江亦珺血液的奇妙之处时,就知道,江亦舒一定会带走她。 虽然他去暗室的时候已经很晚,不确定血煞城主到底抓了多少修士,但他可以通过牢房墙上和栅栏的痕迹,判断出修真界有多少修士惨遭毒手。 “带走她的话,可以把我一起带走吗?” 如果留不住江亦舒,他想跟在江亦舒身后。 江亦舒呵呵一笑。 “你跟我去修真界?那你的幽冥城不要了?以我在血煞城的所见所闻,你的冥界少主之位,好像有很多人都不服。” 狱牙不以为意。 “不服又怎样?还不是只能憋着,只要主上在一天,他们就只能忍一天,跳梁小丑永远都不能舞到正主面前。” 江亦舒突然凑近狱牙:“可是,我更希望,下次来到冥界的时候,可以看见你拥有实权,我想扯你的虎皮耍大旗。 我想被你护着在冥界大摇大摆,我想要修真界的修士不再成为猪仔,不被冥界觊觎,我想你可以光明正大护着我。” 狱牙脸上泛起红晕。 江亦舒一连串的组合拳,打得他晕乎乎的。 “你真那么想?那我也不是不可以振作起来,下次你来冥界,我努力让你过得如鱼得水。” 江亦舒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约好了就不许反悔!” 江亦舒用捆仙索把江亦珺捆住,而后又在她身上一连画下好几个追踪符。 她专挑江亦珺看不见的地方画。 指尖血所画的符文在成形的那一刻,隐入她的肌肤下。 江亦珺被她送回梵天宗后,江亦舒掏出一壶青竹酿。 “要陪我再喝一杯吗?” 狱牙已经很久都没喝酒了。 只要看见酒,他就会想起上次林小舒把他灌醉,独自去牢房救走那个男人的事。 每次想想都会生气。 以至于城主府的酒杯都被他摔个透彻,再也看不见任何一个酒坛。 “好。” 他无法拒绝林小舒。 狱牙和她席地而坐,两人就着酒坛,豪迈喝下。 狱牙嘴角怎么也放不下,始终保持着微扬的幅度。 他原谅林小舒了。 每个人都会犯错。 林小舒不过是不知道他的心意,才会做出惹他生气的事。 现在不是挺好吗? 她想要江亦珺,都不背着他了。 她直接开口索要,还说出那么多动听的话。 她主动找自己喝酒,也是为了赔罪吧? 他以前就听说过,修真界的女修含蓄,想要什么不会主动开口,总是拐弯抹角。 他理解林小舒脸皮薄。 狱牙越想越透彻,他手中那坛青竹酿喝完后,又接过江亦舒手中的青竹酿,仰头直灌。 江亦舒嘴角笑容加深。 果不其然,没多久狱牙再次倒在桌上,她轻手轻脚接过酒坛。 单手支撑着下巴,亲眼看着狱牙一点点化为兽形。 二师兄给她的“废丹”,总能出乎意料地给她一些意想不到的结果。 江亦舒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嘴里轻轻呢喃一句:“师姐,我可以帮你杀了他了!” 江亦舒的双棱剑和碧落同时出击,明明狱牙近在咫尺,却有一道无形屏障护着他。 江亦舒不信邪,用剑意凝出一把长剑,直直朝狱牙斩去。 在即将斩断狱牙脑袋时,突然出现一道黑影,扯过狱牙。 剑锋一偏,仅仅斩断狱牙一支翅膀。 黑影朝江亦舒拍下一掌,纯粹至极的黑气让她身子一连穿透几堵墙。 “小丫头,小打小闹我都可以视而不见,可你万万不该对狱牙动了杀心。 他再有不足之处,也是冥界少主,你动他,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江亦舒连续咳出好几口黑血,双眼却晶晶亮亮。 “你就是他们口中的主上?” 黑影从黑雾中露出半边面具,声音模糊带有回音。 “还挺有眼力见,可惜呀,你还是没有通过我的考验,继续历练吧小丫头。” 江亦舒被他一掌从冥界拍出,她穿过层层黑气,回到修真界。 疼痛让狱牙从丹药中苏醒,却无法完全维持兽形或者人形。 他连自己身上的伤都没注意,手指颤抖,抬头脆弱地望着主上。 “她又骗我了……” 主上恨铁不成钢,从他翅膀上一连拔下好几根羽毛。 “不长记性,活该被她耍得团团转,连翅膀都保不住,你还能做什么?” 黑影无奈,也在这一刻才发现,刚才还掉落在地的翅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江亦舒偷偷带走。 明明她被自己打出那么远,送她离开冥界的时候也没见她回头。 黑影好心提醒一句:“你的翅膀被江亦舒偷走了,再不振作,以后你就只能当独臂大侠了。” 城主府的黑袍护卫姗姗来迟,他们看着江亦舒一连撞碎好几道墙,也不敢说些什么。 少主实在喜怒无常,他们都拿捏不住少主对江亦舒的心思。 再加上他们能感知到主上就在城主府,也不敢轻易靠近。 黑影啧了一声。 看着狱牙蜷缩在地的痛苦身影,想着他左右也死不了,踹他一脚,转身离开。 他本以为狱牙会是一块好的磨刀石,哪曾想两人位置被他搞反了。 反而是江亦舒给狱牙上了一课,让他从傲娇毒舌男,变成一个喜爱幻想的阴毒大丈夫。 之前帮忙换血的医师在打斗声中悠悠转醒,直到主上气息彻底消失,才敢从拐角处偷偷探头。 他犹豫再三,被浓烈的血腥味冲击得不行,试探性询问:“少主,要不我给你包扎一下?” 狱牙没有回应,双眼无神盯着虚空。 医师大着胆子,提着他的小医药箱,噔噔噔跑到狱牙边上。 他把主上特意留在桌上的丹药倒出一粒,塞进狱牙嘴里。 看着狱牙变为人形松一口气。 他的鹤形实在庞大,过于浪费包扎材料。 还是变为人形好,药都能少用一点。 他鹤形时血液都流进黑羽中,不那么显眼,如今化为人形,一眼就看出他少了一条胳膊。 医师义愤填膺:“江姑娘太过分了!少主为了她不惜把我从血煞城带回,她竟忘恩负义,伤了少主!有机会我一定替少主报仇!” 神游天外的狱牙不知道被哪个字刺激,完好的那只手突然掐住医师脖颈。 第168章,你该休息了 “你要找谁报仇?我都没让人动她,你还想偷偷对她做什么?” 医师的两条腿在半空中扑腾,老脸憋得通红。 他只是想拍个马屁,保住自己小命啊,哪知道会拍到马腿上? “少主被她砍断一条胳膊的账,不算了吗?小人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心疼少主罢了。” 狱牙用力把他甩在地上。 “用不着你费心!若不是她叫本少主把你带回,想着以后你或许有用,刚才你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医师擦着额头冷汗,给自己脸颊扇去一耳光。 “少主教训的是,是小的多管闲事了。” 他就不该出来! 就该眼睁睁看着邪恶少主流血而亡! 他那该死的同情心早不泛滥,晚不泛滥,偏偏在少主身上泛滥。 医师连续给自己嘴巴扇了几个大耳光。 他发誓,以后他再管少主,他就是狗! 狱牙冷哼一声,重重甩了一下衣袖,转身离去。 他的翅膀总有长出来的那一天。 林小舒这次真的让他很生气,他一定不会放过林小舒! 狱牙眼底黑气翻涌,半个身子都藏在黑雾中。 任谁看一眼,都知道他此刻心情不好。 狱牙怒气冲冲大喊一声:“来人!” 黑袍守卫乌鸦鸦半跪成一片。 “属下在!” 他们远远看见少主失去一条胳膊,一个个都很愤怒。 每个人都迫切等待着少主命令,只要少主说一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们一定会把那个伤害少主的人大卸八块! 狱牙握紧黑焰长刀,背后显露出半只翅膀,摇摇晃晃飞在半空中。 “跟我一起前往极乐城,捉拿萧炎,把他大卸八块!” 医师猛地抬头。 关萧炎什么事? 虽然他刚才一直没有露面,但是谁斩断少主胳膊的,他还是用两只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难道那个少女和萧炎之间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羁绊? * “浑蛋,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梵天宗从未如此热闹。 自从柳如棠和叶少言被送到梵天宗后,梵天宗还没从失去佛子的悲痛中走出,陆陆续续接收了一个又一个怪物。 那些修士来到梵天宗后,没多久,他们背后的所属宗门也陆续到来。 梵天宗都准备举全宗之力,去替清心讨个公道。 哪想到,需要讨公道的人可不止梵天宗。 丹霞宗南风,御兽宗蓝楹,无极宗陈最,合欢宗如烟,逍遥宗柳如棠和叶少言…… 以及其他宗不太熟悉却也小有名气的弟子都沦为受害者。 其中丹霞宗,御兽宗,无极宗三个宗门的弟子最为凄惨,基本全身兽化,若不是身份令牌可以作证,他们都以为这些人是邪修。 合欢宗弟子如烟反而是几个宗门当中受害最轻的,仅仅是被黑气污染。 蓝楹被御兽宗宗主拼尽全力,勉强换回意识,她体内是猫妖妖丹,一举一动都透着猫儿的娇憨。 她在场认识的人中最喜欢的就是陈最,陈最体内妖丹是鱼妖的,对她有着致命吸引力。 陈最下半身都是鱼尾,一直被蓝楹追着啃。 陈最伸出手抵着蓝楹脑袋,浑身拒绝。 “我们之间的羁绊,就是我注定被你吃吗?蓝道友,请你清醒一点,不要被体内妖兽同化啊!” 他们两人吵吵闹闹,蓝楹控制不住尾巴和耳朵,刚离开陈最没多久,又追着自己尾巴咬个不停。 顾烬和蓝睿一言难尽地盯着他们。 热闹的殿堂后面到处飘着白布,柳如棠发间插着一朵小白花。 清心身子近乎透明,换了一身袈裟的他,静静躺在寒冰棺材中。 柳如棠和他一起从冥界回来后,谁也拉不开,她一直守着清心。 也不许梵天宗把清心下葬。 她总觉得清心没有死。 若是真的把他下葬,她就再也见不到清心了。 叶少言经过这些时日的调养,身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 他望着柳如棠憔悴的身影,眼底心疼几乎快要溢出。 叶少言胸前也别着一朵白花,他脚步轻轻地走到柳如棠身侧,唯恐吓到柳如棠。 “师妹,你已经整整七天七夜没合眼了,你去休息,换师兄守着他好不好? 只要你不允许,师兄就算拼出这条老命,也不会让其他人把清心下葬。” 柳如棠只要听到清心的名字就泪如雨下。 “师兄,我和他很早就认识了,我们在儿时相依为命,没有他,我早就死在弃婴塔了,可我居然忘了他,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叶少言这些天第一次听见柳如棠吐露心声。 他之前一直以为师妹是因为清心救了她,才对他的死亡耿耿于怀。 可如今听见他们之间还有这场渊源,叶少言心都揪在一起。 他虚拢着柳如棠。 “师兄相信你一定不是故意的,清心也不在意,不然他不会舍命相护,师妹,你不要再钻牛角尖好吗? 清心如果还活着,他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而不是把自己身体不当一回事。” 柳如棠对他的话视而不见。 她自顾自说着话,眼角带出一抹笑意,可笑着笑着又哭出声。 “你说他是不是傻? 我忘记了他,可我们见过那么多次,他连自己佛珠都能送给我,怎么就不能开口告诉我,他就是从小把我养到大的哥哥呢?” 柳如棠摩挲着戴在脖颈上的佛珠,泪水滴滴砸落在佛珠上。 “我好后悔,如果他没把这串佛珠摘给我,是不是就能撑到小师妹救场了?” 柳如棠不敢去看她脖子上戴着的佛珠,可她摘下佛珠后,又会被巨大的恐慌淹没。 她不敢去想清心把佛珠戴在她脖颈上时,在想什么? 也不敢去想,清心到底靠着什么一路坚持到现在。 叶少言什么时候见过如此脆弱的师妹? 他的师妹一直都是为所欲为,大大咧咧,心里从不藏着事的女侠形象。 即使她的琵琶音被人吐槽过无数次,她也以琵琶能击杀他人而为傲。 叶少言心痛到难以呼吸,他突然一个手刀劈在柳如棠脖颈,抱着她软软倒下的身子。 “师妹,你该好好休息了……” 第169章,另一个世界 江亦舒掉落在梵天宗湖里,从水里露出脑袋,看见的就是陈最略带熟悉的面孔。 “江道友!好久不见!” 江亦舒朝岸边游去,见陈最衣着完好,僵着脸打招呼。 “陈道友?不好意思,打扰你泡澡了,我这就走。” 黑影太过用力,她身上都还隐隐作痛。 陈最伸出尔康手,抹一把脸,把江亦舒溅到他头上的水擦干。 他没泡澡啊…… 他瞪着不远处试图下水的可恶猫猫。 “蓝楹,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他只要离开水里,就被蓝楹追着尾巴啃,偏偏他上半身还是人形,在水里都给他把皮肤泡皱了。 蓝楹追着自己尾巴玩,好几次都掉进水里,又爬出去,她脸上苦哈哈的。 “我也不想啊,本能作祟,我还有什么办法?” 本能反应? 陈最拼命回忆他在凡俗见过的小猫咪,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小猫咪对毛球和光点完全抵抗不了。 陈最幻化一块镜子,把光投射在地上,果不其然,蓝楹嗷呜一声追着光点四处乱跑。 陈最悄悄从湖里爬出,忙着追逐光点的蓝楹连他露出的鱼尾都抛之脑后。 陈最脸上终于带笑。 “蓝楹,终于轮到我折磨你了……” * 江亦舒刚出现没多久,就被如烟发现她的气息。 如烟焦急拉着江亦舒检查她的伤势。 “你终于回来了!再不出现,我都带师父他们去冥界找你了。” 江亦舒把她体内残留的黑气尽数吸收,为了不引起怀疑,她学着狱牙用瓶子滴出一滴水,滴在如烟手臂上。 “不用担心我,对了,我大师兄和大师姐你有没有看到?” 如烟脚步沉重地在前面带路。 “你有个心理准备,清心死亡,你大师姐接受不了,在我来之前,她已经日夜守着清心好几天了。” 江亦舒叹息一声。 梵天宗其他弟子没有被抓,清心反而能在他们所有人到之前把大师姐从牢里救出。 明眼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不简单。 她到的时候,清心都在下意识护着师姐,还有师姐离开冥界前,对狱牙的滔天恨意,都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多谢,我相信师姐一定可以走出来。” 她特意把狱牙的一只翅膀带回,希望能让师姐有所慰藉。 如烟把江亦舒送到灵堂后,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江亦舒一眼看见躺在清心棺材不远处的柳如棠。 她瞬间扑在柳如棠身前,手指颤抖按在她的脉搏上。 “师姐!” 江亦舒才喊出口,就被拿东西回来的叶少言捂住嘴巴。 “嘘,小师妹别担心,你师姐只是被我砍晕了。” 叶少言见她冷静下来,缓缓松开手。 他举着勺子,把柳如棠半抱在怀里,给她一口一口喂着灵泉水。 “师姐多久可以醒来?” 叶少言端着碗的动作一顿,笑容苦涩。 “我倒希望她可以多睡一会儿,从冥界归来后,你师姐不吃不喝也不休息,一直眼睁睁看着清心,我怕她突然崩溃了。” 江亦舒坐在叶少言身侧,听着叶少言用沙哑的声音,讲述大师姐和清心的故事。 江亦舒突然明白前世自己为何会被清心救下了。 当年在落入蛇口之前,她拉了一把险些坠落崖底的大师姐,而当时清心路过,远远看了她们二人一眼。 如今想来她是被清心爱屋及乌了。 江亦舒听完叶少言断断续续的话语,心口闷闷的。 清心虽然被冠上妖僧名号,可他不仅在前世于自己有恩,从合欢宗秘境出来时,也是他帮忙保管册子。 如今更是为了救师姐,孤身一人前往冥界,把命都搭在那里。 她做不到无动于衷,眼睁睁看着清心死去。 她把清心送回很及时,她虽然没有办法救下清心,但是梵天宗或许有别的办法,否则他们也不会特意用寒玉棺材保存清心尸身。 江亦舒起身,对叶少言说着:“师兄,我去找一下梵天宗掌门,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 “好。” 梵天宗宗主上次见面精神抖擞,还送了她见面礼,如今的他胡子和眉毛已经变成雪白。 江亦舒朝他行礼:“见过不妄掌门。” 不妄放下经书,疲惫的朝江亦舒露出一个浅笑。 “江小道友,没想到合欢宗一别,再次见面,你自己比我孽徒出色那么多了。” 江亦舒没让他陷入悲痛中,赶紧开口。 “掌门,清心道友作为你的亲传弟子,我不相信你没给他留下后路,他一定还有救对不对?” 不妄苦涩一笑。 “清心拥有天生佛心,在俗世滚一遭,洗去七情六欲,能轻易飞升,成就佛体。 可他永远斩不断七情六欲,就连答应跟我回梵天宗,也是要求我帮他找他的妹妹,才愿意跟我走。 他只有斩断执念,才有一线生机,可老衲万万没想到,他斩断执念的那一刻,也失去求生本能。 他如果是在修真界身死,还有搏一搏的机会。 可你们当时处于冥界,他体内神魂随着血液一起遗留在那里,老衲无能为力,只盼他来世可以少遭点罪。” 江亦舒敏锐捕捉到关键信息。 “神魂和血液一起遗留在那里?那如果我能把他的血液带回呢?” 无妄掌门猛地站起身,衣袍无风自动,他紧紧抓着江亦舒胳膊。 “你的意思是?” 他这些天已经尝试过无数种办法,都是无疾而终。 清心棺材边上守着的那个女孩,更是让他连多去看看清心都不敢。 他不知道如何面对那个苦命的孩子。 如果她知道自己从出生开始,就是清心的劫难,且清心为了救她,甚至难入轮回,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活下去? 天道对他们都太残忍了。 江亦舒从储物袋中把之前沾染清心血液的佛经取出,递给无妄掌门。 无妄掌门捧着佛经一步步朝佛坛上走。 他点燃引魂灯,摇晃金刚铃,好几次江亦舒都差点上前扶着他,他不知是忐忑还是欣喜,险些站不住。 敞开的大门突然全部关闭,空旷的大殿,除了引魂灯在闪烁着光芒之外,到处一片漆黑。 缥缈的诵经声响起,明明只有无妄掌门一人在诵经,却仿佛有无数人同时低吟。 忽远忽近的梵音,如从远古传来,带着冷寂肃穆之气,听不清的经文朝她四肢百骸里钻。 江亦舒缓缓闭上双眼,以前佛经她只能看懂少数一部分,就连她画的转世符都是连蒙带猜,此刻的她如同进入另外一个世界。 第170章,佛渡有缘之人 江亦舒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莲台云海,脚下是琉璃净土,耳畔是亘古梵唱。 她的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清心在凡俗里护着年幼的大师姐,他在佛前叩首,他在冥界以佛血染开生路,最后含笑倒在柳如棠面前。 他看见自己出现,终于放任残破的身躯倒下,为柳如棠终于得救而欣喜。 唯独对柳如棠还是无法想起自己耿耿于怀,不愿入轮回。 他淡薄的魂体在边上听见柳如棠叫自己哥哥时,碎成无数片,欣喜地融入血泊中。 却又听着她崩溃的哭喊时,后悔自己放手太快,没能好好抱抱她,给予安慰。 清心心底的执念从未断过。 只是从找到柳如棠,变为护着柳如棠,又变成妄想陪着柳如棠。 他淡薄的魂体随着思想逐渐变得厚重,连血液流淌的方向都朝着柳如棠。 江亦舒悟了。 原来佛法从不是绝情断念,而是知苦而不溺,有情而不执,是渡己,亦是渡人。 她丹田内那团素来混沌无序,不分敌我,只知吞噬的灵根,本是灰蒙蒙一片,狂暴而危险,稍有不慎便会吞尽周遭一切灵气与神魂生机。 可此刻,在梵音洗涤之下,那团混沌和体内的混沌珠竟缓缓舒展,安定下来。 一层极淡却无比耀眼的金光,从灵根本源处缓缓浮起,如佛前莲灯,温柔却坚定地覆在混沌灵根上。 灵根依旧有无尽吞噬之力,却不再是盲目的吞噬。 它温养善念、护持生机、接引正道神魂。 它净化恶念、炼化邪祟、消解阴邪死气。 她体内的混沌灵根,竟在佛法顿悟之下,悄然进化,生出了辨善恶、分正邪、护神魂的灵智。 江亦舒猛地睁开眼,眸底金光流转,随即敛去,只剩清澈和沉着。 她抬手,掌心自发涌出一缕柔和却厚重的光雾,混沌灵气中带着佛光。 那光雾既保留了原本吞噬万物的霸道,又多了一分佛门的慈悲与秩序。 不妄掌门诵经之声未断,金刚铃轻摇,引魂灯火焰骤然大盛,却不灼人。 那本染着清心血液的佛经,在佛坛上无风自动,书页翻飞,每一片沾血的字迹,都亮起淡淡金辉。 可血中残魂太过微弱,又在冥界受阴气侵蚀,仅凭经文与引魂灯,依旧难以凝聚成形,魂火飘摇,随时可能熄灭。 江亦舒上前一步,轻声道:“掌门,我来助你。” 不妄掌门微怔,却见她抬手,将那缕混沌鎏金之气缓缓注入佛经与引魂灯之间。 往日一旦触碰神魂便会疯狂吞噬的力量,此刻却温顺得不可思议。 金光筛过混沌之气,将清心散碎的残魂,游离的佛性,一点点牵引,聚拢及温养。 冥界黑气和邪祟被无声净化,残存的生机与佛心被牢牢护住。 引魂灯中火光明明灭灭,最终稳定成一团小小的金色魂影,在灯焰中央缓缓成型。 魂影是清心闭目盘膝的模样,只是依旧虚弱,呼吸若有若无。 “成了……” 不妄掌门手一颤,金刚铃摔落在地。 他的声音沧桑而颤抖。 “天生佛心,未断情,却仍能归魂…… 你这灵根,竟是混沌本源,又得佛法点化,正邪自辨,善恶分明,实属旷世罕见,旷世罕见啊!” 江亦舒不敢松懈,持续用进化后的混沌灵气温养清心残魂,鎏金气息源源不断包裹他的魂影。 既不吞噬神魂,也不纵容黑气逸散。 江亦舒从前的混沌灵根强大归强大,却极难控制,每次催动混沌灵根,身体都会虚弱很长一段时间。 如今的混沌灵根,不仅有保有吞噬的特性,还能分辨敌我,可以根据她的意识吞噬。 等到清心魂影稳固,不再飘散,江亦舒才缓缓收力。 她掌心的金光渐隐,只留一丝温和余韵。 江亦舒回头,看向殿门方向,似能穿透墙壁,望见灵堂里昏睡的柳如棠。 “掌门,清心道友魂已归位,接下来还需要怎么做?” 她实在不愿看见师姐悲痛的模样。 短短几天,师姐已经憔悴不已,大师兄看着她如此心底也不好受。 清心对于师姐太过重要,如果能救活清心,只要不太过分,她都愿意帮一把。 不妄掌门双手合十,朝江亦舒行佛礼,眼底满是感激与释然。 “有你的混沌佛光护魂,再以梵天宗寒玉棺,九转莲台温养七日,他便可重聚肉身,虽修为大跌,佛心受损,却能活下来。” 且这次死劫还会成为清心修炼的助力,那层挡着他参悟佛法的阻碍不再存在。 他就算有所执念,也不会影响往后成佛。 梵天宗即将迎来他们真正的佛子! 不妄掌门差点压不住心底的激动。 江亦舒轻轻点头,压在自己身上的担子终于卸下。 “那就好,只要清心还能活过来,也能稳住我师姐的道心。” 当初在冥界答应师姐替清心报仇,她没做到,还有些不敢面见师姐。 如今总算能对师姐有个交代。 江亦舒转身欲走,却被无妄掌门急忙拦下。 “江道友,我想问句冒昧的话,请问你介意再多一位师父吗?” 他可听说江亦舒的嫡亲师父是谢灵均那个混球,紫烟虽是她名义上的师父,却还没行过拜师礼。 如果江亦舒愿意拜他为师,梵天宗以后发展一定会更好。 仅仅是听他诵经都能顿悟,若是江亦舒可以泡在藏经阁,多翻看几本经书,他岂不是可以提前退休,让江亦舒当梵天宗宗主? 江亦舒被他清亮的眼神吓到,连连拒绝。 “多谢掌门抬爱,可我实在有心无力,要学的求法已经太多了,恐怕无法再重新拜师。” 无妄掌门不死心地继续忽悠。 “佛经向来都只赠送有缘人,若与佛法一道没有悟性之人,就是翻遍佛经,都无法得到认可。 你不仅可以参悟佛法,还能温养神魂,连你体内的混沌灵根都能明善恶,辨是非,简直就是天选佛女。 江小道友先别急着拒绝老衲,当初赠送你佛经,只是希望能帮你稳住心魔。 如今你修为大涨,心魔已斩,可你的前尘戾气还未洗净,即使不入佛门,总有一天,你也会求入梵天宗。” “掌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恕我平庸,无法理解,还请掌门说清楚。” 无妄掌门摸着胡子哈哈大笑。 “一念放下,万般自在,重生之魂,终须佛渡。 江道友与我佛有缘,若你拿不定主意,可与你的两位师父相商。” 第171章,与各位做笔交易 “小师妹,如何了?” 叶少言迎接魂不守舍的江亦舒,眼底既期待又惶恐。 江亦舒恍惚地喊出一句:“大师兄。” 叶少言定在原地,轻轻拍着江亦舒肩膀安慰她。 “没事,尽力就好,你师姐能理解的,都是大师兄没用,才把重担压在你身上。” 江亦舒朝叶少言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清心可以救回来,只需再等七日即可。” 她重生的秘密被不妄知晓,可她想再问细一点,不妄却不愿意透露了,只说要她拜入梵天宗。 江亦舒在不妄看透她的那一刻,第一想法是杀了他! 但如今各宗齐聚梵天宗,她只有一次动手的机会,且混沌灵气在不妄身上没有感知到恶意,只能作罢。 梵天宗从来没有女修,她总觉得背后有针对她所挖的一系列陷阱。 她不拜入梵天宗,就无法破掉不妄的箴言。 江亦舒吐出一口气。 罢了,这不是还没到她求上梵天宗的那一天吗? 以目前的局面来看,需要求人的那一方是梵天宗,而不是她! 柳如棠虚弱的声音在江亦舒背后响起。 “小师妹,你是说清心还能活过来?” 江亦舒赶紧扶着柳如棠。 “是,清心残魂已经重聚,再过几日,他就能重聚肉身。” 柳如棠脱力地靠在寒玉冰棺上,泪水顺着眼角蜿蜒而下。 “太好了,我就知道他不会死。” 江亦舒从储物袋中取出狱牙的单边翅膀,翅膀很庞大,占据大片地面,翅膀上的黑羽还保持着光泽。 “师姐,我没能杀了他,只斩下他一只翅膀,我没完成对你的承诺。” 柳如棠轻轻抱住江亦舒,把她脑袋按在肩膀上。 “辛苦啦,小师妹,翅膀你自己收着吧,清心能活下来,师姐已经很开心了,那时候师姐只是太过悲痛,才会口不择言。 在冥界,你受苦了,只要你能平安归来,师姐就安心了。” 柳如棠身上的佛珠有些硌人,江亦舒从她怀里抽身。 “师姐,守着清心也别太过劳累,不然他醒来肯定会心疼。 你听大师兄的,和他轮流守着就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清心救你是心甘情愿的。” 柳如棠眉目柔和:“我知道。” 她动作轻柔摸了一下冰棺,而后望着叶少言。 “大师兄,这些天让你担心了。” 叶少言把他重新修好的花边海棠手链给她戴在手上。 “你没事就好,是师兄来晚了。” “小师姐,掌门和其他宗主有要事相商。” 如烟走进灵堂,站在江亦舒身侧。 柳如棠对上江亦舒担忧的目光,立刻开口:“师妹不必担心,你有事就去吧,我不要紧。” 江亦舒跟着如烟来到佛殿,谢灵均和紫烟都没在场。 在场的其他宗主一个个面色憔悴,看见她急忙起身。 “江小道友!你终于回来了!” “江小道友,快看看我徒儿,他被黑气侵蚀,连我都认不出了。” “江小道友,合欢宗弟子你都能替她清除体内妖血和妖丹,等她身子恢复得差不多才传送回来,为何不把我徒儿治好再送回?” “江小道友,我们赠送那么多法宝给你,盼着的就是门下弟子平安,你可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啊!” “江小道友,我徒儿怎么没有讯息?你去冥界就没找到他吗?” 他们目光不断在江亦舒和如烟身上来回扫视。 花擎看他们一个个如狼似虎盯着江亦舒,在桌上重重一拍。 “像什么样子?当初我贤侄去冥界,只为帮你们找人,可没保证给你们把人完好无损带回,休想站在道德制高点绑架她!” 他在场时这些人都这副嘴脸,若不在场,江亦舒可能得被他们啃下一口肉。 江亦舒刚来到梵天宗就被他们盯上,一个个恨不得让江亦舒立刻去帮他们的弟子清除黑气和妖丹。 若不是他坐镇,江亦舒都被他们捉去奴役了。 江亦舒垂在袖中的指尖微蜷,她一眼便看穿这些人的算计,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并不主动开口。 当初她在暗室自然可以顺便吸走他们体内的黑气,可办事需要留痕。 若她直接清除,其他宗门不仅不会感激她,反而还会怪她为何不彻底清除,以绝后患。 她救下如烟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有对比才能体现她的价值,否则想从这些宗主身上搜刮灵宝,比在他们身上挖下一块肉还难。 她也不是圣母,做不到大公无私救下那些弟子。 哪怕吸收妖丹对她也有好处。 人心是复杂的。 一旦主动出手的人是她,以后那些人都会理所当然利用她。 为首的丹霞宗宗主连忙拱手,脸上堆着急切的笑意。 “盟主息怒,实在是门中弟子性命垂危,黑气侵髓已是弥留之际,唯有江小道友身怀混沌灵气,能解此厄,我们也是急昏了头。” 他家南风如今伤势最重,偏生他和御兽宗向来不对付,一直得不到救治之法。 眼看南风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他必须护着那根独苗苗。 其余宗主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诉说自家弟子的惨状,言语间满是哀求,却绝口不提半分酬谢,只想着空口白牙让江亦舒出手相助。 若不是江亦舒把他们的弟子从冥界救出,那些损耗的法宝,他们可能还要她还回去。 江亦舒抬眼,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诸位宗主不必多言,救死扶伤本是修仙者本分,只是冥界凶险,我为聚清心道友残魂,斩杀冥界少主,自身灵力耗损巨大。 混沌灵气亦需天材地宝温养,若要我出手,并非不可。” 江亦舒话音落下。 一众宗主瞬间噤声,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却不敢反驳。 如今整个修真界,唯有江亦舒能解此死局,他们别无选择。 江亦舒指尖轻弹,一枚玉简浮于半空,上面罗列着她所需之物。 千年冰莲、九转还魂丹、星辰铁、梵心莲籽,还有各宗独有的珍稀灵草与防御灵宝,皆是世间罕见的至宝,每一样都足以让寻常修士争破头。 “这些灵宝,分属各宗珍藏,并非强人所难。” 江亦舒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 “我以混沌灵气救你们弟子性命,耗损的是自身本源,诸位用宗门至宝换门下弟子生机,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若有不愿者,尽可带弟子离去,我绝不强求。” 他们趁着师父不在,一个个试图施压,话里话外不见感激,处处指责。 江亦舒可不会惯着他们的臭毛病。 第172章,我们该如何报答你? 江亦舒的话戳中所有人的软肋。 各宗弟子皆是宗门未来,若是折损在此,宗门传承便会断了根基,哪怕再心疼灵宝,他们也只能咬牙应允。 好在在场的皆是各个宗门的话事人,他们应下后纷纷将自家宗门的珍稀灵宝取出。 暂时无法取回灵宝的宗门,也在万仙盟的见证下,约定时日送到江亦舒手上。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江亦舒的储物袋便已沉甸甸的。 她搜刮来的灵宝堆积如山,连一旁的如烟都看得目瞪口呆,心底佩服江亦舒的手段。 花擎看着这一幕,赞赏地点头。 他早知江亦舒并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如今这般既得好处,又落得救人的名声,实在是高明。 他也想让江亦舒和万仙盟的羁绊更深。 江亦舒得到好处,也杀了他们的锐气,便随各宗宗主前往安置弟子的偏殿。 殿内躺满各宗精英弟子,各个黑气缠绕周身,身上兽化的部位不尽相同,尤其南风,只有一双眼睛还透着人性。 江亦舒当初在鲛宫见他的时候还是银白长卷发和火红鱼尾,如今他身上的鳞片脱落,卷发不再散发光泽,反而浑身黑漆漆的。 他本身就是鲛人,此时体内两颗妖丹厮杀,反而让他如同一个怪物,既保留鲛人的下半身,头顶又长着一堆鹿角。 南风看见江亦舒时,连忙抱着脑袋。 当初在鲛宫他虽然将功抵过,不与赤月争夺海皇之位,可他从未想过自己回到丹霞宗后处处不利。 还在江亦舒面前出这么大的丑。 江亦舒试探性喊了他的名字。 “南风?” 南风恨不得扳断头顶鹿角,自我厌弃地摇头。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南风。” 江亦舒看到他身上黑气更加浓郁,不再多言。 她盘膝而坐,闭上双眸,周身泛起淡淡的莹白光晕,混沌灵气自她体内缓缓溢出,如同温润的春水,慢慢渗入弟子们的四肢百骸。 灵气所过之处,缠绕弟子的黑气如同冰雪消融,他们紊乱的灵力渐渐归位,连体内残留的妖丹戾气,都被混沌灵气彻底净化。 江亦舒三天三夜不曾合眼,混沌灵气源源不断地输出,她的脸色十分苍白。 虽然修士体内的妖丹被她炼化,但她不能表现得太轻松。 期间叶少言与柳如棠数次前来探望,见她以一己之力救遍各宗弟子,皆是又心疼又担忧。 柳如棠更是守在殿外,为她护法。 三日后。 最后一名弟子体内的黑气被彻底净化。 他缓缓睁开双眼,原本黯淡的眸子里恢复神采,周身灵力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因混沌灵气的温养,修为隐隐有所精进。 一时间,偏殿内所有被救的弟子纷纷起身,对着江亦舒躬身行礼,声音整齐而恭敬。 “多谢江道友的救命之恩!” 这些弟子皆是各宗天赋出众的精英,历经生死一劫,更懂江亦舒的再造之恩。 他们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感激与崇敬。 江亦舒缓缓收功站起身,淡淡颔首:“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话虽如此,但江亦舒不动身,他们也不敢出殿门,一个个都借机消化体内残留的混沌灵气。 其中南风的变化最为明显。 他本身就能使用黑暗力量,只是每次用完都有后遗症,很容易失控,做出令他后悔的事。 江亦舒的混沌灵气在他体内走一遭,他体内的黑气如被驯服,不再狂躁。 他体内先前植入的麋鹿妖丹被江亦舒吸收后,直接让他修为上涨一大截。 他突然明白老海皇之前为何会让赤月做她的契约妖兽了。 仅仅被她的混沌灵气滋养,修为增长都如吃饭一样简单,如果被她契约,说不定还能觉醒神级血脉! 无论如何,对他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南风想明白后,半点不扭捏,走过去拉住江亦舒衣角。 “江道友,请问我可以做你的契约妖兽吗?” 江亦舒挑眉:“刚才不还说是我认错人了吗?请问你是谁?” 南风耳根通红,认真解释:“我不想以怪物之躯与你相认,只想以最美好的一面,出现在你眼前,请恕我嘴硬,言不由衷。” 江亦舒揉了揉他恢复后的银白色长卷发。 “抱歉,我暂时不缺契约妖兽,更何况如今你好不容易回到丹霞宗,他们愿意放你走吗?” 丹霞宗的修士已经出现断层,如今南风可以说是他们宗门内的佼佼者。 且他们不惜把镇宗之宝送给自己,也要求自己救回南风,南风能跟她走的可能性很小。 南风听见她的拒绝,着急得不行。 “我离开丹霞宗后,并没有重新补办弟子令牌,我不算真正的丹霞宗弟子,他们不愿意可不关我的事,只要你同意,我就能跟你走。” “可我向来讨厌麻烦,南风,等你真正自由的那天,再来找我吧。” 南风在他们所有人中修为最高。 也因为他的鲛人身份,为他们获取不少保命时间。 在没有江亦舒之前,他们隐隐以南风为首。 如今江亦舒连南风都看不上,其他想抱大腿的弟子默默退后。 蓝楹气喘吁吁爬到江亦舒腿边,抱着她的腿。 “江姐姐,谢谢你救了我,你都不知道陈最有多可恶,他一直利用猫科动物的本能,用光点逗弄我。 我一直追着光,可把我累坏了!” 陈最见自己被提名,郑重走到江亦舒身侧,朝她行谢礼。 “江师祖,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徒孙的地方,只管差遣。” 江亦舒被他的那句师祖给雷个不行,赶紧捂住陈最的嘴,在他耳边小声提醒。 “出门在外叫我江道友就行,别给我叫老了!” 陈最眼底泛起笑意,同样小声在她耳边说道:“遵命,师祖。” “行了,既然你们体内黑气已除,妖丹已消,都赶紧出去报喜吧,你们的宗门都很担心你们。” 江亦舒说完这句话,猛地摔在地上。 “师祖!” “江道友!” 陈最等人刚想去扶起江亦舒,就被她抬手制止。 她面无血色,嘴唇泛青,浑身只剩微弱的生机。 陈最哽咽得不行:“江道友,你为了不让我们担心,竟用幻术藏住你的虚弱,若非你体内灵气近乎溃散,你还想瞒着我们是吗?” 蓝楹也哭哭啼啼的。 “江姐姐,救下我们的代价竟然这么大吗?原来黑气并没有消失,而是从我们体内转移到你身上了?” 南风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不愿意契约我,你如此舍己为人,竟是在替我们负重前行,江道友,我要如何才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第173章,怕是栽在这里了 江亦舒摇头制止他们继续说下去。 “都别说了,你们能好好的就行,你们都出去吧,我会好起来的。” 那些弟子,一个个欲言又止,可碍于他们之前和江亦舒并没有其他交际,只能朝她颔首,双眼含泪地踏出殿门。 他们走后,江亦舒一下坐直身体。 “行了行了,你们三演得太过了,你们也赶紧出去。” 南风,陈最和蓝楹三人相视一笑。 江亦舒救下他们的时候,在他们脑海中传音,让他们为此配合。 几人虽不知她如此做的缘由,但仍然配合她的表演。 “你最好都是演出来的,可别骗我们,我们希望你能好好的。” 江亦舒噗嗤一笑。 蓝楹立刻扑到江亦舒怀里,挠她痒痒。 “你还笑,刚才你突然倒下,可把我吓惨了。” “等你们出去后,知道背后宗门都给我送了什么东西后,你们也会笑出声。” 陈最是三人中最听话的。 陈最知道师祖有她的打算,一手拎着一人,把他们一起拖出去。 殿里只剩江亦舒一人后,江亦舒放开了吸收逸散的黑气和妖力。 殿门外。 “怎么这么快你们就出来了?” “是啊,我们付出那么大的代价,还以为非常耗费心神,这么简单就把你们救回,我们岂不是被当冤大头宰了?” 也有个别宗门明事理。 御兽宗拉着蓝楹转圈检查:“真好,总算像个人一样了。” 无极宗池渊见陈最正常后,半点不避讳,直接询问。 “怎么只有你们出来了,江道友呢?” 陈最瞬间红了眼。 “江道友把我们体内的黑气全部吸出后,并不能立刻净化,而她体内灵气有限,她担心黑气长时间在我们体内,会对我们造成危险。 她如今正一个人承受着黑气侵体的痛苦,江道友实在是大公无私。” 蓝楹也双眼含泪。 “我走得比较慢,我亲眼看见那些显化在我们身上的兽形,都在江道友身上一一显化! 她在用自己的身体做容器,把我们所有人的痛苦大包全揽。” 南风对上丹霞宗期待的眼神缓缓开口。 “我们亲眼所见,江道友为救我们,一个人承受所有,她还害怕我们担心她,用幻术把自己伪装成精神抖擞的模样。 若不是她的灵力溃散,再也支撑不住,我们也会认为就我们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有他们三人打头阵,其他宗门弟子也叽叽喳喳诉说着江亦舒的好。 花擎听着所有人的话,脸色青黑。 “行了!都是各宗之主,说这些话做甚?不说江亦舒付出巨大代价,才救下你们弟子。 就算她什么代价也没付出,你们又能做什么?你们问这些,不就是觉得她救下你们的弟子,太过轻易吗? 可你们怎么不想想,当初可是你们求着她救你们弟子的。 她若是不愿出手相救,你们又能如何?丑话说在前面,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我都会一一告知谢灵均。” 那些宗主听见谢灵均的名号,一个个讪笑着。 “我们也没说什么,不劳盟主费力,我们这就带自家徒弟回宗温养。” 花擎冷哼一声。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众人,没一会儿陆续离开梵天宗。 三天后 梵天宗上空雷云滚滚,墨色劫云压落天际,紫金色雷光在云海中翻涌嘶吼。 天地灵气被尽数搅乱,一股源自九天的灭世威压沉沉笼罩梵天宗。 坐着品茶的花擎和不妄掌门飞身掠出。 “这是……九重天雷劫!江小道友要突破元婴后期了!” 花擎羡慕不已。 “谢灵均真是好命,这样好的苗子都被他淘到了。” “你万仙盟也不差,在她还没成长之前,已经和她交好,听说你女儿还是她的至交好友,要不说你眼光才毒辣呢。” “啧,哪比得过你登天梯?靠徒弟一步上位,听说你还臭不要脸,想让江亦舒拜你为师?” 江亦舒并不知道外面有人为她吵得唾沫横飞。 她盘膝坐地,指尖轻捻法诀,周身残存的灵气尽数提至丹田,元婴在气海深处震颤。 虽然经过三日调息,但先前强行吸纳众人体内黑气与妖丹之力还未彻底炼化。 她借助那股冲力,成功突破元婴中期的最后一层壁垒。 江亦舒抬眸望向窗外翻涌的劫云,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朝梵天宗空地处奔去。 “终于等来你了!” 话音未落,第一道劫雷已轰然砸落! 紫金色雷霆如天柱倾塌,炽烈雷光撕裂长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焚燃,天雷威势足以碾杀同阶修士。 江亦舒掐诀抬手,本命灵光冲天而起,化作一层莹白光罩,硬生生迎向天雷。 “砰”的一声。 她的灵力与雷光相撞,脚底地面崩开细密裂纹。 江亦舒身形一震,唇角溢出一缕血丝,体内经脉如被烈火灼烧,灵气狂泻不止。 雷劫一道强过一道,从二重天到七重天,雷光愈发狂暴。 紫电裹着劫火倾泻而下,每一击都似要将她的肉身与元婴一同碾碎。 江亦舒体内的混沌异火无令自燃,同劫火急速冲撞在一起。 江亦舒的衣衫早已被雷威撕裂,肌肤灼出焦痕,发丝根根倒竖。 她眼底的光逐渐黯淡,元婴在丹田内无力趴下,紧闭双眼。 在第八重雷劫降临时,江亦舒已是强弩之末,护身灵光濒临破碎,周身灵气溃散,再无半分余力抵挡。 “难道我就要止步于此?” 江亦舒对自己露出怀疑。 她承认她确实有些急功近利,可修为可以突破,强压着从来都不是她的作风。 她不想等待,也不能等待! 江亦舒踉跄半步,单膝跪地,掌心按在地面,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渗入青石地砖。 第九重雷劫在云层中凝聚成型,雷光暴涨,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直锁定江亦舒的天灵盖。 “这次……怕是真要栽在这里了。” 江亦舒闭上眼,指尖微微蜷缩,她不后悔吞下所有黑气和妖丹之力。 只是很遗憾还是无法见到爹娘。 江亦舒从混沌镯中取出玉坠,握在心口:“娘亲,我们下一世再见……” 第174章,为何唯独对他至此? 就在雷光即将砸落之际。 江亦舒缓缓抬头望向那雷劫,却突然被一阵黑影挡住双眼。 再次睁眼后,只见柳如棠、叶少言、顾烬三人带着防护法宝奔至空中。 “小师妹,别怕,我们不会让你有闪失。” 梵天宗宗主不妄远远扔去一件袈裟,裹在江亦舒身上。 “振作起来,最后一道雷劫虽然恐怖,却也蕴含全部精华,你必须接受它的浇灌。” 花擎在他腰间捣鼓了一阵,没一会儿一个方阵围在江亦舒身侧。 “贤侄啊,下次渡劫提前知会一声,你擎伯伯心脏支撑不了啊。” 江亦舒哽咽出声:“谢谢大家!” 她平时忽悠别人一套又一套,可面对真心时,她的嘴巴如同锯嘴葫芦,只会一个劲道谢。 他们都没放弃自己,她又有什么理由放弃? 江亦舒裹紧袈裟,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 她彻底放开混沌灵根进行吸收,没一会儿,梵天宗附近草木尽数枯萎,生机源源不断进入她的体内。 随着江亦舒的起身,她腰间的储物袋震颤,属于狱牙的半只翅膀,自行破袋而出,迎着漫天雷劫,冲天而起! 漆黑羽翼展开时,带着来自冥界的阴邪之气,吸走大部分雷火。 落在柳如棠三人身上的雷劫被黑羽吸走了大部分。 柳如棠不可置信:“那翅膀是在护着我们吗?” 顾烬呕出一口鲜血,洁白的牙齿被鲜血染得通红。 “是在护着我们,没有人可以拒绝小师妹。” 漆黑翅膀不闪不避,越靠近粗壮雷劫,速度越快,它径直撞向那道毁天灭地的雷光。 轰隆隆的一声。 雷柱与黑翼相撞,狂暴的能量冲击席卷四方,整座梵天宗主峰都在摇晃。 黑翼上的羽刃寸寸碎裂,漆黑血光不断被雷劫磨灭,却硬生生将那足以灭杀化神以下修士的九重天雷,挡得寸步难进。 柳如棠三人被冲力撞向地面,江亦舒飞身接过三人,刚把三人传送到安全区,她又迎着雷劫冲去。 雷力层层碾来,黑翼光芒渐淡,却始终不曾退后半分,如同最忠诚的古兽,以残躯为盾,替她扛下那必死的一击。 江亦舒没想到被她斩下的翅膀,还能守护她,在翅膀即将消散的时候,她使用水球术把那残羽小心收下。 江亦舒轻声呢喃。 “谢谢你,狱牙,剩下的路让我自己走吧。” 江亦舒身上的潮音剑,双棱剑,碧落剑以及她幻化的三把剑,一起直指苍穹。 七剑齐出,天幕都因此扭曲半瞬。 剧烈的白光闪过,雷光渐渐消散,劫云退去,天地重归清明。 江亦舒的身子如轻薄的羽毛从空中飘落。 她握紧掌心残翼,指节泛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周身经脉虽然依旧灼痛,灵气近乎枯竭,可丹田之内,元婴却在雷劫余威与黑翼残留的幽冥之力的滋养下,缓缓稳固。 她终于还是跨过了那道生死线。 江亦舒稳稳踏入了元婴后期巅峰! 她距化神仅有一步之遥。 雷杰化作春雨,滋养着大地,刚才被她吸收生机的草木,重新变为绿色。 在江亦舒快坠地的那一刻,地面出现一个黑洞,把她的身子尽数吞噬。 “小师妹!” “江小道友!” 柳如棠几人冲向江亦舒的速度再快,也来不及抓住她的衣角。 等江亦舒再次看见光亮的时候,身子已经坠入一个阴冷的怀抱。 狱牙浑身泛着黑气,看着江亦舒面露嘲讽。 “林小舒,那么迫不及待离开我,还以为外面有什么好东西在等着你,谁知道你离开我,竟是为了赴死?” 江亦舒见他好像不生气,故作轻松,抬手捏住他的嘴巴。 “别说胡话!我那是渡劫,可不是送死。” 狱牙啧了一声:“要不是小爷赶得快,别说渡劫了,怕是劫渡你还差不多。” 狱牙支撑着半边身子,双眼像激光一样打量江亦舒。 感知到她紧绷的情绪,狱牙抬手揉着她的耳垂。 “我要怎么说你才好?跟着我在冥界吃香喝辣,霸道横行不好吗?非得背着我离开。 也亏你聪明,还知道带走本少主的翅膀,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江亦舒猛地抬头,眼底充满惊讶。 “你不生气被我斩断一只翅膀吗?” 狱牙故作洒脱。 “有什么好气的?本少主可是无所不能的黑鹤大人!被你斩断一只翅膀后,也会重新再长出另外一只。” 只不过新生的翅膀,没有原本翅膀的神力。 但这些话他不会说出来。 林小舒是个无心又胆怯的主。 需要他用很多很多东西填满,向她走很多步,才能得到林小舒的一点点回应。 他捉拿萧炎无果后,顺着翅膀的指引,把神魂寄托在那只残翅上。 他刚到修真界,就碰上江亦舒顿悟佛法。 也因为这丝微弱的羁绊,他亲眼见证了柳如棠和清心之间的感情来由。 虽然猜得七七八八,可也从柳如棠胆敢以金丹巅峰修为,直面元婴后期雷劫的行为,看出他们师兄妹之间的感情深厚。 林小舒只斩断他一只翅膀,已经算是手下留情。 若不是他们二人感情深厚,可能林小舒恨不得杀了自己。 他也因此选择原谅林小舒。 当初的事,各有各的难处。 他不怪林小舒。 甚至做不到看着林小舒消失在他眼前。 所以才会将全身妖力寄托在断翅中,拼尽全力,为她拦下致命一击。 萧炎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躲在暗处虎视眈眈。 他不放心把林小舒一个人丢在梵天宗,只能用尽全力,把她带来冥界。 狱牙叹息一声,对着像木头一样的江亦舒无奈说话。 “你没有其他话想对我说吗?” 江亦舒体内的雷劫之力还没消化,身子时不时抽动一下,连带着脑袋思考缓慢。 “说些什么?谢谢你救下我?还是感谢你又把我带回冥界?” 狱牙气得险些没压住涌起的鲜血。 “林小舒,我恨你是块木头!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明明他见江亦舒对她的师兄们言笑晏晏,对其他宗门不熟的弟子也是好言相向。 为何唯独对他如此冰冷? 第175章,她要堂堂正正参加仙门大会 “狱牙,你为何要救我?如果我没看错,你帮我挡雷劫后,你的修为已经倒退好几个大境界。” 狱牙捏紧身下的布料。 “你连被我救下都不愿意吗?” 江亦舒笑出声:“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不识好歹之人?我只想问你值不值得,毕竟你是鹤妖,修炼非常艰难。” 狱牙情绪都写在脸上。 “那就好,救你不需要理由,我只是不想看你死去。” “那江亦珺呢?你救她需要理由吗?当时我亲自把她送去梵天宗,可所有人都在梵天宗,唯独她再次消失。 甚至没有人见过她,在血煞城救下的所有人都没少,为何唯独缺少她?” 如果不是江亦珺消失,她救那些人,根本不会那么费力。 她也不会差点渡劫失败。 狱牙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差点没忍住落泪。 “我救她做什么?你把她带走,可是我亲口答应的,我怎会出尔反尔?” 狱牙神情不似作假,只有被质疑的愤怒。 “那奇怪了,能悄无声息把她带走,除了冥界之人,我想不到其他势力。” 江亦舒隐约想起江亦珺当初能使唤黑袍人围杀自己。 她如今很确定萧炎和幽冥阁有联系。 中州大陆各大宗门齐出手,都捉不住萧炎,他只可能躲在冥界。 江亦珺没和萧炎闹掰之前,黑袍人称呼影一为少主,如果她没记错,当初还听见一位黑袍老者叫江亦珺大小姐。 “狱牙,冥界只有你一个少主吗?还是说,少主只是一座城的少主?” “当然只有本少主才是冥界唯一的少主,我可从来没听过主上,还有别的养子,你在外面还听过别人自称冥界少主?” “对,你抓住江亦珺的时候,有没有见到她身边的守卫?叫做影一,上半张脸总用面具遮住,声带受损,但他只称自己为少主,没加冥界二字。” “影一?这个名字只会是世家大族培养的暗卫,所谓的少主,也只是他自封的而已,不足为虑。” 狱牙重重咬下后槽牙。 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自称少主,影一这个名字,他算是记住了。 以后见一次揍一次。 江亦舒始终挂念着被萧炎带走的红衣女子。 她起身,掏出各种灵丹递给狱牙,和狱牙告别。 “你好好养伤,既然来到冥界,我必定要去探查萧炎踪迹,你如今身受重伤,不宜同我舟车劳顿,你先养养身子。” 狱牙好不容易才把她从修真界拐来,自然不愿意就此放手。 他耍赖地抱住江亦舒腰肢。 “我不要,你在冥界人生地不熟,由我当向导不好吗?” “你太显眼了,你跟着我很多事都不方便做。” 狱牙突然变为兽形,缩小到巴掌大小,顿时如同一个精致的小手办。 和江亦舒送给他的黑鹤摆件一模一样。 “怎么样?现在还显眼吗?” 狱牙得意得不行,他变换身形之前,还特意把江亦舒送给他的黑鹤摆件,挂在江亦舒腰间。 江亦舒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你赢了。” * “你输了……” 江亦珺跪在地上,被一根长鞭甩在后背。 “干爹,我都感知到主上位置了,只差一点点,就能让她看到我,要不是江亦舒那根搅屎棍出现,我根本不会输!” 坐在屏风后带着面具的黑袍人,执起一颗白棋,在棋盘上不停地敲。 他每敲一下,江亦珺身后的长鞭就在她背后甩下一道痕迹。 “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还不能走到主上身边,你就和影一作伴吧。” 江亦珺紧咬牙关,敢怒不敢言。 “是,干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黑袍人把白棋放在棋盘上,刚才还有活路的黑棋瞬间被围死。 “去酆都城提着萧炎的脑袋见我,我可以让影一出来陪你去见主上,如果做不到……你可以和影一一起享受万妖谷的小可爱。” “知道了,干爹,我会尽力做到。” “尽力?萧炎试图把你献祭,若不是我及时出手,你坟头草都三丈高了,你不会还顾及着那丝薄弱的师徒之情? 江亦珺,不听话的小孩可没人会爱,你最好吃一堑,长一智。” 江亦珺辩驳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就被一股黑风卷到门口。 门外跪着的黑袍老者连忙把她扶起。 “大小姐,主上怎么又惩罚你了? 虽然你对主上有救命之恩,可你到底年轻气盛,说话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主上不容置疑,但也很好说话。 你别太执拗,按主上说的去做准没错,只要把他交代的事做好,你将来的成就不会比你妹妹差多少。” 江亦珺跪在干爹面前确实狼狈。 但在其他人面前,永远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她甩开扶着自己的黑袍老者。 “干爹的事你也敢在背后说道?福伯,你不想活了吗? 我不需要你教我做事,我心中自有分寸,你只需要执行我的命令就行。” 江亦珺挺直腰背,一步步往外面走。 她真的好恨江亦舒。 每次只要一碰上江亦舒准没好事。 连用她做局,都能输得倾家荡产,明明她的计划天衣无缝,可谁知道主上就像睁眼瞎,竟然对她视而不见。 不是说主上除了一个养子外,身边不仅没有亲人,而且连莺莺燕燕都没有。 如此孤独的他,居然不会被自己所吸引。 江亦珺想不通她算漏了哪里。 只希望这次去酆都城可以一切顺利。 还好她被干爹中途截住,没被送回修真界。 江亦舒如今肯定还对着血煞城的那些修士焦头烂额。 光是想想江亦舒无法救那些人,她心底都能泛起隐秘的欣喜。 如此也不枉费她和干爹大费周折,借着散布萧炎行踪,配合血煞城城主,捉来那么多各宗天才。 只要江亦舒救不活他们,中州大陆必定容不下她。 只是很遗憾,没能撬开柳如棠嘴巴,让她把那些修士遭受的无妄之灾算在江亦舒身上。 但只要她把萧炎捉住,脏水想怎么泼就怎么泼,到时候江亦舒百口莫辩。 她才能堂堂正正参加仙门大会。 只希望不要在酆都城遇见江亦舒。 萧炎是她一个人的,萧炎的命也是。 第176章,闻到了熟悉的恶臭味 “这就是酆都城?可比你的幽冥城气派多了。” 江亦舒摆动着黄金罗盘,以薄纱覆面,站在酆都城门口。 狱牙站在她的肩膀上,伸出翅膀,优雅地打了个哈欠。 “气派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无妄海还记得吗?那可是天然的保护屏障,在幽冥城只有我能在无妄海上飞行。 若真遇到危险,那里就是我的退路。 无论我走向何方,都有一线生机。 酆都城虽然看着气派,对城主实在不太友好,像个笼子一样,很容易被人瓮中捉鳖。” “对城主不友好,为何还要选址在这里?” 狱牙瞬间神采奕奕。 “当然因为城主有能让所有势力臣服的能量,对于别人来说是牢笼,但对他来说,有心之人进入酆都城,只能被关门打狗。” “你和酆都城的城主很熟悉吗?” 狱牙用看傻子的眼神望着江亦舒。 “你平时不看民间志怪吗?我这里是冥界呀,你猜酆都城和冥界有什么关系?” 江亦舒恍然大悟。 “酆都城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死后能到达的黄泉之地?”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很想去闯一闯阎王殿,看看生死簿上有没有爹娘名字。 “也不全是,酆都城没有鬼气,更是连鬼魂都难以捕捉,这里生活着的多是鬼修。” 好在冥界还有黑气可供他们修炼,否则怕是冥界早已萧条。 “奇怪了,修真界都能召唤鬼魂,为何冥界却空无一魂呢?” 如果冥界连鬼魂都无法接纳,还能叫做冥界吗?以前她送走的那些冤魂都去了哪里? 江亦舒本以为冥界是另外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可狱牙嘴中说出的只言片语,只会颠覆她的三观。 狱牙听见江亦舒的话,却笑出声。 “召唤鬼魂?你可别又听别人吹牛了,连主上都无法召唤,那修真界召唤鬼魂的人,又得是什么样的旷世奇才? 不瞒你说,自我有意识以来,从未见过魂体,只听以前的老人说酆都城以前很热闹。 尤其是鬼门大开之际,人类混在鬼群中,比鬼还要兴奋。 可惜那样的盛况我从未见过,主上活得久,或许可以问问他。” 江亦舒不止一次听过主上的名号。 以前那些追杀她的黑袍人,总会嚷嚷着主上二字。 可狱牙先前说他和幽冥阁并不熟悉。 江亦舒不确定他们口中的主上是不是同一个人。 还有上次她斩断狱牙翅膀时,遇见的那个黑影。 江亦舒总觉得黑影的那双眼睛,她曾在哪里见过。 “能召唤鬼魂在冥界是什么概念?” “这么给你说,血煞城城主若是能召唤鬼魂,或者能把鬼魂送入轮回,那他在冥界几乎可以横着走,连我都无法动他。” 江亦舒眸子闪了闪。 当初她在大河村,送河神新娘入轮回的时候,并未做遮掩。 她也不知道,送鬼魂入轮回是这么困难的事。 当时跟着万仙盟,一同去解救其他的河神新娘,万仙盟修士所画的转世符并不能送走冤魂,而她可以。 她本以为是那些修士学艺不精,或者是她鲜血产生的妙用,如今看来,只怕另有隐情。 她所学的转世符是从梵天宗所给的佛经中学会,而初次见面的时候,她甚至还没展露画符天赋。 不妄当初是碰巧给她佛经,还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选择? 江亦舒想得太过入神。 被守卫拦在门口,她才想起把令牌递给守卫。 狱牙在她眼前挥翅膀。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我叫你好几声了都没听到。” “我只是在想江亦珺会出现在哪里,她和萧炎表面决裂,可那么多年的师徒之情,我不相信他们二人都能放下。 如果你没出手,那么江亦珺很可能离萧炎不远。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在没有巨大的利益冲突之前,他们师徒必定会捆绑在一起。” 狱牙嗅了嗅鼻子,目光灼灼盯着远方。 “我好像闻到了……恶臭的气味。 林小舒,你的推断是正确的,江亦珺那股臭鱼烂虾的味道,正在奔我们而来。” 江亦舒从他尾羽处拽下一根羽毛。 “你又不是狗,嗅觉还有那么强大吗?能闻到江亦珺的气味,那怎么闻不到我的气味?” 狱牙沉闷的脑袋如被人敲醒。 “是啊,为何你在我面前总是无色无味?林小舒,你还防着我吗?我为你散去修为,失去翅膀,如此还不能表明我对你守护的决心吗?” “打住!虽然被你救下,我很感激,但我也没求你,上赶着救我。 狱牙,你替我挡雷劫的恩情,只要你说一声,能用什么东西替换,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寻来。” 她相信会有真心存在,可她不相信真心会放在她的身上。 她和狱牙从一开始就是利用。 即使为狱牙烧制黑鹤摆件,也只是她在笨拙地模仿江亦珺,学着江亦珺用小恩小惠收买人心。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达成目的,送摆件,送酒,都只是为了去牢房救下叶少言。 狱牙气馁地垂下头。 “别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想告诉你,我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去做。” 他只想要林小舒试着对自己敞开心扉,他想得到林小舒的信任。 狱牙越想越气,可林小舒身上竖起的无形尖刺,让他不敢远离。 他害怕这一走,再次见面,林小舒又对自己立起城墙。 想他堂堂冥界少主,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江亦舒顺着罗盘指引,走到一间看着非常质朴的小屋。 “奇怪,罗盘显示在这里,可怎么萧炎的气息一丝都感应不到?” “你这个罗盘哪来的?有没有可能在冥界用不了?” “不可能,当时我可是用它找到所有宗门弟子,只要有他们曾经贴身佩戴的一样物品,就没有失手的。” 江亦舒转着挂在手指上的碧玉守护珠。 珠子两头延伸一条丝线,一头挂在罗盘,另一头却在空中乱舞。 这串珠子,她一直没用,总觉得会有用到的那天。 且江亦珺一直很想要这串珠子,从她后来的走一步算三步来看,这串珠子其中一定还有其他隐秘。 狱牙突然高呼一声:“罗盘有变化了!” 第177章,到底图什么? “小心!” 江亦舒突然抓住狱牙,把他和罗盘放在一起。 她反应迅速凝聚起一面水盾。 萧炎唇角血迹还没干透,看见江亦舒眼里闪过遗憾。 “可惜了,今日难得你们姐妹二人齐齐送死,却不是最好的时机,江亦舒,你的这条小命,再给你用几天吧。” 江亦舒嘴角扬起自信的笑容。 “我的小命自然可以留着,你的可不一定!” 萧炎认真扫视了一下她的修为,眼底满是欣赏。 “不错,和你妹妹一样,距离化神都只有一步之遥,却只有几分她的影子。” 江亦舒提着潮音剑刺向萧炎肩膀。 “萧炎,当年你为何会收我和江亦珺为徒?你密室中的那个红衣女子是谁?你是不是因为她才会收我们为徒的?” 萧炎哈哈大笑。 “时机成熟你自然就知道了,如今你好好修炼吧,我曾经的徒弟,希望下次见面你已到达化神期。” 小师叔的肉身来到冥界后停止腐烂。 而且她来到冥界后,身体在渐渐恢复生机,皮肤也逐渐有弹性。 就好似她本身就该生活在这里一样。 连带着萧炎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早知道冥界对小师叔有如此好处,他就不该在青云宗蹉跎那么多年。 萧炎摇了摇头,对过去的自己感到惋惜。 可他转瞬一想。 如果不是他把小师叔藏在青云宗密室里那么久。 他可能连小师叔的肉身都保不住。 冥界很好,小师叔也很好。 连带着他对小师叔女儿的敌意都减轻不少。 带着小师叔在冥界独自漂泊的这段时间,他总算明白,为何对江亦舒姐妹二人的区别那么大。 尽管江亦舒身上没有小师叔气息,可她的一颦一笑都带着小师叔影子,而她的性格和江澄很像。 他把对江澄的怨恨转移到江亦舒身上。 哪怕稚子无辜,他也无法做到一碗水端平。 唯一对江亦舒心软的几次,都是在她身上看到小师叔的曾经。 他对江亦舒的态度是矛盾的。 忍不住观察和接近她,也无法做到对她温声暖语。 反之江亦珺不仅谁也不像,还拥有带有小师叔气息的玉坠。 江亦珺对他的依赖,对他撒娇,把他视为唯一靠山的种种行为,他都从未在小师叔身上感受过。 他更像是把江亦珺当成理想版的小师叔。 对江亦珺的纵容,更像是和年少的自己和解。 他为自己编织了一个美梦。 一个年幼版小师叔对自己依赖的美梦。 他该醒了。 在江亦珺逐步脱离掌控的那一刻,就该醒了。 江亦舒在打斗的时候,不喜欢说废话。 她的长发被扎成高扬的马尾,火红的发带系在一头青丝上。 淡绿色的长裙带着无限生机,她和这个黑漆漆的酆都城格格不入。 仿佛是贫瘠土地上开出的耀眼鲜花。 惊才绝艳。 气势凛然。 萧炎一个不察,被江亦舒一剑挑在胳膊上。 若非他躲得快,江亦舒的剑都能把他胳膊砍断。 萧炎胳膊被刺,却更加开心。 他激动不已。 “当初在东海上空的剑影果然是你!哈哈哈,江亦舒,你居然才是……” 江亦舒连连逼问:“是什么?萧炎,不要做谜语人!有本事你就把话说完。” 萧炎笑着笑着,眼角溢出泪水。 “错了,错了,原来一切都被我搞错了……哈哈哈……她知道后一定会很生气。” 怪不得江亦珺资质那么差。 怪不得江亦舒被放养,都能如此惊艳卓绝。 小师叔的血脉果然强大。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古人诚不欺我。 当年小师叔凭一己之力,召唤七把神剑。 如今的江亦舒,阴差阳错之下也成功收集三把神剑。 潮音剑他很熟悉。 可另外两把剑却没见过。 如果江亦舒真的集齐七把神剑,他还能用江亦舒献祭吗? 不。 属于小师叔的七把神剑,江亦舒必须集齐。 江亦舒也必须要献祭。 只有如此,他才能拥有完整的小师叔。 萧炎破天荒从储物袋中掏出不少修炼物资给江亦舒。 “现在给你也不晚,江亦舒,你可要尽快成长啊。” 最好成长到可以直接献祭,让小师叔无损醒来。 江亦舒的幻梦离魂剑法刚凝聚,萧炎已经如同泥鳅一般钻出剑法操控圈。 除了一地物资后,空中只剩下他渐行渐远的声音。 “你妹妹还在地下室呢,江亦舒,你可别让本宗主失望啊。” 江亦舒一剑劈开脚下的地面。 地底除了几件她曾经见过的红衣之外,什么也没有。 一直没出声的乌鸦突然开口:“我闻到肉体腐臭的味道。” 江亦舒用剑尖挑起一套红衣。 “是它散发的吗?” “对!虽然这几套衣服换得很勤,可每一套衣服或多或少都沾染着腐肉气息。” 江亦舒突然想起之前萧炎怀里抱着的红衣女子。 她的面孔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可她毫无血色的肌肤,和小腿上迟迟没有回弹的指印,处处都证明她非常人。 江亦舒脑海中突然出现一条线索,可以把与萧炎相关的所有事件都串在一起。 可那条线消失得太快,让她来不及捕捉。 江亦舒以剑为笔,在地面刻下几个大字。 “领养、万灵屠仙阵、河神新娘、青云宗密室、红衣女子、冥界受暗黑妖兽血液污染的修士……” “这些看似毫无联系的事件中,处处都有萧炎影子。” 江亦舒只觉萧炎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而他们所有人都是棋子。 无论是江亦珺,还是中州大陆的所有人,甚至妖界,魔界,冥界都在萧炎的算计之中。 那他到底图什么? 所有行为都是为了目的。 从她踏入青云宗时,萧炎就是化神期修为,青云宗门下弟子换了一茬又一茬,唯独他永远不变。 若说他是为了修为,萧炎这么多年都碌碌无为,又实在牵强。 修真者穷极一生都在追寻心中的道义,或者追求长生。 萧炎对青云宗也不上心。 对弟子培养也只针对性培养江亦珺,梁冀和宴未叙并没有得到他多少指点,更多时候两人都被他外包出去,在其他长老名下学习。 梁冀和宴未叙更像他的挂名弟子,他甚至连青云宗下一任少宗主都没培养。 一旦萧炎身死,青云宗将走下坡路。 若说他有多喜爱江亦珺也不见得,至少真正的宠爱不是把爱徒教得是非不分,不知礼义廉耻。 而是该像万仙盟花盟主一样,为了她的前途,默默铺路,教导她向上,教导她不屈,让她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第178章,四分五裂的黑鹤摆件 江亦舒还没理清心底思绪,屋子周围突然围上一圈黑袍人。 他们看见江亦舒二话不说,尽数使出全力攻击。 江亦舒护着狱牙,难免碍手碍脚。 她在打斗的过程中,发现攻击她的黑袍人虽然都是一袭黑袍,可他们身上黑袍的暗纹不一样。 狱牙的幽冥城黑袍守卫,在衣袍边角绣着黑羽。 血煞城的黑袍边角绣着一朵暗红血莲。 而现在攻击她的黑袍人在衣服边角绣着火红彼岸花,其中还混杂着几个使毒雾的黑袍人。 狱牙出声:“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我是谁!你们谁都敢拦?” 为首的黑袍人冷呵一声:“我管你是谁,一只妖宠,又能怎样?总不会占着同为鹤妖的身份,就想碰瓷我们少主吧?” 江亦舒噗嗤一笑。 “狱牙,看来你这个少主,在冥界好像没有太多人愿意认可。” 黑袍人在边上煽风点火。 “你们两人少一唱一和的,就算这只鹤妖真是我们少主又怎样?区区一个养子,难不成还能做冥界的主?” “就是,主上早想抛弃他了,他的冥界少主听着风光,不知道还能坐在那个位置上多久。” “我们少主那个傻子,听说为了帮助人间女子,不仅断了一只翅膀,甚至用掉大半修为,助她渡雷劫,犯了主上的忌讳。 你说可不可笑?冥界和修真界注定有一场仗要打,如此不分敌我,不知亲疏的少主,说不定哪天就会被主上踹在阴沟里。” 江亦舒一剑刺在嘴贱的黑袍人胸口。 “不会说话就闭嘴!” 黑袍人被刺后,迅速往后退,没一会儿,他的伤口愈合如初。 “哈哈哈,该不会那个人间女子就是你吧!江亦舒,怪不得你又出现在冥界,心里一定很感动吧? 可惜啊,可惜…… 从你进入冥界的那一刻,都是少主的算计,他特意引来你大师姐,目的就是杀了你。 虽然不知道少主为何改变想法,暂时放过你一马,可你们永远都站在对立面,你和少主之间只能存活一个。” 江亦舒偏头瞥向狱牙:“他们说的都是真的?狱牙,你一直都在算计我?” 狱牙口中的辩驳还没说出口,已经被一道魔气从江亦舒的肩膀上击飞。 来人圈住江亦舒腰肢,仅仅一招,就把刚才围着江亦舒的黑袍人震飞。 “楼煞?你怎么会来这里?” 楼煞嘴角噙笑。 “魔界的垃圾都被清理干净了,自然得来看看财神爷咯~” 狱牙化为人形,咳出一口鲜血,从地上撑起身子,双目猩红望着江亦舒。 “他是谁?林小舒,我认为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他是我的朋友,也是魔尊。” “什么朋友需要靠这么近?林小舒,你现在离开他,我还能原谅你,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江亦舒倔脾气突然上来了。 她都还没兴师问罪,狱牙当初为何要把大师姐捉来冥界。 狱牙哪来的立场质问她? “狱牙,我大师姐因为你,带着一身伤回去,我大师兄修为也遭受冥界黑气侵蚀,修为倒退一个小境界。 这些事都看在你帮我渡过雷劫的份上,我没跟你计较。 不经过我的同意,把我弄来冥界,如今又如此质问我,怎么?难道我江亦舒是你的所有物? 连交友自由都没有? 我和楼煞认识的时间可比跟你相识长得多,你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质问我。” 江亦舒和楼煞配合默契,两人几次出生入死,不用多说,都知道对方下一步想做什么。 黑袍人像被切菜一样,楼煞负责控住,江亦舒一剑一个。 顷刻间。 小屋周围还能站着的人,只剩江亦舒和楼煞。 江亦舒一步步走近狱牙。 狱牙没有抵抗,用力咬着舌尖,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江亦舒。 她杀完所有人,现在轮到他了是吗?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他反而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 江亦舒在运用混沌灵力替他疗伤。 狱牙此刻如同没有思想的傀儡,江亦舒喂他疗伤丹药,他什么话也不说地吞下。 他之前被斩断的翅膀如今已经长出一小节粉色肉翅。 江亦舒默默地把储物袋中的半只残翅取出,使用混沌灵根将翅膀中蕴含的灵力,尽数转移到他的新翅膀上。 楼煞察觉江亦舒心绪不宁,默默站在身旁等候。 江亦舒修为到达元婴后期后,对生机的抽取更加熟练,治愈术也变得更为强悍。 狱牙体内暗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新生的翅膀因为残翅吸收的雷劫之力,比被斩断之前更加强大。 江亦舒从来都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正如黑袍人所言,她和狱牙注定站在对立面。 那几个擅长用毒的黑袍人,让她更加确定狱牙和黑袍人背后的幽冥阁,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狱牙口中真话太少。 还能表现出一副对她用情至深的模样。 她和狱牙之间互相利用的关系该结束了。 萧炎如今不愿意和她正面对上,她待在冥界毫无意义。 且萧炎话里话外,都说时机未到。 那么就让她静静等待萧炎口中的时机,等时机成熟,再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江亦舒疗伤的速度很快。 她甚至大力吸收一圈黑气后,就能把黑气转化成可供狱牙修炼的能量。 狱牙如今只要好好养着,很快就能恢复修为巅峰。 江亦舒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起身。 狱牙在她快起身的时候,抓住她的脚踝,抬头仰视她。 “林小舒,你不仅帮我催生翅膀,还度那么多修为给我,你是想和我划清界限?” 江亦舒把之前狱牙挂在她腰间的黑鹤摆件解下。 “还不明白吗?狱牙,如今我不欠你了,也恳请你不要动不动在修仙界弄个黑洞,把我整来冥界。 对我来说真的很困扰。” 狱牙神情激动:“就因为那些黑袍人的三言两语,你就要和我决裂到此般地步?林小舒,你没有心吗?不能自己判断?” 江亦舒弯腰把他的手从脚踝上扯下。 “我判断不了,也没有时间去判断。 狱牙,从你们把修真界修士当做猪仔,达成背后见不得光的交易时,就注定我们不会站在同一阵线。” 江亦舒毅然转身,把黑鹤摆件扔向狱牙。 “愿我们后会无期。” 江亦舒和楼煞身影消失很快,甚至黑鹤摆件还没坠到地上,他们已经离开。 狱牙眼睁睁看着黑鹤摆件从空中坠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陶瓷摆件被摔得四分五裂。 狱牙顾不上脏污,躺在地上,仰望着不见日月,只有星辰的酆都城上空,大笑出声。 他虽是在笑,泪水却顺着眼尾流入鬓角,在地面晕湿一小片痕迹。 第179章,一比一还原的小木偶 酆都城灰蒙蒙的天空逐渐落下雨滴,狱牙笑声越来越响亮。 他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狱牙眼前突然出现一把伞,他顺着伞面看向执伞之人的脸。 “江亦珺,你还敢出现在我眼前?” 江亦珺踩在碎裂的陶瓷片上,居高临下望着狱牙。 “少主,我们合作吧。” 狱牙注意力都在她踩着碎瓷片的脚上,他慵懒而缓慢地半支着身子,垂下眼眸,声音轻飘飘的,风大点都能把它吹散。 “你想怎么合作?” 他虽双手撑在地上,一袭黑袍被水浸湿,看起来狼狈,却气势逼人,地面仿佛王座一般,就那么睥睨着江亦珺。 江亦珺捏了捏掌心。 刚才她可是全程围观。 狱牙在江亦舒面前,卑微得像条狗一样。 怎么在她面前,仿佛她才是那条狗? 江亦珺按捺住心底所想,半蹲着身子,把雨伞朝狱牙倾斜。 “你想要江亦舒,我想要修真界无人可以撼动的地位。 她跟你来冥界,想怎么处理她都是你的自由,只要她不跟我抢修真界的至尊地位,我也不会伤到她。 如何? 答应我的合作,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损失,甚至我还能帮你打开江亦舒的心扉。”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你被她抛下,凭你靠自己,什么也无法抓在手心。” * “跟你一起合作?楼煞,我应该帮不了你。” 楼煞伸出食指摇晃。 “不要妄自菲薄,朱砂像个滑头一样,我几乎用尽半个魔界之力都没抓住她,她的手下倒是被我一网打尽。 如今她就是一个光杆司令,只要你我配合,抓住朱砂轻而易举。 你也不想在未来某一天,已经遗忘她的存在时,她又出现给你致命一击吧?” 江亦舒拧着眉头。 “容我想想。” 如今仙门大会即将开启,他们都将起程前往西洲大陆。 且在参加仙门大会之前,她还得找到江亦珺行踪,去蹭她的秘境,夺取剑修机缘。 楼煞嘴里吊着一根草,和江亦舒一起躺在梵天宗草地上,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 “有什么好想的?又耽误不了多长时间,跟我走呗…梵天宗也没什么好玩的,魔界如今可是大变样了,处处都热闹非凡。” 他还斥巨资修建好几座绣楼,里面衣服精美非凡,不仅做了裙装,为了方便,还做下很多裤装。 他有预感,江亦舒一定会爱上那座绣楼。 江亦舒不以为意:“能有多热闹?你们魔界一点烟火气都没有,除了割在身上超级疼的罡气外,也没什么特别。” 之前在魔界停留的时候,她还想买几身异域风情的衣服,可魔界女修衣物基本都是透视装。 实在不方便干架。 楼煞听见她这么说,立刻嘚瑟。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一看你就没关注渡厄阁近况,如今魔界和修真界互通有无,双方已经会进行简单的交易。 渡厄阁成为魔界和修真界互通的桥梁,当初的万灵屠仙阵,已经被他们爆改成交易所。 两界的交易都可以通过渡厄阁,他们还能收取部分手续费。 你不妨打开通讯玉简看一看?” 江亦舒只觉自己如同与世隔绝的原始人。 她刚打开通讯玉简,密密麻麻的消息弹了半天,玉简振动良久才终于停下。 江亦舒一目十行,半天才看清来龙去脉。 她离开渡厄阁后,爷爷奶奶总觉得他们坐吃山空不好,他们带着黄泉出门为渡厄阁寻出路时,遭到黑袍人追杀。 三人误打误撞闯入魔界,恰逢魔界动荡,黄泉带着二老找到楼煞。 二老知道魔界守卫森严,且黑袍人无法追来,他们不必东躲西藏后,和楼煞一拍即合。当机立断在魔界住下。 且二老并未修习过功法,他们不受魔气影响,在魔界混得如鱼得水。 黄泉和青稞商量后,决定在魔界开启一个新的驻点,庇护所中除了他们后来捡的弟子外,一部分日常做万仙盟和药王谷的任务。 其余大部分修士都来到魔界。 楼煞隔三岔五就去看望二老,以至于二老虽为凡人,却无人敢轻视。 即使是初入魔界的其他修士,也以为二老隐士大能。 江亦舒也在这时候,才发现玉简新增了一个发送图片的功能。 是奶奶给她发的图片。 图片里爷爷奶奶和黄泉楼煞等人站在中心位,旁边是她或熟悉或陌生的修士脸庞。 众人背后一座堪比宗门派头的宫殿,宫殿下方挂着的牌匾上,写着龙飞凤舞的“望舒公会”四字。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充满希望的笑容。 爷爷奶奶身上那股孤寂的气息,被冲刷干净。 江亦舒手指轻轻拂过图片上的众人。 “真好,大家都很开心。” “可我怎么听你的话,感觉你不太开心呢?财神爷,是不是有些后悔自己没在场?” 楼煞指了指中间空出的位置。 “你看看这里。” “只是有些遗憾吧,我没在渡厄阁上花费太多心思,也没想到他们竟会因为爷爷奶奶的一个决定,回到那个让他们痛苦的地方。 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你是想告诉我,你有好好佩戴我送给你的腰带吗?” 楼煞偏头看了看江亦舒,失笑出声。 “腰带上面一点,在我手上挂着呢。” 江亦舒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图片上楼煞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举在心口,左手小指上挂着一个缩小版的她。 “你自己雕刻上色的?你怎么做到的?木偶都能如此惟妙惟肖。” 楼煞突然松开左手,左手小指上的她就这么出现在江亦舒眼前。 “只要想着你就能刻出咯~ 也不是什么太费劲的事,财神爷放心好了,以后你缺席的重大场合,我都会带着你的小木偶出场。” 木偶身上穿着淡紫色软绵的衣裙,身后长辫上戴着几朵紫色小花,就连脚踝上都带着一条金色铃铛脚链。 是当初她在雪山之巅渡劫被楼煞救下后,她的装扮。 当时长至脚踝的长辫也是楼煞编的,上面的小花是他精挑细选找来的。 江亦舒手指一挥,那套已经放在储物袋深处的紫色长裙就已换在她的身上。 唯一区别是裙子变短,露出长长一截手臂和小腿,脚踝上的脚链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她长至脚踝的头发,也被她剪到腰间。 “和我真的好像,可你为何不给她雕刻双眼?她身上的衣服你去哪里买的,和我身上的裙子一模一样!” 第180章,你为什么不高兴? 楼煞耳根发烫。 他怎么敢刻上眼睛? 他连和财神爷对视久了,都会心跳加速,抱着她的木偶入睡也会彻夜难眠。 他都不敢想象,若是在木偶脸上刻下双眼,他还敢不敢在背地里做出那些逾矩的事。 江亦舒勾着木偶背后的小玉扣,推了推背对着她的楼煞。 “怎么不说话?你不会睡着了吧?” 楼煞声音闷闷的。 “听说在木偶脸上刻下眼睛,她会在夜间悄悄活过来,我胆小,不敢刻。” 江亦舒噗嗤笑出声。 “亏你还是堂堂魔尊,骗小孩的话你也相信?要不要我帮你刻?” 楼煞眼疾手快,唯恐江亦舒真的在木偶上刻下双眼。 “不要!你要喜欢雕刻,你可以自己刻一个,缩小版的财神爷出自我手,将来也只会保佑我财源滚滚。” 江亦舒难得在他身上看见孩子气的一面。 她眉眼弯弯,拨弄着木偶脚上的链子。 “楼煞,我突然又发现一条商机! 你有这手艺,完全开一个专门给人雕刻木偶的店铺,尤其是那些拥有无数小迷弟和小迷妹的天骄,他们一定很乐意为他们买单。” 楼煞眼眸闪了闪,含糊说道:“以后再说吧,如今望舒公会刚步入正轨,还有得忙。” 他手下的刻刀只能刻画财神爷。 除了财神爷之外,他连自己都刻不好。 山脚下 柳如棠欢喜的声音响起。 “小师妹!快下来,清心醒来了!” 江亦舒猛地起身,欢欢喜喜应和:“来了,师姐!” 楼煞默默伸手护在江亦舒身后,她的身后也是陡坡。 果不其然,江亦舒回答柳如棠后,开心地蹦起来,险些摔下坡,被楼煞及时搂住腰肢。 “楼煞!清心真的醒过来了!太好了,我师姐总算可以不用愧疚了。” 楼煞比江亦舒还要高一个头,且他肩宽腰窄,身形极具压迫感。 江亦舒在他面前显得格外单薄,楼煞搂住江亦舒的时候,自己也微微弯腰俯耳倾听她说的话。 他的情绪跟着江亦舒共同变化。 “太好了,我家财神爷也终于不用愁眉苦脸了。 为了庆祝清心醒来,给财神爷省点力,就让我护送你下山吧?” 他语气虽在询问,人却已霸道地搂着江亦舒瞬移到柳如棠等人面前。 楼煞在顾烬生吃活人的眼神落下之前,迅速抽走右手,左手小指摩挲着江亦舒的木偶玉扣。 “江道友,多谢你舍命相助,也多谢你替我护住糖糖,此恩清心永生不忘,今后必以命相报。” 江亦舒狐疑的视线在柳如棠和清心之间来回扫视。 “糖糖?清心大师,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啦?” 柳如棠气色红润,轻轻一拳捶在江亦舒肩上。 “小师妹,你别逗哥哥了,他已经知道我恢复记忆了,我们兄妹相认,自然可以叫曾经的称呼。” 清心如那九天之上的清冷佛子坠入凡尘,往日清冷无波的面容上,难得露出几分温情。 “我和糖糖从小相依为命,感情甚笃,如今能看见她满脸笑容,实乃一大幸事。” 柳如棠抓着江亦舒的手,兴高采烈。 “本来我都不想打扰你,是哥哥说他要亲自向你道谢,我才叫你下来,没耽误你的正事吧?” 顾烬和叶少言站在边上如同背景板,一人打量清心,一人打量楼煞。 江亦舒只觉现在的场景十分诡异,清心床榻边上还摆着那口寒玉冰棺。 “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就算要感谢也是我谢谢你,多谢你,在我们还没遇见大师姐之前,替我们护了她一程。 也谢谢你在冥界舍命相护大师姐,虽然从你的立场来说,你只是救下自己的妹妹。 可对于逍遥宗来说,大师姐非常重要,也是我们愿意付出性命救下的存在。 感谢对方的方式,别动不动就扯到命上,在力所能及之处护住大师姐,就是最好的报答。” 清心和大师姐不过是半道组成的兄妹,他们并无血缘关系。 江亦舒只希望清心护着大师姐的那颗心一直不变。 也希望即使今后他们走向不同的道路,也能因为昔日情分,护住对方。 亲缘关系太过奢侈,只要得到过就该好好珍惜。 她自己虽然无法得到,可也希望身边的人能够拥有。 清心仿佛能透过江亦舒的只言片语,看透她心中所想。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望着江亦舒良久,才郑重朝她行个佛礼。 “多谢江道友点化,清心此生必不会负糖糖。” “清心道友还需要休息,没其他事的话,我们都出去吧。” 江亦舒从进来后,就没在叶少言脸上看到过一丝笑意。 柳如棠兴奋的情绪戛然而止,她牵着叶少言衣角,脸上带着几分懵懂。 “叶少言,你为什么不高兴?” 叶少言方才还迈向外面的脚步硬生生止住。 柳如棠明明没用多少力,他却一点也舍不得动,绷着的唇角微不可查上升两个像素点。 “没有不高兴,只是不想打扰你和清心叙旧。” 柳如棠脑袋一直都是一根筋,能感觉到叶少言情绪差已是难得。 她闻言开心地拍拍心口:“没有就好,不然我都想给你驱邪了。” 江亦舒看着叶少言额头暴露的青筋,没忍住笑出声。 就算她再迟钝,都能感觉大师兄是真的心情不好。 大师姐好可爱。 “大师兄,你要是一直都是根木头,什么时候把人推开你都不知道。” 叶少言抿唇不语。 清心咳嗽一声,拉过柳如棠的注意力。 柳如棠赶紧给他送去一杯水,眼巴巴盯着清心。 “怎么样?哥哥,你还是很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再去叫不妄大师过来给你瞧瞧?” 柳如棠对清心的记忆,总停留在当初他用单薄的身躯,背下一兜兜药草养活自己的时候。 她亲眼见清心在自己面前死过一次,以至于清心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很紧张。 清心捂着嘴咳嗽,直到冷白的肌肤带上一层薄红,他才接过柳如棠手中的水。 清心眼神不经意扫过叶少言一眼,半垂着眼皮,声音都能听出他在逞强。 “糖糖,不用担心,你和你师兄,师妹他们一起出去逛逛吧,不用一直陪着我,我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 离开你的那些年,我都是这么度过的,虽然午夜梦回总是想起你走失的事,醒来后睁眼到天明,但我很好。” 柳如棠听他这么说,顿时内疚得不行。 第181章,谣言不可信 柳如棠几乎不敢和清心对视。 她离开哥哥后,失去记忆,吃嘛嘛香,在逍遥宗称王称霸,和哥哥比起来,她快活又自在。 “那怎么行?哥哥,你放心,以后我会守着你,不会再让你做噩梦了。” “真的吗?糖糖会不会嫌弃我太黏人?” “不会,糖糖也想黏着哥哥。” 叶少言重重甩了一下衣袖,引起柳如棠微弱的注意。 柳如棠偏过头和叶少言对视:“大师兄,你带师妹和魔尊他们出去玩会吧,我放心不下清心。” 叶少言心里醋得不行,憋半天只能说出一句:“随便你。” 江亦舒几人跟着叶少言一起到小亭子里坐着。 楼煞总觉得柳如棠他们三人的氛围自己好像在哪见过。 “叶少言,你是不是喜欢你师妹啊?” 叶少言倒茶的手一抖,茶水在桌上蔓延,他连续咳嗽好几声。 顾烬和江亦舒如同两只呆头鹅,疑惑地望着叶少言,两人异口同声。 “大师兄,他说笑的吧?你对师姐一直都是纯洁的兄妹之情?” 叶少言在他二人脑袋上一人敲了一个爆栗。 “吃茶都堵不了你们的嘴?” 顾烬抱着脑袋,气呼呼的。 “大师兄偏心!打我打得这么重。” 江亦舒悄咪咪靠近楼煞一点点,小声和他咬耳朵。 “楼煞,你在瞎猜?” 楼煞和叶少言隔空对视一眼,又飞速移过视线。 “你的修炼天赋一定是用感情换来的。” 江亦舒不反驳,突然牛头不对马嘴地对楼煞说了一句。 “我仔细想了想,决定答应你了!只有先解决后顾之忧,才能安心参加仙门大会。” 楼煞瞬间满血复活:“那还等什么?走呗,朱砂躲在哪里,我都打听好了。” “有这么急吗?我还没和我师兄,师姐他们好好聚聚呢。” 顾烬也眼巴巴凑过来。 “对啊,楼尊主,我小师妹都快成你魔界的常客了,我们已经快一年没回逍遥宗了,不能让我们吃个团圆饭吗?” “不节不年的,团什么圆?再说了,你家四师弟如今四海为家,缺了他也团圆不了。” 江亦舒想想也是,主动安慰顾烬:“二师兄,短暂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团聚,这是我新学的阵法,可以助你更好修炼,你加油增长修为,可别被人欺负了。” 顾烬如今以蛊入道,修为已经超过柳如棠。 乍一看很弱,但他绝对拥有自保之力。 他乐呵呵接过江亦舒送给他的阵法。 “好,那就等师兄修为大涨,以后保护你。” 江亦舒从不偏心,另外两份阵法给了叶少言,托他转交给大师姐。 和他们告别后,江亦舒只来得及远远和不妄掌门打个招呼,就跟楼煞前往魔界。 “魔界确实真的大变样了,若非魔界没有灵气,我差点以为这是修真界了。” 楼煞听见她的话,自豪不已。 “放心,再给魔界一些时日,我们会想出可以供两届修士共存的法子。 走吧,以后慢慢观赏的机会还有很多,朱砂如今藏在秘境里,那秘境如今只进不出,我们从魔宫传送阵进去。” 江亦舒跟着楼煞一同前往魔宫,不知道是不是她修为增长的缘故,如今的魔界气息让她感到非常舒适。 且混沌灵根来者不拒,在她体外徘徊的所有能量都被迅速吸收。 楼煞脚步顿了顿,遥遥望着远处的望舒公会。 “要去看一下江爷爷和江奶奶吗?” “不必了,现在见面只会徒添思念,只会让二老更加担心。 还不如等此间事了,再慢慢同他们相聚。” “抱稳了,免得我们被秘境分开。” 之前每一次都是楼煞揽着江亦舒腰肢,如今突然被她揽腰,楼煞还有些不习惯。 他缓缓弯腰,双手用力圈住江亦舒腰身,如同一只大猫一样,把脑袋搭在江亦舒肩膀上。 楼煞抱得很紧,偏头偷瞄着江亦舒侧脸,神情柔和。 “一直都听他人道财神爷的英姿飒爽,想不到我也有被财神爷护着的一天,这种感觉可真不赖。” 抵达秘境后,入目就是诡异的红衣纸人,他们吹拉弹唱,漫天的红绸被染得发黑,唢呐的声音急促得如同报喜,又似报丧。 楼煞赶紧解释:“当初朱砂被我重伤,她拖着残躯闯入秘境,秘境背后的怨气老妖被她吞噬,她伤势未愈之前无法离开秘境。” 江亦舒疑惑不已:“她有这等逆天的吞噬之力,为何非要进入这样一个会困住她的秘境。” 楼煞耳根带着一层薄红,故作淡定地解释。 “这个秘境是上古一对道侣的殉情之地,随着岁月沉淀,怨气化妖。 若想通关,必须在秘境中成婚,缔结道侣,以感情引来老妖,比她修为低之人,成婚后也奈何不了她。 而我自小厌女,做不到随便找个人缔结道侣,也无法和女子接触,她躲在这里是最完美的选择。 整个魔界都奈何不了她。” “你厌女?看不出来啊?不会是你散布的谣言吧?果然谣言不可信。” 楼煞和她相处的时候,可没表现过半分厌恶之意,她看楼煞一直都很正常,和楼煞的相处中也没少肢体接触。 楼煞迅速转移话题。 他以前靠近财神爷,除了心魔誓的约束和财神爷能带他赚钱之外,更多的是他不排斥触碰财神爷。 在他知道朱砂进入阴喜秘境,唯一破解办法就是找人成婚,缔结道侣,方能斩杀朱砂的时候,他脑海中的第一人选就是财神爷。 财神爷的木偶也是他在那个时候一笔一画雕刻出来。 带财神爷来阴喜秘境,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天知道江爷爷和江奶奶来到魔界时,他有多高兴。 二老虽觉得魔界不错,可也不愿麻烦他,是他一直劝说二老,才成功留住他们。 望舒公会也是他监督建成,为了确保公会顺利,他甚至动用很久以前的交情,才成功和修真界达成共识。 在望舒公会落成的那一刻,他笑得比所有人都开心。 情不自禁留下和财神爷的第一张留影。 尽管只是木偶版的她,也能让他心花怒放。 也在那段时间,他终于明白自己对财神爷的感情。 他疯了似的想到财神爷的身边。 却苦于找不到借口去找财神爷。 他无数次午夜梦回,都梦见财神爷唇瓣含住护心鳞,召唤他而去。 每次醒来都怅然若失。 财神爷从未想起过他。 在感知到护心麟微微发烫时,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不惜连用好几个珍稀传送阵,直达冥界。 搂住财神爷腰肢的那一刻,他四处飘荡的那颗心,才终于安稳着陆。 楼煞搂着江亦舒的那只手紧了紧,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话。 “我也觉得谣言不可信,不然我怎么会恨不得时刻赖在财神爷身上?” 第182章,终于等到你成婚了 江亦舒松开揽着他的手,一脸严肃:“别贫嘴了,那些纸人是不是奔我们来了?” 楼煞呈现保护的姿势,把江亦舒护在身后。 “好像是,一会儿我们很可能会被分开,你万事小心,不要被幻境迷惑。” “好。” 红衣纸人飘得很快,围着江亦舒和楼煞团团转。 江亦舒只觉周身越来越阴冷,她不由更靠近楼煞一点。 楼煞之前已经闯过一次阴喜秘境,他赶紧搂住江亦舒腰肢,另一只手拉着她的手,看起来亲密无间。 楼煞一秒入戏:“喜婆,还不赶紧带你家小姐梳妆?我已经迫不及待娶她入府了。” 江亦舒也依偎在楼煞怀里,适时露出一分不舍。 “我不要和你分开。” 红衣纸人诡异的笑脸转向江亦舒,转眼间举着红盖头盖到江亦舒头上。 “小姐,吉时快到了,你怎么还到处乱跑?赶紧梳妆,等姑爷来接你回家,成亲后你有大把时间可以和姑爷相处。” 江亦舒顺从跟着纸人走。 楼煞那边也被纸人管家带上大红绸花,骑着高头骏马,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江亦舒被纸人带到镜子面前,镜子中只有她一个人的脸。 纸人版父母还挺入戏,一边抹泪,一边为江亦舒梳妆。 “一梳顺顺利利,二梳甜甜蜜蜜,三梳恩恩爱爱,惟愿吾儿从此有人疼,有人爱,一生皆被温柔以待。” 纸人母亲温柔不已:“娘亲记得你还是一个白嫩嫩的小团子,怎么转眼间就已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纸人父亲用手蹭去她脸上的血泪:“大喜的日子,别哭了,舒儿一生也只结一次婚,能亲眼送她出嫁,也是我们有福。” 喜婆在门外高声呼唤:“吉时已到,请新娘出阁。” 纸人父母哭声一顿,凭空变出一套精美的嫁衣和配饰。 江亦舒没想到纸人手那么巧,还没看清她怎么操作,头发已经被干脆利落地挽好,呼吸之间,她已经穿戴好漂亮的凤冠霞帔。 “姑爷已来接亲,往后嫁进别家,不要再耍小性子,爹娘不能时刻护着你,受了委屈,你就骂那贼老天。” 江亦舒诡异的感觉纸人身上有几分活人感,还没等她细看,头顶已经盖上一块更加精美的盖头。 在她快踏出房门的时候,江亦舒偏头朝两人鞠躬。 “多谢。” 喜婆守在门口,刚接到江亦舒就把她往花轿上带。 随着送亲队伍远离,刚才的闺房逐渐破败,纸人版的父母维持着送江亦舒离开时的动作。 纸人母亲哭得肝肠寸断:“我好遗憾,无法伴舒舒成长,甚至见她一面都如此艰难,我一点都不想看她出嫁。” 纸人父亲故作轻松:“别难过了,万一某天我们还能重新相遇呢?虽然婚礼是假的,但是女儿的婚服可是我们精挑细选的。 如此也算见证了她的成长,虽然不能相认,但是能见证她长得亭亭玉立,也算是天道对我们仁慈。” 和孤寂的出嫁地不一样,江亦舒和楼煞转眼进入一个古婚殿。 两边灯笼昏黄如鬼火,空中飘着若有若无的哭腔和叹息。 江亦舒的神识刚一探头,就被一股浓稠的怨气缠住,刺骨的冰寒让她忍不住打个哆嗦。 殿中司仪的托腔尖锐又沙哑:“天作之合还是怨偶天成?皆在一念之间,有踏入婚姻的决心,必定对对方格外了解。 请新郎找到自己的新娘,成功牵手,找错者,死!” 江亦舒能听见司仪的话,却无法提示楼煞。 楼煞从高头大马上跳下。 他只看到十个一模一样的财神爷,不仅衣着形体都一样,甚至连盖头晃动频率都没有半分区别。 楼煞如同开了透视眼一样,径直走到江亦舒面前,和江亦舒十指相扣的那一刻,他嘴角扬起笑意。 “找到你了,财神爷。” 江亦舒也松一口气:“我能感觉有很多人和我站在一起,我都害怕你选错,不得不说我们运气很好。” 楼煞笑笑不说话。 他从不指望运气。 他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财神爷在他这里永远都是特别的,江亦舒甚至什么也不用做,仅仅站在那里,就能让他获得巨大的满足。 两人成功对话的那一刻,司仪等人全部消失。 秘境响起冰冷的提示音。 “请结为道侣。” 楼煞掌心温热,指节分明,轻轻一合,就把江亦舒的手扣在掌心。 江亦舒不习惯与人如此亲密,下意识抽回手。 楼煞的声音压得很低,落在江亦舒耳畔,带着几分哑意。 “别乱动,秘境在窥心,心不诚,礼不成,我们都出不去。” “好。” 江亦舒点头间,盖头往后滑了一点,盖头边缘露出她明艳的红唇。 楼煞仗着江亦舒看不见自己,他平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说不清的暗潮。 明明只是逢场作戏,他却看得极其认真,目光落在江亦舒唇畔,又飞快移开,喉结轻滚。 秘境再次响起提示音。 “天地为媒,秘境为证,无须三拜九叩,只须神魂立约。” 天边浮现金色字幕,楼煞离江亦舒更近了一点,扫一眼字幕,对着江亦舒轻声说道。 “今日楼煞与江亦舒于此,誓结道侣,不问前尘,不诺来生,以神魂为契,秘境为证,从此同修共行,福祸相依。” 楼煞一字一句,念得格外认真,字字句句皆像缠绕在江亦舒心尖上一样。 江亦舒跟着应下,神魂相连的一瞬,一股暖流通遍四肢百骸。 两人心意被秘境强行牵系。 在誓约成立的那一刻,秘境中漫天怨气被虚假的姻缘之力撕扯。 黑红的雾气退去,古婚殿迅速消散,他们二人如在看戏曲一样,顷刻间看完那对殉情道侣的爱恨情仇。 楼煞没立刻松手,反而把她握得更紧,低声在江亦舒耳边笑着。 “先别急着挣脱,戏,要做足才像。” 楼煞掌心温度烫得惊人,他握着江亦舒的手,悄悄用了力。 江亦舒的注意力并没在相握的两只手上,两人周围的场景再次切换,楼煞拿起一杆秤,挑起江亦舒头顶的红盖头。 在盖头挑下的那一刻,秘境的怨气化身和朱砂的合体突然显现。 江亦舒嘴角勾起笑容,不顾正抓着盖头的楼煞,提起剑就朝她砍去。 “朱砂,我终于等到你了!” 第183章,我有错吗? 朱砂看清江亦舒的脸,着急后退:“青云宗的叛逃者?小鬼,你怎么会在这里?” 楼煞身法很快,在朱砂退到出口之前已经挡住她。 “朱砂,你还想往哪里逃?” 刚才楼煞在掀盖头,背对着朱砂,所以朱砂没发现他的脸。 朱砂操纵怨气,扯出好几根锁链甩向楼煞。 “尊主?你不是无法触碰女人吗?为何你会身着新郎服?” 当初她馋楼煞身子已久,才会到处搜刮奇药,喂给楼煞。 她好不容易下药成功,又被楼煞躲过。 如果早知道下药后,楼煞会变成一个见谁咬谁的疯狗,她一定会拍死下药前的自己。 为了一个男人,她好不容易发展的势力被一网打尽。 如果能得手还好,偏偏她连楼煞的手都没碰过。 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她从来没对楼煞下过重手,即使被他逼到阴喜秘境,也没想过杀了他,只想苟活,等成功后再对楼煞霸王硬上弓。 她想成为楼煞的例外。 可他现在居然做了别人的新郎! 朱砂气得双眼通红。 楼煞却像看不够她破防一样,故意去拉着江亦舒的手。 “谁告诉你,本尊无法触碰女人的?” “龙性本淫,你若能触碰他人,怎会单身几百年?” “闭嘴!本尊只是洁身自好!” 江亦舒这么久从来没见过楼煞的本体。 “你的本体是龙?龙不是传说中的神兽吗?一条龙怎么会成为魔族?” 楼煞被江亦舒灼热的目光盯得很不自在。 “我也不知道,从我出生以来就在魔界,睡醒后就成为魔界之主了,我不习惯用本体见人。” 但是如果财神爷很喜欢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说服自己。 “怪不得你给我的护心鳞那么特殊,只要我有危险都能被你感知,是龙族的话,就说得通了。” 朱砂一边承受二人的联手攻击,一边还要听着两人的对话。 她接受不了楼煞对异性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在魔界楼煞阴晴不定,说一不二。 魔族对他又敬又畏。 连带着她和尊主相处都要注意分寸,她曾以自己能靠近楼煞而沾沾自喜。 “你连护心鳞都能给她!楼煞,你为何如此区别对待?我捡你自然脱落的鳞片都被你罚去蛇窟待了半个月!” 楼煞和江亦舒对视一眼,默契地与她分开。 楼煞在前面努力扰乱朱砂心神,江亦舒则绕到后方,在朱砂又一次被楼煞的毒舌弄崩溃后,四剑齐出,剑剑直击朱砂的致命伤。 朱砂吞噬的怨气化身变为漫天光点消散,她的身子重重摔在地上。 朱砂看向自己身上的剑伤大笑出声。 “哈哈哈…怪不得你当初见了我就想置我于死地…原来你和楼煞之间竟然是这种关系。 我只恨自己发现得太晚,当初接到萧炎的任务时,我就该直接杀了你。” 江亦舒抽出一把剑,俯瞰朱砂流血的伤口。 “我想杀你,和楼煞并没有直接关系,只是替一个小女孩报仇罢了。” 她替前世遭遇不公的自己报仇。 江亦舒握着剑的手隐隐发颤,亲自手刃仇人的感觉,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舒爽。 楼煞站在江亦舒身侧,两人皆是一袭红衣,看着格外般配。 朱砂抬头仰望着楼煞,嘴中咳出一口鲜血。 “楼煞,那你呢?自从我给你下药后,你一直对我赶尽杀绝,你是为她守身,才那样对我?” 楼煞摆了摆手。 “看在你快死了的份上,本尊大发慈悲告诉你: 不是本尊对你赶尽杀绝,是你手伸得太长,污染了魔界,朱砂,你不该把魔界当做交易所。 和萧炎等人联手,剥取修士灵根,甚至弄出万灵屠仙阵,辱没魔界名声。” 朱砂突然神情激动,一步步爬到楼煞脚边。 “可我都是为了你啊!你可是魔界尊主,可外面那些修士谁都看不起你,连我们魔族出门在外,都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尊主,你怎么就不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只有魔族强大,我们才有话语权,我们的生存空间才能变得更大。 我为魔界呕心沥血,你怎么可以误会我至此?若是我们成功凝聚先天魔胎,一统三界指日可待!” 楼煞重重一脚踹在她的肩膀上。 “这一切都是你的个人想法,我从没表示过想要一统三界,朱砂,是你太过执迷不悟。” “我执迷不悟?尊主,您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常年屈居在魔宫,怎么就不能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魔宫岁月静好,魔界边缘的那些小魔族,过的又是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你知道吗? 就连那些参与挖灵根和金丹的修士,都不是我亲自招募,我只是放出一点风声,就有无数魔族趋之若鹜。” 朱砂声声泣血:“如果可以干干净净活着,谁不愿意?我们没得选!并不是每个魔族都像你一样,吃饭睡觉都能增长修为。” 楼煞逐渐沉默。 他以前一直觉得魔界很无趣,与人相处也无趣,他不仅对魔界不闻不问,甚至对自己的吃穿用度也不甚在意。 他确实没有尽到魔界之主的责任。 “朱砂,我已经做出改变了,如今魔界人人都有事做,每个魔族都是有用之人。 且魔界和修真界建立了联系,以后魔界只会越来越好。” 朱砂笑着笑着流出泪来。 孩子死了,奶来了。 她为魔界四处奔走,什么也没得到。 她为楼煞委曲求全,到头也是一场空。 “是我选择错了吗?” 江亦舒把她的剑全部召回。 朱砂后背没有剑的支撑,整个人都摔在地上,她双眼无神,望着上空。 “虽然你有苦衷,可你做出的事,不仅没凝聚你所说的先天魔胎,甚至参与万灵屠仙阵的魔族尽数死亡。” 江亦舒的话让朱砂的注意力稍微向她移动了几分。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我想让魔族发展得更好,我有错吗?我想得到喜欢的人又有错吗?” “当然没错,可你的方法错了,想让魔族发展得更好,不一定非要伤害其他人。 想要得到喜欢的人,也不是只有下药这条路可走,感情讲究你情我愿,强扭的瓜不甜。” “我管他甜不甜?只要扭到了,就是我的!我得到就喜欢!吃到了至少解渴。” 楼煞听得火大,他愤怒地指着朱砂。 “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喜欢!” 第184章,人之将死,其言也恶 朱砂笑意未达眼底,只剩满心苍凉,她执拗地盯着楼煞:“那你呢?你懂什么叫喜欢吗?” “从出生以来,你就在魔界呼风唤雨,几乎没经历过挫折啊,你想要的,都会有人送到手上。 你就算真的懂什么才是喜欢,你又能表达出来吗?” 朱砂摇了摇头:“可悲啊,我们魔族注定不得善终,我是如此,你也一样。” 时光并不会因为谁身份尊贵而对他产生优待。 时光不偏不倚,高悬于空,淡漠地俯视世间喜怒哀乐。 她自认为高高在上的魔界尊主,在喜欢的人面前也不过是胆小鬼。 连心意都不敢表露,只敢借着秘境规则,在心上人看不见的地方,贪婪注视。 朱砂忽然很想知道他们二人能走多远。 她第一次对江亦舒产生好奇。 “喂,如果我没猜错,你母亲应该是林清欢,你和她真的很像,之前见面不知被你用什么术法遮掩,我竟没认出你。” 江亦舒本来在静静等待朱砂死亡,也想趁机听听魔族秘密,哪知道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你见过我娘?” 朱砂说话之间,血水不断从唇角溢出。 江亦舒赶紧给她扔一个治愈术吊着命。 “不仅见过,还很熟呢。” 当今中州大陆的顶级宗门势力中,谁没受过她的“恩惠”? 若没有林清欢舍己为人,她还真不一定可以成为魔族话事人。 可惜她没找到林清欢尸骨,否则魔界尊主都可能是她。 江亦舒听见娘的消息,神情激动。 她亲自杀朱砂的时候,情绪波动都没有现在大。 “我娘在哪里?你都知道关于她的什么信息?” 朱砂笑得恶意满满:“你娘啊,怀你的时候,暴露她体内的神骨,她本来都逃脱我们的追捕了。 可谁知道,她偏要回来救你爹,最后体内神骨被挖。 唯一可惜的是,她的神骨刚被挖出,就消散于天地之间,成为整个中州大陆的灵气养分。 当时在场的我们,可都享受了最浓郁的灵气洗礼,每个人修为都直接上涨好几个大境界。 更遗憾的是,她的尸体不知道被谁偷了,否则可能大部分人都能飞升。 作为她的女儿,你体内神骨长成之时,也是你的陨落之日,输给你,我一点都不亏,哈哈哈…… 尊上,我很好奇,到时候你有护住她的资本吗?你们到底是天作之合还是怨偶天成都让我很期待啊。” 朱砂在说出密辛的那一刻,口中喷出很多鲜血,身上无火自燃。 她临死之前故意说出往事的那一刻,就知道她活不下去了。 哪怕江亦舒留下她一条命,当年那些宗门背后的老怪物也不会放过她。 江亦舒质问的话还没说出口,泪水已模糊视线。 她疯了般地救治朱砂,各种疗伤续命丹药都往她嘴里塞。 娘的神骨被挖了…… 她只是被挖出灵根都痛苦得无以复加,娘亲神骨被剥离该有多疼? “求你别死,告诉我当初在场的人都有谁?我可以对你既往不咎的。” 可朱砂的身躯在火焰中消散,任由江亦舒怎么挽留都是徒劳无功。 “救不活的,朱砂体内被下了禁制,一旦她说出禁令,就会身亡。” 楼煞心脏抽疼得差点站不稳。 他小心翼翼搂住江亦舒脱力的身躯,让她有个支撑点。 楼煞眼眸闪过沉痛,朱砂身子的自燃,更加说明她没有说谎。 财神爷的母亲……果真被挖神骨了。 明明他自小就被抛弃,甚至无数次幻想过母亲死在他面前,他该如何无动于衷。 可听见财神爷家人遭遇不幸,比他自己被丢在魔界自生自灭更加痛心。 江亦舒眼睁睁看着朱砂化为飞灰。 她握住心口的吊坠,痛苦得直不起腰。 楼煞动作轻柔抚着她的后背,把她半个身子揽在怀里。 江亦舒泣不成声,强迫自己思考。 “楼煞,二十年前的中州大陆宗门势力排名,你还记得吗? 在你的印象中,有没有哪些宗门,突然从吊车尾一跃而上? 或者有没有哪个修士,之前修为平庸,突然成为隐秘大能?” 楼煞是她认识的人中活得最久的人。 如果按照朱砂的话推断,当初那些聚在一起的修士,必定修为不俗,掌握一定话语权,且都参与其中。 无论是敌是友,必定都在短时间内增长修为。 她找到那些人,才有可能知道更多信息。 楼煞大脑飞速运转,他虽常年在魔界避世,但大部分强者都认识。 “二十年于修士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最大的变故是青云宗谢老宗主和夫人都离奇死亡。 青云宗隔代传宗主之位。 而青云宗少宗主自请离宗,销声匿迹几年后成立逍遥宗。 当年作为第一大宗的青云宗自此走下坡路。 以前的宗门排名是也因此打乱,四大宗门之中,只有青云宗位置不变,其余三宗都被其他宗门取代。 我大致只记得这些,其余的细节需要我回魔宫找记载的史书,才能给你解惑。” 楼煞见江亦舒情绪渐渐平复,提醒着她。 “你或许可以和谢灵均好好谈谈,他知道的内情很多,且他在收你为徒之前,一直在找他师妹的骨肉。 据我所知,逍遥宗收的那几个徒弟,都是他在寻找路途中,顺势而为收下的。 他的师妹就是你娘,青云宗的变故或许就是找到真相的突破点。 谁都有可能伤害你娘,谢灵均一定不会。” 江亦舒越了解自己的身世,越觉扑朔迷离。 好像每个人都很清楚娘亲的过往,唯独她什么也不知道。 “谢灵均为什么不会伤害我娘?你有什么依据吗?” 如果谢灵均真对娘亲那么好,娘亲偷偷生下自己,却没托付给他,到底是提防他还是为了保护他? “当年域外妖魔从古战场钻出,林清欢一袭红衣,一把荆棘玫瑰之弓力挽狂澜。 她也因此被妖魔余孽记恨,在返程的时候,被提前埋伏的妖魔余孽重伤,所有人都被拖着无法抽身。 大家都以为林清欢必死无疑。 是谢灵均单身匹马把她救出,青云宗的秘宝也在那次战役中损耗大半。 后来林清欢被救回时,除了一开始的伤外再也没受到其他伤害,加上她修为高强,伤势很快愈合。 谢灵均却只剩一口气吊着,抱林清欢出来的时候,他的双手双腿皆深可见骨,他整整昏睡两年,用尽无数天材地宝才苏醒。 青云三天骄的名号也是在那场战役中打响。 江澄一直在前线,得知爱人和兄弟遭遇如此噩耗,不惜消耗神魂,彻底封印域外妖魔余孽。” 魔宫能连接东皇秘境也是这个原因。 他每隔几年就要进秘境中检查域外妖魔封印是否松动。 也因如此,他才能在东皇时间秘境中遇见江亦舒。 第185章,胆小鬼 “荆棘玫瑰之弓?你说的古战场可以从哪里进入?” 江亦舒差点难以抑制心底的激动。 她从东黄秘境中进入过一次古战场,也遇见过一袭红衣的少女。 她会是娘亲吗? 久远的记忆突然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她说:“小丫头,区区筑基,怎么也敢上战场?在姐姐身后躲好了。” 她说:“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小辈?” 她说:“逍遥宗?没听过,怪不得舍得让你这么小的女娃娃上战场。” 她说:“我来自青云宗,叫我林姑娘即可,看我怎么把域外妖魔捅个对穿!” 她脚踏马背,骏马展开翅膀飞至半空,她拉开巨弓,荆棘玫瑰所过之处,域外妖魔皆化为飞灰。 最后的记忆定格在林姑娘腰间染血的玉佩上。 楼煞为她抹去眼尾泪珠:“古战场只能从东皇时间秘境进入,也是你我初次相遇的地方。” 江亦舒泪如泉涌:“我好像见过我娘……当初你从雪山之巅带走我之前,我去过一次古战场。 在那里我遇见过一个红衣飒爽的女子。 可我和她没见面多久,她就消失了一样,若不是身上残存的伤痕,我还以为是场梦。 当时我还给了她一枚焚天烈焰果。” 可那时候的娘亲和师父给的画卷相差太大,而且娘亲还戴着半边面具,她也没从那个方向想过,才没能认出。 江亦舒无法幻化出娘亲模样,那把弓箭给她的印象太深刻。 “我娘亲的荆棘玫瑰之弓和它有区别吗?” 江亦舒调动灵力凝聚出那把弓箭。 楼煞端详片刻后点头。 “区别不大,如此看来,你在雪山之巅的时候,可能时光错乱,让你和你娘产生短暂的交集。” 楼煞想了半天,突然开口:“我想起来了,林清欢上战场的时候,青云宗好像到处收购过梵天烈焰果。 那时候灵力不充沛,梵天烈焰果很难寻到。 但是在林清欢从古战场归来后,青云宗撤销了在万仙盟求购梵天烈焰果的任务。” 江亦舒如梦初醒。 “所以只要打听到当初到底是谁需要使用梵天烈焰果,就能知道那个少女是不是我娘亲。” 江亦舒瞬间振作。 如果那个少女是娘亲,哪怕朱砂所说的话是真,她和娘亲或许也能从其他地方相遇。 江亦舒眼底再次浮起希望。 楼煞只觉安慰的话太过空洞,绞尽脑汁为江亦舒想解决办法。 “我以前有几个老伙计,他们比较爱八卦,回头我向他们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挖出点东西。” “好,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想马上回去逍遥宗,总之以后魔界需要什么资源,只要我有,都可以优先供给魔界。” 楼煞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应声。 “都听你的。” 楼煞把江亦舒从秘境送出后,对着手中的木偶呢喃:“就算你什么都不付出也没关系。 为你办事我心甘情愿,我只怕你连使唤我都不愿意。” * 逍遥宗 谢灵均抱着一坛桃花酿躺在树枝上。 树下紫烟坐在石桌边,握着笛子吹奏。 笛子上的玲珑挂坠随风飘荡。 “谢灵均,当年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为何小舒儿最近几次和我见面都不熟络了?” 谢灵均仰头喝着的酒液顺着脖颈往下淌,喝得太多,他的眼神已有些许迷离。 “我能瞒你什么?阿紫,连我的桃花酿藏在哪里都能被你找出,我想瞒也瞒不住你啊。” 紫烟用力把酒坛放在石桌上,冷哼一声。 “谁知道呢?毕竟当初清欢遇见那么棘手的事,而我那时跟着老祖闭关,什么都不知道,不就被你瞒得死死的?” 谢灵均做投降状:“别冤枉人啊姑奶奶,当初你闭关,是清欢要求我们瞒着你,怕你走火入魔,怎么连这都算在我身上?” “那你们上古战场不带我的事,怎么说呢?说好都是最好的朋友,可你们只要有一点危险都不带我。” 谢灵均无声笑了一下。 “谁让你是我们之间最小的呢?” 也幸好当年很多事件紫烟都没参与否则合欢宗实力可能还要倒退很多年。 紫烟举起酒坛仰头大口喝下,在谢灵均面前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 “我都有点舍不得喝了,清欢留下的桃花酿,喝一坛少一坛,我那里已经一坛不剩,你这儿也寥寥无几。 以后没有桃花酿,我还如何麻痹自己?” 她真的好想好想林清欢。 谢灵均笑容僵在唇角。 以前他还可以把注意力转移在小舒舒身上。 可在看见江澄和师妹留下的信后,他再也无法靠近小舒舒。 连保护她都要偷偷摸摸的,就怕引起她的厌烦,把她越推越远。 之前还能常去庇护所,可他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有限,如今的渡厄阁已经步入正轨。 甚至因着渡厄阁和魔界的合作,已经渐渐把小徒弟的名声打出去。 那些怀才不遇,或遭遇宗门背刺的修士纷纷投奔渡厄阁。 前不久万仙盟又重新划分庇护所的区域,让他们的活动范围更加宽广。 和渡厄阁相比,他的逍遥宗显得冷冷清清。 唯一的五个徒弟,已经很久很久没踏入过逍遥宗。 好像又回到他当年独自建立逍遥宗的时候。 “谢灵均?你又在想什么?能不能不要总是忽略我? 本来离开清欢后,我就找不到一起说话的人,你我如今相依为命,连理都不理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谢灵均捏着眉心,却不敢对她说句重话。 “好歹也是一宗之主,阿紫,你在外人面前也不这样啊,我没有不理你,只是恰好在想事情而已。” 阿紫靠坐在树干上。 “你说小舒舒一直不愿去合欢宗认识同门,是不是她心底并不愿意拜我为师? 我还有很多好东西都没给她,我直接给她会不会显得有些突兀? 谢灵均,你平时都是怎么和小舒舒相处的啊?作为师父,我都该做些什么?” 谢灵均无奈望天。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不愿意去合欢宗的原因。 只要没有别人在场,阿紫就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一样,总有十万个为什么来问他。 谢灵均声音很低。 “我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师父,虽然徒弟众多,可我真的很不负责任,阿紫,我帮不了你。” 他甚至想找别人取取经,询问他们如何才能与徒弟解除误会。 可他一直是个胆小鬼。 年少时不敢向师妹表明心意,懂事后不敢询问爹娘因果关系,年长后不敢主动找小徒弟解释。 第186章,那个逍遥宗的小辈是我 江亦舒脆生生的声音从宗门处响起,把谢灵均从自暴自弃中拉回。 “师父!你在哪里?” 听见江亦舒的声音,谢灵均一个激动从树上摔下来。 紫烟后背紧紧贴着树干,嫌弃地把谢灵均摔过来的腿踢开。 紫烟替他应声:“乖徒儿,我跟你师傅在这里!” 江亦舒到的时候,谢灵均和紫烟已经人模人样地坐在石桌边上。 两人表面一本正经,石桌下的腿都抖得不行。 “师父,我有一些关于娘亲的事,想问问你,请问方便吗?” 谢灵均对上江亦舒的视线,脚步有些僵硬。 “可以,你跟我来。” 紫烟用气劲打在谢灵均腿弯上。 “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我明明才是最了解清欢的人。” 江亦舒耳朵很好,把紫烟的嘟囔听得清清楚楚。 “紫烟师父,我问完师父后,也有事,想找你了解一下,请问你方便吗?” 紫烟连连点头:“特别方便!只要你想问,只要师傅知道,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亦舒嘴角带着笑意:“好,那麻烦紫烟师父等我一下。” “去吧去吧,我一定不会提前跑路。” 紫烟一个高兴,就喜欢整两口,把她自己的那坛桃花酿喝完后,谢灵均的酒她也没放过。 谢灵均掌心出汗,面上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有什么想知道的,你都问吧,如今你已有自保之力,师父可以给你说很多事了。” “请问关于我娘亲的画卷,除了之前你给我看的那张之外,你还有其他画卷吗?” 谢灵均耳根微红,嘴硬不已:“其他的都没有了。” 他的画技很好,每次思念小师妹的时候都会画下一幅画。 只是那些画怎么看都不适合给小辈观摩。 正如小师妹以前所说:“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捂住嘴巴就会从双眼跑出来。” 他笔下的小师妹总是生动万分,看一眼都能感受到执画之人的满腔爱意。 当年若不是被娘亲看到那幅画,小师妹也不会孤身一人前往战场。 江亦舒不想为难他。 “那请问我娘亲在古战场斩杀域外妖魔时,她带回的梵天烈焰果给了谁?” 谢灵均猛地抬头:“谁告诉你,你娘在古战场得到梵天烈焰果的?” 当年的事,知道的人很少。 即便是他,也是在小师妹归来后,才知道小师妹在古战场得到梵天烈焰果。 在那之前,他和谢家族人,到处寻找梵天烈焰果的踪迹。 小师妹进入古战场的时候,谢家还不需要焚天烈焰果。 可事情就是那么巧,在他归来时,恰好带来他们怎么也寻不到的梵天烈焰果,让娘亲又得以续几年的命。 “那梵天烈焰果被我娘给谁了?我听说当初你们在万仙盟,挂了寻找梵天烈焰果的任务牌。 在我娘从古战场回来后,你们撤去所有牌子,我不相信两者之间没有联系。” 谢家挂任务牌的时候,小师妹还没怀上,如此只有可能是小徒弟已经知道大部分真相,来自己这里求证而已。 谢灵均瞬间颓靡,跌坐在椅子上。 “罢了,也不是不能说,你随便找当年的人打听,都能知道真相。 梵天烈焰果是给我娘使用的,我娘幼时身中寒毒,一直无法根治,只要情绪激动,就很容易犯病。 而梵天烈焰果是药汤中最关键的一味药。 当初我娘得知我……” 谢灵均面露难色,他很犹豫,能不能当面说出他的心思。 虽然不是对着小师妹本人,可给小师妹的女儿,诉说他当年对小师妹的心意,也是一件很难为情的事。 江亦舒抢答:“你娘得知你喜欢的人是我娘亲,她不同意是吗?” 谢灵均如同见了鬼一样,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怎么知道?” 江亦舒不回答他,只转移话题:“你继续往下说,我再告诉你。” 被江亦舒主动点破后,谢灵均直接破罐子破摔。 “我娘得知我喜欢上小师妹,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因为…我娘发现的时候,你娘已经和你爹高调地在一起啦。 我娘不想让我成为第三者,她劝我主动退到朋友的位置上。 我做不到,才把我娘气到病发,你爹那时候一直在古战场修复阵法,脱不开身。 不知道我娘和小师妹说了什么,等我解除禁足的时候,小师妹已经前往古战场消灭域外天魔。 她走没多久,我娘病情越来越严重,青云宗以前搜刮的梵天烈焰果全部都被用完。 没有办法,青云宗才会求助于万仙盟,委托他们挂上寻找梵天烈焰果的任务牌。 而牌子还没挂上多久,你娘已经顺利脱离那处古战场,她还带来了一枚梵天烈焰果。 你娘说,她在那处战场上,遇见一个很可怜的筑基小辈,梵天烈焰果就是那个小辈送给她的。 后来你娘还带我和江澄一起去过那片古战场,只是找遍所有地方,都没找到那个自称逍遥宗的小辈。 你后来去的东皇秘境,也是我们在那时候发现的。” “你们找的那个小辈叫什么名字?师父,你还记得吗?” 江亦舒清晰记得当初她给林姑娘介绍过自己的名字。 “你娘离开古战场后,除了记得那枚焚天烈焰果,是逍遥宗小辈给她的之外,什么都记不住了。 据我们猜测,应该是秘境的自我保护机制,才会让你娘遗忘最关键的信息。” 江亦舒也坐在椅子上。 “怪不得,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师父,你给宗门取名逍遥宗,是因为那个自称逍遥宗的小辈吗?” 谢灵均点头:“我娘离世前,一直说是我欠了那个逍遥宗小辈,是他让我娘多活几年。 我娘让我一定要找到那个筑基期就奔赴古战场的小孩,让我把她接来青云宗好好抚养。 后来找不到小师妹后,我一边寻找小师妹骨肉,一边寻找那个自称逍遥宗的小辈。 可我走遍五大洲,都没遇见一个叫做逍遥宗的宗门。 我脑子一抽,就成立了一个叫做逍遥宗的门派。 一心期待那个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的逍遥宗,听见我和它撞名后能主动找出来。 可我把逍遥宗的名字带去很多地方,都没遇见那个传说中的筑基小辈。 小师妹的骨肉,我也一直找不到,逍遥宗从只有我一个人,渐渐扩大到现在的规模。” 江亦舒听完谢灵均的话,哽咽出声。 “师父,那个逍遥宗的小辈就是我! 当初我向娘亲自我介绍的时候,还说了我的名字,可娘亲忘记我了。” 第187章,来自神界的娘 “怎么可能!你娘上古战场的时候都还没有你,你怎么可能以筑基修为和她见面?” 江亦舒从储物袋取出好几颗梵天烈焰果摆在桌上。 “梵天烈焰果也是我给娘亲的,师父,你还记得刚收我为徒没多久,我就求你让我去历练吗? 当时我在东皇秘境中从筑基突破到金丹期,我体内的混沌灵根也是在秘境中激发。 在我渡雷劫之前,我从雪山之巅进入过古战场,我娘亲骑着马,拉着荆棘之弓射杀域外妖魔。 那时候我也在场,我和娘亲联手射杀域外妖魔,她腰间还挂着一块染血玉佩,对了,娘亲脸上戴着的半边玉佩长这个样子。” 江亦舒画画的速度很快,呼吸间,地面出现一个惟妙惟肖的面具。 谢灵均心下激动,一个用力,桌子在他手中成为碎片。 “你竟真见过你娘!冥冥之中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吗?” 谢灵均没想到一切都那么巧合。 而这跨越世纪的两人会面,都有他直接或间接的见证。 他为了寻找逍遥宗小辈而成立逍遥宗。 而他的小徒弟因为他而进入古战场,告知那时候的他们,以后会有一个叫逍遥宗的存在。 “师父,我娘亲怀孕后,有哪些人和她走得很近,你还记得吗?” “你娘亲怀孕后,不爱出门,大部分时间她都躺在青云宗的小院里,她总有奇思妙想,在院子中搭建了躺椅和秋千。 每当天气好的时候,她和江澄都会一起荡秋千。 江师弟做父亲后,反而更忙了,不是,在忙着为你准备见面礼,就是忙着下山为你娘亲采购她想吃的东西。 你爹娘非常恩爱,当时青云宗没有人不羡慕他们,他们是大家眼中的神仙眷侣。” 他每次做任务归来时,都会上他们的小院坐一坐。 看他们夫妻琴瑟和鸣,看小师妹脸上带着母性的微笑,看他们圈在一起期待腹中孩子的降生。 那段时光是他在青云宗最美好的时光。 他甚至异想天开,幻想着时间永远停留在那一刻。 爹娘劝他放下清欢,和另一位宗主之女订亲。 他早已见过惊艳时光的人,眼角余光都舍不得放在别人身上。 他当时还想,既然做不到打扰师弟师妹的幸福,那就当好一个陪伴者,守护师弟师妹的小家。 可时光骤变。 师妹体内神气泄露,前来青云宗打探的势力络绎不绝。 迫于压力,师妹和师弟只能暂时离开青云宗。 而青云宗也开始处处不顺,外出历练的弟子遭人恶意围杀,完成的任务被他人冒领,宗门大比被人下黑手。 他那时候不知道爹娘的难处,反而一直怨恨爹娘无法护住师弟和师妹。 再往后他连和师弟师妹见一面都难。 江亦舒听见爹娘的幸福过往也忍不住落泪。 在这一刻,她甚至希望自己没被娘亲怀上。 她也突然懂了花逸仙为何会自我厌弃,觉得是自己克死娘亲。 可自己比她更加过分,娘亲的神骨一直都藏得好好的,若不是怀下自己,她体内的神气根本不会泄露。 花逸仙害死她的娘亲不过是她的臆想。 可她才是真真切切害死娘亲的罪魁祸首。 “师父,我娘亲在怀上我之前,暴露过她体内的神骨吗?我娘亲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能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长出神骨?” 小徒弟到底还是个孩子,无论她再怎么成熟,修为如何高深,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还是无法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他如果敢说在怀上她之前,小师妹一直都没有暴露过,很可能小徒弟会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可错的人从来都不是师弟,师妹以及小徒弟。 错的是那些贪婪的、残忍的、不配称之为人的人。 谢灵均像以前一样,试探性地把手放在江亦舒脑袋上。 她没躲开。 谢灵均轻轻抚摸她的发顶:“以前也暴露过,只是我们遮掩得很好,没被别人发现。 你娘亲很可能不属于五大洲,她被我爹捡回青云宗的时候,没有任何关于自己的记忆。 且她修炼速度很快,若不是一直被压着,很可能早都被那些怪物抓去研究了。 从她体内拥有神骨推断,你娘亲很可能来自神界。” 谢灵均在小徒弟不信任他的那些时间里,也没闲着。 几乎五大洲重要一点的典藏记录都被他看遍。 他也从多方考证,他们当今所处的五大洲不过是下界。 “神界?只听过飞升成仙,没听过还能化神,如果娘亲真是从神界来到下界,那她是自愿从神界而来? 还是遭遇他人暗算,从神界坠入下界?” 谢灵均把他以前收集的典藏记录摊开摆在地上。 “下界飞升后,可抵达仙界,仙界再往上,则能飞升神界。” 他无数次召唤过师妹的神魂,可他无一成功。 宛如师弟师妹早已离开下界。 “至于你娘亲留下的其他讯息太少,之前你去过苗寨,如果能找到她以前的好友阿鸢圣女,或许能更清楚一点。 阿鸢拥有预言的能力,除了她自己的未来无法看清,大部分人她只需看一眼,就能帮忙规避未来的风险。 不过阿鸢圣女好似跟他们一起消失了一般,这些年我一直在找阿鸢,却始终无法找到。” 谢灵均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告诉小徒弟,他连苗寨的门都进不去。 阿鸢本是爹娘为他选择的妻子,娘亲和阿鸢的娘是闺中好友,又一同怀孕,便给他们二人定了娃娃亲。 但长大后他一直是个混不吝的,丝毫没把婚约放在心上。 甚至只要听说别人调侃他和阿鸢的关系,都会恼怒撇清。 阿鸢被他越推越远,师妹却和阿鸢越走越近,直至成为至交好友。 阿鸢也因为他的缘故,彻底离开所属宗门,意外之下成为苗寨圣女。 她拥有预言的能力后,再次和他见面,身上多了距离感。 师弟师妹和阿鸢一起出去的时候都不会带他。 苗寨寨民很记仇,知道他欺负过他们的圣女,齐心协力用苗法,做出一个仅仅针对他的阵法。 只要阿鸢不同意,他永远都无法靠近苗寨。 江亦舒突然想起她当初从苗寨得到的信。 上面也提及预言。 “师父,你和我爹熟悉,那你知道我爹也有预言的能力吗?我去苗寨时,遇见新上任的苗寨圣女。 她说三十年前我爹已经留下预言,我会带着江家信物,前往苗寨,为他们赢得一线生机。” 第188章,少宗主,快醒醒! 而且当时影一称呼父亲为江澄先生,言语中不乏尊敬,爹留下的噬灵蛊最后也为自己所用。 影一和爹肯定认识,但他又走到江亦珺阵营,她很疑惑,影一在往事中到底占据什么样的身份。 “你爹擅长阵法和卜卦,至于预言则没见他发挥过,不过我每次和你爹娘一起出任务,都会格外顺利,逢凶化吉。 你爹做出的决定很少失误,或许他的预言能力只是我没发现而已。” 谢灵均一直都知道师弟和师妹有事瞒着他。 他太容易情绪化,他认为世界总是非黑即白。 名义上占着师兄的名头,却都是他们摆平生活琐事。 “师父,你当年为何离开青云宗?这对我很重要,你可以选择避开痛苦的部分。 我觉得时机已经到了,如今我的修为,即使是一些宗门长老都比不上,我已经拥有自保的能力。” 谢灵均定定望了江亦舒一眼。 那段回忆让他太过痛苦,他无法宣之于口。 “那就让为师带你去我的记忆深处吧,你亲自走一遭,自然明白我为何无法说出口。” 谢灵均指尖出现一点荧光,他的指尖点在江亦舒眉心的时候,江亦舒神识跟着他一起转动。 二十一年前的青云宗。 天空如染血一般的红,青云宗殿宇巍峨,气势磅礴,屋檐墙角,无一不精。 漫天的火光,点燃屋舍,熊熊烈火灼人,浓烟滚滚。 前一晚宿醉的谢灵均躺在床上,被门外的砸门声吵醒,他揉着脑袋,半撑在床榻。 “少宗主!快醒醒!” 年少的谢灵均一头墨色长发用根红色发带缠成高马尾,脸上还带着被子压痕。 他生气地把暖炉扔到门上。 “多喜,这么早就叫我起床,今天你别想偷懒,我一定会让你练剑练到手麻!” 多喜听见他的声音,一脚把门踹开,着急忙慌进来给谢灵均穿上外袍。 “我的好少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我偷懒的事,快跟我跑吧,宗主和夫人连我们离开的路线都安排好了。” 谢灵均半合的眼睁得溜圆。 “离开?爹娘为何让我们离开青云宗?到底发生什么事?” “小的也不知道,宗门遭遇围杀,连池塘的小鱼都被冻住,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谢灵均眼眶瞬间通红:“青云宗不是中州大陆第一宗门吗?谁有胆子围杀我们?我不逃,我要和宗门共存亡!” 多喜紧紧抱住谢灵均大腿,鼻涕眼泪糊一脸。 “少宗主啊,年幼的宗门弟子都被宗主他们提前安排长老送出,你是青云宗的希望,你不能只身犯险。 更何况宗主和夫人修为高深,如果他们都拦不住,你留下除了被他们赶尽杀绝之外,又能起什么作用?” 谢灵均蹲下,把他的储物袋尽数塞进多喜怀里。 “多喜,你才娶媳妇儿呢,你带着家人逃吧,我做不到跟你走,里面的灵石足够保障你们下半生了。” 谢灵均如同能预判他一样,在他准备射出暗器的时候,凝聚盾牌尽数挡下。 “臭小子,你的攻击和防御都是我教的,你以为你能避过我这个师傅?好了,你逃跑吧,我要去找我爹娘了。” 谢灵均即将跨越门槛的时候,偏头望向哭成泪人的多喜。 “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带走我师弟和师妹。 他们资质不比我差,即使我有去无回,他们也能带领青云宗走向美好的未来。 多喜,你要好好活着。” 多喜哭得直不起腰,一手握着谢灵均给的储物袋,一手握住绣着鸳鸯的红色荷包。 荷包里包裹着他和新婚妻子的断发。 谢灵均打开房门,身形微顿。 昔日欢声笑语,生机盎然的青云宗,到处都是穿着弟子服的尸体。 有几个眼熟的弟子,前不久才给他要过糖吃。 如今身子却已没了温度。 谢灵均脚步越来越快,越接近宗门门口,厮杀声越吵闹。 漫天的火光让他差点看不清前路,浓烟令他呼吸窒塞。 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击术法一个接一个扔出,青云宗大殿已经坍塌很多处,尘土和火光让他无法看清来人。 只捂住口鼻不断寻找爹娘身影。 年幼的青云宗弟子踩着摇摇晃晃的飞剑,用尽全力勒死一个外来人。 在小弟子快被捅穿的时候,谢灵均一刀把那外来人砍成两半。 他眼眶酸涩,看着还没自己高的小弟子连声催促:“你快往后躲,跟长老他们一起躲进秘境,不然你会死的啊。” 小弟子露出一口白牙摇头:“秘境常驻宗门的未来即可,我可是师兄啊,连我都躲进去,谁护着他们? 我要给他们争取逃亡的时间。 少宗主,你别往前去了,如果宗主有个万一,那些年幼的弟子还需要你庇护。” 谢灵均抬头望去,宗门护山大阵已经出现裂纹,他也终于得以看清爹娘在哪里。 “娘!” 谢灵均飞身接住刚被打一掌的娘亲,手指颤抖地为娘亲擦拭唇角血迹。 宗主夫人却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眼角噙着泪水。 “娘不是叫多喜带你逃走了吗?为何你会出现在这里?谢灵均,你就不能让老娘安心一次吗?” “娘,仇家是谁,为何你会受这么重的伤?你好不容易重伤痊愈,为何跑去前线?” 宗主夫人叹息一声,伸手温柔摸在他的脸上。 “均儿,不要打听那些事,你听娘的,赶紧和多喜去找长老,躲进秘境中。 只有你们活着,青云宗的未来才有希望,娘亲本就活不了多久,能为你们争取时间娘很开心。” “我们所有人一起走不行吗?秘境那么大,又不是容不下所有人,只要你愿意走,均儿就愿意和你们一起离开。” “少说胡话,青云宗树大招风,我和你爹早已预料会有今日,如今不过是提前罢了。 你和你师弟师妹都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要废话了!赶紧跑!跑得远远的,最好再也不要回来。” 向来姿态散漫又自带贵气的江澄从火光中奔来,他的脸颊沾染血痕,手中的剑被砍得翻边。 “师娘!” 他眼底泪光闪动,衣袍凌乱,腰间悬挂的玉坠碎成几瓣,踉跄着扑向宗主夫人。 “师娘,我不是留言让你和师傅躲起来吗?你们怎么还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宗主夫人咽下喉间腥甜,对着江澄又捶又打。 “你们一个个都不省心,我叫你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回来,你偏回,叫你师兄躲去秘境,他也不听。 你们就不能让我少操心一回吗?你们三个都是我的心头肉,谁都不听话,你们是想让我死不瞑目吗?” 第189章,都叫你别回来了 江澄动作轻柔,帮宗主夫人抹去眼尾泪滴,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可他眼眶盈满泪水,一点都安抚不了人。 “师娘,别担心,我们都会好好活着,你和师兄前往秘境藏着,剩下的交给我,我会把师父带回来。” 江澄对他们使用传送阵,头也不回冲向上空。 老宗主看见他怒不可言。 “江澄,谁让你回来的?给老子滚回去!” 江澄笑意盈盈:“想来就来,老头,你越来越不行了,这么点喽啰都搞不定,看我的。” 底下传送阵还没开始传送,刚才给宗主夫人一掌的蒙面女子重重一鞭甩过来。 “想跑?没那么容易!” 宗主夫人用力一掌推开谢灵均,扛着大树砸向蒙面女子。 “区区一个藏头露尾之辈,哪里值得我跑?” “嘴硬,青云宗既然不愿意交出林清欢,那就用全宗性命为她陪葬。” 谢灵均都要转身离开去帮助江澄了,听见小师妹的名字,他扛着大刀朝蒙面女子砍去。 “你们真正的目标是我小师妹?我小师妹招谁惹谁,值得你们这么多股势力一起围剿?” “呵呵,毛都没长齐,也敢对我呛声?别说围剿林清欢,杀你都是顺手的事。” 蒙面女子修为高深,不仅身形灵活,还能在攻打宗主夫人的时候,抽空吸起无数兵器,刺向谢灵均。 宗主夫人怒不可遏,燃尽全身灵力攻向蒙面女子,打向谢灵均的大部分武器都被她震开。 谢灵均看着娘亲燃烧生命,动都动不了。 他眼底含着泪水,忍受着身子骨被威压碾碎的痛苦。 “当娘的还在这里,也想越过我去杀吾儿?” 宗主夫人和蒙面女子一起消失在火光中。 “娘!” 谢灵均喊得撕心裂肺,却无法动弹,他身子被高出自己好几个大境界的威压压在地上。 在他避不开的那一刻,他居然有一种死了就算的想法。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来袭,他身上扑下一具温热的身体。 “少宗主,终于…轮到多喜…护你一回了……你的储物袋还给你…多喜…以后用不上了……” 冰冷长剑把多喜身子捅个对穿,剑尖透过多喜刺入他的腹部,温热的血液尽数淌在他的身上。 谢灵均顷刻之间,目睹娘亲葬身火海和儿时伴读为救他而死。 人痛苦到极致的时候,哭不出来。 谢灵均神情似哭似笑,望着多喜紧紧捏着储物袋和荷包的双手。 “多喜,我不是叫你赶紧和长老他们前往秘境吗?你为何要来?你这个傻子。 你才结婚没多久啊,你怎么忍心让你的新娘守寡?你不是说你媳妇儿是你最重要的人吗?” 多喜笑容纯粹,声音断断续续:“可少宗主更重要啊…… 当初若不是少宗主心善,多喜如今还在和野狗抢食,也可能早就被野狗分食了。 就连媳妇儿,都是少宗主给多喜娶的,我还没碰过她,她还是清白之身,离开多喜,也能好好活着。 多喜…咳咳…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她了……她还年轻…肯定可以好好活下去…” 多喜嘴角含笑,最后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在说服自己。 他最后看了谢灵均一眼。 “少宗主,多喜只愿你可以好好活着,连带着我的那一份,如果还有来生,我希望可以早点遇见少宗主。” “多喜!多喜!” 谢灵均不断往他体内输送灵气,他身子如同破洞一般,灵气都无法留存。 他抱着多喜残破的身子痛哭。 可老天连悲伤的时间都不愿给他。 谢灵均看着那蒙面女子从火场中一点点爬出。 他小心放下多喜的尸体,扛着大刀,以燃烧精血为代价,让蒙面女子在即将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彻底死亡。 谢灵均回头看了多喜一眼:“先委屈你一会,我把娘亲带出来,就送你们一起去秘境。” 火势很大,房梁不断从高处落下,谢灵均一边喊娘,一边往里跑,同时还要躲避坠落的物体。 终于,他在墙角看见昏迷的娘亲,往她嘴里塞入好几枚还阳丹。 “娘,儿子来带你出去了,师妹炼制的还阳丹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你一定不会有事!” 谢灵均抱着娘亲和多喜走了几步,远远看见上空对战外敌的江澄和爹。 “江澄,你撑住,我送完娘亲他们就回来找你。” 江澄悬浮半空,一连控住好几个修士,抽空怼他一句。 “少婆婆妈妈了,有我和师父在,不需要你!你该去哪就去哪,别回来了!” 谢灵均默不作声,飞快带着娘亲他们一起前往秘境。 到达秘境后。 却也到处皆是一片狼藉,好些年幼的弟子都被他们残忍虐杀。 谢灵均把娘亲和多喜交给护着弟子的长老,提着大刀把所有怒气都发泄在那些虐杀者身上。 等他终于杀完那些人后,想要离开,却被长老阻拦。 “少宗主,你不能走!外面需要支援的话,我们这些老骨头还能再拼一把。 你不留下,我们没有主心骨啊!让我们去支援老宗主,你来带领其他弟子藏在秘境。” 谢灵均望着在场的长老,心里却是一片悲凉。 “你们若是早想支援,怎么可能十八峰峰主基本都在这里? 行了,弟子是宗门的未来,你们是宗门的根基,都好好在这里吧。 青云宗并不只是我谢家的青云宗,你们活着,也是为青云宗延续生机。” 谢灵均仅仅在秘境门口耽误这么一会儿,到达宗门的时候却已物是人非。 宗主身上插着七八把剑,他单膝跪地,另一只手杵着法棍,至死皆是护着宗门的姿势。 他的身后挡着一个修为低微的小弟子。 可那小弟子最终却没被他救下。 小弟子身后脊骨被重锤锤出一个凹陷,突出的骨头把衣服刺出一个破洞,身体前面还有剑气划痕。 他爹挡住来自小弟子前方的剑击,却没防住他背后的重锤。 “爹……” 谢灵均看着宗主身上的剑,双手都不敢触碰他。 他手忙脚乱地取出丹药瓶,倒出的丹药连续滚落好几颗到地上,才成功接住一颗。 “你和娘还不愿意让我跟来,你看看,若不是我在,谁来救你?” 谢灵均提前喂下止血丹,把他身上的断剑扯出后,赶紧替他止血,背着宗主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秘境走去。 谢宗主被颠簸压迫,咳出一口鲜血,看着儿子熟悉的后脑勺,抬手轻飘飘打了他一下。 “怎么那么不听话?都叫你别回来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青云宗只有举全宗之力,一起躲着,才能可能存活。” “可青云宗的护山大阵不是很厉害吗?就连无极宗宗主都赞不绝口,怎么会如此轻易被破?” 第190章,他得多难受? 谢老宗主眼底闪过怒意:“宗门有叛徒,有人偷偷给外人行方便,和他们里应外合……” “爹,你知道叛徒是谁吗?江师弟去哪里了?他怎么不好好护着你?” 谢老宗主浑浊的双眼淌下泪水。 “江澄那臭小子,伤得比我还重,若不是他挡在我面前,你连和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儿子,不用管我,你快去找江澄,他那么爱干净的人,浑身浴血,都不知道他得多难受。” 谢灵均使用追踪术,却怎么也查探不到江澄的气息。 “爹,我先送你回秘境,江师弟福大命大,一定可以化险为夷,更何况师妹都快生了,他不忍心独留师妹一人。” 谢宗主摇了摇头,手指都抬不起来。 “那两个孩子,也是命途多舛,爹如今别的什么都不奢求,只希望你们师兄妹三人能好好活下去。 均儿,如果我和你娘遭遇不测,你就离开青云宗吧,青云宗的宗主之位不要也罢。 只要你能好好活着,我们泉下有知,也能安心。 青云宗已经从根底腐烂,我们救不活青云宗了,你以后要小心十二峰峰主。 阿鸢是个好姑娘,要是你们能有缘分,那该多好啊……” 谢灵均泪水一滴滴砸落在地上,他努力在脸上扯出笑容。 “爹,你别说话了,保存体力,孩儿都明白的,以后都听你的。” 谢宗主从怀里取出一块染血的令牌递给谢灵均。 “把我放下吧,爹自己进去秘境中,你把爹私库里的宝贝都带走,如果可以,你们师兄妹三人都离开青云宗吧。” 他的身体,心里清楚,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他护不住孩子们了…… 谢灵均清楚他老爹说一不二的性子。 他半跪着放下谢宗主。 “好,我先去找江师弟。” 谢灵均并没有看到,他刚离开没多久,谢宗主就被外面披着黑袍,身着青云宗弟子服的一个男子彻底杀死。 江亦舒跟着谢灵均的移动轨迹一直走,可谢灵均找遍所有地方都没找到江澄。 谢灵均踏出宗门大阵的那一刻,他被浓郁的灵气包裹,身上的伤尽数愈合。 除了一滩滩血迹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人。 “江师弟!” 谢灵均几乎把宗门大阵外面翻个底朝天,都找不到江澄身影。 他回到青云宗内,翻开每一个趴着的弟子,可那些脸都不是江澄的。 青云十二峰的长老见大敌褪去,带着剩余弟子出来。 他们看着谢灵均面露悲戚。 “少宗主节哀,宗主夫人没挺过去。” 谢灵均如同僵硬的木偶,把头侧过去,望着躺在小榻上的娘亲。 “怎么可能?我离开之前我娘已经恢复精神,怎么会……” 十二峰长老齐齐垂头,都说不出话。 谢灵均突然想起,刚才他找遍宗门所有的角落,都没看见他爹的身影。 “我爹呢?他去秘境找你们了,你们有没有看到他?” “我们并没有看见宗主身影,在你离开之后,秘境又一次遭到外敌围攻。” 谢灵均抱着已经冰冷的身体,泪水滴滴滚落。 “怎么会如此突然?明明昨天一切都还好好的……” 谢灵均望着娘亲身侧唇色已经青白的多喜,心底更加悲痛。 “少宗主,你要振作起来,如今青云宗到处皆是一片废墟,宗主夫人也需要入土为安。 还有那些英勇奋战的弟子,我们都得给他们家人一个交代。” 谢灵均如同瞬间长大一般。 少年单薄的肩膀就这样挑起重担。 他有条不紊指挥着所有人,青云宗后山竖起一座座坟包。 江亦舒突然和谢灵均一起从记忆里抽出。 江亦舒抬头才发现谢灵均和自己一样皆是泪流满面。 她声音闷闷的:“师傅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谢灵均自己脸上的泪痕都没管,抬起手指温柔替她拭去泪滴。 “不怪你,是师父不会表达,总是词不达意。” 江注意到谢灵均捂住自己胸口的动作。 “师父,当初你直到最后都没找到谢老宗主吗?” 谢灵均声音沙哑得不行。 “没有,青云宗后山至今都没有上一任宗主的坟墓。” 不仅如此,小师妹和师弟他也没找到。 他们就像凭空消失一般,任由他如何找寻,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江亦舒在刚才进入谢灵均记忆中的时候,隐约发现自己好像能通过触碰过去的物件,看到当时的记忆。 “师父,我想去一趟青云宗,我想知道在你离开的时候,我爹和谢宗主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好,青云宗翻修后已经大变样,你找不到当时的地方,为师可以带你一起去。” “好。” “对了,师父,以前你不是说过萧炎和你们认识吗?而且你还把宗主之位传给他。 按理说你们关系应该不错,可我在你的记忆中并没有看见萧炎出现。” 谢灵均以前一直不敢回看记忆。 当初太过惨烈,每一次回忆对他都是新一轮的折磨。 尤其是在那战役中,他不仅失去爹娘和多喜,也失去小师妹和师弟的踪迹。 他常常觉得自己也在那场大战中死去。 可他一直有股直觉,认为小师妹一定在他不知道的角落活着。 至少小师妹的骨肉,一定在五大洲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 他就靠那口气一直撑着。 爹的魂灯早已熄灭,后来的执念都是寻找到爹的尸骨。 谢灵均拧着眉头,他没忘记爹在临死之前告诉过他,青云宗有叛徒。 萧炎一直都喜欢跟在小师妹身边。 可在青云宗这场大战中,萧炎一直都没出现。 不仅没在前线参与战斗,甚至在护着秘境中年幼弟子的队伍中,也没见过他。 “你观察很细致,我也在这时候才发现,萧炎一直没有露面。 直到青云宗开始灾后重建,他才回来。 可他回来的时候,也是带着一身伤,当时没细究,如今想想,他的那身伤,也很可疑。” “师父,萧炎对我母亲很依赖吗?我在你的记忆中,也没见过我娘。 有没有可能,他当时一直在跟着我娘? 还有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在你跨出青云宗护山大阵之前,你浑身是伤。 甚至背着老宗主的时候,脚步虚浮。 当时你连那个蒙面女子的攻击都无法躲过,可在你跨过护山大阵的那一刻,你身上的伤全部自愈。 你仔细想想,当初进行灾后重建之后,你身体有没有出现变化?” 第191章,心上人是断袖? 谢灵均沉思片刻后回答:“自那之后我修为增长很快。 以前修炼时滞涩的剑法,几乎看一遍就能领悟其中要点,对灵力感知的亲和力明显提高。” 他当初敢从千步梯梯滚下去,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他相信自己身体的自愈速度。 江亦舒心绪恍惚,无意识呢喃。 “朱砂果然没有说谎,我娘的神骨真的被挖出,化为浓郁的灵力。” 谢灵均用力捏着拳头。 “朱砂?你说的是魔族圣女?她怎么知道你娘神骨被挖?” 江亦舒简单给谢灵均说出当时他们在阴喜秘境中遇见的事。 谢灵均听完她的转述,怒火冲天,一拳把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他们怎么敢挖我师妹的神骨?” 怪不得,当初那蒙面女子逼迫他们交出师妹。 却又在他回来之后,所有外敌全部撤走。 原来是他们已经得偿所愿了。 谢灵均重重甩给自己一耳光。 他也是当初的既得利益者。 小师妹神骨逸散后的灵气,他也吸收了不少。 谢灵均突然回神:“你怀疑青云宗的叛徒是萧炎?” 江亦舒点头:“上次我们去青云宗,在密室里看见过一排红衣,而古战场上遇见我娘时,她也是一袭红衣。” 不仅如此。 她得到的那本幻梦离魂剑法中,会自行在她脑海里演绎剑法的女子,也是一袭红衣。 江亦舒怀疑萧炎从青云宗抱走的那个女子就是她娘亲。 “师父,当时在青云宗密室祭坛处,我看见很多女子衣服。 且他抱着那个红衣女子离开的时候,女子被他裹得严严实,就像就像怕被我们看清她的面容一样。 且那个红衣女子如同昏睡很久,肌肤已经失去弹性,她脚踝上的指印一直没有消失。” 谢灵均拿起他放在拿起不远处的长刀。 “刚才你不是说要找你紫烟师父吗?你先去找她,师父出去一趟。” 如果萧炎带走的红衣女子就是小师妹的话,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青云宗密室的那个祭坛他有见过。 里面是一个繁复的复活阵法。 需用设阵之人的精血和修为喂养,才能保证尸身不腐,这个推测也和萧炎修为迟迟不长对得上。 师妹被剥离神骨后,一定还发生其他变故。 否则无法解释萧炎变化为何会那么大。 在师妹没出事之前,他什么都不在意。 师妹出事后,他不仅处处崭露头角,甚至还从阴影中走出,主动承担宗门事务。 也因为他的亮眼表现,他才会在离开宗门之前,把宗主之位传给萧炎。 否则凭萧炎的资质,轮不到他当青云宗宗主。 江亦舒握住萧炎的手,按下他想去报仇的冲动。 “师父,萧炎如今在冥界,你能找到他吗?而且他以前一直对江亦珺很好,如今却和江亦珺反目成仇。 其中必有极大的变故。 上次我们去青云宗时,江亦珺差点就被他用来献祭了。 如今萧炎的目标换成我,上次在冥界见面,他破天荒送给我不少好东西。 他还叮嘱我要好好修炼,以前他一直想挖走我体内的混沌灵根,如今那些追杀我的黑袍人也销声匿迹。 我的想法是既然我们捉不到萧炎,而我身上又有他需要的东西,我们不妨守株待兔。 等他主动找上我们的时候,我们再一网打尽!” “可要是萧炎带走的那个女子是你娘,我实在无颜面对小师弟。” “想知道那个女子的真实身份,其实也很简单,当初在青云宗密室时,我还遇见了药王谷谷主。 他当时盯着祭坛看了很久,他很可能知道一些我不清楚的秘密。 他的嘴我实在撬不开,师父或许可以从谷主那里着手。” “好,那我们兵分两路,我去求证萧炎带走的人是谁,你去找你紫烟师父。” 谢灵均不得不承认,他的小徒弟总能发现他注意不到的细节,或许和紫烟交谈后,也能找到新的线索。 “好。” 江亦舒刚出去,就看见一直等待着的紫烟。 紫烟脸上是没心没肺的笑容。 “你跟你师父怎么聊那么久?他一个臭老爷们,你跟他有什么好谈的?” 江亦舒感受到紫烟的局促不安。 她主动挽住紫烟胳膊。 “师父,你和我娘是好友对不对?” 她来得比较早,且紫烟身上总是带着桃花酿的香味。 那酒的香味和她在逍遥宗喝过的酒一模一样,而且她在江家的酒窖中找到的桃花酿,也和他们手中的并无区别。 她猜测谢灵均和紫烟的桃花酿皆是娘亲所赠。 而且紫烟丝毫没有掩饰过对她的善意,江亦舒从不认为自己拥有人见人爱的本事。 如此只能说明紫烟爱屋及乌。 紫烟只要听见关于林清欢的事,总是容易情绪激动。 她眼眶盈满泪花,怕被江亦舒看见又赶紧仰头。 “你都知道啦?我就说谢灵均不是好人,他带你来逍遥宗,果然是为了清欢。” 紫烟站起身,笛子被她别在腰间,玲珑挂坠随着她的走动摇晃。 “我跟你娘确实是好友,但你娘是我唯一的朋友,而我却不是她的唯一。 你娘的人格魅力很大,几乎天南地北的人都能和她处成好友。 她玩得最好的女修就是我和阿鸢,我当初刚从合欢宗出门历练,在我物色修士与我同修合欢功法的时候。 我一眼看中女扮男装的清欢,她扮起男儿郎时毫无瑕疵,举手投足皆是谦谦公子模样。 你娘虽然身子瘦弱,个子却比寻常女修还高,且她身上总有一股阅尽千帆的沧桑感。 让人很好奇,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故事,忍不住靠近她。 我对你娘心动的时候,就是我师姐被修炼无情道的剑修羞辱时,你娘主动起身,揽住我那被称之为不知检点的师姐。 她温柔又霸气,我从未见过比她俊俏的男子。” 紫烟想起往事突然噗嗤一声,而后又如少女怀春一般,拎着一坛桃花酿往嘴里灌。 “说实话,时至今日,我都没见过比你娘更令人惊艳的存在。” 江亦舒有点害怕听到她不该听的话,又忍不住好奇。 “师父,那你后来是怎么发现我娘女子身的?为何又会成为好友?” “还不是你爹造的孽,你爹发现我总是粘在你娘身边,他迫不及待给你娘告白,甚至亲了身着男装的你娘。 我当时还以为你娘是断袖,伤心了很久,后来还是你娘看我茶饭不思,做出这个玲珑挂坠哄我开心。 她温柔地告诉我,她的真实身份,才让我从心上人是断袖的噩耗中走出。” 第192章,昔日好友 江亦舒以前就注意过紫烟笛子上的玲珑挂坠。 那挂坠是一个羊脂红玉玲珑坠,白色羊脂玉上镶嵌着点点红玉,如同一颗颗红豆落在白玉之上。 “师父,我可以仔细看一下你的挂坠吗?” 紫烟十分大方,直接把笛子解下递给江亦舒。 “看呗,反正也是你娘送给我的,借你看几天也无妨。” 江亦舒手指刚触碰上玲珑挂坠的那一刻,她瞬间被拉进玲珑挂坠制作的场景中。 那时候的娘亲确实是一副雌雄莫辨的长相。 娘亲做男做女都精彩,她的面容比自己还要精致很多,眉宇之间的英气,她在很多男修士脸上都没见过。 月光下,娘亲拿着刻刀一笔一划雕刻玲珑挂坠。 娘亲肩膀上扒着她缠人的爹。 江亦舒第二次看清爹的长相。 他和在青云宗战役时大杀四方时不同,在娘亲身边,爹身上的所有锐刺都被收起,他如同一只大狗狗,不断朝着娘亲撒娇。 “为什么要送她挂坠?你可是我媳妇儿,我都没有,她凭什么能有?” 林清欢抽空伸手揉了揉江澄脑袋,眉眼含笑,嘴角微微勾起。 “幼不幼稚呀,江小侯爷,女孩子的醋你也吃?紫烟年纪那么小,不哄哄她,以后给她造成心理阴影怎么办?” 江澄脑袋不停蹭着林清欢脖颈,浑身写满不高兴。 “才不是我爱吃飞醋,谁让你男女通吃?媳妇儿,我好没安全感,你能不能多爱爱我? 我也想拥有一样你送的东西,让别人看一眼就知道我是你的人。” 林清欢捏着他的鼻子,两人之间距离很近。 “你别得寸进尺,你自己看看,你身上从头到脚的东西,有哪样不是我送的? 江小侯爷,你我穿着一样的情侣装,只要不眼瞎,他们都能看出我们之间的关系吧。” 江澄听见这话就生气。 “说好的情侣,女装是谁在穿?林清欢,你下次再逼着我着女装,我就不依你了! 明明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芝兰玉树……” 林清欢抬手捂住耳朵,闭着眼睛,嘴巴碎碎念。 “完了完了,你一开始就没完没了,都是我的错,下次换我穿女装可以吗?明明那些衩环你也很喜欢啊。” 江澄被她可爱到,弯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他双眼晶晶亮亮,除了林清欢之外,他再也看不到别的东西。 “嗯,很喜欢…林清欢永远不会错,错的都是江澄。 我不反对你送别人礼物,但我占有欲很强,不想你一心一意替他人制作礼物。 所以,在你为别人准备礼物的时候,可不可以让我也有参与感? 被我们联手制作送出的东西,只会拥有纪念意义,看见它,我只会想起我们在一起的幸福时光,而不会满心嫉妒。” 林清欢耳朵红红的,被江澄的直球出击弄得心神不宁。 “行行行,都听你的,刚好这挂坠我也刻累了,接下来你想怎么操作都随你。” 江澄突然把林清欢抱起,让她坐在自己怀里。 他的大掌握住林清欢小手,就着她的手,一笔一画往下雕刻。 “做事不可半途而废,爱一个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江澄努力克制自己吻住林清欢的冲动,握着她的手,一点点把玲珑挂坠完成。 “好了,媳妇儿,送个小礼物把她哄开心后,你的视线可以不要一直在她身上吗?也分点给你男朋友吧。” 林清欢迫于他吃人的眼神,只能应声。 她回到自己房间后,拍着心口,小声呢喃。 “要老命了,不过是小世界里的人物,怎么那么会撩?将来离开的时候,我还能潇洒地走吗?” 记忆在这里后戛然而止。 江亦舒握着玲珑挂坠,跌坐在地,又被紫烟扶着。 紫烟着急得不行,围着江亦舒团团转。 “怎么回事?你怎么拿着玲珑挂坠后就失神了?不应该啊,这坠子从清欢送给我之后从不离身,若是坠子的问题,我应该早就出事了。” 江亦舒连续喘好几口气才平息下来。 “师父不用担心,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而已。” 江亦舒瞳孔缩了缩。 她在进入谢灵均记忆的时候,隐约感觉自己如果能触碰到当时的物件,就能看清那个时刻发生的事情。 她看见紫烟挂坠的那一刻,只是在心底想了想,哪知道,真能进入玲珑挂坠制作时的记忆中。 江亦舒此刻非常迫切地想触碰一切娘亲当初留下的东西。 “师父,我娘亲当初送给你的物品,除了这个玲珑挂坠之外,还有其他东西吗?” 紫烟一脸晦气。 “你爹鼻子跟狗似的,守你娘守得很紧,你娘送我这枚玲珑挂坠的时候,我还被他阴阳怪气过好几次。 就连你娘赠送桃花酿的时候,我得到的坛数,都没有谢灵均的多。 其他东西我没有了,阿鸢得到的东西才多,她和你爹娘修为相仿,总是形影不离。 而我当时年纪小一点,第一次下山失败后,就被老祖抓去闭关,我每次考核都垫底,能找你娘的机会很少。” 她就那么守着稀少的记忆,度过漫漫余生。 紫烟心底是遗憾的。 如果可以重来,她宁愿不当合欢宗宗主,也要和林清欢他们一起仗剑天涯。 她最向往清欢的生活,好像没有什么事可以打击到清欢。 她总是生机勃勃,连带着身边的人都会被她同化,对未来充满期待。 她也很后悔,没能在清欢需要帮助的时候,陪在她的身边。 阿鸢在清欢失踪后也杳无音讯,谢灵均遭遇青云宗变故,整个人都阴郁不少。 仅仅是一次闭关,出来后却物是人非。 在谢灵均寻找清欢血脉的时候,她的足迹也踏遍五大洲。 她总是期待着,会在某一个不知名的小城拐角处,偶遇清欢,然后扑进清欢怀里控诉她。 让她知道自己找她找得有多辛苦。 偏偏她一次都没成功过。 反而越是走得远,接触的人越多,心底越冷。 她的清欢,在她闭关的时候,不仅遭受孕期痛苦,甚至神气泄露,引来很多人觊觎。 就连把清欢养大的青云宗宗主夫妇,也因为护着她,彻底从青云宗除名。 名声响彻五大洲的青云宗三天骄,自此销声匿迹。 会提前准备美食招待她的宗主夫人变成冰冷的土包。 肆意妄为的少宗主变得沉默寡言,英姿飒爽的清欢下落不明,醋王转世的江澄听传言说死了,却不见尸骨。 她的好友们死的死,散的散…… 第193章,只想杀了她! 江亦舒告别紫烟,马不停蹄赶去青云宗。 虽然通过老物件溯洄到过去之后,她的身子虚弱不少。 但江亦舒一点都不想等待,她只想赶紧查清所有真相。 青云宗的护山大阵,以及阵峰长老李崇明,当时递给她的那块骨牌到底有何特殊意义? 江亦舒把玩着手中骨牌,试图再次使用溯洄能力,却无法实现。 “难道只有出自爹娘之手的物件,才能让我溯洄到过去吗?” “咻--” 江亦舒面对危险,本能偏头。 她回过神,只见一柄长箭射在飞舟上,入木三分。 “姐姐,好久不见啊~” 江亦舒手中的水箭也被江亦珺躲开,她身上的黑气比上次见面更加浓郁。 “江亦珺,我有要事,可没工夫和你闹,你最好别烦我,如今的你打不过我。” 江亦珺捂着嘴痴痴地笑。 “我打不过你?那他们呢?” 江亦珺手一挥,身后出现整整齐齐的一排黑袍人。 江亦舒眼神一沉,指尖灵力凝实,水蓝色光晕在掌心翻涌如浪。 那些黑袍人气息阴冷,周身裹着与江亦珺同源的黑气,出手便是杀招,齐齐跃上江亦舒的飞舟。 江亦舒足尖一点飞舟甲板,身形如惊鸿掠起,避开正面合围。 她左手凌空一按,脆声高喊:“浪叠术!” 三道半人高的水墙凭空炸开,将前排黑袍人撞得踉跄,骨牌在她腰间微微发烫,却迟迟没有异动。 江亦珺立于半空,笑得娇柔又阴狠:“姐姐,你以为还能像上次一样轻松躲开吗?” 江亦珺玉指一点,两道黑袍人自两侧包抄,短刃泛着乌光,直刺江亦舒心口与后腰。 江亦舒不慌不忙,腰身一拧,衣袂翻飞间,右手凝水成箭,一箭破风,直取左边黑袍人咽喉。 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黑气散了大半。 右边黑袍人兵刃已近身,江亦舒却猛地侧身,手肘狠狠砸在对方腕骨,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短刃落地。 江亦舒顺势一脚踹出,将那黑袍人踢飞出去,撞在另一人身上。 可黑袍人太多,杀之不尽。 顷刻间江亦舒又被三人缠上,刀光如网,封死她所有退路。 江亦珺轻喝一声:“困龙阵!” 黑袍人站位瞬息变幻,黑气交织成笼,将江亦舒困在中央,阴冷气息顺着毛孔往体内钻。 “姐姐,乖乖把你的混沌灵根交出来,我便留你全尸。” 江亦舒抬眼,眸中冷光乍现,带着与之前无异的轻蔑。 “就凭这点把戏,也想困住我?” 江亦舒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暴涨,混沌灵根来者不拒,无论是黑袍人的修为还是生机,皆被它吸食。 江亦舒双手结印,厉声一喝:“破!” 江亦珺眼神阴狠,转瞬在飞舟上空开出一个黑洞,里面源源不断跳出黑袍人。 “就算你再强大又如何?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我耗也能耗死你!” 黑袍人前仆后继,刀光如暴雨泼向江亦舒。 江亦舒眼神骤冷,周身水汽骤然沸腾,如万顷碧波轰然炸开。 江亦舒身形翩旋,衣袂扫过之处,水汽凝作细针,密密麻麻射向四方,瞬间又放倒数人。 但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且江亦珺此次召唤的黑袍人,修为皆不俗。 不过片刻功夫。 江亦舒已被逼到飞舟边缘,后背几乎悬空。 江亦珺掩嘴轻笑,黑气在她指尖缠绕成蛇。 “姐姐,你灵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吧?无论是混沌灵根的吞噬之力,还是溯洄之力,都是用一次便虚一次,你还能撑多久?” 江亦舒的溯洄之力才开始展露,甚至还在试验阶段。 她只在逍遥宗试过一次,而当时紫烟在场,他们二人都没发现江亦珺的存在。 “你竟然跟踪我?” 江亦珺眼底的嫉妒藏也藏不住。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修仙者的事,怎么能说跟踪?我只是想更深一点了解你罢了。” 江亦珺话音未落,纤手一挥,剩余黑袍人同时结印,黑气冲天,织成一张巨网,当头罩下江亦舒! 网中阴寒刺骨,似要将灵力一并冻结。 江亦珺扬扬得意替江亦舒解惑。 “知道你的古怪之处,这个困灵阵,可是我从冥界特意求来的,你好好享用吧。 好姐姐,我们之间的纠葛就快结束了,想想我还有点舍不得。” 江亦舒能感受到体内灵力在一点点减少。 看见那个开黑洞的手段,她第一时间想到狱牙。 “你这次的合作对象是狱牙?” 江亦珺脸上浮起一抹娇羞。 “想不到你还挺聪明,你怎么知道我和少主合作啦?没错,我们很快就能在冥界订婚。 否则我也不会迫不及待来取你体内的混沌灵根,只有混沌灵根才能让我在冥界更好生存下去。 别难过姐姐,我们的喜酒,你还是有喝上的那一天的,到时候我一定在你坟头为你浇三杯。” 江亦珺如同说错话一样,突然往后倒退半步,捂着嘴浮夸地解释。 “哎呀,是妹妹不懂事了,明知道你以前和狱牙有过一段经历,还在你面前说这话,姐姐不会怪我吧?” 江亦珺一秒钟八百个小动作。 “不过就算姐姐生气,我也要告诉你,你的眼光真的很好,被你看上的无论是人还是物品,只要抢过来都能对我有帮助。 只是可惜啊,以后不能借姐姐的眼睛识物了。 作为姐姐,你应该也不会介意我抢走你的东西吧?” 江亦舒咬咬牙,调动体内所有灵气。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能被你抢走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你喜欢就送给你。” 一道湛蓝色光柱自她体内冲天而起,水浪裹着五色灵力狂啸,黑网瞬间崩裂! 残余黑袍人被巨浪掀飞,飞舟剧烈摇晃,木屑飞溅。 江亦珺脸上笑意一僵,手中举起一柄裹着黑绿色鬼火的剑朝江亦舒刺入。 “还挺能蹦哒,但是再能蹦哒,你也只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 江亦舒,给我死!” 江亦珺体内黑气翻涌,她的剑尖如同坠满无数冤魂,冲向江亦舒的那一刻,无数恶鬼嘶吼声齐齐在江亦舒耳边响起。 江亦舒用完混沌灵力后,身子反应迟钝,她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打算以伤换伤,给予江亦珺致命一击。 如今什么剑仙传承她都不在意了,她只想杀了一直烦她个不停的江亦珺! 第194章,投名状 江亦舒同时召唤出四把剑,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她的四把剑同时从不同角度攻向江亦珺。 比预想中疼痛来得更快的是狱牙带着点寒气的怀抱。 江亦珺的剑只斩断狱牙翅膀上的几根黑羽。 江亦舒还没说话,狱牙已经先声夺人。 “我可不是为了救你,只是看不惯以多欺少。” 江亦舒冷笑一声:“以多欺少?不也是授你之令吗?” 狱牙根本不敢看江亦舒冷漠的神情。 他语气生硬:“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从没想过要杀死你。” 狱牙在护住江亦舒的时候,顺势给了江亦珺一掌,江亦珺如同断线的风筝,坠落在飞舟上。 “少主?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合作吗?” 狱牙面容阴戾,几根尾羽直刺江亦珺手背,在她手上戳出几个血窟窿。 “我是答应过和你合作,可我没让你伤她!” 江亦珺不可置信。 “我不伤她,如何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不伤她,怎么才能帮你把她弄到冥界?” “闭嘴!” 狱牙忐忑不安地望着江亦舒,在她面前手忙脚乱地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听她挑拨离间。” 江亦舒一连给自己喂进去好几颗丹药,才勉强稳住泄露的灵力,她抬手制止住喋喋不休的狱牙。 “少主,我对你们之间的故事不太感兴趣。 既然二位现在都不想杀我,可不可以赶紧离开我的飞舟?我还有要事去做,没空应付你们。” 狱牙捏住衣襟,拽起江亦珺,良久才从喉间吐出一个字。 “好。” 狱牙拎着江亦珺在他的飞舟上,目送着远去的江亦舒。 他从心口掏出那个碎裂后又被强行拼凑在一起的黑鹤摆件,嘴角带着一丝苦涩的笑。 江亦珺见状冷嘲热讽:“你把她放在心上又有何用?她看都不看你一眼,你在她眼底什么也不是。 我和江亦舒可是亲姐妹,我跟她可不一样,我比较会疼人,要不你看看我? 我可不会浪费你的满腔热血,只会回以你同样热烈的爱意。” 狱牙却像碰到脏东西一样,在她快靠近自己的时候,一脚把江亦珺踢出老远。 “你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亲姐妹?可我观你二人并无半点相像,她温暖热烈,你阴暗癫狂。 本少主就算被江亦舒虐生虐死,也轮不到你替代她。” 他就是喜欢江亦舒,生气的、活泼的、灵动的、冰冷的……他都很喜欢。 他只恨自己不够好,不能让江亦舒为之心动。 江亦珺趴在地上,用力扯着衣袖布料。 凭什么? 他们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和系统口中的话本不一样? 系统说萧炎会把她宠成眼珠子一样疼,但现实是萧炎想用她的一身血肉献祭。 系统说宴未叙和梁冀会围着她团团转,无论她想要什么奇珍异宝,都会竭尽全力替她搜刮而来。 现实是宴未叙在江亦舒离开青云宗后,对她的主动示好视而不见,甚至偶尔还会用一言难尽的眼神望着她。 梁冀以前最喜欢对她嘘寒问暖,那些围在他身边的女修,他看都不看一眼。 可从合欢宗秘境出来后,梁冀即使再怎么克制,心神也总是忍不住放在江亦舒身上。 甚至对江亦舒身边那个,以前对他小心讨好的柳如棠,也转变态度。 她好几次都看见梁冀躲在暗处,偷偷观察柳如棠和逍遥宗弟子的相处。 真心为何总是如此难得? 她想要的一直不多。 她想要姐姐对她无条件的宠爱,想要爹娘如寻常父母陪伴她,给予她家庭温暖。 她想要在师尊身旁当一个永远长不大,被偏爱的小孩。 她想要成为宗门团宠,走在哪里都能呼风唤雨。 可她这么简单的要求,为何无人愿意替她实现? 这一切的变故,都从江亦舒毅然决定离开青云宗开始。 是江亦舒毁了她的一切。 她如何不恨? 江亦珺甚至无数次后悔,当初她被萧炎带来青云宗的时候,就不该让萧炎把江亦舒一起带回。 可一步错,便会步步错。 如果江亦舒永远都待在那个小小的山落里,她想起江亦舒的时候就去看看她,会不会她们姐妹感情甚笃? 会不会她在宗门顺风顺水? 可她自从爹娘死后,没人教过她如何处理这些事。 萧炎虽然偏爱,却从未想过好好培养她。 在萧炎的眼里,她最大的价值就是提升修为。 她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个无情的,需要不断提升资质的练功机器。 江亦珺从地上爬起,眼眸半合,身形摇摇欲坠。 “我阴暗癫狂?你又好到哪里去?阳光明媚之人,可没空来开导你这样的阴湿男。 我比不上江亦舒,你也配不上她。 她就是选那只一直黏着她的死狐狸,都比选你强。 更何况她从不缺爱,她有呵护她的宗门,也有与她如同知己的魔界尊主,你排得上号吗?” “只有江亦舒从天堂坠入尘埃,而你在关键时刻朝她伸出援手,你才有一丝机会。 狱牙,不要太高看自己,仅凭你词不达意,言不由衷的性子,这辈子你都无法在江亦舒身侧,占据一席之地。” 狱牙周身黑气暴乱,连他所处的飞舟都在空中欲坠不坠。 他刹那之间掐住江亦珺脖子,长发无风自动,双眼充满红血丝。 “我好歹也是冥界少主,若真如你所说,把她从天堂拉到地狱后,再假惺惺施以援手,这样的我才会更令我不齿。 江亦珺,青云宗真的没有好好教养过你,才会让你认为所有东西都需要靠算计而来。 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知道不能违背喜欢之人的心意,我答应过江亦舒,不会强迫她。 下次再让本少主知道,你违背我的命令,对她痛下杀手,你的下场只有挫骨扬灰一个!” 江亦珺嘴角扬起一抹癫狂的笑容:“挫骨扬灰?狱牙,你以为我的合作对象只有你吗? 你还没资格将我挫骨扬灰,跟你合作不过是想把你当做一把趁手的刀。 你好好等着吧,看来你会后悔如今这样对我。” 狱牙从来都不是接受威胁的主。 “将来后悔?那我就让你没有将来!江亦珺,我改变主意了,现在就想让你死! 我想你心爱的姐姐,应该也对你,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说不定杀了你,还能成为我在她那儿的投名状。” 江亦珺神色惶恐,开始拼命挣扎。 “你疯了!你竟然真想杀我?” 第195章,牡丹花开了 “杀不得?” 狱牙的手越来越用力,却在快杀死江亦珺的那一刻,被一把黑刃撞开他的手。 狱牙望着来人,急忙单膝跪地。 “主上!” 带着面具的黑袍人朝狱牙摇了摇头:“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卷着江亦珺离开,徒留狱牙一人垂头半跪在飞舟上。 * 青云宗 江亦舒和谢灵均一起站在当初林清欢的故居处。 江亦舒唏嘘不已。 同样的位置,谢灵均却和她在过往记忆中看到的大不相同。 那时候的谢灵均一头青丝,桀骜不驯,本人和他青丝上的红色发带一样张扬。 如今的谢灵均一头银发随意用根竹簪挽起,身上多了清朗的气质,却也死气沉沉。 谢灵均站在熟悉的小院前,却没有勇气往里再踏一步。 “师父送你到这里,就不陪你进去了。” 江亦舒忧心忡忡,谢灵均自从找药王谷谷主确认萧炎带走的红衣女子就是娘亲后,他好像已经不再是他。 “师父,你不要做傻事,等我出来,我如今拥有溯洄之力,可以去看当时娘亲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灵均张嘴只发出几不可闻的气音,宛如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钝痛。 “师父不走,就在青云宗等你。” 谢灵均目送江亦舒推门进入小师妹的院子。 他站在门外如同木雕一样,直到阵峰长老李崇明走在他身侧,谢灵均才回过神。 “少宗主,你还是放不下过去吗?” “怎么可能放得下?我爹和师弟师妹至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崇明满目沧桑:“人总要向前走,总不能让旧时光,困住一辈子。” “清欢姑娘的孩子,被你养得很好。” 江亦舒对青稞有再造之恩,他希望江亦舒不要步她娘亲后尘。 谢灵均只有在提起江亦舒的时候,脸上才会浮现笑意。 “说来可笑,我除了给她一把剑之外,并没有好好养过她。 我时常觉得自己亏欠于她,反而是舒舒凭借自己的能力,救下我那群不成器的徒弟无数次。”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这处小院已经大变样,没想到除了牡丹花长得更好之外,并无区别。” “萧宗主上任后,所有地方都应他要求大改,唯独白茶小院,一直维持原样,他一直用心呵护着院里的一草一木。” 风吹过,淡淡的牡丹花香被送到鼻息。 谢灵均伸手抓住空中飘扬的牡丹花瓣,眼神深邃:“牡丹花又开了……” 江亦舒也进入林清欢的记忆中。 她进入小院后,最先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白色牡丹花。 “牡丹花开了……” 江亦舒刚呢喃这句话,就撞入小院中娘亲的记忆里。 她看到年幼的娘亲说,她最喜欢白色牡丹花,雍容华贵又典雅,把整个小院种满一定很好看。 脸上溢满幸福的谢宗主和宗主夫人相视一笑,温柔地揉着她的脑袋齐声应好。 整天招鸡斗狗不务正业的谢灵均,在所有人都一起种花的时候,躲在树下晒太阳偷懒。 宗主夫人扔个泥团砸在他脸上。 “谢灵均,你再偷懒,小心你小师妹以后不理你啦。” 谢灵均不服气,把脸上泥团拿下。 “那些坑都是我挖的,你们只是填个土,都要我一起帮忙?小师妹不理就不理,我还可以和江师弟一起玩呢。” 江澄华丽的衣袍上沾染星星点点的泥土,抬头一笑,眉眼都张扬起来。 像盛着盛夏最烈的光,干净又张扬,带着少年独有的意气,连微风都变得轻快不少。 “小师妹不理你的话,我可不敢和你玩,不然要被她折腾很久。” 林清欢双手叉腰,举着小铲子一人拍了一下。 “现在不陪我种花,以后花开的时候你们休想来玩!” 牡丹花开了。 当初约好时常赏花的三人,如今很少有机会待在宗门里。 每次回来三人皆风尘仆仆,满身狼狈。 林清欢只要回到小院,必定先睡几天。 江澄担心她睡死过去,隔三岔五提着美食过来约她吃饭。 谢灵均鼻子跟狗似的,只要一有好吃的,他就会飘着身体过来。 再往后一点,江澄表明自己对林清欢的心意,两人气氛暧昧一段时间,得偿所愿在一起。 谢灵均如遭雷击,头顶呆毛翘了又翘。 “什么意思?我们三人不是同进同退吗?你们俩什么时候背着我在一起了?” 江澄献宝般地举起两人相握的手。 “小师妹这么好,我不得先下手为强?否则她被人拐跑,我连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为了庆祝我和小师妹在一起,我可是把小师妹珍藏的酒酿都拿出来了,今晚我们师兄妹三人不醉不归!” 谢灵均嘴角含笑,举着酒坛就往嘴里灌,喝得太急,喝得他眼角含泪。 江澄嫌弃地拍着谢灵均后背:“师弟大喜的日子,你可别咳晕过去,不然师娘可不会放过我。” 谢灵均豪迈地抬手擦去嘴角酒液,爽朗大笑。 “师兄这是高兴!祝师弟师妹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那晚谢灵均喝了很多很多酒,可他怎么都喝不醉。 直到江澄和林清欢打着哈欠,满身醉意。 他才提着一坛酒,孤零零地在月色下走去自己卧房,身子摇摇晃晃,就如他那颗不知归处的心,找不到着陆点。 江亦舒如同走马观花一样,看着爹爹和娘,偶尔会有小争吵,但每次都是爹先低头把娘哄得眉开眼笑。 林清欢怀孕的那一天,江澄兴奋地抱着林清欢跑遍整个小院。 就连牡丹花都好像在为他们二人庆祝,一夜之间花开满园。 江澄生得一双巧手,常年篆刻阵法的他,做起婴儿所需的物品时也得心应手。 精巧的木马,按照娘亲所画图纸制作的婴儿床,洗澡盆,小摇铃等应有尽有。 娘亲笨拙地学习别的母亲,为她缝制一身虎头虎脑的小衣服。 衣服还没做多长,娘亲手指已经被扎了好几个血窟窿。 爹心疼地接过娘亲手中的针线,让娘亲躺在躺椅上,他一边做衣服一边伸脚摇着躺椅。 两人在花香小院中过了一段岁月静好的生活。 美好的时光总是格外短暂。 四面八方的灵力都像受了吸引一般,不断朝着青云宗聚拢,又涌入娘亲的肚子中。 爹娘面容上的平和逐渐被忧虑取代,许久未踏入小院的宗主夫妇,在小院外布置好几层隔绝阵法。 江亦舒听不清宗主夫妇低声呢喃的话,只看见娘亲脸色瞬间惨白,无力地摔在爹的怀里。 从那天后,江澄进出青云宗的频率增加。 江亦舒甚至持续很久,都只能看见娘亲一个人躺在躺椅上望着院门口。 他们二人看着对方的时候,都努力隐藏坏情绪,可看不见对方时,皆是一脸愁容。 第196章,亦舒是舒畅顺遂的舒 江澄和林清欢二人都不是听天由命之人。 他们一起出趟宗门回来后,江亦舒终于见到他们口中的阿鸢长什么样。 她身着靛蓝蜡染对襟衣,领口边缘绣着银色凤纹,下身着鸦青色百褶长裙。 头顶牛角银冠压着乌黑长辫,银流苏垂在颊边,随呼吸轻晃,蜜色肌肤上眉心的朱砂蝶纹分外吸人眼球。 一身银饰随着走动叮当作响,如同在安抚她腰间竹篓的蛊虫。 她声音空灵,宛如神谕。 “这个孩子和你一样,注定不属于下界,即使让她诞生,她的天生仙骨也会引起五大洲动荡。 你仅仅是神气泄露,青云宗门外都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她还是个孩子,一旦降世,必定引起百家争夺,那时候你们和整个青云宗都无法护她周全。 清欢你确定要把她生下来吗?” “她已经五月有余,不把她生下来还能怎么办?阿鸢你再帮我想想其它办法!” 江澄也眼角含泪:“阿鸢,只要能护我女儿平安成长,无论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我们在预言中看过她出生后的样子,她刚看见你就朝你伸手,你也不忍心看她无法降世对吧?” 阿鸢唇瓣被她咬出血,她本不该来青云宗跑一趟。 可就怪江澄这个心眼子贼多的坏家伙,非得缠着她一起看预言,那小孩还在襁褓中,就对她展露笑颜。 她无论是在宗门还是在苗疆,都没小孩愿意亲近,预言里小孩长得跟年画娃娃似的。 看见她就伸手要抱,她向来冷硬的心悄悄开了一个口子,她深思熟虑后才开口。 “也不是没有办法,代价是封印她的血脉之力,在她未出生之前剥离体内混沌珠。 让她以寻常孩童的身份,在凡间安稳成年。 弊端是她的气运逸散,甚至很可能会凄惨过一生,直到有人愿意付出性命,换她转世重生。” 林清欢听见这话,站都站不稳。 只要能让她平安长大,哪怕没有修为她都不介意。 可让她的孩子凄惨度过一生,每个母亲都不愿意。 林清欢紧紧捂住心口,虽然在做任务之前,她就知道江澄父女的结局。 可任务即将完成的时候,她的心脏为何如此酸涩? “万一……找不到那样一个人愿意付出代价换我儿重生呢?” 林清欢突然眼底浮现希望。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能为她做些什么?” 阿鸢摇了摇头。 “你们什么都做不到,除非你俩能飞升神界,让她在神界诞生,但如今三界混战,且你二人修为虽在下界,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可在仙界实在不够看,想从仙界飞升神界,也不知要猴年马月。 时间可以等你们,但孩子只差几个月就要出生,她可等不了,你们需要尽快做下决定。” 阿鸢一字一句都如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江澄心口,他连唇瓣都失了血色。 江澄珍视地搂住林清欢,安抚着她混乱的情绪。 “别怕,离孩子降生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再找找其他办法。” 阿鸢也见不得好友如此难过的模样。 她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她身上的封印不一定非得封印一生,可以在时机成熟的时候让她逐步解除封印。 在修真界,只有修为才是硬道理,只要她拥有自保之力,不一定会过得凄惨。” 画面再转。 林清欢和江澄开始频繁下山,甚至很久都没回过白茶小院。 江澄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林清欢也很少坐在院中躺椅上,享受悠闲时光,她时常把自己关在炼丹房中。 谢灵均在师弟师妹退出战场之后,担起大师兄的责任,带领青云宗奔赴战场。 每次他来到白茶小院,都会带来不少稀奇古怪的小孩玩具。 谢宗主和宗主夫人每次离宗,都会留一个人守着林清欢。 如今修真界灵气匮乏,不仅修士难以生存,就连妖族,魔族所在之地也不断缩小。 域外妖魔不断袭击五大洲,内忧外患,正值动荡不安之际。 林清欢时常摩挲她手腕上的镯子,眼底翻涌的情绪,江逸舒看不懂。 她只能感觉那时候的娘亲很悲伤。 之前还不能熟练使用针线的娘亲,在爹离开之后,竟然一针一线缝制嫁衣。 江亦舒看见那熟悉的嫁衣,眼底泪花闪动。 那嫁衣和她在阴喜秘境中穿的嫁衣一模一样…… 林清欢抚摸着腹中胎儿,身上泛起母性光辉。 “舒儿,娘希望你这一生皆能过得舒畅安稳,希望亦舒这个名字能护佑你一二。 娘以后可能看不到你成亲了,但别的母亲会给孩子准备的东西,娘不会让你短少。 我和你爹见过你长大后的样子,真好看,你身边也一直有人陪伴,我的舒儿没有爹娘在身侧,过得也很好。 你长大后会不会怨娘亲?恨娘亲如此自私把你生下,却又无法护你长大?” 林清欢眼角滚落的泪滴落入嫁衣上。 江澄刚进小院,就看见妻子垂泪的画面。 他手中物品落了一地,瞬移抓住林清欢的手在唇瓣呼气,眼底心疼几乎要溢出去。 “怎么就开始绣嫁衣了?你精挑细选就已足够,剩下的让我绣吧,孕期不能哭,不然以后我们家舒儿也是个小哭包怎么办?” 林清欢伏在江澄怀里,放声大哭。 “混沌珠和舒儿是伴生的存在,我们取出混沌珠真的好吗?会不会对舒儿的以后造成影响?” 江澄也很担忧,若是连他这个主心骨都表露出来愁绪,那清欢还怎么说服自己? “别怕,我们闺女吉人自有天相,属于她的混沌珠谁也抢不走,说不定某一天,能被闺女重新收回体内呢?” 林清欢平复心情后,一脸凝重望着江澄。 “小橙子,按照阿鸢的预言,诞下舒儿的那一天,便是青云宗的生死存亡之际。 师父师母待我二人不薄,我们或许该早做打算,和青云宗切割,以免为青云宗带来无妄之灾。” 江澄贪婪地嗅闻着清欢身上的气息。 “我知道,我们找师母辞别吧,如今预产期接近,生下舒儿的那天,必定会有天地异象。 我们得把她好好藏起来,让谁都找不到。” 江亦舒看到这里早已泪流满面。 她以前深夜也怨过自己父母,为何生而不养,如今才知道他们也有苦衷。 他们去找宗主夫人辞别,又被灰溜溜赶回来。 宗主夫人掐着腰中气十足地怒骂:“两个白眼狼,我好不容易把你俩养大,如今竟也学会离家出走那套?” 林清欢慌乱解释前因后果,宗主夫人却更加生气了。 “能不能护住你们是长辈该想的事!小孩就该躲在我们身后,任由我们摆平一切。 欢儿啊,我一直把你当做亲闺女来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青云宗都无法护着你,又有谁能护着你们一家三口?” 第197章,总有人在无人处爱你 林清欢离开青云宗的计划失败,甚至江澄下山的时候,都被宗主夫人盯着,不让他带林清欢离宗。 嫁衣终究被林清欢一针一线缝制过半,剩下部分由江澄完成,凤冠和其他精美配饰也都是江澄亲手打造。 江亦舒此刻无比庆幸,她无论在什么地方得到的好东西,都会下意识收进储物袋。 阴喜秘境中的凤冠霞帔精美非凡,她和楼煞离开之前,她已经收下了。 当初只觉得美,如今知道盛满爹娘心血,更觉意义非凡。 那嫁衣上不起眼的地方,歪歪扭扭的针脚和娘亲缝制的一模一样。 嫁衣是真的,那么秘境中的纸人父母,会是爹娘的灵魂寄托在里面吗? 当时那两个纸人非常入戏,她都差点以为自己就是他们的女儿。 和他们分别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道谢,只可惜没等她细看,就被盖头遮住视线。 江亦舒注意到娘腰间无论什么时候都别着一柄长剑。 她进入白茶小院中,只能看见在白茶小院里发生的一切。 若是她能触碰到那柄长剑,必定可以看清娘出去时的经历。 江亦舒如今只祈求记忆中的画面可以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但时光只会无视她的祈祷,再怎么揪心,江亦舒还是看到青云宗遭遇外敌围击。 而这时候,江澄和谢灵均以及谢宗主都不在宗门。 宗主夫人挡下那波攻击后,连自己身上的伤都顾不得清理。 她急忙来到白茶小院观察林清欢的身体近况。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都叫你好好躲着,不要出去,为何就是不听话?” 林清欢擦去嘴角血迹,笑容明媚。 “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娘在外面浴血奋战,安心躲在后方接受你的庇护啊。” 宗主夫人叹息一声,运起内功替林清欢治疗。 “傻孩子,之前你说的话我同意了,这宗门百家一个个都被猪油抹了心,不去迎击外敌,反而都把刀尖对向你。 师娘无用,师娘怕护不住你,这些法宝你都带走吧,离开青云宗,走得越远越好。 在你和孩子彻底安全之前,无论是谁叫你,你都别回来,欢儿,躲去凡间吧。 只要孩子平安喜乐,即使余生只能做个凡人,也是上天恩赐。 当初我和宗主把你捡回来的时候,都没想过能把你养这么大,那时候你瘦瘦小小的,都被我们养活了。 舒儿体质特殊,师母相信即使是在凡间,她也能活得尊贵体面。” 林清欢却摇了摇头。 “我已经为舒儿看好一户好人家,虽不是大富大贵,可他们夫妻无儿无女,一心求个女儿承欢膝下。 把舒儿交付给他们,我能安心不少,他们夫妻二人品性在十里八乡都排得上名。 只要她在宠爱中长大,我就心满意足了。” “如此也好,只要平安健康,其他的都不必强求。” 林清欢等到江澄来后,两人一起离开白茶小院。 江亦舒也被迫从记忆中抽离。 她脱力地跌倒在地。 谢灵均听见动静,瞬息出现在江亦舒面前,把她拉起来放在躺椅上。 江亦舒有预感,记忆至此戛然而止,就是说明后来林清欢和江澄再也没有回过白茶小院。 “师父,我娘的贴身佩剑你知道在哪里吗?” 谢灵均略一思索:“你娘共有七把剑,你说的是哪一把?” “剑柄有一颗橙色宝石的剑,我见娘每一次出去都把它别在腰间。” “那把剑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当初和他和阿鸢见最后一面的时候,她把师妹的那把橙色宝剑交给自己保管。 无论他怎么询问原因,阿鸢都只说将来会有用到的那一天。 这些年,他藏那把剑比藏自己的大刀还要仔细。 江亦舒连续吞下好几枚补灵丹,才开口:“那把剑可以看到我娘最后的行踪。” 谢灵均带着江亦舒往白茶小院的牡丹花深处走。 “跟我来。” 江亦舒和他一起钻进花丛,在花丛深处,谢灵均连续挪动好几坛花之后,出现一个地下通道。 “那把剑就在这下面吗?这么多年都没被青云宗的人发现?” 她以前在青云宗的时候,只知道白茶小院为青云宗禁地,除了宗主之外,其他人不得进入。 谢灵均嘴角浮上笑容。 “这个地方只有你爹娘和我知道,是独属于我们三人的秘密基地。” 走过长长的甬道,大门面前出现奇形怪状的一块屏幕。 “瞳孔识别正确,进入者谢灵均。” “这是你娘弄来的高科技,除了我们三人之外,就算把这里夷为平地都无法进入。 里面也有你爹娘为你留下的东西。” 门打开后,里面亮如白昼,各类法宝被分门别类归纳在架子上。 再往里走,摆放着她在娘亲记忆中看到过的各式玩具。 还有爹给她亲手打造的摇摇车、婴儿床、小铃铛等…… 谢灵均注意到江亦舒视线,心下愧疚不已。 “你成长所需的一切物品都被你爹娘全部准备好了,可造化弄人,他们之前没来得及送出这些东西给你。 只委托我等时机成熟后,亲自把这些物品送到你手上。 我终于找到你的时候,你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也用不上这些。” 江亦舒自从拥有溯洄能力,亲自见过爹娘之后,发现眼泪根本藏不住。 娘亲为她准备的东西全是小女孩向往的,甚至还有很多她没见过的玩偶。 以及各种风格的衣裙,从小到大都被贴心准备好。 江亦舒抱着一身虎头虎脑的小衣服,把脑袋埋在衣服上,深呼吸,试图隔着时光闻到娘亲的味道。 “用得上的,我在白茶小院里,透过记忆亲眼看着爹娘如何把这些东西收集制作出来。” 江亦舒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这套衣服是我爹娘联手为我缝制的,虽然得到它的时间很晚,可能证明那场记忆为真。 我被爹娘期许着降生,师父,我娘还为我缝制了一套嫁衣,在我回宗之前,通过阴喜秘境里的纸人送给我啦。” 江亦舒从储物袋取出那套精美绝伦的凤冠霞帔。 谢灵均看着衣服裙摆处歪歪扭扭的针脚,眼底漫起一层软软的思念。 “这套嫁衣我见过,你娘亲绣到一半后眼睛疼,剩下的部分都是你爹亲自绣的。” 谢灵均感到不解的是,为何师妹能通过阴喜秘境把这套嫁衣送给小徒弟。 难道师弟和师妹还躲他不在知道的角落里吗? 第198章,果真要如此残忍? 谢灵均沉寂的那颗心突然活过来。 “小舒舒,你说的那个阴喜秘境需要如何进入?” “从魔宫可以进去,只不过里面怨气化身的那个妖,已经被我们打死,不知道阴喜秘境是否还存在。” “你爹娘向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的性子,他们能在阴喜秘境为你留下嫁衣,其他地方必定也会留着其他机缘。 你只管往前走,总有一天能抵达他们设置好的见面时刻。” 江亦舒点点头。 她也觉得爹娘一定还在别的地方等着她。 就凭娘亲能预测她需要那把橙色的剑,特意让师父保管,他们就不会那么轻易离开。 哪怕萧炎那里带走的红衣女子,很可能就是娘亲,她也确信自己拥有与娘亲重逢的机会 “师父,那把剑在哪里?” “刚才你已经路过无数次。” 谢灵均把她拉到地下室中央,旋转一下方形水钻,须臾,出现一个凹槽,露出那把她在记忆里见过无数次的橙色长剑。 江亦舒深呼吸好几次,才敢伸手触碰上橙色长剑。 她闭眼再次使用溯洄之力的时候,刚进入回忆,泪水翻涌。 江亦舒看到林清欢挺着大肚子,一边斩杀追兵,一边朝前方跌跌撞撞跑去。 她白嫩的脸颊上已经多了很多道剑痕。 林清欢一路上都在往外洒出珍宝。 混沌镯里面的灵脉,在她又一次遭遇生死存亡之际时扔到一座深山。 那个地方,江亦舒曾经路过过。 那是如今的梵天宗所在之处。 灵宝们则甩出去被其他修士争抢,趁他们抢夺宝贝的空隙,夺得逃亡机会。 甩开追兵后,林清欢捂着肚子,脸上冒起一层冷汗,唇色惨白。 “宝宝乖,再坚强一点,我们马上就脱离危险啦,千万不要早产,娘一定会努力让你平安降生的。” 林清欢腰间挂着的玉佩被鲜血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江亦舒差点按捺不住心底激动。 她在东皇秘境古战场中见到的那个林姑娘真的是娘亲! 虽然看不出玉佩完整的样式,但玉佩染血的模样和她当初所见并无差别。 林清欢眼底刚浮现激动,突然被前面的火光阻止在原地。 那对她提前看好,适合收养舒儿的夫妇,不知道得罪什么人,纷纷惨死,还算殷实的宅子燃起熊熊烈火。 林清欢撑着身子为他们夫妇二人收敛尸骨。 她使用灵气后,又引来一群疯狗。 林清欢安抚性地拍了拍肚子,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腹中孩子。 “没关系,娘会为你再找一户好人家,舒儿,娘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林清欢一路躲躲藏藏,修真界混乱,凡间困苦,有精力养孩子的人家屈指可数。 到处都是变卖女儿的人家,偏偏此时她的羊水破了。 林清欢咬牙支撑着自己前行,直到她听见产妇生产时痛苦的嚎叫声。 那户人家接生婆都准备了好几个人,家里条件比她一路上遇见的人家相比要好一点。 美中不足的是那夫妇二人皆没有修炼资质,以后也必定不会把舒儿往修行者方向培养。 可她别无选择。 至少把舒儿委托在这里能活下去。 她还得回去找江澄,完成任务的收尾。 林清欢找上那户人家的男主人,那男人一看她快生了,说什么都要把她赶出去。 还是林清欢拿出一袋灵石,才勉强被收留,在产婆的帮助下生下江亦舒。 林清欢这边生产顺利,产妇那边情况危急,出现大出血。 男主人只觉得是林清欢在这里生产,才让妻子出现危险,当场就想把林清欢母女赶走。 林清欢取出人参根须,同产婆一起进产房,保下那母女二人,才得已同他们商讨女儿留下的事。 江亦舒眼睁睁看着娘亲使用灵力排除江亦珺体内杂质,助她觉醒体内的次等水灵根。 为了让她爹娘把自己当做亲生女儿来养,林清欢送出无数灵石。 甚至还在她家设下聚灵阵和屏蔽阵法。 江家夫妇知道女儿以后有机会成为修仙者,连带着看江亦舒都顺眼不少。 林清欢强大的实力,和她数之不尽的财宝,让江家夫妇动了别的心思。 他们答应把江亦舒好好养大,并且不会厚此薄彼,只要江亦珺有的东西,江亦舒也不会少。 他们想让江亦舒和江亦珺成为真正的好姐妹,经常在江亦珺面前夸赞江亦舒。 他们希望女儿能以姐姐为榜样,在江亦舒被认回家的时候,能抱住江亦舒大腿。 一家人就此平步青云,达到改命的目的。 他们却没注意到,江亦珺对江亦舒嫉妒和恨意一日多过一日。 每一次他们对江亦舒夸赞,江亦舒都会遭到江亦珺或大或小的报复。 他们在江亦舒那里洗脑,她是姐姐,该事事让着妹妹,保护妹妹。 林清欢和他们待了一天,亲自为江亦舒请了个乳母,又留下很多江亦舒穿的衣服,才一步三回头离开江家。 她感应到江澄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林清欢把江亦舒安放妥当后,她咬破指尖以本命精血为媒介,使用无数天材地宝,在整个彩凰国上空画下屏蔽阵法。 她彻底感受不到女儿气息后,一连使用好几个传送阵,眼角含泪地离开彩凰国地界。 江亦舒身影跟着林清欢移动,看着她往外渗血的伤口,心疼得不行,不自觉呢喃出声。 “娘,你处理一下伤口,你有那么多极品丹药,给自己喂一点,不然我爹看见得多心疼啊。 你自己都顾不好,如何去救我爹啊?我要你们二人都好好活着。” 林清欢飞在半空的身影一顿,差点从剑身上落下去。 她晃了晃脑袋,朝江亦舒所飘的地方看了一眼,没看到人后,又揉捏着眉心。 林清欢嘟囔着一句:“定是我压力太大了,怎会胡思乱想?” 林清欢捂着心口项链,坚定的面庞露出几分脆弱。 她双眼直视前方,着急得忘记给自己加上防护罩,一头秀发被微风吹得纷纷扬扬。 “江澄,你一定要等到我,必须见我最后一面,否则我以后都不会原谅你。” 林清欢说完这句话后,突然又对着前方说话。 “我的任务真要如此残忍吗?你确定真能帮助他觉醒意识?会不会起反作用? 万一任务失败,我们又要重来一次了。” 第199章,灵气充沛的真相 江亦舒那个看不见说话的存在。 但诡异的是她居然能听见对话的两人。 “是的宿主,只有让他亲眼见你神骨尽毁,滔天的怒意,才能让他彻底觉醒意识。” 林清欢脸上被愁绪覆盖。 “那我的舒儿怎么办?以后爹娘都离开,她一个人能好好活下吗?” “宿主别担心,只要你积分足够,以后想来就来,总有和她见面的那一天。 更何况以她不凡的身份,即使命途多舛,终将苦尽甘来,那些受你恩惠之人,想对她视而不见也必遭天谴。” 林清欢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多愁善感。 她虽被安慰,可还是在小世界放任太多情绪。 江亦舒脑瓜子嗡嗡的。 娘亲神骨被挖,也是她计划中的一环吗? 林清欢在靠近青云宗时,用力深呼吸,却在踏入宗门大阵的那一刻,所有理智都被抛之脑后。 “江澄!” 她只见高傲爱干净的江澄,此刻被那些人踩入泥里。 他一身金袍染血,清隽的脸庞沾染血污。 琵琶骨被红缨枪捅个对穿,双腿也被铁链钉入脚骨。 江澄瞳孔涣散,却还是在听见林清欢声音的那一刻,扭过沉重的脖子。 他的神情似哭似笑。 试图伸手把林清欢推远,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傻媳妇儿,怎么又回来了?” 江澄眼角的泪滑过鼻梁落入泥土。 林清欢笑容明媚:“半生相濡以沫,一世白首不离,你我夫妻一体,我怎能抛下你苟活?” 林清欢的现身,引来无数人。 踩着江澄的脚更加用力,那人还往地上吐出一口口水。 “呸,还以为多有骨气,苦命鸳鸯这不就死在一起了? 江澄,你早点告诉我们林清欢的下落,还能少吃点苦头,何苦把自己折腾得如此狼狈?” 江澄不愿在心爱之人面前如此逊色。 刚才已经放弃抵抗的他,此刻随着他的起身,周边所有的剑全部跟着他从地上飞至半空。 “连妻子都护不住,还配称之为男人?吾妻愿来寻我,是她重情重义。 若我以她的下落,换取自己苟活,和那卖妻求荣之狗辈,又有何区别? 你们都给我死!万剑归宗!” 随着江澄口中的万剑归宗说出,方圆百里的剑,从四面八方而来,齐聚青云宗上空,刺向所有外来修士。 林清欢身上的七把剑没被召唤,在别人都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她操控七把神剑,一捅倒地一片。 江澄使用万剑归宗的大招后,身体已经被透支,黑发中间冒出几缕白发。 他执着地走到林清欢身旁,试图掩护她离开青云宗。 可赶来的各方修士实在太多,妖族,魔族,修士皆有。 令人眼花缭乱的各式武器不要命地砸向林清欢夫妇二人。 江澄以燃烧神魂为代价,为林清欢最后炼制几个传送法阵。 他望着林清欢的眼神,眷恋而不舍。 “清欢,忘了我吧,以后你自己好好生活。” 江澄视线扫过林清欢瘪下去的肚子,目露自责。 “这一生,终究是我江澄负了你娘俩,若有来世,我必舍出一切换你娘俩平安喜乐。” 江澄话都没说完,就被人一脚重重踹在后腰上,他所画的阵法戛然而止。 林清欢没被他传送成功,仍然站在原地。 在江澄从地上爬起的时候,林清欢心口已经被一柄长剑洞穿。 青云宗护山大阵彻底崩溃。 数不清的外来者把他们团团围住,青云宗所有看得见的修士皆被屠杀。 就连刚爬出来,试图救下林清欢的谢宗主,也被吸食所有生机修为,成为一具枯骨。 至死他的手都在伸向林清欢,可那白骨终究无法再往前延伸一步。 在离林清欢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谢宗主骨头被踩得稀碎。 江澄眼睁睁看着挚爱被他人用无比锋利的剃神刀,硬生生剃出神骨。 看着从小护他,爱他的宗主成为一具白骨。 江澄瞬息白头。 林清欢体内神骨被取出的那一刻,彻底失去利用价值,身子被他们随意地丢在地上。 泛着琉璃色彩般的神骨,刚被取出,便化作浓郁的灵气消散于天地之间。 妖、魔以及修士一个个面目惊恐,试图伸手抓住瞬间消散的神骨。 “不!不要!神骨该被我们瓜分才是,为何无法存于世间?” “我们这么久的努力算什么?你消散了,我们还如何成仙?” “孩子…林清欢还有孩子啊…只要找到她的孩子,我们一定还能拥有新的神骨。” 成仙之梦破碎的众人,一个个皆把怒火发泄在林清欢和江澄二人身上。 “还我的神骨!修真界灵力匮乏,我们好不容易才捕捉到一丝神力,为何给我们希望后又让我们失望?” 林清欢身上的衣袍尽数被鲜血染红,她一点点地爬向江澄,在地上留下一条蜿蜒的血痕。 林清欢眼角的泪痕在满是污血的脸上,流出一道清澈的痕迹。 “江澄,你要好好活下去,不要为我难过……” “清欢,你若身死,我亦无法独活。” 悲伤到极致的时候,是流不出泪的。 江澄一头白发,甚至连眉毛都变成白色。 他也在一点点爬向林清欢。 在两人双手即将交握的那一刻,他们都被愤怒到极致的修士了结生命。 江澄眼睁睁看着林清欢死在自己眼前。 他的喉咙里咕噜咕噜冒出血泡,始终无法吐出清欢二字。 林清欢和江澄彻底没了呼吸。 在林清欢身死的那一刻,她身上出现一缕速度极快的金光。 眼尖的那些修士追着金光而去,可金光飞得又快又急,他们追到半路,彻底失去踪迹。 还守在青云宗的其余修士和妖魔两族,吸收完神骨溃散后的神气,迫不及待寻找地方闭关。 青云宗赶来一批姗姗来迟的弟子。 江亦舒在赶来的这群人里面,看见两个熟悉的面孔。 “居然是萧炎和阵峰长老李崇明来为我爹娘收尸? 既然他们的尸身并没有被那些外来者带走,为何师父出来寻找的时候,谁都没告诉他?” 江亦舒在那些修士的攻击术法上,看到几分熟悉的影子。 她双目通红,字字泣血地念出那些名字。 “梵天宗,丹霞宗,无极宗,御兽宗,幽冥宗,天音宗…… 哈哈哈,你们一个个都对我娘敲骨吸髓。 她的神骨都被你们瓜分一空,怪不得我娘死后,五大洲中属中州大陆,灵气最为充沛。 原来这才是灵气充沛的真相啊……” 第200章,想藏一辈子的秘密 江亦舒只来得及看见匆匆赶来的谢灵均,他踩在之前爹娘躺着的地方。 在那些修士的攻击中,谢宗主的尸骨已被埋在地底。 他谁也没找到。 甚至被他找了无数次的谢宗主尸骨就在他脚底,他都没有任何察觉。 谢灵均只得到吸收残留在空中的灵气。 林清欢唯一来过的证据,就是以逸散的神骨,替他愈合身上的伤痕。 那是林清欢最后的温柔。 江亦舒从林清欢的记忆里抽离时,指节已掐得泛白,连呼吸都带着碎冰般的疼。 谢灵均一身白衣染尘,眉宇皆是令人心惊的沉郁。 他方才还在虚空里抓着一缕缕逸散灵气,像抓着抓不住的光。 “师父。” 江亦舒开口,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 “我知道我爹娘最后出现的位置在哪里了。” 谢灵均猛地抬眼,素来淡漠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他一步掠至江亦舒面前,指尖都在微颤。 “你说什么?” “我要去阵峰。” 江亦舒抬眸,目光冷得刺骨。 “找李崇明。” 谢灵均眸子闪了闪。 无论如何,他都不敢将师妹的下落和李崇明连接在一起。 江师弟和李崇明是故交,他的长老之位几乎可以说是江澄给他推上去的。 在江师弟没拜入阵峰之前,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外门长老。 是江师弟加入阵峰,带领他参加一场场重要战斗,他才从外门长老爬到阵峰长老的位置。 若他真的知道一切真相,不可能这么多年都不告诉自己。 谢灵均不愿去赌。 也不愿去想李崇明为何对他隐瞒当初的真相。 的 他只相信小徒弟说话,只想跟随小徒弟的步伐。 “师父陪你过去。” 阵峰云雾缭绕,往日的清净之地,此刻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崇明早已在殿内等候,像是算准了他们会来。 老人垂首,坐在茶桌边缘上,茶桌上摆放着三杯热腾腾的茶。 他的脸被茶雾遮挡,看不清具体神情。 “你们终究还是来了。” 谢灵均和江亦舒一同坐在茶桌边上。 谢灵均望着提前倒好的三盏茶,声音沙哑。 “你早算好我们会来。” 李崇明望着江亦舒熟悉的眉眼,脸上浮现化不开的愧疚。 “在我送出那枚独属于阵峰的骨牌时,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好在我双脚踏进棺材板之前,终于等到你。” 江亦舒攥紧拳,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当年我爹娘被围杀后,是你和萧炎带走他们的身体,长老当初他们被你带去哪里,能说一下吗? 后来我师父在青云宗寻找我爹娘下落以及谢老宗主的时候,你也在场,可你为何闭口不言?” 李崇明沉默许久,枯瘦的手缓缓抬起。 一枚阵盘在空中缓缓旋转,盘底刻着的纹路,与江澄当年的本命法器如出一辙。 李崇明喉间滚动,字字艰涩:“当年你爹被外敌围堵,逼迫他说出林清欢的下落。” 谢灵均周身寒气骤起:“他说了?” “没有。” 李崇明闭上眼,老泪纵横。 “我与他好歹是好友一场,实在不忍看他一人受苦,想去救下他的时候被萧宗主威胁。 只能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你爹被那些修士折磨。 直到萧炎被其他人喊走,我准备用护山大阵自爆,换取你爹生机的时候,你娘回来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我完全来不及思考,就那么亲眼看着你爹和你娘死在我眼前。 萧炎那个伪君子,明明一切都有他参与,他却在你娘死的那一刻如同疯了一般。 萧炎和我带走你爹娘尸身,他察觉到你爹还有一息尚存。 那个魔鬼让你爹自碎金丹,以全身血肉献祭,以毕生修为为薪,强行锁住林清欢最后一缕残魂,不让她魂飞魄散。” 李崇明说到这里早已老泪纵横。 “江澄爱极了林清欢,这是整个五大洲三界都知道的事。 你爹同意了……” 江亦舒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 献祭血肉…… 那是连神魂都会一同燃尽的禁术。 “他用自己,换了林清欢多活半息。” 李崇明的声音陡然变得凄厉,带着无尽悔恨。 “可我……我没能护住他最后的尸骨!” “萧炎以全宗门上下性命相逼,要我用最阴毒的阵术,炼一具有灵、有识、有怨的阵基!” “我被逼无奈……” “我把你爹的一身尸骨,生生炼进了青云宗新的护山大阵里。” 一语落地,惊雷炸响。 江亦舒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护山大阵…… 青云宗千万弟子日日依仗,引以为傲的屏障。 脚下每一寸土地运转的灵气,每一次防御开启的微光,竟然都是…… 她爹的骨,她爹的血,她爹不散的魂。 “你说什么?” 谢灵均勃然震怒,灵力狂涌而出,阵峰殿宇剧烈震颤:“李崇明!你竟然助纣为虐? 若是没有江澄相助,你到今天都只会是青云宗一个不起眼的外门长老。 你怎敢忘恩负义?枉费江澄以前那么信任你,只要有机会带你步步高升,他都从不吝啬。” 李崇明嘶吼出声,泪如雨下:“可我又有什么选择?” “萧炎说了,若我不炼,即刻血洗青云,鸡犬不留!你以为我想背叛我的好友?” “少宗主,每个人做出违背内心决定时,都是因为苦苦挣扎无果,萧炎简直不是人。 如果我没如他所愿,我远在凡俗的妻子会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 李某已辜负妻子半生,怎能让她晚年凄凉?” 谢灵均愤愤不平:“李崇明,你别忘记是谁帮你找回的妻子!当初若没有江澄相助,别说妻子,你连尸骨都找不到。” 李崇明摇了摇头,望着谢灵均的眼神拂过一丝怀念。 “少宗主,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易燃易爆,虽然帮助萧炎实属无奈,可我所做的一切江澄都知道。 包括用他的尸骨炼制护山大阵,我也提前给他探过口风。 江澄的唯一要求,就是在江亦舒找上青云宗的那一天,让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他从没怪过我,也不怨我,我只是过不下心底的那一关。 这些年一直避免和你见面,也有这个原因。” “找上青云宗你才和盘托出?若我徒弟这一生都无法找来,你是否就想带着这些秘密藏一辈子?” 第201章,画上句号 李崇明嘴角漫起一抹苦笑:“我确实想藏一辈子。 如果江小道友没救下青稞的话,这一生我都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要怪就怪萧炎坏事做尽,连自己的徒弟都无法好好约束,我家青稞本来有我在前面保驾护航,她会过得很好。 可因为萧炎的放纵,我那活泼可爱,偶尔带点娇憨性子的孩子,变成鬼奴…… 我恨死萧炎了!若没有江小道友出手相助,我连青稞尸身在哪都找不到。” 李崇明突然朝江亦舒重重跪下。 “江道友,这一生终究是我父女二人,欠你们江家,事到如今,我已不在意是非对错。 等我恕罪后,自会报答你爹的恩情。” 谢灵均手中茶盏被他捏碎,滚烫的茶水淋在他的手上,他对手上滚烫的热意浑然不觉。 “江师弟已经成为护山大阵的一部分,你还如何报答他的恩情?少给自己冠冕堂皇地戴高帽。” “少宗主,你真以为,这阵只是守护青云宗?若真这么简单,萧炎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他猛地睁开浑浊双眼,目光死死盯住江亦舒,字字如刀。 “这阵真正的用处,是锁!” “锁住林清欢的最后一丝残魂,锁住江澄的献祭之力,更锁住……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秘密!” 江亦舒心口狂跳:“什么秘密?” 李崇明抬手指向殿外,指向整个青云宗山脉,声音低得像从地狱爬出来。 “你以为江澄只是献祭自己保林清欢一命?” “错了。” “他献祭的不只是性命,他早就知道,他和林清欢必有这么一遭,也知道林清欢根本没死透。 他还知道林清欢生下你后,一定会回到青云宗来寻找他,与他做最后的告别。” 李崇明双眼之中浮现对江澄的欣赏。 “我从未见过像江澄一样的人,他不仅在阵符一道可以称之为天才,他的预言能力在崭露之前更是被所有人低估。 他全都预判到了,他步步为营,攻心为上,一步步引领林清欢走入他的世界。 从他遇见林清欢的那一刻,他就在计划一切,他所学的五门八术,都是为了留下林清欢。” 谢灵均只觉自己和他好像没在同一个世界里。 李崇明说的话,分开他都能理解,可合在一起怎么就这么听不明白? “你说清楚什么叫从一开始,江澄就是为了留下我师妹? 小师妹从小就在青云宗长大,除了青云宗她还能去哪里?江澄完全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李崇明怜悯地望了一眼谢灵均。 “少宗主,你总是很天真,蒙在鼓里的人一直都是你。 林姑娘虽然从小就被谢宗主带回青云宗,可她体内为异世之魂! 他们来到修仙界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一旦任务完成,他们必定会抽离。 把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那些记载你一个没看吗?” “而护山大阵里,藏着能让林清欢真正归来的钥匙。” “只是这钥匙……” 长老目光落在谢灵均身上,又转回江亦舒,他一字一顿。 江亦舒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了。 如果娘亲真是异世之魂,那她之前和那虚无人物的对话就能理解。 关于异世之人来到修真界后的传说,她也不是没从话本中看过。 她只是没想到,那样的人物之中,竟然会有娘亲的存在。 仔细想想,她这一路走来,所了解过的娘亲,每次都在意料之外。 无论是阴喜秘境中的嫁衣,还是助她觉醒血脉之力的混沌镯,亦或是白茶小院暗室中的瞳孔识别。 无一不在彰显着娘亲的不凡。 谢灵均回想以往和小师妹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想不通的事,以及小师妹带来的新奇玩意儿,好像都有了解答。 每次小师妹拿出各种神秘物品的时候,都会说是从她家乡带来的。 他问过无数次,小师妹的家乡在哪里,小师妹永远都是苦涩一笑,说她暂时无法回去,记不清了。 可每一次的交谈,都能看出小师妹无比想念她的家乡。 江师弟那么固执,试图把小师妹留在五大洲,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吗? 江亦舒没空想那么多弯弯绕绕,反而眼里亮起细碎的光。 她打断李崇明故作高深的话语:“如果没有那把钥匙会怎样?我娘离开五大洲后,也能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活得很好,是吗?” 李崇明错愕不已:“江亦舒,你从小没享受过一天母爱,你不想让你娘回来?” 无论是萧炎还是江澄,他们付出所有代价,都是为了让林清欢重新归来五大洲。 可他听江亦舒的话音,怎么感觉她不是这个意思? 江亦舒笑容温暖:“若离开五大洲,真是我娘所愿,我又何必让她重新归来? 还有一件事你说错了,我并非没有享受过一天母爱,从我知道我娘是林清欢的那一刻,我无时无刻都在被她爱着。” 李崇明着急了。 “天下哪有不想陪在父母身边的孩子?一家人就是要团聚才和美。 钥匙很简单,只要把你的鲜血滴在我之前给你的那块骨牌之上,就能让你娘重新归来。” 随着李崇明的话落,殿外狂风骤起,阵纹在云层中隐隐发光,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 江亦舒望着那片熟悉的山脉,突然明白为何她每次从护山大阵经过都只觉亲切。 也知道为何她的弟子牌粉碎后,也能毫无阻碍地穿梭青云宗护山大阵。 那是她爹为她开的后门。 她脚下踩着的,从来不是土地。 是她爹用命铺的,一条通往真相的死路。 而林清欢最后的温柔,从来不止愈合伤痕。 是一场以天地为阵,以骨肉为引的死局复生。 她好似也明白江澄对她的想法,她没有戳破江澄的幻想,如他所愿,一步步走入江澄设计好的路线中。 江亦舒眼眶盈满泪花。 毫无疑问,爹娘是相爱的。 爹知道娘注定要走,也明白娘能离开的前提是什么,可他依然以身作饵,赌娘亲对他有几分偏爱。 他用满身尸骨,困住娘亲一缕残魂,试图让她为自己停留。 而娘亲也以橙色大剑,让自己看清所有因果,把最后的选择权交到自己手里。 他们彼此相爱,也同样深爱着他们唯一的孩子。 他们不忍对方为自己纠结,索性把选择的难题抛到孩子身上,两人都温柔地等待,江亦舒为他们的结局画上句号。 第202章,再次收复一员大将! 李崇明之前给江亦舒的骨牌飞到半空。 和护山大阵之上的阵纹遥相辉映。 江亦舒招了招手,飞到半空的骨牌重新落回她的掌中。 李崇明着急不已,本就跪着的他,直接从地上爬起。 “江小道友请三思而后行啊!只差最后一步,你娘就能回来了!你就不想成全你爹的一片痴心吗?” “李长老,你如此迫不及待,让我把鲜血融入骨牌之中,到底是因为当年和我爹的情谊,还是受萧炎所托? 口口声声说你爱青稞如何如何,可若真的喜爱她,你为何在青稞遭遇合欢宗大比里面的迫害时,没有站出来护着她? 在她毅然退出青云宗的时候,没有在身旁守着她?你一边怨萧炎放任手下弟子残害青稞。 一边对青稞的苦难视而不见,反而躲在暗处,消费着她的痛苦。 青稞被我带到渡厄阁后,她把渡厄阁打理得井井有条,且她的修为如今早已超越梁冀。 若你真有那么爱她,凭借你阵峰长老的身份,青稞在参加合欢宗宗门大比之时,为何修为会连金丹期都不到? 你的嘴里究竟有几句实话?据我所知,你从未主动见过青稞,甚至你扬言青稞是你孩子,但她从未向我介绍过她的父母。 青稞对我这个半路认下的主人都忠心耿耿,若你真是她爹,她不会在青云宗被挖灵根和刨金丹之后,把自己托付于我。 你可能不太清楚我和青稞之间的关系,在她成为我的鬼奴之前,我们之间因为江亦珺而水火不容。 连我这样的‘前敌人’她都能交付后背,若与你真有那么深的羁绊,青稞不会抛下你。” 谢灵均一脚踹在李崇明心口。 “李长老,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李崇明突然哈哈大笑,浑浊的双眼,目不转睛盯着江亦舒。 “你果然很擅长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真相。 是,我确实是在利用你,和青稞的关系也如你所说,并没有那么亲密。 但有一点你说错了,我确实爱她,以前在青云宗不敢明目张胆,把资源向她倾斜。 是因为我害怕萧炎会把她当做我的软肋,以此威胁我。 青稞退宗后,我后悔了,关于你爹娘的事,我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 只有一点骗了你,在你没收集完你娘的所有残魂之前,你就用骨牌把她召唤而来的话。 她不会记起你与江澄,只会认她第一个看见的人,她的身体这些年都被萧炎藏得很好。 你娘哪怕醒来,凭借她的残魂弊端,她也只会认可萧炎。” 谢灵均抽出身后的长刀,砍在李崇明身上,李崇明不闪不避,甚至缓缓闭上双眼。 谢灵均即将砍在他身上的长刀往边上砍去,刚才的茶桌顿时一分为二,茶水洒了一地。 “为何不躲?” 谢灵均在即将砍到李崇明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江师弟曾经挡在李崇明身前的身影。 李崇明嘴角流出血痕,眼底带着释然的笑。 “没必要…… 就算少宗主没砍伤我,我也活不下去,只要破坏萧炎的计划,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活着离开。” 江亦舒望着他嘴角流出的黑血,蓦然想起朱砂。 当初朱砂死的时候,也是先口吐黑血,而后全身尽焚。 江亦舒当机立断,扔下好几枚疗伤丹给李崇明。 江亦舒半蹲在地,和他四目相对。 “李长老,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里半真半假,就是为了防止自己走到这个下场吧。 我可以让你活下去,只要你听我的。” 李崇明恍惚之间以为自己又回到当年。 那时候他跪在火光缭绕后村子旁边,眼底皆是死寂,他握着一把生锈的刀,对准心口,边上是因他惨死的家人。 和他格格不入的江澄就那么闯入他的世界里。 他从火光中走来,同样半蹲在自己面前,金贵的衣袍沾染些许泥土。 他说:“我可以让你活下去,只要你听我的。” 他说到做到。 他帮助自己,杀死那个被他带回村子的白眼狼,他帮助自己,救下残存的村民。 他留下大笔灵石,让自己得以为村民收尸,他衣袖一挥,熊熊燃烧的屋舍瞬间被一场雨淋灭。 他说:“我会在抚仙城停留三日,若你处理好一切后,无处可去,可以来找我。” 父女二人如出一辙的对话,让李崇明再次燃起希望。 “那就让我再信你父女一次。” 李崇明不顾形象,把江亦舒给他的所有丹药,一股脑往嘴里吞下。 就连江亦舒给他的一只奇形怪状的虫子,他也没有犹豫,直接往嘴里吞。 神奇的是,他身上的伤在迅速愈合。 之前只差一点,就因为他失言而激活的禁术,硬生生停止。 李崇明不可置信望着江亦舒。 当初在青云宗重建后,他找过无数奇人异士,甚至连天机阁他都拜访过无数次,只想解除体内禁术。 毫无疑问,他从没成功过。 压在心底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让他日复一日饱受折磨。 每一次进出青云宗都是对他的鞭策。 萧炎要求他带队青云宗修士前往合欢宗时,也因如此,他不敢踏出青云宗半步。 他一直把自己困在阵峰的三寸之地,连带着对青稞的培养都不太用心。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烂在泥里,成为无人知晓的烂人。 在说出心底秘密的那一刻,在感知到江亦舒对青稞真切爱护的那一刻,在明白自己和江澄区别的那一刻…… 李崇明决定与过去胆小的自己和解,让他轰轰烈烈一回,如火花一般,燃烧着最后的光芒。 可他终究遇上心软的江家父女,被江亦舒从阎王爷手中夺回来。 李崇明恭恭敬敬朝江亦舒行了一礼。 “青稞称你一声主人,李崇明这条命往后也是你的,还望江道友允许,让我也能厚着脸皮叫一声主人。” 江亦舒避开他的礼,身子微微弯倾斜,把李崇明从地上扶起来。 “李长老不必多礼,青稞的长辈自然也是我长辈,更何况你与家父有旧,我实在当不得你的礼。 只要你愿意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在青云宗与我里应外合,待我救出娘亲的那一天,你将得到永远的自由。 以后无论是萧炎,还是我,都无法左右你的选择,青稞在渡厄阁做出的贡献足够,以后我也可以放你父女二人团聚。” 第203章,没有原谅她的义务 李崇明摆了摆手:“青稞的选择权在她,以前我没当过她一天的靠山,往后也不应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 你说的话我都答应了,关于萧炎的计划,他一直藏得很深,就连与他感情甚笃的江亦珺,都无法得知分毫。 江亦珺都不知道,萧炎这些年对她的偏爱,都是萧炎以为江亦珺是林清欢女儿。 萧炎不惜任何代价,提高江亦珺的修为,包括挖你体内的极品冰灵根换成江亦珺体内的次等水灵根,都是这个缘故。 江亦珺修炼资质太差,萧炎只能想办法催促她成长,好方便在需要用到她的那一天,可以直接使用。” 江亦舒前世想不通的事,如同突然被拨开了眼前的那层雾。 “萧炎催促江亦珺增长修为,是为了直接使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阵峰长老突然凝聚好几滴心头血,动作飞快,在黄符上画下阵法,阵成的那一刻,符纸贴向四面八方。 “江澄当年用紫玉雕刻了一块紫云玉佩以及一枚紫云玉坠。 那玉坠含有他们夫妻二人的几成功力,更是被林清欢贴身携带良久,沾染着林清欢的气息。 萧炎一直都没放弃寻找林清欢骨血,直到他从彩凰国带来你们姐妹二人。 所有人都知道林清欢当初只怀一个单胎,萧炎本只想带回江亦珺,你不仅体内有极品冰灵根且和她是姐妹。 萧炎破格带回你,但由于你并非林清欢之女,他对你的关注少了许多,他用无数天材地宝,皆无法帮江亦珺洗涤灵根杂质。 他向来喜欢钻研禁术,谁曾想他竟找到给你们互换灵根的这种逆天邪法。 但他对江亦珺可不是爱,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造的骗局,他把江亦珺圈养在舒适圈。 培养成一个性格骄纵又恶劣的大小姐,江亦珺无论要什么他都会给予,他让江亦珺以为自己是她最踏实的靠山。 他也确实成功了一半,若是江亦珺后来没有认识影一,你也没有离开青云宗,江亦珺一心在他身上,他还真能成功。 可惜江亦珺在你离开后,生出别的想法,她眼睁睁看着萧炎一次又一次失败,萧炎在她心目中高大伟岸的形象坍塌。 江亦珺与萧炎反目成仇,无论是青云宗还是外面,都斗得水深火热。 但是随着你修为增长,接触你爹娘的东西越来越多,随着脸蛋长开,萧炎渐渐发现你才是林清欢的亲生女儿。 主人,如今更危险的人是你,萧炎当初的目的是用江亦珺一身血肉与修为,换取林清欢尸体的生机。 再以护山大阵为媒介,成功唤醒完整的林清欢,唤醒一个神魂皆完整,但记忆里只有他的林清欢。 萧炎在成为宗主之前,修为就是化神期,这么多年一直毫无长进,并非他懈怠。 而是他一直以自己的修为与精血,确保林清欢尸身不腐,在合适的时机之下,彻底复活林清欢。” 江亦舒听完李崇明的转述,脑瓜子嗡嗡的。 “你等我捋一下,你的意思是萧炎对江亦珺好,只是因为她占据我娘女儿的这个身份? 而萧炎对江亦珺好的目的,是为了用她的尸骨修为血肉复活我娘?” 李崇明郑重点头:“没错,我在阵法上的造诣,除了你爹之外,整个青云宗无人能比。 以前你和谢宗主去过青云峰后的密室,应该隐约还能记得那个祭坛上的符文。 那个符文是萧炎从禁书上所学,让我一锤一锤刻下的,青稞在他手上,萧炎很放心,让我做这些事。” 谢灵均心底天人交战,瞳孔失焦。 “萧炎做出的一系列错事,竟都是为了复活小师妹……” 李崇明虽然对萧炎恨得牙痒痒的,但他其实在心底也暗自佩服萧炎,这么多年始终如一去干一件事。 “对,萧炎一直都想得到林清欢,在林清欢还没和江澄成亲之前,我就曾无数次看见他躲在阴影角落里,偷窥林清欢。 当初我还提醒过江澄小心萧炎,可他没发现萧炎对林清欢的恶意,就那么让萧炎顺其自然跟着他们。 曾经我也以为是我多想,直到林清欢体内神气泄露,萧炎一改往日藏拙的模样,短短时日就在青云宗占据一定话语权。” 他甚至还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当初林清欢体内神气泄露,招来各大宗门以及妖魔两界的觊觎,而他们都把矛头对准青云宗。 林清欢不得不离开青云宗,江澄与青云宗的羁绊,注定他不会对青云宗置之不理。 他猜测从林清欢体内神气泄露,到青云宗与人里应外合打开部分护山阵法,皆是出自萧炎手笔。 他的目的或许就是为了彻底除掉江澄。 林清欢中途归来,应该出自他的意料之外,否则他不会在看见林清欢尸身的那一刻,风度全无。 也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拼尽所有复活林清欢。 可这只是他的猜测,他怕说出来会给江亦舒和谢灵均带来困扰。 关于萧炎的变化,谢灵均看得最清楚,否则他也不会在退出青云宗的时候,指定萧炎成为下一任宗主。 谢灵均有些崩溃,既无法接受,萧炎是为复活小师妹,才做出一系列错事。 更无法接受萧炎的权利,是他亲自送到萧炎手边的。 那些遭遇萧炎残害的修士们,也是被他间接所害。 他的双手虽洁白无比,却沾染污血。 江亦舒心里也乱糟糟的。 前世她羡慕至极萧炎对江亦珺的偏爱,哪曾想竟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怪不得,后来她所见到的江亦珺行为举止皆和在萧炎身边不一样。 就像是懵懂无知的少女,突然在某一天,发现残酷到颠覆人生的真相,少女一夜长大。 只不过江亦珺从来都没有被人好好养过,以前的江家父母,也只是一心让她向自己学习,从没关注过她的身心健康。 江亦珺像是一张白纸,被所有恶人在上面乱涂乱画。 渐渐长成令人看不出原样的,扭曲而恶毒的模样。 江亦舒突然在心里问了一下自己。 江亦珺真的如她所言,有那么恨自己吗? 从来没被人好好的,珍视的,爱过的孩子,真的能分清楚爱与恨吗? 江亦舒晃了晃脑袋,手心出现一捧清水,淋上自己脸颊,她嘴唇蠕动,似在说服自己。 “无论是否出自江亦珺内心真实想法,她对我造成的伤害,皆是实打实的。 我没有替过去的自己,原谅江亦珺的义务。” 第204章,你爹该入土为安了 江亦舒拍了拍脸,让自己更加清醒。 “如今已经知道萧炎背后的真实目的,我们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是抢回我娘的身体。” 无论娘亲是否可以复活,江亦舒都不会任由萧炎继续带着自己娘亲的身体到处跑。 谢灵均望着曾经熟悉的青云宗护山大阵,纠结片刻还是开口。 “小舒舒,你爹的尸骨要先带走,让他入土为安吗?” 谢灵均只觉这次的青云宗之行,彻底颠覆他的世界观。 他一直找不到踪迹的师弟师妹,竟然离他这么近。 江亦舒抬眸望了一眼青云宗,眼底泛起几分柔和。 “先不要吧,我爹付出那么多代价,甚至不惜以身入局,若是现在就带他的尸骨回去,让他入土,想必我爹也不会安心。 让他先待在青云宗吧,等接回我娘的身体,我们再做打算。” 江亦舒终于明白,当初她从千步钉梯滚落,之前听到的那道声音是谁的。 她本欲直接叛逃青云宗,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走这条路。 她当时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毅然从千步钉梯把自己弄得一身伤离开青云宗。 果不其然,因祸得福。 她因为从千步钉梯走的这一遭,觉醒体内的混沌灵根。 爹和娘目光深远,他们所做下的决定,都不能以当时的思维想法来理解。 她需要让自己看得再远一点。 而在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破坏爹娘安排的棋盘。 谢灵均伸出双手抚摸着护山大阵边缘,感受到护山大阵上微弱的灵气。 他直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他那个风华正茂的师弟竟然会成为护山大阵的一部分。 每一次穿越护山大阵,都如同在与过去的师弟相拥。 谢灵均哑着嗓子:“好,都听你的。” 他正打算陪同江亦舒一起离开青云宗,和李崇明告别,可江亦舒却突然带他走向另外一个地方。 江亦舒脸上带着严肃。 “师父,我爹的尸骨可以暂时留在青云宗的护山大阵里,让它继续运转青云宗,可你爹的尸骨该入土为安了。” 谢灵均浑身颤抖:“你还看见过我爹的下落?” “嗯,谢宗主一直没离开过青云宗,当年那场大战太过激烈。 他…亲眼看着我娘心口被长剑洞穿,自己爬出来试图救下我娘亲的时候,被吸食所有生机修为,成为一具枯骨…… 他的尸骨皆被埋在青云宗里,一直没离开过。” 江亦舒在前面领头带路,谢灵均跟在她的身后,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他活得太失败了。 这一生挚爱的人谁都护不住。 谢宗主的埋骨之地如今被一座假山压住,江亦舒凝聚出四把剑,把那假山劈得粉碎。 尘土飞扬,谢灵均如同又回到当初青云宗遭遇大难的那一刻。 江亦舒凝聚一把小铲子,一点点挖掘泥土,洁白的衣裙被灰尘覆盖,她也浑不在意。 谢灵均双膝跪地,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让师父自己来吧,舒儿,谢谢你告诉我,我爹的埋骨之地。” 谢灵均曾经无数路过过这座假山,他以为自己每一次的停留,皆是为那假山上的奇花异草。 万万没想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上天给过他无数次提示,可他的榆木脑袋实在不开窍,每一次都完美避开正确答案。 江亦舒站在一旁心底也酸酸胀胀的。 如今看到师父给他爹收敛尸骨都让她心里难受,等她真正为自己父亲收敛尸骨的那一天,她都不敢想象自己该如何面对。 江亦舒不敢再想,只得帮忙打扫边缘,尽力让谢宗主出来时体面一点。 谢灵均挖出所有骨头以后,看着衣服碎片泣不成声。 他一点点把散落的骨头拼成人形,捧着一块有着剑痕的指骨,浑身颤抖。 “是我爹的尸骨,当初我年少时不懂事,一心想出去闯闯,只差一点就把他的手指砍断,那道剑痕一直没有痊愈。 当初我爹说他要一直保留这个伤疤,好给我一个教训,我还说这个疤痕丑死了,如今这道疤确实给了我教训,终生难忘。” 江亦舒看着谢灵均一点点擦拭尸骨上的泥土,看着他把所有骨头,放进提前准备好的棺材之中。 “你走吧,小舒舒,我想一个人静静,顺便送你师公入土为安。” 江亦舒身上背负的责任太重,谢灵均不想让她跟着自己一起痛苦。 “师父,我陪你一起吧,再急也急不了现在这一刻,萧炎带着我娘藏入冥界,若是不集齐整个中州大陆之力,仅凭你我二人无法带回我娘。” “中洲大陆?根据我们目前整合的所有信息,中洲大陆的仙门百家并非皆是善类。” 一直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的李崇明也提醒着。 “当初青云宗的外敌,从他们的攻击术法以及习惯来看,可以知道大部分中州大陆的宗门都参与其中。 当初那场大战参与之人皆被下了禁术,只要说出真相,皆会遭受禁术反噬,他们不可能配合你找回林清欢。 他们甚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还可能把对林清欢的那一套用在你身上。 虽说如今你体内仙骨未长,可你的混沌灵根之力,早已响彻中州大陆,若无人护着,你也是一块人人觊觎的香饽饽。” 江亦舒当然知道李崇明说的话不无道理。 可她还是抱着一丝微弱的幻想,她目前接触到的各个宗门都在对她释放善意,她幻想着还有几个宗门没有腐烂。 当初娘亲被剥离神骨,那些参与之人无论被迫还是主动,应该都会有几人和李崇明一样,属于无奈。 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她想逐个击破。 “可他们现在暂时不敢动我不是吗?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至少现在我是安全的。 如今各大宗门的天骄都和我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且我救下他们的时候,也并非没有留下后手。 我不相信他们会为了得到我的混沌灵根,而放弃培养多年的弟子。” 谢灵均听着两人的对话,忽然想起一直挂念清欢的另外几个人。 “如果想要救回你娘,或许目光不要只放在中州大陆,你娘亲在中州大陆的好友不多,她真正大放异彩的时候,是在五大洲联合举办的仙门大会。 她的那些至交好友,如今都成为各大宗门的中流砥柱,我把她弄丢后,才和他们失去来往。 但如果寻找他们的人是你,他们一定会不遗余力,助你一臂之力。” 第205章,师父以后不会让你失望了 “只要参加仙门大会就能遇见他们吗?” 江亦舒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她都差点忘记自己还有下一个地方没去。 “你可以遇见大部分人,仙门大会在一个月之后,当初你在宗门大比里夺得魁首,此次中洲大陆的领路代表是你。 你和他们见面的机会很多,且萧炎必定不会放过你,与其四处找他浪费时间,不如静候时机,等待他自投罗网。” 江亦舒还挂念着江亦珺即将得到的剑仙传承。 参加仙门大比是早晚的事,也许机缘巧合之下,能获得江亦珺的剑仙传承。 江亦舒听着谢灵均的话,感觉言之有理,起身和谢灵均告别。 “师父,那谢宗主的后事安排我就不陪你了,我去为一个月之后的仙门大会做准备。” 仙门大会在一个月之后,但她要携带各宗弟子一起前往,至少得提前半个月出发。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谢灵均把大部分身家都拿出给江亦舒,他手指上带着的四个储物戒指,一口气拨了三个给她。 “如今你爹娘的下落已经知晓,我爹尸骨也已找回,这些东西于我已无意义,都给你吧,在你手里能发挥更大的价值。” 江亦舒推辞:“我爹娘给我留下的东西也不少,你分给其他师兄师姐吧,我一个人用不了太多。” 谢灵均却不容置疑。 “这些东西本就是你爹娘以及我爹娘提前为你准备的,至于你师兄师姐,他们有其他东西,和我给你的并不冲突。 收下吧,以前我一直担心你不够沉稳,不敢给你太多宝贝,如今你的飞速成长,我全都看在眼里。 你已经拥有保护自己和这些财宝的能力,希望他们都能护你一程。” 谢灵均说到这个程度,江亦舒再无推辞的理由。 “多谢师父!” 谢灵均嘴角也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可他眼中的悲痛如何也化不去,整个人似哭似笑,更加怪异。 “不用谢,能重新获得你的信任,我很开心。” 江亦舒脸蛋红红的。 “当初是弟子不懂事,钻牛角尖,我前往南诏国,被黑袍人追杀的时候,一直守在我身后的人都是师父对吧? 当时我还在想为何我人在前面逃亡,身后却还能听见厮杀声,如今想明白,才懂师父的拳拳爱子之心。 师父,对不起,以前都是弟子错了。” 谢灵均使用清洁术,把自己手上的尘土清洁干净。 他温和地抬手揉了揉江亦舒的发顶。 “不必道歉,也是师父言不由衷,不懂表达心中所想,更是师父顾虑太重,没有及时向你解释。 该道歉的人是师父,是我让你提心吊胆,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如今我们最牵挂的人都被找到下落,而你也愿意重新对为师敞开心扉,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江亦舒笑得明媚:“那就让过去都翻篇吧,以后我们都会迎接更好的生活。” “嗯,往事翻篇,迎接新生。” 江亦舒即将转身,突然回头看向谢灵均。 “师父,虽然你已找到谢宗主尸骨,也得知我爹娘下落,可你的任务还没完成,我也没有好好长大。 你不可懈怠,要尽快振作起来,我还需要你的保护。 正如李长老所说,如今的我就是一块香饽饽,谁都想要上前撕下一口。 过去的事无法挽回,以后的事还有转机,我爹娘不愿把你牵扯进那些阴谋诡计里,必定是希望你能好好过活。 谢宗主的大仇未报,青云宗枉死的那些修士怨魂还盘浮在青云宗上空,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魔族参与夺取神骨的朱砂已经被我和楼煞亲自解决,妖族参与的人却还毫无头绪。 还有那些参与的宗门,一个个都还苟活着,师父,我们的仇不能不报,中州大陆的天黑了太久,我们该还中州大陆一片青天明月。” 江亦舒真的很害怕谢灵均会失去生的希望。 他在意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失踪的失踪…… 如果是她经历谢灵均的一生,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像谢灵均一样,对这个世界充满热爱。 甚至见到比他过得困苦的孩子,还能把他们收在尾翼之下养大。 谢灵均失笑:“别担心,师父没有那么废物,师父从来都不是遇见困难,只会躲避的性格。 我只是需要点时间,消化一下最近接收到的信息,放心吧,师父会尽快振作。” 他会让逍遥宗成为真正的逍遥宗。 明朝明朝待明朝,只愿卿卿意逍遥。 以前他创立逍遥宗是为小师妹,如今他希望小徒弟逍遥自在。 他已经失去过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三次,以后他会竭尽全力,护着小徒弟安稳一世。 他会努力发展逍遥宗,让逍遥宗成为小徒弟真正的后盾。 小徒弟这些时日在中州大陆打出的名号,已经为逍遥宗吸引来太多生源。 之前他一直无心发展逍遥宗,对那些慕名而来的修士皆是婉拒的态度。 昔日肩头的重担已被卸下,如今他需要挑起新的担子,为所有徒弟搏一个未来。 以前对徒弟皆是放养状态,虽说徒弟争气,没让他太过操心。 可也是他运气好,捡来的徒弟个个资质不凡,偶尔委托几个老友,就能把他们教导成才。 以后他会努力教导徒弟,让他们以江亦舒为榜样,让逍遥宗彻底取代青云宗! 让逍遥宗在中洲大陆拥有绝对话语权,让江亦舒以后可以失去后顾之忧,能够全心全力去做她想做的事。 他会好好学着做一个好师父,把逍遥宗发扬光大,不辜负徒弟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他的逍遥宗,不能比徒弟的渡厄阁差,他要让逍遥宗成为徒弟身后的第一势力! 江亦舒并不知道,她短短的几句话,不仅让谢灵均燃起生的希望,甚至激起他的斗志。 江亦舒松一口气:“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不然我真的很担心会失去你。 师父,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四师兄身上的死气已经消失不见,如今的他找到专注的事业,说不定在我抵达仙门大会之前,他已经到了。 他现在已经斩断过去束缚着他的枷锁,终于轻装上路,迎接新生。 你也要和四师兄一样,不能困于过去,学着找到新的支撑点。 如果某一天,你觉得很累,活不下去的时候,希望我这个徒弟可以成为支撑你活下去的欲望。” 谢灵均眉目柔和,脸上终于带着真切的笑意。 “好,以后师父会为你而活!师父不会让你失望了。” 第206章,该如何教导? 江亦舒望着谢灵均在阳光下渐渐恢复光泽的白发,嘴角终于也带着笑意,她放心地离开青云宗。 江亦舒在踏出青云宗时,第一次细细感知与护山大阵接触的瞬间。 她只觉护山大阵的涟漪,如同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洗涤去她身上的疲惫。 江亦舒站在青云宗护山大阵外面,回头不舍地看了一眼护山大阵。 她轻声说道:“爹,等我回来,等我找到娘亲身体,到时候再把你从护山大阵里面挖出来。 希望我所做的这个决定,并没有违背你的意愿。” 江亦舒离开青云宗后,一路直奔梵天宗。 她刚站到梵天宗门下,就被一个小和尚领走。 “江师姐,宗主已经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江亦舒双手合十,同他行了一礼,跟在小和尚身后,走向梵天宗宗主所住之处。 不妄掌门坐在红绸树下,袈裟泛着点点星光,手中佛珠有规律地转动着。 小和尚把江亦舒送过来后,转身退下。 江亦舒望着棋盘上还冒着热气的清茶,坐在不妄掌门前面 “你早算到我会来?想来你也知道,我此行的目的。” 不妄把那盏茶推向江亦舒,手执一枚黑棋放在棋盘之上。 “我早说过,你与我佛有缘,最适合入我梵天宗,也说过,总有一天你会来找我。” 江亦舒感受着梵天宗浓郁的灵力,手执白棋堵住黑棋退路。 “我确实是来找你,可我找你的目的并非成为你的徒弟,我只是来要回我娘亲的东西。” 不妄大师抚摸着自己的胡子哈哈大笑。 “阿弥陀佛,取走你娘亲的东西无可厚非,可你能知道梵天宗灵脉属于林施主,必定也知道你即将面临的敌人。 江姑娘,梵天宗已经袖手旁观过一次,那次我们没有足够的立场,这次我主动把梵天宗送到你手上,让你利用你都不敢吗?” 江亦舒看着棋盘的后路差一点又被黑棋堵死,捏着白棋冥思苦想。 “晚辈有个疑问,梵天宗人才辈出,清心大师资质不凡,有他足够撑起梵天宗的门楣。 大师为何还要我做你徒弟?而且是在明知我敌人无数的情况下。” 不妄大师摇了摇头:“收你为徒不为撑起门楣,只为兑换当初的一个承诺。 且你天生佛心,自带悲悯,无论是我梵天宗还是冥界,都想抢走你。 之前你在冥界一游,想必也知道你的不凡之处,你超度河神新娘一事,我已早有耳闻。 江姑娘,我只能告诉你,你对五大洲都很重要,林道友为五大洲送来灵气洗礼。 而你会为五大洲带来更加惊天动地的变化,修真界已千年不见飞升之人,你或许就是那个变数。” “加入梵天宗对我有什么好处?” “别的我不敢保证,至少在中州大陆,你可以横着走。 如今你背靠逍遥宗,渡厄阁,合欢宗,万仙盟,若再加上梵天宗…… 中州大陆的那些老怪物,想要动你也得掂量掂量有几条命来耍。 我梵天宗所求不多,只希望在你飞升的那一刻,能记住梵天宗的好,为我宗弟子留下些许机缘。” 江亦舒突然起身端着桌上沸腾的热茶,郑重地朝不妄大师一拜。 “梵天宗弟子江亦舒,拜见师父!” 不妄接过她手中的茶仰头喝下。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串雾青色佛珠,套在江亦舒的手腕上。 “这串佛珠名为月璃,不仅可以温养神魂,还能抵抗合体期致命一击,且是一个小型的储物法器,希望你能喜欢。” 江亦舒对着手腕上的佛珠看了又看。 “这串佛珠倒是特别,以前我所见的基本都是紫檀木,第一次见如此秀气的佛珠。 多谢师父,我很喜欢,为我特意寻到这串佛珠辛苦你了。” 不妄大师嘴角带着一抹含蓄的笑。 “只要你喜欢就很值得,走吧,我带你收回你娘亲留下的东西。” 江亦舒没想到不妄大师居然是说一不二的性子。 前脚拜师成功,后脚就能够大气地让她收回梵天宗的护山灵脉。 随着灵脉收回,江亦舒的混沌镯亮起一道金光,沉睡的团团时不时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 不妄大师朝江亦舒行了一个佛礼。 “为师等你佳音,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不妄大师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梵天宗的弟子令牌递给江亦舒。 “以后你也是梵天宗的一员,如果遇见危险,捏碎弟子令牌,可以瞬移回到梵天宗。 以后就把梵天宗当做自己的另外一个家吧,在外面受了委屈,尽管告诉师父。” 不妄大师给江亦舒的这些东西,显然是早已准备妥当,江亦舒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用心。 江亦舒心软软的:“好,徒儿知道了。” 不妄大师知道自己留不住江亦舒,在她临走之前,又送给她不少好东西。 甚至想到之前她在佛经上参悟的转世符画法等,不妄大师直接给了她一整卷佛经。 “如果遇到想不通的事,可以问问为师,为师虽资质愚钝,但实在活得太久,勉强有些博学。” 江亦舒从不妄大师住所离开后,在山门处看见,提前等候在那里的清心和柳如棠。 柳如棠看见江亦舒,立刻开心得像只花蝴蝶一样,一把扑过来,把江亦舒抱个满怀。 “小师妹,听说你已成为此次仙门大会领队,你也太给青云宗长脸了。” 江亦舒见柳如棠恢复活力满满的模样,身上担子不由一轻。 “师姐,还要在梵天宗待些时日吗?大师兄已被师父叫回逍遥宗,师父应该也要叫你回宗准备仙门大会。” 柳如棠抱着崭新的琵琶,神气不已。 “那你可真是高估叶少言了,虽说师父他老人家早已通知大师兄回宗,可叶少言才离开没多久又迷路了。 要不是我及时出手,你大师兄都要喂鲨鱼了。 如今我的琵琶已经被清心哥哥修好,自然也要回宗,不知道师父又有什么计划,他居然叫我和大师兄收徒! 我都还只是个小废物徒弟,一想到只会抡着琵琶砸人的我,会成为别人的师父,我就想笑。 要是我真收了一个徒弟,我该教导他什么?” 第207章,我不会背叛主人 “船到桥头自然直,真到那一天你自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师姐如今的修为,当师父自然不成问题。” 叶少言拖拖拉拉,带着柳如棠的一堆东西从梵天宗下山。 “呼,师妹,这些东西宗门都有,真的有必要带回去吗?” 柳如棠抱着清心提前为自己准备好的一切,拉着叶少言检查。 “当然有必要,师父准备的和哥哥准备的东西都不一样。” 叶少言无奈,把清心为柳如棠准备的东西分类放在储物袋里。 他直到现在才看见江亦舒的存在。 “小师妹,你怎么又回梵天宗了?” “大师兄,说来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回梵天宗,是为了顺便拜个师。” 清心指了指江亦舒腰间的梵天宗弟子令牌。 “以后江道友也是我的小师妹,她回梵天宗就是回到自己家,叶道友,糖糖,我就不送你们了。” 叶少言感觉自己脑容量都不够思考了。 “我的小师妹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小师妹?这个世界太癫狂,我居然连自己师妹都守不住!” 柳如棠一脚踩在叶少言脚背上。 “你个呆子,多个宗门一起护着小师妹不好吗?我们小师妹哪哪都优秀,所有人都会上赶着抢她。 我反倒希望小师妹能够称霸整个中州大陆,到那时候我就不信,还有什么阿猫阿狗敢来欺负小师妹。” 叶少言被她说服连连点头。 江亦舒也跟他们互相告别,清心站在梵天宗山门底下,目送着三人结伴而行的背影。 江亦舒一路上看着叶少言和柳如棠打打闹闹,难得放松。 虽然如今她是三个宗门的弟子,可只有和逍遥宗师兄师姐在一起时,才是她最惬意的时候。 柳如棠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坐在飞舟边缘,一条腿在飞舟上晃着。 “小师妹,师父说你还有打算,不与我们一同回逍遥宗,接下来你要去哪?” “我要去趟妖族,那里还有人在等着我。” 柳如棠揶揄一笑:“等着你的人不会是那个妖族少主吧!虽然我在梵天宗很少出门,但我听说妖族少主即将成婚,你可别偷偷把自己嫁出去。” 江亦舒听见柳如棠的话眉头皱起。 “妖族少主?师姐,你是从哪里听到的?” 柳如棠打开她的通讯玉简。 “我给其他音修姐妹调弦修琴的时候听说的,我记得那个妖族少主,是以前跟着你的那只小狐狸,所以才多关注了两分。 呃……你那只小狐狸的成婚对象不是你吗?或者说他一点消息都没透露给你?” 江亦舒望着虚空处。 “我并不知道玄九要成婚,我去妖族是为别的事,更何况我也不会成为玄九的成婚对象。” 柳如棠神情担忧,从飞舟边缘坐到江亦舒身侧。 “小师妹,你真的没事吗?师姐都担心自己说错话了。” 江亦舒望着飞舟即将抵达妖界分界处,抱了一下柳如棠,脸上是一如既往的轻松惬意。 “师姐想哪去?玄九无论如何都只是我的契约神兽而已,我对他可没那么强的占有欲。 他虽然是我的契约兽,可他也拥有绝对的自由,他想娶谁都是他的事,我不会插手他的因果,他也掺和不了我的世界。” 柳如棠松一口气,拍着自己心口。 “你能这么想,师姐就放心了,师姐等你平安归来。” “好,师姐一定要早点做好去仙门大会的准备,这一次,我们一定要让逍遥宗的名字响彻五大洲。” “必须必的!幽冥那家伙如今混得风生水起,五大洲到处都有他的传说。 顾烬搭上药王谷的顺风车,也成为各大宗门的座上之宾。 更别提你的混沌灵根以及你帮助各大宗门救回那么多的弟子,破获一件又一件阴谋诡计,如今逍遥宗就我和你大师兄最废物。 师妹放心,我和大师兄一定不会拖你们后腿。” 江亦舒被她搞怪的模样逗笑。 “师姐谦虚了,你和大师兄在冥界一行也是声名鹊起,如今我们逍遥宗的五个弟子,名气都很高。 剩下的路你和大师兄结伴而行吧,我要去妖族了。” 柳如棠挺舍不得江亦舒,她也知道自己不能阻碍小师妹前行。 “师姐等你平安归来。” * 妖界 和魔界的光怪陆离不同,妖界到处都是奇花异草,就连蘑菇都能长成房屋,活泼可爱的妖兽幼崽们在林间嬉戏打闹。 江亦舒重生归来后还是第一次踏入妖界。 和前世灵力贫瘠的妖界不同,如今的妖界受到灵气滋养,花草树木都长得格外庞大。 江亦舒按着前世的记忆去找玄九的住所,只不过如今的妖界大变样,她连续走了很多地方,都没感应到玄九气息。 江亦舒索性在妖界到处晃,试图寻找当年参与剥夺神骨的那个妖族女子。 身子不断在岩浆里面翻滚的玄九,感应到江亦舒气息的那一刻,扯断捆住他的锁链。 只是他前脚刚扯断锁链,后脚又被另外几只老狐狸重新捆住。 “少主,上次的妖族试炼被你强行中断,这次可万万不能再前功尽弃了。” 玄九一双狐狸眼通红,甩着锁链和那几只老狐狸打在一起。 “进行妖族试炼是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得着你们指手画脚?我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你们无权干涉我!” 几头老狐狸很有技巧地躲避着玄九的攻击。 “少主说的,可妖王说过,我们若是不能守着你觉醒九尾之力,我们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还请少主不要为难我们。” 玄九身后的八条狐狸尾巴不断抽打着老狐狸。 “我有八条尾巴已经足够陪在我主人身侧,你去告诉妖王,我不稀罕他的位置,九尾之力觉不觉醒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抱歉,妖王说过,若你不愿觉醒九尾之力,就必须和那个人类解除契约,你未来会是我妖界之王,不能成为人类的契约兽。” 老狐狸手中拿着的法杖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成。 他随意在玄九身上一抽,就能把玄九抽回滚烫的岩浆中。 玄九尾巴不断地甩着岩浆。 “你们做梦!我就是失去这条命,也不会与主人解除契约!妖王的身份根本比不上成为她的契约兽。” 老狐狸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望着玄九。 “妖王说过,就算你不愿解除契约也无所谓,人类占有欲最强,若她知道你背着她娶了一个妖族。 她无论如何也会抛弃你,少主,不要和妖王作对,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 玄九愤怒不已:“谁说我会娶妖族?我终身都不会背叛主人,你们也休想以此要挟我!” 第208章,没想骗你 江亦舒并不知道玄九在她没看见的地方经历着什么。 此时的她一路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指引,去寻找当初伤害过她娘亲的那个妖族之女。 她在梵天宗收回灵脉之后,对灵力的感知变化更加敏锐。 吸食过娘亲神骨之人,体内灵气和整个妖族都格格不入。 她只需要顺着那丝微弱的感应去找,为娘亲报仇指日可待。 如今她已知道,当初在青云宗娘亲都经历了什么事,她该做的就是杀了那些人。 江亦舒指尖的灵力凝而不发,那丝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终于在一片瘴气弥漫的断崖前彻底锁定。 眼前站着一位衣袂华贵的妖族妇人,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倨傲,周身妖血浑浊如污血。 体内又藏着纯净到能治愈人的灵气。 江亦舒感应到吸引自己的灵气,手中握着长剑,站在她面前。 妇人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江亦舒的混沌灵力,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小丫头,倒是有几分本事,能追到老身这里,远道而来若是为了喝杯喜酒,老身欢迎,可你来势汹汹,一点也不像善茬。” 江亦舒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喜酒没必要喝,你的丧席我倒是可以吃上一顿,这么多年,你应该也活够了。” 妇人掩唇轻笑:“好大的口气,凭你也想夺我性命?妖王都不敢这么说!” 妇人衣袖一挥,断崖上的巨石纷纷朝江亦舒涌去。 江亦舒放开了混沌灵根吸收灵力。 她娘亲的灵力,哪怕是消散于天地之间,也比存于她的体内好。 妇人体内灵气外泄的时候,脸上终于涌上一抹慌张。 “你是林清欢后人?当年那个消失的孩子!” “我娘的神骨之力好用吗?” “你娘那副神骨,天生适合炼化成妖族至宝,若非她拼死藏着你,你连活下来的机会都没有。” 江亦舒灵力爆发,提剑直刺妇人。 “觊觎他人神力还说得如此好听!闭嘴吧你。” 妇人早有防备,妖力化作漆黑利爪,硬碰硬撞开剑锋:“你以为凭你这点微末道行,能杀得了我?” 两人缠斗不过十息,江亦舒便被逼得节节败退。 “你根基未稳,也敢来寻仇?这些年我都放过你,没想到你居然如此想不开,敢在我女儿的大喜之日捣乱。” 妇人妖力暴涨,黑雾瞬间笼罩整片断骨崖:“虽然你体内还没有凝聚神骨,但也能用来炼药,当我女儿的新婚之礼!” 江亦舒心口一紧,不断躲避妇人攻击,她搜刮的各类宝贝不要钱地扔向妇人。 同时好几种攻击法器都在妇人身上炸开,她的人形差点维持不住,露出无数条黑漆漆的腿。 江亦舒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蜈蚣精?怪不得这么恶心。” 江亦舒正准备引燃精血,彻底杀死蜈蚣精妇人。 黑雾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妇人冷笑一声,挥手撕开一道妖力屏障:“你猜,里面是谁?” 屏障之后,玄九被数根漆黑妖链穿透四肢,钉在岩浆之中,体内妖力被抽得近乎枯竭。 他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求饶。 “玄九!” 妇人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老身,是玄九未来的岳母。 他那未婚妻,是我亲手养大的亲女儿,不巧,听说他在人族认人为主,早在知道消息的那一天,我就做好你会来的准备。” “你和你娘一样,皆是用情至深之人,在你杀我之前,玄九一定会死在我前面,如此,你还是要报仇吗?” 妇人眼中闪过疯狂:“等玄九与我女儿大婚,整个妖族都是我说了算,三界谁还敢动我们?” 玄九艰难睁开眼,目光落在江亦舒身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哀求:“主人,快走……别管我……杀了她……” 江亦舒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杀你和我的契约兽可没任何关系,还有一点你想错了,我可不是深情之人。 若我真那么在意玄九,怎会在他杳无音讯这么久都对他不闻不问?” 玄九眼底闪过泪花:“主人,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江亦舒避开玄九目光,攻击妇人的招式愈发狠厉。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玄九心如死灰,沉入岩浆底下。 妇人见江亦舒真的不在意玄九,脸上笑意收敛,冷哼一声。 “自古人类皆薄情,是我高估你了。” 妖力再次来袭,这次却和刚才不一样,带着摧毁一切的残暴之力。 江亦舒毫不废话,直接开大招。 无论是吞云还是混沌决,亦或是幻梦离魂剑法全都被她发挥到极致。 她猛地将自身灵力燃烧,梵天宗的佛经秘力自天灵盖冲天而起,原本紊乱的气息瞬间暴涨数倍。 江亦舒手腕上的佛珠飞出,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把妇人困在角落。 妇人被迫化为原型,张口大骂:“你疯了!燃灵自爆,你也会死!不就吸食你娘一点神骨之气,至于赶尽杀绝?” 江亦舒一言不发,剑随身走,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妇人心口。 蜈蚣精慌忙抵挡,却被那股同归于尽的气势震得连连后退,妖力屏障瞬间崩裂。 在岩浆底部的玄九眼中寒光乍现,被锁住的经脉逆行,硬生生挣断数根妖链,反手将妇人周身妖气撕开一道缺口。 蜈蚣精又惊又怒:“玄九!别忘记你是妖族之人,你联合外人,背叛妖族?你儿时若不是我几次护着,你根本没机会长大成人。” 玄九声音冰冷:“从你染指她娘亲神骨那一刻,就注定是死,更何况你和妖王背着我下婚约,更该死!” 江亦舒抓住破绽,剑锋穿透妖气,直直刺入妇人丹田。 神骨残留的力量瞬间溃散,化作漫天光点,飘回江亦舒体内。 妇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剑,眼中闪过极致的怨毒。 “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青云宗当年……不止我一个……” 蜈蚣精话音未落,身体轰然炸开,魂飞魄散。 岩浆底下的妖链寸寸断裂,玄九从试炼之地的崖壁坠落,被江亦舒稳稳接住。 那些追着出来的老狐狸,被江亦舒一剑一个,通通抽远。 玄九虚弱地靠在江亦舒怀里,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染血的脸颊。 “主人,我没想骗你……婚约,我从未认过,我也是才知道他们背着我给我订婚,主人不要嫌我脏。” 江亦舒沉默不语,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妖族背后的黑手杀得太过轻松,让她有不真切的感觉。 玄九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眼底藏着一丝她未曾察觉的沉重。 玄九忐忑不安,他如今虽然彻底觉醒九尾狐神力,可好像还是无法帮助主人太多。 江亦舒抱着玄九,望着漫天飘散的妖灵灰烬,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第209章,我配收徒? 玄九闭上眼,将那句未说出口的话,咽回心底。 他想问主人是不是为他的婚约而来妖族,可他害怕听到否定答案。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远处云层之上,一道黑影静静伫立,看着断骨崖下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杀吧,杀吧!乖徒弟,把三界搅得天翻地覆,等你没有容身之地时,就是我大开冥界之门,欢迎你到来的时候!” 江亦舒抱着玄九走的脚步一顿,转头飞速扫过刚才黑衣人所站的地方。 玄九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主人,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你还能下来走路吗?” 玄九瞬间耳朵红红的,急忙从江亦舒怀里跳下来。 “能的,能的。” 江亦舒把玄九放在地上,收敛自己的思绪,准备和他告别。 “你在妖族还有没有仇人?如果有想报仇的人,我现在可以陪你报仇。 没有的话,我即将离开妖族,剩下的就不管你啦。” 玄九听见她要走,急忙抓住江亦舒衣袖。 “主人,你不再多待一会吗?我还没带你好好看过妖界的风景,这是你第1次来,还没来得及尽地主之谊。” 江亦舒体内吸收的灵力渐渐稳定,也终于有心情和他说笑。 “怎么,还想邀请我喝一杯你的喜酒?” 玄九脸上浮现一抹红晕,眼底却晕开一层水雾。 “主人又取笑我,你明知道我不愿意娶别人。 吴娘子和她女儿的账,我稍后会找妖王去算,他们都休想左右我的婚姻。” 江亦舒却突然凑近玄九。 这些天她在妖界除了追踪蜈蚣精之外,也没少打听妖族的事。 整个妖族大部分的族人,都很排斥玄九作为妖王之子,却认人类为主。 他们以此为耻。 背地里纷纷支持妖王的另一个孩子为主。 江亦舒发自内心地询问玄九:“要不我们解除契约吧。 玄九,如今你已觉醒九尾狐之力,即使没有我,以后你也会成为一方霸主。” 玄九听见她的话,却突然用力抱住江亦舒。 他像条小狗一样,哼哼唧唧地在江亦舒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主人又嫌弃我了吗?是我实力没有楼煞增长得快,惹来主人的厌弃?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称霸妖界,从始至终,我都只想陪在主人身侧。” 江亦舒捏着玄九的下巴,把他从自己脖颈之间扯出来。 “才一段时日不见,怎么从狐狸退化成狗了?没厌弃你,只希望以后你的修行能更加顺畅。 不想解除就不解除,妖界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吧,我还有其他要事,就不陪你了。” 江亦舒转身就走,半点没有停留,玄九站在原地,望着她被风吹起的发丝。 玄九在江亦舒身影快消失在转角的那一刻,还是没忍住,飞扑过去抱住她的腰肢。 “主人,给我三天时间,我保证彻底拿下妖界,我知道你事务繁忙,你能来妖界一趟我已经很开心了。 三天后,我保证整个妖界都会唯你命是从,让妖族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江亦舒转身揉了揉玄九发顶,眼底亮起星星点点的碎光。 “小傻子,我没把重担压在你身上,离开你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我的杀母之仇未报,才想争分夺秒。” 玄九埋首在她心口,声音闷闷的,又努力扬起笑容。 “我知道,我不会拖主人后腿。” 他主动从江亦舒怀里抽身,规规矩矩朝她行礼。 “主人先去忙吧,玄九会尽快来找主人。” 江亦舒也在这时候才发现,激活九尾狐血脉的玄九,身上能量深不可测。 且他身子都拔高一大截,他没对自己弯腰的时候,如同一座小山挡在眼前。 “好。” 江亦舒其实还有很多话想和玄九一起说。 可她时间真的不多,她只想在离开中州大陆之前,能多收回一点灵气是一点。 说来也是奇怪,那些从娘亲神骨之内吸收的灵力,除了在谢灵均身上成为治愈的灵气,帮助他修为增长大半之外。 在其他人体内虽然也能帮助他们增长修为,效果并没有在谢灵均身上好。 江亦舒甚至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只要她全力运转混沌灵根,就能把属于娘亲的灵气从那些人的体内收回来。 江亦舒拉着玄九的手,用吞云在两人身上转一圈,才离开妖界。 当初运转吞云都能帮助玄九长出尾巴,如今希望吞云可以帮助玄九巩固修为。 让他在妖界混得更加如鱼得水,尽早达成所愿。 玄九在江亦舒离开后,身后的九条尾巴无风自动,全部显现。 他眉心的印记更加妖冶。 江亦舒的突然造访,让他很有压迫感。 他在妖族试炼之地修炼的时候,消息并不闭塞。 妖王没和蜈蚣精联手逼迫他成婚之前,他在妖族还算自由,如今妖王蠢蠢欲动的心,让他彻底放下那丝淡薄的父子之情。 玄九轻声喊道:“来人。” 顿时断崖底下跃出无数妖族之人,他们各个恭敬不已,齐刷刷在玄九脚下跪成一片。 “参加少主!” “妖王年老,头脑糊涂,该送他安享晚年了。” * 逍遥宗 谢灵均一改往日的不着调,正襟危坐地坐在逍遥宗的大殿之上。 柳如棠和叶少言有条不紊,指挥着前来拜师的弟子。 就连他们的至交好友都被抓来逍遥宗当壮丁。 蓝睿,蓝楹,以及清心等人,帮助谢灵均筛掉大部分品性不合格的修士。 虽然还没到宗门招生的时候,可逍遥宗门口络绎不绝,到处都是前来拜师的修士。 以往人迹罕至的宗门门口,此时如同一个小集市,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小摊。 顾烬眼眶下带着一圈青黑,在小药童的搀扶下,从马车下一步步走来。 “真不知道师父又犯什么病,我在药王谷炼丹练得好好的,非要叫我回宗门收弟子,就我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我能教好徒弟?” 商陆在顾烬身后踢他屁股一脚。 “让你收徒你就收徒,哪来这么多屁话?再怎么着你也算元婴期大佬,收些筑基金丹的小徒弟费什么力?” 商陆日常嫌弃顾烬,嫌弃着突然又想起江亦舒嘴角漾起一抹笑容。 “你就不能跟你小师妹学一学?她的渡厄阁如今可是名利双收,成为万仙盟的香饽饽。 你师父叫你们收徒,估计也是不想让你们师兄师妹之间差距拉得太大。” 第210章,搅个天翻地覆 顾烬到的时候,柳如棠和叶少言已经一人收下一个徒弟。 顾烬出场的时候,那些前来拜师的弟子热情暴涨。 一个个都希望可以被他收入门下。 顾烬门下徒弟最多,一口气收下十二个徒弟。 还有很多修士一直不停望着逍遥宗门外。 谢灵均收下三十个外门弟子和部分杂役弟子后,遣散其余人。 江亦舒虽然没在逍遥宗,却还有好几个各方面都拔尖的修士,以外门弟子的身份,留在逍遥宗。 他们都等待着江亦舒归来,期待着成为她门下弟子的那一刻。 远在无极宗的江亦舒,放下玉简。 谢灵均把为她留下的那几个修士情况都给她说过。 不过江亦舒没有答应。 她此刻站在无极宗护山大阵外,一本正经递拜帖。 无论是看在池渊身份上,还是陈最面子上,她都做不到直接闯入无极宗。 池渊刚收到江亦舒的拜帖,便马不停蹄赶来山门,大开宗门欢迎江亦舒。 池渊自张老鬼一事,自觉无脸见江亦舒,只要不是江亦舒吩咐,几乎不敢走到她面前。 此刻的池渊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恭敬站在江亦舒身侧。 “师父,有什么事你直接叫我就好了,怎么还麻烦你跑一趟?” 江亦舒感受到池渊的拘谨,把她最近一段时日修行时感悟的阵法手册递给池渊。 “除了找你有要事之外,我来无极宗也是为了面见无极宗宗主。” 池渊捧着江亦舒给他的阵法手册,开心得胡子都翘起来。 之前的那点不快,瞬间被他抛之脑后。 “来得正好,宗主后天才会出门,你要是再晚来一步都遇不到他了,我这就带你去宗主住所。” 江亦舒没跟池渊客气,直接去找无极宗宗主。 她到的时候,无极宗宗主正在摆弄他的阴阳伞。 池渊非常自来熟,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突然带人来见无极宗宗主很冒昧。 “宗主,我师父找你有事,你们聊,我在门外等着。” 江亦舒礼数周全,朝无极宗宗主行礼。 “见过宗主。” 无极宗宗主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宗主身份而高高在上,他对江亦舒回了一个平辈之礼。 “江阁主不必客气,久仰渡厄阁大名,江阁主年少有为,短短时日,名声响彻中州大陆,也不怪池渊那么听你的话,快快请坐。” 江亦舒坐在无极宗宗主身侧,她隐约感受到吸收娘亲神骨的那道气息就在无极宗。 可不知道他使用了什么屏蔽阵法,江亦舒竟然无法彻底感知到他的位置。 江亦舒不敢贸然使用混沌灵根吸回灵气,怕造成误伤。 “宗主,晚辈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你能为晚辈解惑。” “无妨,你只管说吧,只要我知道,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请问贵宗洞府西南方向修为最好者是谁?” 无极宗宗主摆弄阴阳伞的手一顿。 “是副宗主,怎么了?江阁主和副宗主还是旧相识?可我无极宗副宗主这么多年皆没出宗,实在想不到你找他会有何事。” 江亦舒手中的剑被她放在桌上,她对上无极宗宗主的眼神不闪不避。 “旧相识算不上,我寻他,是为血海深仇。” “血海深仇?” 无极宗宗主手中阴阳伞骤然合拢,伞尖青黑灵气翻涌,脸上平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厉戒备。 “我无极宗副宗主闭关二十年,从不干涉中州纷争,你一介渡厄阁阁主,千里迢迢闯我无极宗,张口便是寻仇,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无极宗宗主猛地起身,周身威压席卷整个殿内,阴阳伞撑开,黑白二气交织成网,将殿门死死封住。 “我看你是勾结副宗主,觊觎我的宗主之位! 池渊被你蒙蔽,陈最与你交好,如今你二人里应外合,莫非是想踏平我无极宗,壮大你的渡厄阁! 江小道友,吃相不要那么难看。” 江亦舒心头一沉,只当宗主是刻意包庇凶手,冷笑出声。 “好一个冠冕堂皇!我既敢登门,便没打算藏着掖着,你明知副宗主作恶多端,却刻意遮掩,今日要么交出他,要么,我便亲自搜遍无极宗! 无极宗有张老鬼那样的败类,还有你这种是非不分的宗主,迟早要完。” “放肆!” 宗主怒喝一声,阴阳伞携雷霆之势砸向江亦舒,伞面黑白灵气如利刃割裂空气,威力无穷。 江亦舒足尖点地,长剑出鞘,混沌灵根之力灌注剑身,金芒暴涨,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殿内桌椅瞬间崩碎,灵气冲击撞得墙壁开裂,瓦片簌簌掉落。 “师父!” 池渊在外听到动静,脸色骤变,二话不说祭出本命阵盘,无数阵纹瞬间笼罩大殿,硬生生卸去宗主三成威压,挡在江亦舒身前。 “宗主!我师父绝无谋逆之心,你不可伤她!” 池渊话音刚落,一道青色身影破窗而入,陈最手持长枪,把江亦舒护在身后。 “宗主,江道友行事光明磊落,绝非阴险谋逆之辈,今日之事必有隐情,你休要动手!” 池渊阵法缭绕,陈最枪意凛然,他们一左一右护着江亦舒。 无极宗宗主见状,气得浑身发抖,阴阳伞再次催动三分力。 “好!好得很!一个逆徒,一个老友,竟都为了这个外人与我为敌!今日我便清理门户,再拿下你这女娃!” 大战一触即发,江亦舒眸中杀意渐浓,混沌灵根之力隐隐欲爆,她只想夺回母亲灵气,哪怕毁了这无极宗也在所不惜。 眼见黑白灵气与金芒即将碰撞,池渊阵盘已现裂痕,陈最长枪微微颤抖,江亦舒猛地抬眼,声音带着蚀骨的凉意响彻大殿。 “我寻他,不是为了宗主之位,是为我娘亲的神骨!多年前,他联合一群乌合之众偷袭我娘亲,活生生抽走她的神骨。 我今日终于在无极宗感受到那丝气息,你处处包庇,是与他同流合污,还是根本不知真相? 若无极宗已经到是非不分的地步,我就是把你的无极宗,搅个天翻地覆又如何?” 第211章,消息传出去了 江亦舒的话如惊雷炸在无极宗宗主耳畔。 他手中阴阳伞猛地一滞,黑白灵气瞬间溃散,脸上的怒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神骨?抽魂夺骨?这不可能!副宗主他……他二十年前便因走火入魔闭关,怎会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而且这么多年他唯一听过的神骨,只有青云宗的林清欢拥有过。 江亦舒冷笑,指尖凝出一缕混沌灵气,灵气中映出多年前林清欢神骨被抽离时的惨烈画面。 “我的混沌灵根可辨万物本源,他身上的神骨气息,与我娘亲一脉相承,绝无差错!你若不信,随我去西南洞府一看便知!” 池渊和陈最皆是一怔,看向宗主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 无极宗宗主看着那缕灵气中的画面,脸色惨白如纸,踉跄后退一步,手中阴阳伞“哐当”掉落在地。 他误会了江亦舒,更被身边的副宗主蒙骗了数年!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带怒。 “是我糊涂!是我被他蒙蔽了!江阁主,此事是我无极宗对不住你,今日我便亲自带你,擒拿那狼心狗肺的副宗主,为你母亲报仇雪恨!” 无极宗宗主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惊呼,紧接着便是护山大阵剧烈震颤! 无极宗宗主脸色大变:“不好!是内苑!我夫人在那里静养!” 四人当即冲出大殿,只见西南洞府方向黑气冲天,一道阴鸷身影脚踏黑雾,手中擒着被禁制封住灵力的宗主夫人。 副宗主脸上再无半分平日闭关清修的淡然,只剩狰狞与疯狂。 “宗主,你竟真要与外人联手对付我? 你我百年交情,抵不过一个黄毛丫头的一面之词?” 无极宗宗主目眦欲裂:“你当年抽走江阁主母亲神骨,还伪装走火入魔欺瞒我数年。 无极宗短你修炼资源了吗?竟能做出那等丧心病狂之事,快放了夫人!” “放了她?” 副宗主冷笑一声,指尖黑气勒得宗主夫人脖颈更紧。 “没有短少我的修炼资源?那我处处比你优秀,为何宗主之位传给你,不传给我? 无极宗没有人替我谋划,我只能为自己谋一条出路。 我若放了她,今日便是我的死期。 江亦舒,你以为凭你就能掀翻当年旧事?我告诉你,你个人的力量太轻了。” 他猛地抬眼,阴鸷目光死死盯在江亦舒身上。 “你娘当年的死,牵扯的是整个中州大陆几大宗门的秘辛,你今日敢追杀我,我便让你永无宁日!” 江亦舒长剑出鞘,混沌灵根金光暴涨,语气冷得能结冰。 “伤我亲人,瞒我血海深仇,就算掀翻整个中州,我也要取你性命! 永无宁日又如何?在我踏上无极宗的那一刻,就没想过全身而退。” 副宗主见状,不再废话,挟着宗主夫人纵身往外逃。 “追!” 无极宗宗主抓起地上阴阳伞,黑白二气贯满全身,率先追出。 江亦舒紧随其后,池渊与陈最一左一右护在她侧翼,四道身影如流星般冲出无极宗山门。 副宗主仗着对地形极熟,又有人质在手,几次险之又险避开追杀。 他一边逃,一边暗中捏碎一枚传讯玉符。 玉符一碎,数道隐晦灵光自天际一闪而逝,朝着中州各大宗门飞去。 做完这一切,他狂笑出声。 “江亦舒!你真可怜,要我是你,就躲在角落慢慢发育。 可你非要出来蹦哒,如今全中州都会知道,你已经知道当年真相。 你娘的神骨和死因,都不再是秘密,作为她的孩子,你又能独善其身?你等着被那些人联手围剿吧!” 无极宗宗主听得心头一震。 “你竟将此事传了出去?他还是个孩子,你就不能做个人?” 江亦舒脚步更快地冲上前,长剑直指副宗主脖颈。 “就算天下人皆知又如何?你们都跳出来,也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今日,我先斩了你这个刽子手!” 金光与黑云轰然相撞,狂暴灵气瞬间掀飞周遭山石,地面裂开数丈长的沟壑。 副宗主借着神骨中残存的灵气硬抗一击,指尖黑气却骤然收紧,宗主夫人脸色瞬间青紫,气息微弱。 “住手!再动一步,我立刻让她魂飞魄散!” 无极宗宗主瞳孔骤缩,阴阳伞猛地顿在半空,黑白灵气进退两难,急得目眦欲裂:“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 副宗主狂笑不止,神骨灵气在他周身翻涌。 “左右都是死路一条,拉着夫人陪葬,我赚了!” 江亦舒悄悄绕到后方,在宗主和副宗主对峙的时候,她偷偷使用混沌灵根吸收副宗主逸散的灵气。 池渊立刻捏动阵诀,无数隐匿阵纹悄然铺展,低声对江亦舒传音:“师父,我布困阵牵制他,你寻机救人!” 陈最修为太低,连江亦舒等人的衣角都碰不到,只能在战斗边缘。 江亦舒微微颔首,下一秒池渊阵盘爆发出璀璨光芒,困龙阵瞬间成型。 副宗主脚下一滞,只觉周身空间被死死锁住,勃然大怒。 “池渊,你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副宗主反手一掌拍出,黑气与阵法相撞。 池渊闷哼一声,鲜血狂喷,却硬是拼着受创,用阵石挑开了他扣在宗主夫人脖颈的手! 无极宗宗主抓住机会,身形如电掠出,黑白灵气一卷,瞬间将夫人拉回自己身边,反手解开禁制。 人质一失,副宗主再无依仗! 江亦舒眸中冷光暴涨,长剑出鞘,混沌灵根金光贯穿天地:“现在,该算我们的账了!” 她一剑劈出金色长虹撕裂黑云,副宗主惨叫一声,被剑气狠狠砸在山壁上,神骨灵气溃散大半。 他挣扎着爬起,脸上却依旧带着疯狂笑意:“晚了……传讯玉符早已飞遍中州,焚天宗、青云宗……那些当年沾过你母亲神骨好处的人,全都知道了!” “你以为你杀了我就结束了?你捅破的是中州大陆藏了数年的天!他们不会让你活着的! 魔界,妖界与修真界三界联手,你活不下去。” 副宗主话音未落,天际传来数道破空声。 江亦舒在那声音到达之前,避免夜长梦多,彻底切断副宗主生机,把娘亲的神骨之力尽数收回。 十余道强横神识如同泰山压顶,轰然笼罩整片旷野,来自各大宗门的强者身影踏空而来。 他们目光阴鸷地落在江亦舒身上。 为首的天音宗长老冷冷开口:“江亦舒,当年旧事早已尘封,你非要掀翻出来,是想引中州大乱吗?” 焚天宗长老周身火焰缭绕,语气带着杀意。 “林清欢当年本就该死,神骨归有德之人,你一个小辈也敢翻案?” 凌霄宗面容阴翳:“不知死活,还敢暴露林清欢后人的身份? 等妖界和魔界来人,你就知道他们可没我们好说话,到时候生不如死,别怨天尤人。” 无极宗宗主脸色剧变,立刻将阴阳伞横在江亦舒身前,声色俱厉。 “尔等休要放肆!江阁主是我无极宗的客人,报仇天经地义,谁敢动她,便是与我无极宗为敌!” 池渊擦去嘴角血迹,阵盘再转,层层防御阵将江亦舒护在中央:“谁敢伤我师父,先踏过我的尸体!” 陈最持枪而立,哪怕身受重伤,脊背依旧挺直:“我陈最在此,江道友不会独自面对这一切。” 第212章,怎么都来了? 江亦舒缓缓上前,一步踏出,金光自脚底蔓延,她抬眼望向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强者,脸上没有半分惧色,眼底只剩坚定。 “尘封?” “我娘亲被抽走神骨,含恨而死,这叫尘封?” “你们夺她神骨,吸她灵气,坐享其成,这叫有德?” 江亦舒长剑直指天际,声音清亮,响彻中州云霄。 “今日我江亦舒把话放在这里,当年所有参与、包庇、冷眼旁观之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们想围剿我,那就来!” “我倒要看看,这中州天地,能不能压弯我江亦舒的脊梁!” 江亦舒话音落下,金光直冲云霄,与各大宗门的威压轰然碰撞。 江亦舒与他们此刻都在无极宗护山大阵之外。 各宗修士挨个弄下屏蔽大阵,不让无极宗有出去通风报信的可能。 他们望着江亦舒眼底皆是如出一辙的不屑。 “中洲大陆的天能不能压弯你的脊梁我们不知道,可有一点我们很确定,弄死你并没有那么费力。” 他们在屏蔽大阵形成的那一刻,选择江亦舒离开无极宗范围。 “师父!” 池渊伸手试图抓住江亦舒,却连她的回应都听不见。 陈最和无极宗宗主致力于突破困住他们的困阵。 无极宗宗主不愧是见多识广之人,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没一会儿,就找到困阵的薄弱点。 “池渊,你此时乱了阵脚,正中他们下怀,副宗主不惜以性命为代价,都要通知他们围剿江阁主。 想来一时半会儿江阁主没有生命危险,我们更该尽快从困阵中突围,通知其他宗门与万仙盟,把那些害群之马绳之以法。 让江阁主与她娘亲得到一个公道。” 池渊浑身带着一股颓败之气,手上动作不变,身上却没有精气神。 “公道?真有那么好讨吗?天音宗宗主,无极宗副宗主,梵天宗,青云宗…… 几乎叫得出名字的宗门都参与当年的事,我师父孤身一人,又如何对上那样的庞然大物? 更何况如他们所言,此事不光修真界的人参与,甚至妖族,魔界皆有插手,我师父能只身抵抗三界吗?” “池渊,别那么早下结论,江阁主年少有为,不说她是逍遥宗弟子,就连她身后的渡厄阁也不容小觑, 且江阁主和万仙盟代理盟主关系很好,她的混沌灵根刚出世的时候,就引起多方觊觎。 这样的她怎么可能没有人在身后支持?你胡思乱想并没有用,我们该做的就是尽快帮助她把信息传出去。” 池渊被无极宗宗主点化,心中豁然开朗。 他望着天际,脸上慢慢露出笑容。 “是啊,我师父生来不凡,我不该对她失去信心,也不该拖她的后腿,这困阵谁也不能困住!” 池渊刚说完这句话,便咬破舌尖精血,眼中泛起一道微弱的金光。 随着他的一声大喊:“破!” 笼罩着三人的困阵,支离破散。 池渊头也不回,朝着逍遥宗方向跑去。 “宗主其他人交给你,我亲自去逍遥宗通知谢灵均。” 无极宗宗主立刻吩咐陈最去万仙盟报信。 他自己迅速回无极宗召集大量长老。 “所有人听令,立刻前往各宗报信!” * 屏蔽大阵内,江亦舒吐出一口鲜血,她被一脚踹在阵上,又弹回地面。 “可惜了,你体内仙骨还未彻底长成,只能勉强用用你的混沌灵根。” “小奶娃娃,毛都没长齐,就学别人报仇雪恨,真不知道该说你傻还是说你傻。” “恰好我差一张美人面,把你的皮剥了,做成美人鼓,一定是件非常完美的攻击法器。” “先别动手,她体内的混沌灵根留给我,我愿意用天音宗三件天材地宝和你们换!” 江亦舒体内混沌灵根被她催发到极致,这些人因为有无极宗副宗主的提醒,一个个都格外谨慎。 她吸收他们体内灵气的速度很慢,江亦舒抬头愤愤地骂天。 “贼老天,你敢不敢再宠爱我一次! 害群之马,尚能苟活,我江亦舒这一世无愧于心,数次救人于水火之中,你真敢收了我这条命?” 众人听见江亦舒的话,纷纷哈哈大笑。 江亦舒半跪在地,浅绿色衣袍染满鲜血,混沌灵根在体内疯狂躁动,却被数道强横禁制死死压制。 天音宗宗主缓步上前,脚尖踩在她的手背上,灵力碾压,骨节发出刺耳脆响。 “贼老天?这天,早就站在我们这边了!” 梵天宗长老狞笑出声,神火在掌心跳跃。 “混沌灵根天生至宝,在你身上实在可惜!你若老实做掌门的徒弟,不搞这些腥风血雨。 说不定我还能给你送份见面礼,可你为何非要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弄得这么僵?” 青云宗长老盯着江亦舒的眼神如同要把她抽皮剥骨一样。 “江亦舒,老实呆着不好吗?非要像跳梁小丑一样上蹿下跳,光是对上我们这些老家伙,你都如此吃力。 要是魔界和妖界也一同而来,你早变成一滩血泥了。” 另外一名嚣张的修士直接给江亦舒抽了一鞭。 “我倒觉得,先废了她的灵根,再慢慢炮制成傀儡,才够解气,我们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在各个宗门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不说我们门下徒弟无数,就连声望也是别人几辈子都达不到的,可不能让她给我们毁了。” 江亦舒咬牙抬头,发丝凌乱,眼神却依旧如寒铁般坚硬。 她就算死,也绝不会在这群豺狼面前低下头颅。 就在那焚天神火即将落在她眉心的刹那,轰的一声。 横贯天地的巨响在头顶炸开。 坚不可摧的屏蔽大阵,轰然炸裂! 阵光碎片如同流星四射,狂风倒卷,掀飞漫天尘土。 围攻的一众宗门强者被狂风吹得踉跄后退,脸色剧变,齐齐抬头望向天际。 只见数道身影御剑飞行而来,白衣胜雪,剑意凛冽,直冲九霄。 为首之人气质绝尘,眉眼清冷,一头银发如同索命的丝线。 “谢灵均?他怎么来这么快!” 谢灵均身后四男一女气息滔天,皆是中州大陆数一数二的顶尖战力。 “楼煞?魔界尊主!他当年可没参与神骨之战,难道如今魔界已经换成他与我们合作了吗?” “九尾狐?谁家坐骑气息如此浑厚?” “怎么连海族都来了?我们没惹这么多人吧……” “万仙盟怎么也来了?” “紫烟不是一直不离开合欢宗吗?怎么她也出场了?” 第213章,可喜可贺 谢灵均为首的六人刚站立,身后便是一望无际,御剑飞行的修士。 他们穿着各宗服饰,一个个都意气风发,男女老少皆有,不过一会儿,整个屏蔽阵法便被他们包围。 谢灵均长剑出鞘,寒冰剑意冻结整片苍穹,声音冷彻八方: “逍遥宗弟子,听令! 谁敢伤我逍遥宗之人,杀无赦!” 南方天际,妖云翻滚,九尾遮天! 九尾白狐踏空而来,九条狐尾铺天盖地,绒毛泛着圣洁金光,妖力浩荡,压得众修士喘不过气。 玄九狐眸冷睨下方众人,声震四野。 “连我主人都敢动?我看你们真是老寿星上吊,找死! 所有人都有,给我杀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玄九话音落下,数百妖族身影从云层中显现,嘶吼震天,妖气冲霄! 北方天际,魔雾翻涌,魔气滔天。 楼煞一身黑金衣袍负手而立,周身魔焰熊熊,威压横贯三界,令人灵魂战栗。 他魔眸冷扫,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在看见江亦舒伏在地上的那一秒,他想灭了修真界的心达到顶峰。 “连我的财神爷都能动,给我让他们死!” 魔界大军齐齐单膝跪地,声如奔雷:“尊主令下,挡者,必死!” 中州大陆修真界、妖、魔三界顶尖势力,同一时间,齐齐降临。 金光、妖气、魔焰、剑意,四种力量交织,化作一张遮天巨网,将江亦舒护在中央。 江亦舒看着浩浩荡荡的众人,才擦去嘴角血迹,就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抬眼,先看见挂在楼煞心口的玩偶小人。 楼煞搂着江亦舒,身子都还在轻微颤抖。 “财神爷,你真是会闷声做大事,若不是渡厄阁有异动,我都不知道你遇见如此大的危机。 他们能自主屏蔽你的信息,可你就不能掏出我给的护心鳞召唤我吗? 亏你我夫妻一场,到头来牵挂的人居然只有我。” 江亦舒拍了拍楼煞手背。 “这点小事就叫你?那可不就是杀鸡用牛刀?” 谢灵均会来,在江亦舒的意料之中。 她之前一直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只不过她没想到竟然会来这么多人,黑压压的一片,位置都不够站了。 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各个宗门强者,此刻皆是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天音宗宗主颤声嘶吼:“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请得动妖族、魔界之主、还有那么多宗门强者?” 梵天宗长老后退数步,神火熄灭,满脸恐惧:“这…这么多人为她撑腰,我们根本毫无胜算……” 之前一心想要抢夺江亦舒体内混沌灵根的修士,不少人都生出逃跑的想法。 可他们逃无可逃。 随着谢灵均,楼煞和玄九的一声令下,那些修士几乎一个人要面对一群人的围殴。 万仙盟盟主和其余宗门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空中御剑。 花擎摸着胡子目露欣赏:“想不到来这么早,都没我们的用武之地。 还是江道友厉害,否则谁能短时间聚齐这么多的顶尖势力?” 来的外人太多,江亦舒反而还不好明目张胆吸食他们体内的修为。 她只能在那些修士被制服的时候,悄无声息把娘亲的灵气全部吸回身子。 玄九狐尾轻扫,一股温和妖力涌入江亦舒体内,稳住她溃散的灵力,帮助她瞬间疗愈身上所有伤。 “主人,有我们在,没人能再伤你。” 渡厄阁的修士第一次在江亦舒面前表现,一个个都十分卖力。 “阁主,你休息会儿吧,剩下的交给我们,你已经为渡厄阁做了太多事,让我们也护你一回。” 柳如棠抱着她的琵琶,琴音越来越急,脸上笑容却越来越灿烂。 “师妹放心,等师姐为你出气,你安心坐着休息,惹我们逍遥宗,他们算是惹到铁板了。” 顾烬也不是个善茬,他和商陆吵吵闹闹,经他们手的修士基本口歪眼斜,再无反抗之力。 “师妹,出来打架,怎么可以单打独斗?下次有这种好事提前叫上师兄。” 玄九则一直默默行动,感受着江亦舒气息逐渐平和,他杀得愈发凶狠。 江亦舒抹去唇角鲜血,眼底金光重燃,比任何时候都要璀璨。 她抬眼,望向那群早已吓破胆的宗门恶徒,声音清亮,响彻整片峡谷。 “你们不是说,中州天地能压弯我的脊梁吗?” “你们不是说,弄死我,轻而易举吗?” “你们不是说妖界和魔界来人后,可以把我弄成一滩血泥?现在他们来了,弄成血泥的人是谁?” “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江亦舒身后,有修仙者,有妖,有魔,有正道,有三界之人。 中州大陆的天并不是你们说了算,当初你们不惜剥离我娘神骨,献祭我爹浑身血肉,在青云宗肆意屠杀,那时候你们可有想过会有今日?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作恶多端,不会有好下场! 为了一己之私,自诩正道,却做出邪修皆不齿的事,中州大陆以你们为耻! 你们不配为修真者,也不配活着!” “今日,谁也救不了你们!我要亲自为我爹娘,和青云宗的谢宗主与宗主夫人报仇! 你们去地府赎罪吧!” 江亦舒话音落下,剑意、妖力、魔威,三股力量同时爆发! 刹那间天地变色,地底下扎出无数藤蔓,把那些修士全部捆在一起,江亦舒手中的剑长出荆棘。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宗门强者,在整个中州大陆强者的威压之下,以及江亦舒毫不遮掩的杀意下,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瞬间被碾压成齑粉。 他们身上的血肉尽数沾落在藤蔓之上,化为江亦舒灵力的养分。 目睹江亦舒杀伐果决的众修士,想要说些什么反对的话,却又碍于站在她身后的这些强者,什么都说不出。 花擎本以为江亦舒把他们制服后会移交给万仙盟处理。 对江亦舒突然把他们统统杀死的举措也有些猝不及防。 可他脑子转得飞快,立刻给无极宗宗主使个眼神。 无极宗宗主立刻起身叫好:“做得好!他们不仅参与当年的青云宗灭门之案,甚至对林清欢和江澄道友二人进行虐杀。 我也是知道得太晚,才会让副宗主给他们通风报信,否则早都清理门户,还江道友有一片安宁了。 江道友一生行侠仗义,如今终于手刃仇人,实在可喜可贺!” 第214章,桂花都谢了 紫烟泪眼婆娑,心疼地搂着江亦舒:“孩子,你受苦了,师父都不知道你娘遭受那么多痛苦。 早知道我当年就不该同老祖一起闭关,我竟然抛下你娘。” 花擎看着他们痛苦,心里也不是滋味:“怪不得谢宗主当年毅然决然离开青云宗,当初我们都不理解,如今知道前因后果,只能说谢宗主节哀。” 谢灵均礼貌谢过花擎,就急忙围着江亦舒检查。 他脸上担忧不已:“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师父带你回逍遥宗吧。” 江亦舒看向那一双双担心自己的眼睛,朝谢灵均摇了摇头。 “师父不必担心,你们来得很快,我并没有受到伤害。” 江亦舒站在正中央,郑重地朝前来营救她的所有人行了一礼。 “感谢各位长辈,各位亲朋,各位道友前来相助,江亦舒无以为报,邀请各位前往渡厄阁一叙。 恰好也为半月后前往仙门大比做规划,难得中洲大陆英豪今日相聚,还望各位前辈给我个招待你们的机会。” 不少虽到场,但是没来得及帮助江亦舒的修士连连摆手,脸上皆带着腼腆笑意。 “江道友客气了,我们并没有出上什么力,只能说我们见证了那些败类的死亡。” “对啊,江道友,虽说是助你一臂之力,可我们反而被你净化灵力,还观摩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说来还是我们占了你的便宜,道谢的话就不必说了,你并不欠我们。” 花擎笑得见牙不见眼:“行了,既然江阁主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我们也恰好都没去过渡厄阁。 今日就乘着这场东风,让江阁主做东道主,带我们领略渡厄阁风光。 渡厄阁如今在中州大陆声名鹤起,甚至因着它与魔界的合作,如今自发投奔渡厄阁的修士,都快比来我万仙盟的多了。 正好让我等去学习一下,渡厄阁都是怎么培养修士的,怎么会凝聚力那么强的同时,还如此有经济头脑。” 楼煞听别人提起渡厄阁,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 “那就说定了,大家一起掉头,前往渡厄阁一叙,相信本尊,你们都会喜欢上那里的。” 玄九身后巨大的狐尾缩小不少,却还是忍不住勾住江亦舒腰身。 “我妖界也久仰渡厄阁大名,主人不介意我带妖族的这些臭小子,去蹭吃蹭喝吧?” 江亦舒揉了揉玄九的狐狸尾巴。 “新晋妖王前往渡厄阁做客,是我们的荣幸,我当然不介意。” 简单寒暄几句,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渡厄阁。 在江亦舒发布命令的那一刻,在场的渡厄阁弟子,立刻把消息传给青稞。 等江亦舒一行人到达渡厄阁时,阁内修为高点的修士,都在门口迎接,以示重视。 黄泉接到青稞消息,带着江家二老一同回到渡厄阁。 有楼煞的帮助,再加上渡厄阁修士争气,如今的渡厄阁甚至拥有独属于自己的灵脉。 再加上江亦舒不遗余力地画下各种聚灵阵法以及防护阵法。 众人刚踏入渡厄阁的那一刻,就被铺天盖地的灵气席卷全身,每个人都像泡在温泉中一样,浑身舒展。 江亦舒从来都不是小气之人。 再加上炼丹对于她来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每个修士刚落座,就收到独属于渡厄阁的专属礼品。 里面皆有一份七品丹药,一个防护阵法,每个类型的符文都有一张。 江亦舒和谢灵均都不善言辞,不会说那些场面话,紫烟主动站出,把整个聚会都弄得井井有条,其乐融融。 各宗宗主也在这一刻,才终于清晰地认识到,江亦舒与自己门下弟子的差异。 他们迫不及待地希望自己宗门的弟子的可以早日搭上江亦舒的船。 原定十几天后出发的行程,被他们提前到三天后。 江亦舒和他们仔细商量好行进路线,也确认好各宗都有哪些弟子参加仙门大会,才得以喘口气。 江亦舒清楚自己的酒量,在酒窖中拿出好几坛以前娘亲酿造的桃花酿,供应大家吃喝。 她如同恋家的小鸟,扑进江爷爷和江奶奶的怀里。 江奶奶看着孙女一直忙上忙下,目露欣慰的同时,对她更多的都是心疼。 江奶奶顺着江亦舒的一头长发,帮她把挂在发饰上的头发丝一缕缕顺开。 “奶奶,我好想你啊。” 江亦舒难得露出这副脆弱的模样。 江奶奶坐在树下,江亦舒坐在她的边上,把脑袋枕在江奶奶怀里。 “傻孩子,奶奶一直都在,想我了就来找我,无论你在外面多累,回家都可以得到短暂的放松。” 江亦舒咬了咬嘴唇。 她当然可以去找奶奶,可关于爹娘的事,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她害怕又彷徨,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奶奶真相。 告诉后怕奶奶接受不了,不告诉奶奶又不忍她一直蒙在鼓里。 江亦舒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可我也不敢常来看你,我怕在温暖中陷得太久,就舍不得出去了。” 江奶奶像在哄孩子一样,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舍不得就不出去,我们舒舒还是个孩子呢,当然有任性的资本。 你也不要总把责任扛在自己肩上,没有让你一生顺遂平安,已经是我们这些长辈的失职。 若是连让你幸福快乐,我们都做不到,那我们才该痛苦。” 江亦舒在江奶奶怀里拱了拱了。 她试探性地询问:“奶奶,如果知道我爹娘他们的信消息后,你会怎么做? 无论结果好坏,你都能接受吗?” 江奶奶眼角泛起水雾,声音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当然可以接受,期盼那么久,我们的心理承受能力,远比你想象中还要强大。 我和你爷爷早就做好他们回不来的打算,能知道他们的消息,我们死后面对江家祖宗,也总算是有个交代。 你不用顾及我们,想做什么就只管去做。 也不用担心我们,我和你爷爷这一生最牵挂的人就剩下你。 只要你平安幸福,什么样的坎我们都能迈过去。” 江爷爷站在江亦舒二人身后,抹了抹眼尾的泪珠,端着一碟桂花糕走向她们。 “难得我们一家团聚,不说那些丧气话,舒舒啊,快来尝尝爷爷亲手做的桂花糕。 我和你奶奶等了你好久好久,桂花都谢了,都没等到你。 还好楼尊主帮我们保存了桂花,不然你都吃不到这么鲜的桂花糕了。” 第215章,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楼煞走过来的时候,隔老远就看到树下的祖孙三人。 桌上摆着一个昏黄的鱼儿灯,月亮悬挂头顶,树叶在晚风中沙沙地响。 和家人在一起时的财神爷,身上带着她自己不曾发觉的柔和。 楼煞站在远处,竟是有些不忍打扰,此刻难得的静谧时光。 玄九走到楼煞身后不远处,刚出门就看见楼煞的背影,他的白眼几乎快翻天。 “魔尊大人,魔界已经闲到没有事做了吗?月亮哪里都有,就非得来渡厄阁赏?” 楼煞轻轻摸了一下胸口的人偶挂件,把‘小江亦舒’拿下来,放在月光下。 “月亮永远都是那个月亮,可赏月的人不同,看的风景自然也有差异。” “我魔界如今事不多,毕竟魔界的毒瘤基本都被我拔除了,不像妖界,简直乱成一锅粥,新晋的妖王大人不去好好整顿一二?” 玄九看到他手指摩挲着‘主人’脸颊,气不打一处来。 “你简直不知廉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你怎敢亵渎我主人?” 楼煞看他越破防,自己越开心。 “主人?” 楼煞挑眉,随后嘴角浮现一个邪气凛然的笑容,眼底的挑衅毫不遮掩。 “你也知道她是你的主人,为何还敢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我只是摸一个她的人偶,你都受不了。 那以后你主人与她的夫君行亲密之事时,你又该如何?总不能戳瞎双目吧?” 玄九光是想到那个可能性,天都快塌了。 可他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在感情上都是一张白纸。 前世忙着与江亦舒闹别扭,复活她,今生一路都在忙着提升修为成为她的助力。 在感情之事上,他想不明白,也弄不清楚。 玄九只梗着个脖子,试图抢走楼煞手中的主人。 “只要主人的夫君不是你,我都没有意见,你配不上我的主人。” 楼煞灵活避开:“哦?我配不上她?那你呢?你觉得,你配得上吗?” 玄九身后的九条狐尾不受控制地全部暴露,发顶下一直藏得很好的狐狸耳朵,也突然从发丝中间挤出。 他整个人都在冒着热气。 “你你你…你别管!…我,反正比你配得上…楼煞,本王可警告你,休想打我主人的主意。” 玄九明明在恐吓别人,声音却越来越小。 江亦舒美美享用一整碟桂花糕后,才招呼站在不远处的两人。 她老早就感受到玄九和楼煞的气息,可她实在不想动,直到吃饱喝足后,才勉为其难朝两人招手。 “你们俩杵在那里当门神呢?新口味的酒,要不要过来尝尝?我都没给盟主他们喝呢。” 玄九一直在思索自己和江亦舒配不配的问题,听见江亦舒的声音,屁颠颠红着一张脸跑过来。 楼煞一直保持着风度,不紧不慢地走向江亦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还以为财神爷想一个人吃独食呢,你再不说话,我都厚着脸皮跑过来讨一杯酒喝了。” 江亦舒望着楼煞捏在手心的人偶,与他一直好好佩戴着的腰封,目露柔和。 “还没感谢魔尊不辞辛苦前来救我呢,当初的护心鳞我本以为可以早日归还,没想到被你救了这么多次,都没来得及用完那三个要求。 如今护心鳞片也该物归原主,你与我之间的契约可以正式作废了。” 江亦舒伸手在脖颈处掏出护心鳞片,想要归还楼煞,却又被他攥住手腕。 楼煞高大的身子几乎笼罩住江亦舒,尤其他和江亦舒说话的时候半弯着腰,更是让江亦舒完全沉浸在他的气息中。 “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更何况我们魔族向来最重承诺,答应过要完成你的三个要求,那就一个都不能少。” 楼煞就着江亦舒的手,让她把护心麟收回,他从桌上端来两杯美酒,一杯递给江亦舒。 “财神爷如果实在想感谢我,就与我一醉方休吧,如今你在中州大陆早已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势力。 以后想来见你,恐怕还得递拜帖,以前你修为不够之时,我对你还有点用处,如今无论是修为还是背后势力,皆与我差不了多少。 还请财神爷不要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斩断,让我可以死皮赖脸跟在你身旁喝一口汤。” 江亦舒一掌锤在楼煞胸口,眼底盛着与他如出一辙的明晃笑意。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现在还你鳞片,你不要,以后你休想拿回,魔尊大人,等我去五大洲的时候,可别怪我扯着你的虎皮耍威风。” 楼煞被她俏皮的模样逗乐,脸上藏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宠溺。 楼煞从自己腰间取下象征魔尊身份的玉佩递给江亦舒,玉佩上盘踞的九爪黑龙威严霸气。 楼煞把自己从不离身的玉佩挂在江亦舒腰间,手指微微蜷缩。 “要想扯我的虎皮耍威风,单凭那块鳞片可还不够,玉佩送你了,所有魔族见玉如见本尊。 带着它,你遇见的所有魔族都可以被直接使唤,无论他是否归属魔界,你都拥有最高的命令权。 对以下犯上的魔族,你还可以通过玉佩,了结他们的性命,前提是你和他们的修为要有两个大境界的差距。” 江亦舒听完楼煞的讲述,就想把玉佩还给他。 “这玉佩如此重要,怎能随意给我?我还是还给你,大部分魔族也对我造不成威胁,这块玉佩象征着你魔尊的身份,不能让你忍痛割爱。” 楼煞笑得嚣张而肆意。 “放心,我的地位不需要靠一块玉佩证明,我这张脸,已足够证明身份,你只管带着吧,不会有坏处的。 其余四大洲的修士可比中州大陆复杂得多,他们惯会捧高踩低,你到那里不需要低调,只管把你的实力都摆上来。 省得遭了他们欺负,财神爷,请尽情利用我吧,我很乐意为你效劳。” 江亦舒被他的眼神烫到,避开他的目光,不再推辞。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正好离我们出发还剩三天,你暂时别急着回魔界,我想送你一个礼物。” 楼煞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住,慌乱往嘴里连续倒下几杯清酒。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会拒绝你。 别说你要送我礼物了,就算你什么都不送我,只是陪在你身边,我也十分乐意。” 江奶奶和江爷爷听着两人的对话,相视一笑,他们默默退出,把这片空间留给江亦舒等人。 玄九心口酸涩无比。 他不懂为何自己离主人这么近,却又离她那么远。 主人和楼煞相处的时候,宛如有一道无形的墙,把他与二人彻底隔绝。 明明他和主人认识最久,可为何他总是无法如此自然地靠近主人? 玄九只觉主人如那高悬的明月,唯独不照自己。 玄九嗓音沙哑,眼巴巴盯着江亦舒喊一声:“主人……” 第216章,对她偏爱还是爱屋及乌? 江亦舒回头,看玄九好似一只被雨浸湿的大狗狗,耳朵和尾巴都没精神地耷拉着,瞬间怜爱地走过去拉着玄九的手。 “怎么了?” 玄九被江亦舒拉着手,狐狸尾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扬起。 他学着话本中的勾栏小倌,把脸贴在江亦舒手心,眼睛都舍不得眨,直勾勾盯着江亦舒。 “如今妖族已经被我一统,老妖王也已安享晚年,妖族势力都是我们的了,我可以和主人一起前往仙门大比吗?” 玄九怕江亦舒拒绝,试探性地用脸蛋在她手心蹭了蹭。 “可以吗?主人。” 江亦舒没有拒绝他的理由,去仙门大比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样的危机,能带着玄九这样的大战力,对她进入仙门大会更好。 “当然可以,只要你无后顾之忧,你想跟我去哪里都可以。” 玄九闻言瞬间开心,妖族的雷劫来得比较慢,且他从妖界化出九尾后,一直使用屏蔽阵法,躲避天道的眼睛。 玄九得知主人愿意带着自己去仙门大会,立刻与江亦舒告别。 他要去妖族试炼之地,尽快接受雷劫,堂堂正正站在江亦舒身边。 “主人,等我!我们三天后见!” 玄九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临走之前挑衅地看了一眼楼煞。 楼煞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甚至目送他离开。 “财神爷,你家宠物是不是有点黏人了?” 江亦舒举着玄九临走之前给她编织的狐狸毛围脖端详。 “还行吧,他只是没有安全感而已,想黏人就让他黏着喽。” 楼煞的俊脸突然在江亦舒眼前放大,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交缠。 江亦舒甚至能清晰看见楼煞的每一根睫毛。 “那我呢?我也可以黏着你吗?” 楼煞半弯着腰,捆着头发的发带掉在江亦舒颈间,带来一阵痒意。 两人发丝交缠,月色下的影子,如同一对恋人在拥吻。 楼煞眼底只剩下江亦舒的倒影,他呼吸时喷出的热气扫在江亦舒脸颊。 江亦舒也在这一刻才清晰认识到,怪不得朱砂为了得到楼煞愿意付出那么多。 楼煞长得很好看,甚至美得有些雌雄莫辨,偏生他身上又带着魔族特有的妖邪之气。 一颦一笑皆勾人无比。 楼煞离江亦舒的距离越来越近,突然狂风吹动两人身后的树,树叶的沙沙声,打破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 江亦舒往后退了一步,眼中重现清明,嘴角浮现熟悉的笑容。 “当然可以,能被魔尊大人黏着是我的荣幸。” 狂风在江亦舒和楼煞保持安全社交距离之后,慢慢停下。 只剩一缕微凉的晚风,轻轻吹动两人散发的热气。 渡厄阁后山,一根黑羽随着微风转圈,慢慢落在地上。 悬崖边缘,一袭黑袍的狱牙坐在地上,一条腿在崖边晃着,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 他的脸上带着血痕,昔日高贵的背影,此刻徒留狼狈,抱着一坛酒却舍不得喝,只打开酒盖在那闻了闻,又珍惜地盖上坛子。 狱牙的身后渐渐出现一道黑影,带着面具的黑袍人嗤笑出声。 “怂货,喜欢就抢走!躲在暗处替她解决暗杀的人有什么用? 堂堂冥界少主,怎么好意思如此窝囊? 在身后默默付出就是个大傻子…… 到最后只会感动你自己,受你恩惠之人,却对你所做的一切,毫不知晓。” 狱牙连回头的心思都没有,就那么目光虚无地盯着崖底。 崖底黑黝黝的一片,和他荒芜的内心一样,寸草不生。 “冥界少主?您不是早就想换人了吗?我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也没什么意思。 主上,您不用激我,我知道你想让我成为江亦舒的磨刀石,可我太累了,也是个懦弱鬼。 我连见她一面都不敢,我…不是一把好刀,也做不到伤害她。 磨砺她成长的人选,你重新换一个吧,我无法看她受伤害,哪怕是付出我的这条命,我都想护着她。 你说得对,我就是个傻子,哪怕知道她对我一直都是利用,我也甘之如饴。 甚至比起被她利用,我更害怕的是,我在她那里彻底没有利用价值。” 狱牙眼角掉落一滴泪珠,又被他飞快抹去。 戴面具的黑袍人本来准备好无数话语挑拨离间,闻言叹息一声,坐在狱牙边上。 “自古以来皆说你们鹤族忠贞不渝,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若一方离世,另一方只会殉情,不会独活。 我以为传说只是传说,谁知道你竟真是个情种。 做不到伤害她就算了,以后你和江亦舒的关系我不插手。 但是我也先给你打个招呼,她注定是冥界未来的主人。 在她的能力没达到我心中的预期之前,我不会放弃派人暗杀她。 你能护住她一时,还能护住她一世吗? 更何况我观那丫头根本情窦未开,仅仅是懵懂无知的时候,她都能吸引那么多强者。 若她真的有心与人结为道侣,想来也没有人会忍心拒绝她,你守得住她吗? 那魔尊和她还只是暧昧,你都受不了地捣乱,以后你又该如何? 总不能守着她送给你的那个破黑鹤摆件过一生吧? 狱牙,你我好歹父子一场,虽然只是我的养子,我本意也是为了把你培养成江亦舒的磨刀石。 可我也不想看你走在绝路之上,我知道年少遇见太惊艳的人,无法忘怀,可你也要试着走出去啊。” 冥界之主浑浊的双眼之中浮现追忆,看着狱牙,仿佛看见多年以前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坛桃花酿,倒在酒碗里,分给狱牙一杯。 狱牙闻着主上递来的酒香,迟缓地接过。 这酒的味道怎么和他在渡厄阁宴席上偷来的酒一个味道? 狱牙警惕地看了一眼,他刚才顺来的酒还在自己手边,身子逐渐放松。 黑鹤一族向来都是天道的宠儿,他脑子转得很快。 他迷茫的双眼被清醒取代,举着酒杯仰头喝下。 “那主上呢?您这么劝我走出,你自己走出来了吗? 您挑选江亦舒为冥界少主,究竟是因为她体内的混沌灵根,实在不凡。 还是因为她在冥界如鱼得水? 又或者是因为爱屋及乌?才把对那个人的感情倾泻在江亦舒身上?” 狱牙突然想到一个很关键的点,江亦舒身为修真者,不仅不受冥界黑气腐蚀,甚至还能让黑气化为己用。 究竟是冥界对她偏爱? 还是冥界中的谁对她独宠? 第217章,海皇前来拜访 冥界之主捏着狱牙的嘴往他口中连灌好几杯桃花酿。 “喝酒都堵不住你的嘴,自己去想,什么时候想通了,你什么时候就不执着了。” 他说完这句话,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只有地上留下的半坛酒,能证明他确实来过。 狱牙捧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从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到笑声越来越大。 他小心收起江亦舒送给别人的桃花酿,举起那个碎裂后又被他想办法粘在一起的黑鹤摆件。 狱牙脸上浮现两朵红晕,身子开始摇摇晃晃。 他对着黑鹤摆件自言自语:“林小舒,一次失手,真能让你对我厌恶至此? 我后悔了,当初我不该那样对你师姐的哥哥,我知道错了…… 你如何才能原谅我?看在我帮助清心收回灵魂碎片的份上,能正眼看看我吗?” 狱牙红着眼睛,用另一只手捂住心口。 他把黑鹤摆件当作江亦舒,诉说着心中的委屈。 “林小舒,我心口好疼…… 被萧炎和江亦珺联手打成重伤,违背主上命令从万步寒梯一步一跪,都没有看你和魔尊相处时疼。 林小舒,我好恨你啊。 我那天不该去无妄海,也不该因为你的几句话,把你带去我家…… 更不该…伤害你……” 狱牙说完最后一个字,脸上已经全是泪水,他的身子倒在地上,脸颊的泪痕沾染不少泥土。 睡梦中都在呼唤着林小舒三个字,手中的黑鹤摆件被他紧紧捏着。 楼煞把江亦舒送去休息之后,顺着之前那道妖风找到这里。 他一步步走进,看清地上的酒杯,和剩下的半坛桃花毫不犹豫,一脚踹在狱牙身上。 “渡厄阁怎么跟个筛子一样?是人是鬼都能进来转一圈。” 楼煞把狱牙踹在崖底之后,亲眼看着崖底出现一个黑洞,带着狱牙的身子消失。 他拎着地上的半坛桃花酿,坐在狱牙之前坐的地方,直接对着坛口喝下桃花酿。 楼煞摸了摸他带上后从不离身的腰封,无奈摇头。 “财神爷,你怎么跟个散财童子一样,谁都有资格获得你的东西吗? 到底要怎样才能做你的例外?” 楼煞拂手把坛子边上的两个酒杯,一起扔下崖底。 他的瞳孔墨色翻涌,如同要吞噬一切。 “如今你才元婴后期,就已光芒四射,仙门大会也不知道你又要如何释放异彩。 谁都想在你身侧占据一席之地,我还能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对待你吗?” 翌日 江亦舒陆陆续续送走前来帮助他的各宗弟子。 昨夜宾主尽欢,江亦舒拿出的美酒让那些喝过的人都舍不得挪动脚步。 甚至药王谷谷主得知后,连夜从药王谷赶来渡厄阁。 老谷主和紫烟以及谢灵均三个人完全喝高了,他们在后院打成一团,谁都不使用法术,纯肉身相搏,除了紫烟之外,另外两人都被揍得鼻青脸肿。 天快亮后,江亦舒才把他们三人劝到各自休息的房间。 江亦舒打算把他们都送走后,再去一趟东皇秘境。 可海族前来帮助的人却送不走了。 海族长老和南风都眼巴巴守着江亦舒,她走到哪里,两人跟到哪里。 江亦舒对身后的两条小尾巴哭笑不得。 “长老,你和南风到底有什么事,可以直说,不用一直跟着我。” 海族长老抹着额头不存在的汗。 “我也不知道海皇叫我二人跟着你所为何事,江阁主可以当我们不存在,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等海皇他老人家来了后,你就知道了。” 南风的头发没有遮掩,银白的发色衬得他面容精致。 “我此次代表丹霞宗出战,宗主说了,让我多跟在你身边学习,江道友放心,我一定不会拖你后腿。” 如今的渡厄阁到处都在扩建,江亦舒没有心思去猜两人跟在她身后的目的。 她毫不客气开口:“今天我都不会离开渡厄阁,如你二人所见渡厄阁,百废待兴,正是用人的时候,如果二位无事,可否帮忙参与建造渡厄阁?” 江亦舒看着不断引水修建的渡厄阁修士,突然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南风。 “南风道友,虽然你如今回到丹霞宗,但你的水族技能也不能荒废,你帮他们引水如何?” 南风面对救过自己很多次的江亦舒说不出拒绝的话。 “没问题。” 南风应声后如火如荼地帮助渡厄阁修士。 海族长老很有眼力见,知道江亦舒暂时不会离开后,他主动举手。 “我的钳子很厉害,可以帮他们雕刻木头。” “那就多谢长老了。” 江亦舒安排好两人的去处后,终于可以悠闲地巡视渡厄阁。 她虽是渡厄阁阁主,却没为渡厄阁做多少事,好在青稞和黄泉都很能干,把渡厄阁整理得井井有条。 江亦舒走到渡厄阁的阵法区,才发现楼煞正在那里,帮她加固渡厄阁的防护阵法。 “楼煞,你怎么在这里?” 楼煞手上的动作不停,眼神却移在江亦舒身上。 “防护阵法漏洞太多,来得正好,你去坤位,在死门留点好东西给闯入者。” 江亦舒对阵法的熟练程度比楼煞更强,只一眼她就明白楼煞的想法。 “好。” 楼煞一个人修补阵法效率很低,一整个早上,他才弄好三宫方位,江亦舒出手后,剩下的五宫方位没一会儿就被彻底完善。 楼煞望着在阵法中央光芒四射的江亦舒,眼底的欣赏直接溢出。 “有时候我都想跑进你的脑瓜子里看一看,里面都藏着什么东西,怎么你就如此优秀呢?” 江亦舒嘴角微勾,毫不吝啬对楼煞的夸奖。 “你也不差,楼煞,这么多年,你把自己养得很好,我背后助力无数,若是成长环境跟你一样,说不定如今我也泯然众人。” 江亦舒从阵法中央落地,楼煞立刻快步走到她身旁。 “不要妄自菲薄,你身后的助力也不是一开始就有,在他们找到你之前,你已经是极其优秀的修士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痛呼,江亦舒和楼煞齐齐回头。 入目就是珍贵无比的海皇大人正拎着他家的火红海藻头的耳朵,海藻头疼得龇牙咧嘴。 谢灵均和老海皇一路有说有笑的走来。 老海皇率先朝江亦舒行礼。 “江姑娘,携逆子冒昧前来,叨扰你了。” 江亦舒望着优雅的的海皇,以及疼得扭成一条蛆的赤月,没忍住询问。 “不知海皇前来,可是海族遇到难事了?” 第218章,这哪里是主仆? 海皇看见她眼底真切的关心,只觉即将说出的话格外烫嘴,可为了孩子的将来,他只能厚着脸皮说出口。 “海族一切安好,我只是听闻江姑娘即将前往仙门大会,希望你在出发之前可以契约我儿,让他成为你的妖兽。” 江亦舒望着神色不自然,不敢和自己对视的赤月询问。 “这是海皇一个人的想法,还是你的想法? 我向来不喜欢强迫人,更何况我也有契约的本命灵兽了,对于其他妖兽,无论是否契约,对我的影响都不大。” 赤月被江亦舒盯着,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温。 “没有强迫,我……我确实想成为你的契约妖兽。” 赤月磕磕绊绊说完这段话,浑身肌肤都变成肉粉色。 当初说死也不会被一个人类契约的人是他,如今上赶着请求江亦舒契约的人也是他。 赤月此刻无比后悔,恨不得时光可以回溯,回到之前在鲛宫的时候。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他爹让他认江亦舒为主,他一定毫不犹豫当场认下。 省得走这么久的弯路。 赤月想起当时的场景,和如今尴尬的场面,忍不住脚趾抠地,脸上都出现不少鳞片。 江亦舒跟他们父子二人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带着他们远离人群。 就冲着老海皇帮助娘亲保管潮音剑,以及娘亲与海族的关系,她都不会让海族尴尬。 “成为我的契约兽后,你会失去自由,甚至可能被其他海族嘲笑,如此,你也愿意吗?” 赤月听见江亦舒的话,不可置信抬头。 “你还愿意和我签订契约?” 他以为江亦舒会因为自己之前的不识抬举而拒绝。 当初他并不知道和江亦舒签订契约后会有这么多好处。 妖族之王正是因为和江亦舒签订契约,才有机会觉醒九尾狐血脉。 如今整个妖界都把江亦舒传得神乎其神。 若不是渡厄阁难找,只要她出门,几乎走几步就能遇见一个重伤的妖族,他们都期待着江亦舒可怜他们,与他们签订契约。 即使是不平等契约,他们也希望自己可以觉醒体内血脉,剔除杂质,获得逆天改命的机会。 江亦舒对上他懵懂又震惊的眼神,笑容温和。 “有什么不愿意的?你作为海皇之子,又是稀少的鲛人一族,和你签订契约对我有利无弊。 只是你如今和我签订契约,只能成为我的第三个妖兽,玄九和皮皮对你都有天生压制的作用。 如此你也不介意吗?堂堂海族少主,成为我的第三妖兽,会不会让你感到屈辱?” 赤月肉眼可见地变得活泼开朗,他一直都是只要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的性子。 赤月三两步蹦到江亦舒身侧,半蹲在江亦舒边上。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契约之事本就讲究先来后到,以前是我有眼无珠,才会拖这么久。 若我刚和你见面,就赶紧认你为主,如今也不会被南风骑在头上。” 老海皇听见他的混账话,气得一法杖敲在他屁股上。 “混小子,自己没出息还好意思怪你哥?这种话别让我听见第二遍。” 江亦舒看着赤月疼得呲牙咧嘴,火红的海藻头上下浮动,格外喜人。 “那就签订契约吧。” 江亦舒眸光微敛,周身灵气骤然凝作一圈清辉。 她素手轻抬,指尖凝出一枚莹白剔透的契约印文。 印纹流转间带着混沌珠独有的温润道韵,不似寻常主仆契约那般霸道冰冷,反倒裹着几分护持之意。 江亦舒右手虎口处,出现一条红色鲛人印记,而后隐匿于肉身。 她体内的混沌珠上不仅出现一头活灵活现的小狐狸,还有一只貔貅和一条鲛人。 三只灵宠围绕着她体内的混沌珠转动,之前被江亦舒吸收的,独属于林清欢的灵气顺着三个符文印记,缓缓涌入混沌珠中。 江亦舒只觉此次契约和以往都不一样,在与赤月契约成功的那一刻,她无师自通学会了独属于赤月的控水能力。 还有玄九的幻术以及魅惑能力也被她学会,至于皮皮识别天材地宝的技能更是刻于江亦舒心中。 如今就算不靠江亦珺,她只要接近剑仙传承,也能自动识别大概位置。 江亦舒抬眼看向赤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契约已成,生死与共,福祸相依,你既决意,便勿要反悔。” 赤月心脏狂跳,先前的窘迫与羞赧尽数化作滚烫的决绝。 他不再躲闪,抬眸直视江亦舒,深海般澄澈的眸子里只剩坚定:“我绝不反悔!” 话音落定,江亦舒指尖印文轻轻一按,径直落在赤月眉心。 刹那间,金光暴涨! 温和却磅礴的灵力顺着契约纹路轰然涌入赤月的四肢百骸,如同久旱逢甘霖,直冲他鲛人血脉最深处的桎梏。 他刚刚隐隐泛着淡粉的肌肤,此刻被金光裹覆。 细密的橘红色鳞片从颈侧及耳后蔓延而出,晶莹璀璨,在阳光的照射下比普通鲛人更加华贵百倍。 赤月体内沉寂千年的上古鲛人王族血脉,在契约之力与江亦舒浑厚精纯的道基滋养下,轰然觉醒。 海水之力在他周身疯狂翻涌,即便身处陆地,也凭空凝聚出层层水浪虚影,龙吟般的鲛啸自他体内溢出震彻云霄。 赤月先前不过金丹上下的修为,此刻如破竹般一路狂飙,转瞬便稳稳停在元婴中期。 赤月只觉浑身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力量,经脉拓宽数倍,血脉纯净得近乎无暇。 他体内从前隐隐作痛的天赋枷锁尽数碎裂。 赤月难以置信地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奔涌如海的灵力,看向江亦舒的目光里,只剩彻骨的敬畏与心悦诚服。 从前那点少年人的骄傲、别扭、口是心非,在实打实的逆天造化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赤月终于明白,为何妖界众生挤破头也要求她一纸契约。 这哪里是主仆? 这是再造之恩! 是拔苗助长般的逆天改命! 而同一时间,江亦舒周身气息亦是猛地一震,自她身上发出的金光朝方圆百里蔓延。 一时间,以渡厄阁为中心,枯木逢春,灵气翻涌,本该枯萎的花儿争先恐后从枝头冒出, 在林间打闹的野兽经过灵气洗礼,愚蠢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澄澈,明显比之前更加灵动。 山林之中的野兽,妖族,纷纷朝着渡厄阁方向狂奔。 四面八方的鸟雀盘旋在渡厄阁上空,渡厄阁内花草树木疯长,池塘中的鱼儿都在争抢着跳出水面。 赤月觉醒上古鲛人血脉的磅礴气运与精纯力量,顺着契约反哺而来。 如同洪流入海,狠狠撞在江亦舒元婴后期的瓶颈之上。 江亦舒体内元婴端坐丹田,金光大盛,原本稳固如山的修为壁垒,竟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发出嗡鸣巨响。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朝江亦舒汇聚,风云微动,周遭草木伏低,连远处隐约传来的仙门修士气息都为之凝滞。 第219章,很快你就知道了 江亦舒元婴后期的壁垒,摇摇欲坠,只差一线,便要踏破化神境。 江亦舒闭目凝神,指尖掐诀,强行将这股暴涨的力量压稳炼化。 她没忘记,仙门大会的最高修为不可超越元婴,若她在此刻突破化神境,将会失去参加仙门大会的资格。 江亦舒没有急于突破,却也气息大涨,神韵更胜从前,眉眼间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威压。 老海皇站在一旁,看得须发皆扬,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 他原本只盼儿子与江姑娘签订契约,提升一点血脉之力,和江姑娘有个羁绊。 在他和王后百年之后,能被江姑娘护着,不被吃干抹净,能将就继承海族大业。 可他万万没想到,一纸契约,竟直接让赤月血脉进化,修为飞跃,甚至连江姑娘都险些借此突破化神境。 老海皇低声慨叹,看向江亦舒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尊崇。 “天佑我海族!” “江姑娘大恩,海族永世不忘!” 赤月缓缓起身,先前那副跳脱莽撞的少年模样收敛大半,多了几分王族的沉稳与锐利。 他单膝跪地,对着江亦舒郑重俯首,火红的发丝垂落,语气再无半分拧巴,只剩全然的恭敬与赤诚。 “属下赤月,从今往后,誓死追随主人,刀山火海,绝不退缩!” 他抬头时,眸中再无懵懂与局促,只有少年儿郎的锋芒与一腔热血。 从前那个不屑与人类契约,嘴硬傲娇的海族少主,彻底死去。 从今往后,世间只有江亦舒座下的第三妖兽,上古鲛人——赤月。 江亦舒望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伸手轻轻扶起他。 “起来吧。” 清风拂过,灵气余韵缓缓散去。 一人一妖,契约已成,血脉共鸣。 周遭灵气余波尚未散尽,两道熟悉的气息便迫不及待地从江亦舒识海中苏醒。 带着几分慵懒又霸道的威压,轻轻扫过新晋的同伴。 玄九九条蓬松狐尾在虚空中若隐若现,九尾天狐独有的魅惑与威严弥漫开来,带着一丝审视后的认可。 他慵懒的声音直接在江亦舒识海中响起,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主人眼光真不错,上古鲛人王族血脉,纯度不低,日后控水之力,可为我等助力不少。” 玄九话音未落,一道圆滚滚的身影蹦跳而出。 皮皮浑身绒毛蓬松,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绕着赤月转了一圈,鼻尖轻嗅,满是欢喜。 “好浓郁的水灵气!比海里还好闻!以后又多个小伙伴啦!真不愧是我的主人。” 两大本命灵兽齐齐现身,天生的神兽威压淡淡散开,赤月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倒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见过妖王,见过皮皮,以后我会和你们一起护着主人。” 不说玄九短短时日,从妖族试炼之地闯出,以雷霆手段成为妖王。 单是那个浑身染着天道气韵的貔貅,都让他感到深不可测。 从前心高气傲的海族少主,此刻彻底摆正了位置,心悦诚服,再无半分桀骜。 有外人在的时候,江亦舒很擅长收敛情绪。 她既惊讶赤月可以唤醒沉睡已久的皮皮,也惊讶玄九身子在妖界,也能跟她神识交流。 江亦舒扶起赤月:“我不需要你保护,你修为增长太快,最好尽快吸收,只要你不拖我后腿,想干什么都行。 玄九和皮皮也有他们的事要做,虽说你是后来的,但也不用奉承他们。” 老海皇见此一幕,心中最后一丝顾虑烟消云散,对着江亦舒深深一揖。 “有妖王大人与皮皮照拂,小儿日后必定能学有所成,不负江姑娘期望。 海族上下,永远是江姑娘最坚实的后盾。” 江亦舒微微颔首,指尖轻拂,一缕温和灵力渡入赤月体内,帮他稳固刚暴涨的修为。 “赤月与我既已契约,我们便是一家人。 海皇无需如此多礼,当初你能帮我娘保管潮音剑,如今能帮到你们,我也很高兴。 赤月刚觉醒血脉,境界骤升,需好生磨合,莫要急于催动力量,以免经脉受损。” 赤月只觉那缕灵力温润如水,所过之处,躁动的水属性灵气瞬间安分下来,心中感激更甚,重重点头。 “属下谨记主人教诲!” 赤月感受着体内奔涌如海的力量,以及与江亦舒之间那道密不可分的契约羁绊。 再想起从前的傲慢,只觉羞愧难当,同时也庆幸自己终究没有错过这份逆天造化。 江亦舒缓缓闭目,再次内视自身。 丹田之中,元婴盘膝而坐,通体鎏金,气息比先前浑厚数倍,元婴后期已有破开之势。 只需一场合适的机缘,便能一步踏入化神境,脱胎换骨,寿元与神通皆会暴涨。 当初在她心中遥不可及的炼虚境,如今离她已经不算太远。 江亦舒能清晰感觉到,赤月纯净的上古鲛人血脉,与玄九的九尾天狐血脉,以及皮皮的上古瑞兽血脉遥相呼应。 三者在她体内形成一道完美的血脉共鸣阵,不断反哺着她的道基,让她的修为愈发稳固深厚。 他们气运相连,血脉相依。 江亦舒甚至有种直觉,只要她想突破化神境,随时都可以突破,且天道再也不会阻止她。 江亦舒感觉到冥冥之中,她和天道之间多了一丝联系。 就像是之前一直蒙蔽着天道眼睛的那双手已经撒开。 她终于获得天道的青睐。 以往的天道,在她每次渡劫之时,都恨不得把她彻底消灭,让她不存于世。 如今的天道让江亦舒倍感亲切。 之前在阴喜秘境之中,纸人爹娘对她的叮嘱如在耳边。 他们说:“受了委屈就骂那贼老天!” 如同只要她骂几句,就能将老天骂醒一样。 如今的江亦舒却有真切实感,只要她想骂天,好像还真能与天道沟通。 江亦舒甩了甩脑袋。 她甚至有个大胆的想法,阴喜秘境之中的纸人父母,壳内很可能真是她的亲生爹娘。 虽然很异想天开,可爹娘都能把为她亲手缝制的嫁衣,送入阴喜秘境,再由纸人转交给她。 纸人是他们灵魂的载体,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江亦舒抬头望天寻找答案:“我爹娘还活着吗?” 她说话的声音极轻,几乎是用神识与天幕沟通。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亦舒好似听见远方传来的轻语。 祂说:“很快你就知道了。” 第220章,介入他人因果 渡厄阁越来越热闹。 在即将出发去仙门大会的时候,万仙盟赞助龙形飞舟,花逸仙带领着各宗即将参加的弟子等在渡厄阁门口。 江亦舒出来的时候,各宗弟子由宗门长老带队,齐齐等待着江亦舒上飞舟。 花逸仙努力抑制自己扑进江亦舒怀里的冲动。 她板着冷萌的小脸,一本正经向江亦舒汇报。 “领队,各宗弟子皆已到齐,我们随时都可出发。 此次提前去往仙门大会,应各宗宗主所求,还望领队可以在沿途,给予他们历练的机会。” 江亦舒一袭墨绿劲装,利落修身,衬得她身姿高挑挺拔,英气与柔美兼具,头发被她束成高马尾,墨绿色发带迎风飘扬。 江亦舒眉眼锐利,清冷威严的气场扑面而来,那些跟她不算熟悉的修士们甚至不敢与之对视。 江亦舒目光扫过龙舟上的大部分修士,大概点了点人数,确认无误后,又在神识中再次呼唤玄九。 之前与赤月签订契约时,还活跃的玄九,此刻杳无音讯。 玄就答应她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 如今已到约定时日,玄九却迟迟没有赶来渡厄阁。 江亦舒直觉玄九出事了。 赤月和楼煞二人站在江亦舒身后,如同左右护法。 那些在渡厄阁门口等待半天的各宗长老,心中颇有微词,却不敢说出口。 江亦舒又呼唤了一次玄九,还是没能得到他的回应,果断走踏入龙舟。 “出发!既然想要历练,那就顺路带你们去妖界闯一闯。” 花逸仙故作正经,一一安排下去。 龙舟上最好的房间被提前预留给江亦舒。 花盟主知道妖王,魔尊以及江亦舒的灵宠,会跟着他们一路同行,特意把江亦舒左右两边的房间都空出来。 逍遥宗以及和江亦舒关系不错的宗门都被安排在顶层,其余宗门依次住在下面。 如此反而方便柳如棠等人找江亦舒串门。 楼煞见缝插针,几乎一直跟在江亦舒身后。 “财神爷,怎么没精打采的?你在担心那头蠢狐狸?” 江亦舒揉着眉心:“他不会无故失联,之前赶来找我,虽然他的修为上涨,可没经历过雷劫,修为并没有凝练。 玄九回妖族渡劫,且他刚成为妖王不久,妖族难免还有反对势力,我担心他遇到危险。” 楼煞打心底希望玄九彻底消失在江亦舒身侧,可看着江亦舒为他焦虑的神情,却又只想他好好活着。 他笨拙地安慰江亦舒:“你若实在担心,便让我先去妖族,有我助他,一定可以撑到你赶来。” 楼煞的话让江亦舒豁然开朗。 “不如你帮我守着这些龙舟,我先走一步,你带着他们来妖界。 玄九是我的契约妖兽,只要他想藏,哪怕是你也无法找到。 作为他的主人,我在身侧的帮助会比你在更大。 有你帮我保护这些弟子,也能免去我的后顾之忧。” “好,你尽管放心,有我在,我保证不会让这些弟子少一根毛。” * 妖界 玄九再怎么躲避,还是被天雷劈得皮开肉绽。 更何况九尾狐不该属于下界,天道对他更加排斥,几乎每一道雷都有水桶粗。 恨不得让他尽快灰飞烟灭。 若让玄九撑过这场雷劫,他将成为整个下界妖族中最强大的存在。 即使对上那些宗门的老怪物,他也有一战之力。 天道向来追求平衡,妖、魔、人三界势力差距不可过大,若有一方独大,另外两族必定遭殃。 而如今的修真界并没出现最强者,天道不会允许玄九,成为凌驾于另外两族之上的存在。 祂劈得又狠又急,每一击都朝着玄九的尾巴劈去。 试图把他的九尾劈掉几条。 玄九匍匐在地,吐出一口黑烟。 “九条狐尾,九九八十一道雷劫…… 我能撑过去吗?如今已过二十七道雷劫,若我无法躲过,此生注定修为止步于此…… 能否恳请你一次性劈完?我的主人还在等着我,我不能折损在这里……” 玄九蜷缩在妖族试炼之地,身上能用的法宝几乎都被他消耗完了。 剩下的天材地宝,皆是江亦舒这些年陆陆续续送给他的东西,少一样都如同在剜他的心头肉。 老妖王身后的狐尾炸成一团,他在试炼之地外神情焦急地来回走动。 “天道对我妖族本就不容,玄九都当上妖王了,怎么还是那么死脑筋? 不仅不愿让我们替他挨点雷劈,甚至连那些威力十足的防御法宝,都舍不得用。 我妖族是欠了江亦舒什么?好不容易出现一代妖王,居然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老妖王身侧的狐族元老只能顺着他的话。 “若没有江亦舒,玄九殿下此生都难以觉醒,九尾天狐血脉,他与江亦舒感情深厚。 舍不得用她给的东西也在情理之中。 请老妖王放心,就算舍去我们这几个老东西的命,我们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玄九妖王就此陨落。” 老妖王中气十足地怒喝一声:“就算替他挡雷劫也是我先去,哪轮得着你们这帮老骨头? 行了,都别废话,随时准备好解除试炼之地的禁制。 他虽是个混不吝的,年纪轻轻就敢让我养老,还胆大包天篡位。 可毕竟是我的血肉,作为他爹,我又哪能对他不管不顾? 这么多年我都没好好培养过他,我亏欠那孩子啊,如果真有意外,以后还望各位长老可以尽心扶持玄九。” 听着老妖王疑似托孤的话,那几个之前用锁链抽打着玄九的老狐狸,一个个眼眶湿润。 “属下遵命!” 他们都打定主意,若有意外,哪怕自己身死,也要为妖族搏一个未来。 玄九是近千年以来,妖族唯一出现的九尾天狐。 只有他成功飞升,才有可能带领狐族回到上界。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道理他们并非不懂。 整个妖族的希望都寄托在玄九身上。 玄九一次次被雷劈倒,又一次次倔强地站起来。 浑身雪白的狐狸毛,已经被雷电劈得焦黑,狐尾上的红金色光芒黯淡,毛色都失去了之前的光泽。 玄九抹去嘴角血迹轻声说道:“终于劈到第46道天雷了,我一定可以活着去见主人。” 他话音刚落,又被一道又粗又壮的天雷击落在地,这一次半晌都无法爬起。 眼见另一道雷又在降落,老妖王不再犹豫,飞到半空,撑起庞大的狐尾,替他挡去那道雷劫。 有他人介入,天雷劈得更加急躁。 妖族的雷劫数量是固定的,多一个人承担,就意味着玄九成功的几率又大一点。 老妖王身子还没降落在地,就已承受了二十几道天雷,庞大的狐身被劈成一小团,从空中渐渐掉落。 玄九望着掉下的身子,眼角滚落一滴血。 “父王!” 第221章,主人 老妖王浑身焦黑,还不忘对玄九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你终于肯叫我父王了……我还以为余生都听不见了,你还恨我吗? 恨我拔苗助长,私自给你定下婚约吗?” 在老妖王替他抵挡雷劫的瞬间,玄九得以喘息,他一向对家人竖起尖刺的心脏,悄悄塌陷一小块地方。 酸酸软软的。 “我从来没说过不认你,我处决你提前定下的联姻对象家族时,你没有任何反应,我愿意说服自己,你有苦衷。” 老妖王浑浊的眼睛闪过一道幽光,他的笑声嘶哑而微弱。 “不愧是我儿,虽然全程都把你蒙在鼓里,可你猜测的大差不差。 我为你选择联姻对象,并且放出风声,只是想试探一下你所认可的那个女修对你是否真心。 可惜,她对你并无男女之情,但好在她是一位不错的主人,认她为主能激活你体内的九尾天狐血脉,也是我们赚了。 父王相信,往后你一定会找到一位能陪伴你度过漫漫长生的伴侣。 玄九,你能成为妖族之王,我很欣慰,我们狐族有了你,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难得你体内激活九尾天狐血脉,一定要用心挑选伴侣,延续狐族优良基因。” 玄九对一直都没把眼神放在他身上的父王还是感到不解。 “江亦舒永远都是我的主人,生生世世都是,你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无需试探。 主人是天底下最好的主人,能与她签订契约是我的荣幸。 至于伴侣的事,你不用操之过急,缘分到的那一天自然会开启。” 只是他认为那一天永远都不会存在。 玄九接受不了任何一个人排在江亦舒前面。 江亦舒永远是他的第一顺位,也是他的唯一选择。 若找了伴侣,注定会分去他的心神,甚至还可能对主人产生疏忽之意。 那么他宁愿此生都不找伴侣,他只想跟随江亦舒的步伐,永远陪在她的身侧。 他只想看江亦舒平安喜乐,顺遂一生。 他想看江亦舒可以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站在最高处熠熠生辉。 他的主人生来高贵,注定不凡。 所有试图阻止江亦舒登上高位之人,都是他的死敌。 即使那个人是他的父王,也不例外。 知子莫若父。 老妖王看玄九虽然面对自己的救助行为有些许感动,可他知道整个妖族对于玄九来说都不算太过重要。 除非妖族对他的主人有利,否则他只会把妖族当做一把刀,在这把刀有用的时候,他还能分过来些许心神。 一旦这把刀失去作用,必定会被他彻底抛之身后。 老妖王叹息一声,望向守在外面的那些老家伙,做出一个沉重的决定。 “既然你意已决,我也不愿多说,伴侣你想找就找,不想找我也不会强求。 反正你是天狐血脉,即使离开下界,你也能活得很好,能不能留下子嗣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父皇只有一个请求,往后余生,希望你能看在今日他们为你付出的份上,对妖族稍加照拂一二。 一日为王,终身为王,妖族不仅是你身后的助力,也是你该承担起来的责任。 在妖族没有下任可以承担一切的妖王之前,请你务必护着妖族。” 玄九声音滞涩:“好,在我没离开下界之前,一定会护着妖族。” 玄九说完这句话,撑着身子把老妖王送出渡劫的地方。 他刚把老妖王放下,雷劫再次凝聚,不要钱地往他砸来。 玄九眼里闪过不舍,从心口把江亦舒之前顺手给他符文取出。 主人送给他的东西少之又少,用一样少一样,他每次看见别人拥有主人送的东西都忮忌得不行。 符文中只有四张是防御符文,其他的攻击符文他都全部藏回心口。 玄九刚使用防御符文飞至半空,符文还没消散,头顶雷劫,突然被一片阴影挡住。 玄九往上看,只见之前在岩浆中用锁链打他的那几个妖族长老,齐齐飞至半空。 玄九瞳孔骤缩,周身血气瞬间翻涌。 那些往日里不苟言笑的妖族长老,此刻竟无一人退缩,燃烧自己的修为和生机与天雷对抗。 他们周身妖气燃烧成炽烈金红,苍老身躯在天劫威压下微微颤抖,却依旧并肩而立。 他们硬生生为玄九撑起一片屏障,替他挡下好几道毁天灭地的雷劫。 “长老!” 玄九喉间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低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与剧痛一同炸开。 他亲眼看着他们发丝飞速霜白,肌肤皲裂渗血,本就所剩无多的生机,正随着熊熊燃烧的妖气一点点消散。 “妖王别担心,我们都半只脚踏入棺材板了,您是新生的太阳,用我们换你不亏。 以前配合老妖王对您多有折磨,还望担待,我们一心望您成才,手段激烈了点。 如今你与老妖王之间的误会说开,我们也终于可以说句心里话。 您在作为妖族少主的时候,已经足够出色,妖族交给你,我们很放心。” “不可以,我最不喜欢欠人性命,你们别想着替我抵挡雷劫,我会厚待你们晚辈,你们都得给我活着。 要为我培养无数优秀的妖族勇士,你们还有大用,不可作践自己。” 玄九再也按捺不住,不顾自身尚未稳固的经脉与仍在肆虐的雷劫,身形如一道流光逆冲而上。 九条狐尾在身后轰然展开,狐尾铺天盖地,将几位长老尽数护在尾尖之下,硬生生将他们从雷霆中心拽了回来。 “你们都退下!” 玄九声音嘶哑,带着从未有过的冷静与执拗。 “天劫是我的,不该由你们来扛!若我连这几道天劫都不能度过,又有什么资格作为妖族的王?” “君王不立危墙之下,为您赴汤蹈火是我们所愿,还请妖王放我们回去!” 长老们着急,可天劫已至巅峰,紫金色雷劫如天河倒灌,狠狠砸落,避无可避。 长老们气息奄奄,再无半分余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雷劫劈向玄九头顶。 玄九闭上眼,指尖仍紧紧攥着几枚剩下的攻击符文,他心中的最后一念,全是江亦舒。 玄九催动浑身妖力,迎向雷劫。 他不能辱没主人的名声,即使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就在雷霆即将触及他天灵盖的刹那,天地间骤然响起一声清越破霄的冷喝。 “给我散!” 流光自九天之上破空而来,金光璀璨,仙气凛然,四柄长剑横空出世,剑鸣震彻云海。 剑气硬生生将那毁天灭地的九重雷劫一剑劈开。 雷光四散,云浪翻涌。 玄九猛地睁眼。 半空之中,少女身姿挺拔如松,衣袂猎猎,眉眼清冷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她悬于雷海中央,单手执剑,周身灵气浩荡如汪洋,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便让狂暴的天劫都为之凝滞。 玄九如同傻了一样,担心是幻觉,却还是不由自主朝少女伸手。 “主人……” 第222章,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江亦舒破空而来,剑光一挽,便将漫天雷劫劈得四分五裂,余威震得云层翻涌不止。 她足踏霞光,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锐气,只一眼,便压下了天地之威。 江亦舒望向狼狈的小狐狸,目光柔和,眼底泛起心疼。 “是我来晚啦。” 玄九僵在原地,九尾微微颤动,连呼吸都忘了。 方才纵是雷劫加身,目睹长老和父王燃命,他都未曾这般失态。 可他此刻望见江亦舒鼻尖骤然一酸,满心满眼都只剩下失而复得的主人。 “主人……一点都不晚,哪怕是梦,能梦见你,玄九都很开心。” 他还以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能陪伴着他的,只有主人顺手给他的那几张攻击符文。 哪曾想还能亲眼看看主人。 玄九声音微哑,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与依赖。 江亦舒眸光一落,先扫过他浑身狼狈,灵力不稳的模样。 她又淡淡瞥了一眼玄九狐尾处气息奄奄,燃尽大半寿元的妖族长老。 江亦舒眉峰微蹙,却无半分责备,语气中只有不容置喙的护短。 “谁准你们,替他扛劫?” 她声音不高,却清冽入耳,长老们心头一震,纷纷垂首,无人敢应。 江亦舒身形一闪,落在玄九身侧,伸手轻轻扶住他微晃的身躯,指尖灵气温和绵长,稳稳渡入他体内,抚平他躁动撕裂的经脉。 她的灵气触感微凉,却令玄九无比安心。 玄九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靠,像迷途许久终于归巢的灵狐,敛去所有锋芒与冷硬,只剩温顺。 “天劫是天罚,亦是机缘,硬替他挡,不过是害他损了根基,折了气运。” 江亦舒语气平静,却字字笃定:“有我在,玄九还轮不到别人以命相护!” 她话落,轻抬下手,指尖凝出一道莹白光纹,轻轻一扬,便落在几位长老身上。 柔和却磅礴的灵气缓缓渗入,稳住他们溃散的生机,将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一点点拉了回来。 江亦舒吹动藤蔓,把玄九尾巴尖护着的几位长老拖到地底安置。 妖族长老们又惊又敬,满心震撼。 怪不得玄九会认她为主。 她不仅修为高深,气势强大,远非常人能比,而且她对玄九的维护,更是直白又强势。 “我们只是害怕妖王被雷劫彻底撕裂,才想着用我们的命去替他抵挡几道雷劫。 再好的机缘,没有命享用,都是白搭,我们也是为妖王好。” 其实他们更在意的是,江亦舒为何不能早点来,她如此强大,若是有她出手,说不定妖王也不用遭这么多罪。 可看着妖王对江亦舒的维护,这些话他们只敢憋在心里。 半点不敢吐露对江亦舒的不满。 江亦舒也在此刻才发现,一直以来她对玄九都太过疏忽。 其他的亲朋好友,都有她送的护甲以及防护法器,再不济也有无数保命丹药。 可唯独玄九,没有得过她什么好东西。 江亦舒突然觉得自己对玄九有些许亏欠。 “是我不好,我一直以为你跟在我身后不会遇见危险。 给你的保命手段太少,可你作为我的契约妖兽,本就可以使用我的一部分能力,你为何不用它去对付雷劫?” “与我相比,主人遇见危险的几率更大。 比起我受伤,我更担心使用你的能力后,你急用的时候却又不够用。 契约妖兽的使命是保护主人,而不是仗着主人宠爱,肆意挥霍。” 江亦舒没忍住揉了揉他柔软的狐狸耳朵。 “小傻子,你和其他妖兽不一样,你的主人很强大,哪怕遇见危险也有保命手段。 下次再遇见这种情况,能使用多少,我的灵力就用多少。 别想着替我省,比起暂时失去部分能力,我更担心的是失去你。” 玄九望着她侧脸,心脏酸胀得发疼,又暖得发烫。 原来他不是孤身一人。 玄九轻轻攥住她的衣袖,低声道:“知道了主人,我没事,只是方才很害怕,才会一时想岔,以后不会了。” 他怕再也见不到主人,怕这些真心待他的人,都死在他眼前。 江亦舒侧眸,清冷眉眼间难得漾开一丝浅淡柔和,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怕也没用,有我在,天劫伤不了你。” 她抬眼望向再次翻滚汇聚的雷云,眼神一厉,长剑凌空一指,剑气直冲九霄: “贼老天,余下雷劫,我陪他一起渡,若想伤他,先问过我! 修士飞升也不过六十四道雷劫,他不过是觉醒九尾天狐血脉,用得着劈这么多下?” 霞光与雷电交织。 江亦舒立在玄九身前,背影挺拔,如同一座永远不会崩塌的山。 玄九望着她,眼底渐渐泛起水光,又迅速被坚定取代。 他此生誓死追随,永不离弃主人。 主人护他渡天劫,他便护主人一生安稳。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雷云翻涌得愈发狂暴,紫金色的九重天雷凝聚成巨柱,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轰然砸下。 几位长老脸色惨白,刚被江亦舒稳住生机,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天劫落下,满心绝望。 玄九刚要挺身向前,手腕却被她微凉却有力的手紧紧扣住。 江亦舒将他护在身后,长剑横空,指尖飞快结印,周身灵气化作万丈光盾。 仙气与妖气在她身侧交织相融,竟无半分冲突,只余震慑天地的威压。 “站在我身后。” 她语气清冷,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玄九望着她挺拔的背影,心口那点酸涩软糯瞬间化作滚烫的力量。 他不再执拗退让,而是反手握住江亦舒的手,九尾轰然舒展,金红色的狐火与她的剑气缠绕在一起,直冲云霄。 “主人,我与你一同渡。” 天雷砸落的刹那,光盾剧烈震颤。 江亦舒剑气破霄,直劈雷心。 玄九天狐血脉彻底觉醒,九尾扫过之处,雷电气息尽数被吞噬炼化。 一仙一妖,一冷一烈,并肩立在天劫中央,竟让天地风云都为之退避。 原本毁天灭地的九重雷劫,在两人联手之下,一层层被撕裂,打散,最终化作漫天灵气雨,洒落整片妖族之地。 雷云渐散,天光重开。 玄九周身焦黑的伤痕飞速愈合,皮毛焕发出温润金光,九尾灵动舒展,天狐威压席卷四方。 妖族众人纷纷俯首,心悦诚服。 玄九气息微喘,却第一时间转头看向江亦舒。 他眼底藏着化不开的依赖与温柔,刚才强忍的委屈与不安,此刻尽数流露。 江亦舒收剑,抬手轻轻拂去他脸颊上的尘灰,动作温柔无比,与方才斩破天雷的凌厉少女判若两人。 “慌什么?” 江亦舒低声道:“我说过,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第223章,妖界历练惹不满? 玄九鼻尖一酸,上前半步,小心翼翼将她轻拥入怀中,声音低哑又虔诚。 “玄九何其有幸?竟能认你为主,多谢主人不嫌弃玄九修为低微,以后我终于有资格站在你身侧了。” 不远处气息渐稳的长老们相视一眼,皆露出释然笑意。 老妖王靠在石上,浑浊的眼中也泛起微光,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他这个儿子,看似冷硬孤绝,却终究拥有拼尽全力护着他的人。 他承认以前是他说话声大了点,玄九认得这个主人绝非池中物。 其他人只看见江亦舒和玄九联手劈散雷劫,可他看得清楚。 那雷劫在江亦舒到来之后,针对妖族的恶劣之气彻底消失,甚至隐隐有讨好之意。 最后劈向玄九的时候,与其说祂想将玄九挫骨扬灰,更不如说祂是为了给玄九送来造化。 天雷的转变态度是江亦舒出现之后才转变的。 甚至江亦舒刚出场,祂就特意停止凝聚,等江亦舒说完话准备好后,祂才装模作样地重新凝聚雷劫。 连天道都偏爱的宠儿,玄九跟随她的步伐,以后的成就只高不低。 他就算现在死去也能瞑目。 他的孩子在这一世终于可以得偿所愿。 玄九与江亦舒之间剪不断的冤孽线团,好像终于可以理清了。 江亦舒揽着玄九腰肢,带着他缓缓从空中降落。 玄九彻底吸收雷劫之力后,整个妖气息一变,不经意释放的威压,都能令所有妖族匍匐在地。 连老妖王也不例外。 玄九在此刻成为妖界真正的王。 他已经是妖族最强者,无论是年长的妖族还是新生的妖族小孩,时刻心中都浮现一个身影。 他们即使没有见过玄九,也从血脉压迫之力上,感应到玄九是他们的王。 楼煞带领着龙舟上的众修士来到妖界时,入目就是四处匍匐在地的妖族。 他们热泪盈眶,无不激动。 一个个高呼着:“妖王万岁!” 这一天妖界的所有势力全都拧作一股绳。 他们无论在何地方,都齐齐面向玄九所在的方向,发自内心地跪拜他们的王。 楼煞挑眉,感受着玄九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实力,嘀咕着。 “修为长进了,不知他的脑仁有没有变得更大? 成长慢一点吧,等我彻底拥有你的主人后,你再开窍也不迟。” 花逸仙前来向楼煞汇报时,只看见他嘴唇在动。 “魔尊大人,您还有其他吩咐吗?我们已到妖界,妖界禁飞,能不能降落?” 楼煞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走在前面。 “没事,降落吧,很快就能见到你们领队了。” “好的!” 花逸仙听见关于江亦舒的消息,双眼发亮,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蹦蹦跳跳着去找长老。 楼煞一行人太过浩荡,下方跪拜的妖族察觉到他们的动静,一个个都警惕地把他们围住。 楼煞站在众修士面前,看向年老一点的妖族。 “我们受妖王邀请前来妖界游历,还望通报一下。” 年老的妖族第一次遇见这么多修士,尤其跟他说话之人,气势是不像修真者。 他险些以为对方是来找茬的。 可那跟他说话的公子彬彬有礼,只要他想,完全可以把在场妖族屠杀一尽。 他却给自己机会通报,不像坏人。 “小老儿马上前去通报,诸位贵客稍等。” 那个年老的妖族瞬间化作一头梅花鹿,跑得飞快,三两下没了踪影。 江亦舒和玄九来的时候,就见那些前来历练的修士,一个个像在自家后花园里一样,怡然自得。 她和楼煞简单打个招呼,就把那些正被好吃好喝招待着的修士,叫去她和玄九提前说好的试炼场。 “难得你们来妖界,所有人武器上交给花逸仙,我们将在妖界停留三天,希望这三天能令你们终身难忘。” “好的领队!” 众修士刚应声交出武器,还没等松口气,踏入妖界腹地的第一步,便齐齐变了脸色。 妖界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妖气,与他们体内精纯的修真灵气天生相克。 灵气一经运转,便如烈火焚脉。 四肢百骸都传来针扎火燎般的剧痛,越是运功抵御,疼得越厉害。 更有妖界独有的罡风呼啸而过,阴冷刺骨,像无数细针穿透经脉,硬生生将他们体内灵力死死压制在丹田之中,半点都调动不得。 平日里御剑飞行,挥手引术的修士,此刻竟与凡人无异,连站稳都有些艰难。 江亦舒立在高处,衣袂清冷,语气平淡得近乎无情。 “从今日起,三日之内,将西侧荒废的妖殿重建,石料自己搬,梁柱自己扛,不许用灵力,不许求助妖族。” 她的一句话落下,修士们脸色惨白,心底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是修真界的天骄,自幼修炼,何时做过这等粗重苦力? 没有灵力,徒手搬运巨石,指尖很快磨出血泡,腰酸背痛,每走一步都如同受刑。 妖界罡风刮在脸上生疼,体内灵气又时不时反噬灼烧,简直是生不如死。 修士们不由抱怨。 “这哪里是历练,分明是折磨!” “领队到底想干什么?我们是来修炼的,不是来当苦力的!” “她就是故意的!仗着实力强,随心所欲折腾我们!” 怨怼在心底疯长,他们嘴上却半个字都不敢吐露。 江亦舒是各宗宗主与万仙盟齐齐推出的领队。 他们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只能一边在心里把江亦舒骂了千百遍,一边咬牙顶着剧痛与疲惫,搬石砌墙,汗流浃背。 有人实在撑不住,瘫倒在地喘息,抬头却看见不远处楼煞倚在树下,笑得漫不经心,眼底还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玩味。 再看玄九站在江亦舒身侧,九尾轻扫,周身天狐威压淡淡散开。 但凡有人偷懒懈怠,那股压迫便骤然加重,令他们浑身发颤,不得不爬起来继续劳作。 “凭什么啊……” 一个年轻修士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低声低吼。 “我们凭什么要受这种罪?她根本不是在历练我们,是在拿我们取乐!” 这句话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积压的委屈与愤怒。 “没错!她就是故意针对我们!” “修真界哪有这样的历练?徒手建宫殿,这是侮辱!” “我们也是宗门精心培养的弟子,不是任人驱使的奴仆!大不了一起反抗!” 修士们情绪越积越烈,原本涣散的不满,渐渐拧成了一股反抗的念头。 众人停下手中动作,一个个面色涨红,眼神里带着不甘与愤然,齐刷刷望向高台上的江亦舒。 江亦舒微微抬眸,清冷的目光扫过群情激奋的修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压迫感的弧度。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的反抗。 “觉得委屈?觉得不公?” 江亦舒声音清洌,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心上。 “你们引以为傲的灵力,到了妖界一文不值,你们依仗的术法,在相克之地形同虚设。” “今日我让你们做苦力、受灼烧、扛罡风,不是折磨,是破你们的骄傲,离开灵力,你们还剩下什么?” “若他日踏入更凶险的界域,灵力被封,修为被压,难道就坐以待毙?” “你们现在的愤怒与不甘,正是他日绝境中,能活下去的意志。” 第224章,时刻准备着! 众修士被江亦舒一语点破,心中的愤懑僵在脸上,一个个面红耳赤,心中又羞又愧。 他们方才还在心底把江亦舒骂了千百遍。 此刻才惊觉,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不过是修真界与灵力赋予的依仗,一旦抽走,他们便脆弱得如同凡人。 体内灵气与妖气相冲的灼痛感还在经脉里窜动,妖界罡风刮得肌肤生疼,可再没人敢抱怨一句。 他们只觉得先前的不满与反抗,幼稚又可笑。 江亦舒立在高台之上,眉眼清冷,并未再多说教,只淡淡挥手:“继续。” 与江亦舒关系好的那些弟子,自己逍遥宗的师兄师姐,一个个偷偷朝江亦舒竖起大拇指。 江亦舒偷偷朝他们俏皮眨眼,脸上又恢复冷漠。 她此刻的身影看着就是一个非常靠谱的前辈。 那些修士们沉默低头,默默拾起石块,咬牙扛起梁柱。 没有灵力加持,巨石沉重地压弯脊背,指尖磨破渗血,汗水滴落在干裂的土地上,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 可没人再敢偷懒懈怠,方才那点反抗的火气,尽数化作了咬牙死撑的韧劲。 玄九站在江亦舒身侧,九尾轻轻扫过地面,不动声色地将一缕温和的天狐妖气散入风中,柔化了刺骨的罡风。 他悄悄减轻石块的重量,却又做得极为隐蔽,不让任何人察觉。 玄九垂眸看向身旁少女,眼底满是心悦诚服。 旁人只当主人严苛,唯有他知道,她从不是在折磨他们,而是真心要将这些弟子打磨成真正的强者。 主人不知道进入仙门大会会面临怎样的困境,她只想让中州大陆的修士,尽可能多的进入决赛圈。 不困于灵力,不依于外物,心坚如石,方能纵横各界。 不远处的楼煞抱臂倚在古树旁,丹凤眼微微眯起,看着高台上并肩而立的两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封。 他看得比谁都通透。 财神爷哪里是在历练?她分明是在帮助这些修士铸心。 破掉他们的骄气,磨掉他们的傲气,压掉他们的戾气,让他们在最狼狈,最无力的时候,认清自身,守住意志。 这般手段,又狠又准,也唯有她,敢如此不留情面。 花逸仙举起好几块巨石,汗水让她额前发丝湿哒哒贴在脑门。 她看着众修士和师兄师姐们苦不堪言,又不敢上前帮忙,只能扛着巨石,小声嘀咕。 “江姐姐好厉害啊,看着凶,其实是在为他们好,和爹爹训练我的方式大差不差,可惜爹爹以前没有这么好的资源。” 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将众人的身影拉得漫长。 有弟子体力透支,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玄九指尖微抬,一缕无形妖气轻轻托住他。 那人只觉身子一轻,误以为是自己撑了过来,连忙咬牙站稳,更加卖力。 有人经脉灼痛难忍。 江亦舒看似漠然,指尖却悄然凝出一丝微光,随风洒落。 她缓缓中和他们体内相冲的灵气,减轻他们的痛楚,不留半分痕迹。 夜幕渐临,荒废的妖殿已初具雏形。 弟子们浑身沾满尘土,衣衫破损,累得几乎虚脱,却没有一个人再有怨言。 先前最愤怒,最先鼓动众人反抗的那名年轻修士,瘫坐在地上,望着初具轮廓的殿宇,掌心全是血泡,却抬头看向高台,声音沙哑而郑重。 “领队……我明白了。” “以前我只知道修炼灵力,却从没想过,没了灵力,我连块石头都搬不动。今日之苦,我受得心服口服。” 一人开口,众人纷纷附和,疲惫的脸上没有怨恨,只剩敬重。 “是我们狭隘了,错怪了领队。” “这比任何功法丹药都有用,我好像懂了,何为真正的根基。” 江亦舒眸光微缓,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她缓缓降落至众人面前,声音平静而有力。 “修真一路,从不是只修灵力,更要修心性、筋骨、意志。 今日你们能扛住苦、压下怨、守住心,便已过了第一关。” “妖界三日,我不会让你们白受折磨。” 话音刚落,她抬手轻挥,天地间浓郁的妖气骤然变得温润亲和,不再灼烧经脉,反而顺着毛孔缓缓渗入修士体内。 玄九也同时展开九尾,天狐威压化作滋养万物的力量,与她的灵气相融,笼罩全场。 “接下来,我便教你们,如何在妖气环绕之地,不被压制,反而借妖力炼体。” 弟子们猛地抬头,眼中疲惫尽散,取而代之的是炽热的光芒与敬畏。 先前的怨怼、愤怒、反抗,早已烟消云散。 只剩下对眼前强大又深藏用心的领队,发自内心彻彻底底的信服。 楼煞看着这一幕,低低轻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真好。 越是见识到她这般耀眼强大,他就越是不想放手。 玄九这只小狐狸守得再紧,也没用。 楼煞视线牢牢锁定江亦舒身影,听着台下弟子恍然大悟的声音,他竟觉有些烦躁。 他居然不想江亦舒把太多心神分在他们身上。 可江亦舒光芒四射的样子太过迷人,他只能一步步挪到江亦舒身侧。 让自己的衣袍边角和江亦舒的裙摆挨在一起。 修炼的时光转瞬即逝,众修士修炼入了迷,再次睁眼时已到第二日。 做了一天苦力,又接着修炼一整夜,可他们不仅没觉疲惫,反倒神清气爽。 体内灵气虽不能动用,却能感觉到其愈发浑厚。 以前挥剑需要使用十分的力,此时他们只需用五分力即可达到同样的效果。 待大家都回过神时,这一次不用江亦舒下令,一个个争抢着修建魔殿。 只要能感受到实打实的好处,修真界这群疯子,一个个都干劲十足。 他们痛并快乐着,沉重的双腿逐渐轻便,衣袍慢慢被汗水浸透。 江亦舒默默撤去对他们的保护,一点点加重妖力侵蚀的力度。 妖殿盘旋的罡风也慢慢加快速度,之前怨天尤人的那些修士们,一个个都毫无所觉。 即使脚步再次如同灌铅一样,他们也咬牙不言,目光坚定地开始搬运。 提着锤子站在高空的修士,之前身子摇摇欲坠,好几次都差点坠落在地。 现在挥锤挥得虎虎生威,站在单薄的框架上,身轻如燕。 和对待寻常修士不同,江亦舒等人从头到尾都没减轻柳如棠等人身上的压力。 柳如棠虽是音修,身体素质却远超大部分修士。 她穿着干净利落的骑装,一次性能扛四五根房梁,走起路来虎虎生威,顾烬和叶少言也更加沉稳,整个逍遥宗弟子身体素质远超其他宗门。 且有之前在冥界的经历,妖气对柳如棠和叶少言的约束反而不算太大,顾烬参与救治修士,沾染的黑气也不少。 三日时间转瞬而逝。 江亦舒在第三日时看见大部分修士已经习惯妖族的罡风和妖气后,大手一挥,叫停他们。 “实战才是检验成果的唯一标准,所有都有,上龙舟,时刻准备好战斗!” 众修士此时对江亦舒的话无不赞同,众人高呼:“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 第225章,笨狐狸 龙舟上 江亦舒站在龙舟顶部,视野最好的地方。 他们离开妖界后,之前饱受磨练的修士,回到修真界上空,才发现他们对灵气的接纳度提升很多。 他们如同吸水的海绵,一个个都恨不得多吸纳一点灵力。 整个龙舟静悄悄的,随处可见打坐练习的修士。 他们仅仅离开妖界两天,就有三四个修士已经出现修为突破小境界的情况。 整个龙舟喜气洋洋,那些修士们得到实打实的好处,对江亦舒更加佩服。 柳如棠一直都是不忘初心的人,他和叶少言回到龙舟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 只能听见她房里一直传来乒乒乓乓的炼器声,其他宗门的音修弟子却不断进出柳如棠房间,找她维修乐器。 叶少言不甘示弱,和陈最一起待在他的房间,两人比拼符篆,弄出的声音也很大。 顾烬顶着乌青的双眼,打着哈欠,走到江亦舒身侧。 “小师妹,又在炼丹呢?” 江亦舒有条不紊地往炼丹炉里面扔进去灵草,之前她得到的丹仙传承并没有学多少。 里面还有很多她没炼制过的丹药,只要有材料,她都想趁路上多练几炉。 “来得正好,你想要的化形丹应该这炉就能成功炼出了。” 顾烬瞌睡瞬间飞走,走路的脚步声都下意识放轻。 “你确定?化形丹可是八品丹药!如今你竟是连化形丹都能尝试了吗?” 江亦舒很喜欢看顾烬惊讶的样子。 顾烬是逍遥宗几人当中变化最大的,如今的他脸上褪去婴儿肥,唇红齿白,长得极为俊俏,偏偏他身上总带着一股傻气,让人不自觉逗弄他。 “有何不可?师兄也不差啊,你都能练出七品丹药了,假以时日,化形丹对你来说也不过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顾烬围着江亦舒团团转:“不一样啊,七品丹药和八品丹药之间如同隔着天地鸿沟,八品丹药一旦问世,整个修真界都会掀起轩然大波。” “二师兄放心,龙舟自身带有隔绝阵法,且我在这片区域以本命精血为笔画了隔绝阵。 只要我不想暴露,就没人知道我能炼制八品丹药。” 随着江亦舒话落,丹炉中的化形丹已成,雷劫劈在炼丹炉上,阵阵药香,哪怕被隔绝阵法隔绝也溢出不少。 高空中飞着的鸟雀,闻着那丝丹香,如同不要命一样,撞向飞舟的防护阵。 江亦舒眼疾手快把丹药装瓶,整炉数不清的药草,最后只凝聚出一枚化形丹。 “二师兄,收下吧,我总算没有食言。” 之前江亦舒把顾烬给的化形丹用在玄九身上,帮助玄九化形。 当时她就给过顾烬承诺,日后炼制出化形丹一定会还给顾烬。 她也没有想到化形丹中最重要的一味药材是冰魄雪莲。 小熊送给她好几朵冰魄雪莲,用这些雪莲炼制丹药,除了现在还给顾烬的这一枚化形丹之外,她还可以再多炼几枚以防万一。 顾烬一直被蓝睿缠着,他也不跟江亦舒客气。 化形丹虽然是江亦舒炼制出来的,可他骄傲得不行。 “谢谢小师妹,我总算可以摆脱蓝睿那个祸害了。” 江亦舒也听见蓝睿名字就哭笑不得,蓝睿对他头顶的那只兔子宝贝得不行,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她也清楚蓝睿总是缠着二师兄的事,她很好奇,蓝睿的黑兔子能不能化形成功,若是真能化形,以后的行程就更加热闹了。 “二师兄去找他吧,我再研究点其他丹药。” “好嘞!” 江亦舒送别顾烬,一次性摆出三个炼丹炉,她嘴角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还可以再炼制一轮,希望身后的那些小尾巴能追得紧一点,不然我可是会失望的。” 江亦舒如今对丹药的炼制已经炉火纯青,最多是产量低了点,几乎不会失败。 她小心翼翼把新炼制的三炉丹药放进瓶中,龙舟还是风平浪静。 “再给玄九做顶发冠吧,那个小傻子,贵为妖界之主,却连个像样的防护法器都没有。” 江亦舒手很巧,炼器也是得心应手,她这些年搜刮的天材地宝无数,炼制的发冠正面蹲着一只俏皮可爱的九尾狐。 发冠后面是九条尾巴尖为火红色的狐尾,且狐尾柔软无比,会随着晃动舒展。 发冠正面的狐嘴还有一个小巧思,可以发射暗器。 狐狸耳朵会随着玄九的心情变化。 江亦舒握着发冠爱不释手。 “以后替我好好护着你的主人吧。” 玄九风尘仆仆归来时,率先看见江亦舒柔和的眉眼。 他赶紧使用术法,让自己恢复清爽,快步走到江亦舒身侧,露出好看的肩颈线条。 “主人,幸不辱命,那群杂碎终于被我引到龙舟不远处了。” 江亦舒见玄九半点没发现她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她抬手,把掌中的发冠递在玄九面前。 “引来就好,看看喜不喜欢。” 玄九顺着她白嫩的手掌,看到她手中的金色发冠,花冠上的狐狸和自己的兽形几乎没有区别。 玄九眼尾微微泛红,手足无措,紧张地询问江亦舒。 “主人亲手所做?你特意为我准备的礼物吗?” 江亦舒解开他的发带,玄九虽没听到她的回答,却还是乖乖半蹲配合,他无法形容此刻内心的激动。 江亦舒虽是第一次为男修佩戴发冠,可她前世见江亦珺给萧炎佩戴过无数次,看得多,便也会了。 没一会儿玄九就被她收拾得俊朗无双。 “以前都没送过你礼物,这顶发冠就用来庆祝你成为妖族之王吧,希望以后我没在你身边的时候,它可以替我守护你。” 玄九声音哽咽,猛地抱住江亦舒。 “谢谢主人,我很喜欢。” 他的主人真的很好很好。 江亦舒是全世界最好的江亦舒。 他何其有幸,此生能伴在主人左右。 玄九此刻完全被喜悦冲晕头脑,整个人如同泡在蜜罐中,浑身发软。 “主人,玄九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玄九成为妖王的那一刻,都没有如此喜悦,我一定会珍惜这顶发冠,好好保护它的。” 江亦舒哑然失笑,揉了揉他不受控制,露出来的狐狸耳朵。 她的腰肢被玄九的尾巴紧紧箍着。 江亦舒感觉自己完全被玄九笼罩着,她的鼻息之中都是玄九身上清香又带着阳光的味道。 “笨狐狸,发冠是用来保护你的,这顶发冠不仅能起到攻击作用,也能防御自身,。 别舍不得用,若是坏了,以后我还会重新为你炼制一顶,别舍不得用。” 第226章,团队凝聚力 楼煞连续斩杀好几人,带着一身血气来到龙舟时,看到的就是相拥的两人。 他本可以当做没看见,可他在外面奋勇杀敌,回家发现家都被偷了。 玄九头顶的那顶发冠,他清晰地记着在自己离开之前还没有。 玄九虽贵为妖族之王,可就是个哭包,江亦舒轻而易举就可以让他哭成泪人。 如此也就不难猜测玄九头顶的发冠出自江亦舒之手。 楼煞用力按住江亦舒送给他的腰封,直到皮肉被硌得生疼,才找回理智。 他吊儿郎当走向江亦舒,语气一如既往地洒脱,若不留神都察觉不出那几分酸意。 “财神爷,玄九只是引来一群杂碎,都能被你拥抱,我可是把杂碎头目弄死了,只留下一些能帮你历练修士的小头目。 他都有奖励,你可不能厚此薄彼,跳过我啊。” 看见楼煞,江亦舒从玄九怀里挣扎出来。 如今玄九修为过高,仅仅是和玄九短暂相拥,她体内吸收到的妖气和灵气都在体内横冲直撞。 她费好大的劲,才压制住体内飙升的修为。 江亦舒脸上露出调侃的笑容。 “怎么了,魔尊大人也像个孩子似的,想要被抱抱吗?” 楼煞大大咧咧张开双手,脸上露出不羁的笑容。 “有何不可?能与财神爷相拥,说不定我魔界财运都能翻三倍。” 江亦舒还没来得及和楼煞说几句话,龙舟已被一群黑袍人包围。 江亦舒笑意收敛,底下修士一个个听到动静,纷纷从住所赶出。 看见上方如同定海神针般的江亦舒,他们静静等待着江亦舒的命令。 江亦舒看所有人都已赶到龙舟甲板上,沉着冷静吩咐。 “诸君,检验劳动成果的时候到了!让我看看这些天你们都有什么样的进步,所有闯入龙舟者,杀无赦!” 命令如战鼓擂响。 那一刻,江亦舒身后的龙舟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不再是一艘普通的飞舟,而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江亦舒抬手撤去龙舟的防御阵法,让黑袍人可以来到龙舟甲板上。 甲板上。 原本屏息凝神的众弟子瞬间爆发出一股磅礴的战意。 历经妖界归来的他们,修为和心智早已今非昔比,此刻眼中更是燃起熊熊烈火。 他们没有畏惧密密麻麻的黑袍敌人。 左路,逍遥宗三人率先出动。 柳如棠等人默契地变换方位,琴音出动的同时,无论敌我,皆心头一震。 魔音贯耳,琴音绞杀,最前排的黑袍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凌厉的攻势横切两半,化作飞灰。 顾烬各种稀奇古怪的丹药不要钱地扔出,黑袍人被或被炸碎或被雷劈,他骑着炼丹炉在后面补刀。 叶少言最为文雅,却如同地府判官,手中的篆刻笔,点到谁,谁就死。 右路,御兽宗的弟子骑乘着契约灵兽,冲杀得最为狂野! 他们不负妖族野性,手中灵符如雨般倾泻而下,配合召唤出的灵狼、灵豹,硬生生撕开了黑袍人的包围圈。 御兽宗弟子身法灵动,一人一兽之间配合默契无间,利爪与法印并重,硬生生用蛮力打出了一片天。 其中领头的蓝睿和蓝楹兄妹二人,更是一马当先,所过之处,黑袍人皆被打得落花流水。 中路,梵天宗的水幕与佛光筑起了坚不可摧的防线。 清心作为队伍的核心后盾,梵天宗弟子双手结印,浩瀚的灵力化作滔天巨浪,将涌来的黑袍人拍飞至半空。 金色的佛光如涟漪般扩散,瞬间净化了大片黑气。 他们不仅在防守,更在输出,在混乱的战场中稳住阵脚,成为所有修士的底气。 花逸仙带领幽冥宗,配合南风带领的丹霞宗弟子形成突破小队,只要看见落单的黑袍人就会冲上去补刀。 陈最带领的无极宗弟子最清闲,他们不断弄出符文阵法,见缝插针扔向黑袍人。 中州大陆排得上名号的宗门修士都在出手,除了青云宗之外,各宗弟子都越挫越勇。 楼煞与玄九,此刻正是这场大战的“风暴眼”。 楼煞一马当先,魔焰滔天,他手中的重锤的每一次挥砍,都能带起一片血花。 方才还在争着要拥抱的魔尊,此刻化作了一尊真正的修罗魔神。 他刻意留手,将那些实力较弱的黑袍人尽数驱向修士群,为他们提供历练的靶子。 “看好了,小崽子们!” 楼煞的声音混杂在罡风里。 “本尊给你们送机缘,接不住,我可就收回去了!” 玄九则在一旁大开大合,妖族之王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他手中的锁链横扫,万千妖气凝聚成兽影,每一击都震得虚空颤抖。 玄九眼神坚毅,周身灵光稳固,他与楼煞一邪一正,一刚一猛,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铜墙铁壁。 修士们苦不堪言,不仅要应对黑袍人的攻击,还要警惕魔尊和妖王时不时的偷袭。 他们召唤来的妖族和魔族,大多数当黑袍人不存在,反而把他们当做乐子,不断给修士找茬。 修士们朝着江亦舒抱怨。 “领队,你管管魔尊和妖王啊,我们都在忙着,让他俩别添乱。” 江亦舒仁立在龙舟主桅杆之下,身姿挺拔如松,她站在混乱中心,笑得漫不经心。 “来都来了,打一个是打,打三个也是打,你们自求多福吧。” 江亦舒没有亲自下场,却以目光掌控着全局。 她的眼神扫过之处,无论是逍遥宗的攻势破绽,还是御兽宗的走位偏差,都被她精准捕捉。 她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便提点众人。 她是指挥官,是定海神针。 她看着这群修士在血与火的淬炼中,从一盘散沙,逐渐凝聚成一柄锋利的利剑。 黑袍人在配合无间的团队战中彻底陷入被动。 原本想凭借人数优势碾压的计划,瞬间演变成了被全面收割的残局。 甲板上,剑光与魔气交织,兽吼与佛号齐鸣。 这一刻,各宗弟子不再是独立的个体,他们互相掩护,彼此补位。 硝烟弥漫中,江亦舒嘴角微扬。 这才是她想要的。 一场实战,胜过百次空谈。 看着这群修士在生死边缘突破瓶颈,看着他们之间诞生的默契,她知道,等到不久后的仙门大会,五大洲必将因他们而震动。 “杀!” 一声声怒吼,终结这场团队战。 最后一名黑袍人倒在血泊之中,龙舟之上,血流成河,却映照出一张张年轻而炽热的脸庞。 战斗结束,众人收剑而立,虽然带伤,个个狼狈,可他们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一团希望之火。 楼煞甩了甩发麻的手腕,一脸得意地看向江亦舒:“财神爷,你看!我带的人,是不是比那个哭包强多了?瞧瞧我带领的弟子多精神。” 玄九抹去嘴角沾染的黑气,委屈巴巴地反驳:“明明是我的妖气更能震慑敌人!修士被我耗尽灵力后,修为增长更快,经脉都拓宽不少。” 江亦舒漫步走下甲板,看着眼前这支焕然一新的队伍,轻声笑道:“不错,所有人都很出色。” 她抬手轻挥,甲板上散落的宝物,灵石自动归位,化作这场大战的丰厚奖励。 “这只是开始。” 江亦舒的目光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仙门大会方向,目光坚定。 “诸君,你们准备好,迎接下一场历练了吗?” “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 震耳欲聋的回响,回荡在龙舟之上,也响彻在每一位修士的心中。 第227章,你分心了 冥界之主透过界碑投影的画面,都快被气笑了。 “小滑头,不愧就是江澄的女儿,我送来历练你的黑袍人,居然成为你手下的磨刀石。 都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傻,还是得想办法,引走你身边的魔尊和妖王啊。 果然受狱牙影响,害得我心慈手软,乖徒儿,希望接下来我送的礼物你会喜欢。” * “你要回魔界?你也要回妖界?你们俩是商量好了吗?” 楼煞双手一摊,紧皱着眉心。 “事发突然,魔界多地出现黑气,黑气腐蚀一切,若那出现黑气的地方偏远,一点都无所谓。 可偏偏黑气裂缝出现的地方离望舒公会很近,渡厄阁拿他们没办法,我只能亲自跑一趟咯。 财神爷放心,在你抵达仙门大会之前,我一定会来到你身侧。” 江亦舒听见楼煞的话,才有空掏出通讯玉简,黄泉也给她汇报,证明事情属实。 “你一路小心,如果需要我的帮助,可以提前告诉我。” 江亦舒在炼制丹药的时候,炼了一炉可以吸收黑气的丹药。 她取出几枚递给楼煞:“如果黑气裂缝不是太大,这些丹药可以帮你吸纳黑气,减少伤亡。” 楼煞接过江亦舒给他的玉瓶,乐呵不已。 他从心口掏出一对耳坠,小心翼翼戴在江亦舒的耳垂上。 “这对耳坠在遇到致命危险时,可以替死一次,财神爷可不要摘下哦。” “好,我会好好待着等你归来。” 楼煞走后,玄九才回答江亦舒的问题,他永远都不会打断江亦舒。 “妖界的情况和魔界大差不差,只不过妖界已经出现很多妖兽被黑气污染。 更是连妖族的传承之地都出现黑气裂缝,传承之地,待着无数妖族幼崽。 他们是妖族未来的希望,我想回去看看。” 江亦舒凝眉思索片刻,同样给玄九几枚丹药:“这些丹药你拿着吧,同样可以吸收黑气。 至于那些被污染的妖族幼崽,你到达妖界之后,不要使用屏蔽法器,你主动在神识内联系我。 我尝试一下,能不能隔空帮你吸走妖族幼崽体内的黑气。” 她和玄九可以共享部分能力,只要她愿意让玄九使用她的技能,理论上可以如此操作。 玄九听见江亦舒的安排,心中稍安。 他还以为自己出尔反尔,离开主人后会被主人厌恶。 可主人就是这么好。 即使知道他要临时离开主人,主人也会在得知自己的难处时,竭尽所能想办法替他解决问题。 玄九深深地看了江亦舒一眼。 他化为狐形,揪下眉心一小撮金红色的狐毛,变成一条带着铃铛的腰链。 “这条腰链含有我一尾的妖力,主人灵气枯竭之时,可以把它全部化作自己的能量。 我的妖王之力,主人也可以尽情使用。” 江亦舒闻言,只觉这条腰链格外沉重。 玄九内心非常敏感,江亦舒怕他多想,只好收下。 玄九和楼煞齐齐离开后,江亦舒只觉周围安静很多。 她所在的房子两边瞬间空下来,每日打坐的地方,少了一只小狐狸和衣裳半敞的男人。 江亦舒摇了摇头,把两人的身影从脑海中甩出。 冥界能派出一波追杀者,且故意引走楼煞和玄九,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狱牙了,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他的手笔。 冥界背后的那位主人到底有何用意? 江亦舒想了很久,还是想不通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觊觎。 他派出的那些黑袍人,究竟是因为自己对他们有压制之力,还是故意放水? 江亦舒挽了一个剑花,再次同时召唤四柄剑,开始练习幻梦离魂剑法第三式。 可第三式需要同时使用五柄长剑,江亦舒身上所有的剑加起来只有四柄。 她把从黑袍人身上吸收的黑气,凝聚成一把乌漆抹黑的剑,将就着使用。 黑气充满很多不可控因素,常常用着用着就会暴走。 江亦舒即将收尾的时候,龙舟防护阵法上被破开一个大洞。 黑洞外,江亦珺浑身黑气被净化,她穿着一袭白袍,看起来圣洁无比,面容之上带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气息。 “姐姐,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我可是想你想得心头发颤呢。” 江亦珺身侧站着的黑袍人,则全身冒着血红色黑雾,他脸上贯彻两道长疤,喷出一口黑血,硬生生把江亦舒从龙舟上吸出来。 “小鬼,终于见到你啦。” 江亦舒见他们二人来者不善,没有废话,直接用刚才不太熟练的幻梦离魂剑法第三式,与两人缠斗在一起。 剑气破空,黑气翻涌,龙舟之上风云骤变,龙舟里的修士齐齐钻出。 他们欲欲跃试,想要站到龙舟之外帮助江亦舒,却被各宗长老拦下。 柳如棠等人见江亦舒此时游刃有余,且龙舟外密密麻麻的黑袍人,修为一看就比之前的更加强大。 他们此时出去不仅帮不到江亦舒,甚至还可能拖她后腿。 柳如棠当机立断制止所有人:“所有人戒备!一旦有黑袍人进入龙舟,杀无赦!” “是!” 所有修士都把武器拿在手边,目露担忧地盯着上空的江亦舒。 江亦舒足尖点在虚空,四柄灵剑呈四方之势悬于周身。 那柄由黑气凝成的乌剑震颤,戾气与她体内混沌灵气相互冲撞,剑招刚起便带着几分不稳。 幻梦离魂剑法第三式本就需五剑相互配合。 江亦舒以邪秽之气强行补全空缺,招式虽成,根基却虚浮如纸。 “不过是强行拼凑的剑招,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江亦舒,昔日你和狱牙血洗我的血煞城,当时可有想过今天?” “你是叛逃的血煞城城主?” 血煞城城主猩红双目瞪得溜圆:“正是本座!胆敢坏我好事,今日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血煞城城主周身血雾暴涨,双手成爪直抓她持剑手腕,爪风凌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出滋滋异响。 江亦舒旋身避让,五剑齐出,剑光与血雾轰然相撞,气浪掀得她衣袍猎猎作响,虎口微微发麻。 黑气乌剑在碰撞中剧烈暴动,险些反噬自身。 江亦舒强行压下紊乱气息,剑招连环,以快打快,试图在破绽显现前将二人逼退。 龙舟上空一时间剑光交错。 江亦舒以一敌二,身姿翩若惊鸿,剑法虚实难辨,竟硬生生在两人夹击之下稳住阵脚。 龙舟上的修士看得屏息凝神,谁也不曾想到,江亦舒战力竟强悍至此。 不等他们松口气,江亦舒再次陷入困境。 江亦珺白袍猎猎,面容圣洁悲悯,眼底却藏着淬毒的冷光。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贸然强攻,只在旁游走牵制,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步步为营。 江亦珺目光死死锁定江亦舒运转剑法时,那丝微不可查的滞涩。 那是黑气乌剑失控的前兆,就是她等待已久的破绽。 江亦珺趁黑袍人悍然扑上,江亦舒四柄灵剑全力格挡,心神尽数集中在血煞城城主身上时。 江亦珺眼底悲悯骤然碎裂,化作刺骨阴狠。 她指尖凝出一缕极淡、极细、近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白绫,那白绫看似柔软,却暗藏冥界禁术,无声无息缠上江亦舒脚踝。 “姐姐,你分心了。” 第228章,祭奠死去的冤魂 江亦珺轻软的一句话,却如索命咒语。 白绫猛地收紧,剧毒灵力顺着脚踝经脉疯狂窜入,瞬间封住江亦舒大半灵气运转。 江亦舒浑身一僵,灵气骤断,五剑齐齐震颤,那柄黑气乌剑再也压制不住,当场暴走反噬,剧痛自丹田炸开。 江亦舒身形猛地一坠,剑招溃散。 血煞城城主抓住时机,血红色黑雾化作巨掌,一把扣住她手腕,蛮力狠狠一扯,朝江亦珺招呼:“走!” 江亦舒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拖拽而出,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仓促弧线。 她奋力挣扎,灵剑疯狂回救,却被江亦珺提前布下的光罩死死阻隔,只能被黑袍人挟持着向后暴退。 “小师妹!” “江姐姐……” “领队!” 龙舟之上众修士哗然起身,法宝和剑光齐齐破空追击,却被江亦珺抬手布下一层净化光幕拦在原地。 她立于光幕之前,白袍圣洁,笑容温柔,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 “各位还是留在此地,静静看着就好。 我姐姐,该跟我回该去的地方了。” 她话音落下,黑袍人带着江亦舒纵身跃入早已裂开的黑暗裂缝。 黑气一卷,两人身影瞬间消失无踪,只留下半空摇摇欲坠的净化光幕,和一船满目焦急的修士。 江亦舒被强行拽入裂缝那一刻,指尖仍死死攥着玄九赠予的腰链,铃铛轻响,被无边黑暗彻底吞没。 龙舟上的众人忧心不已,众炸锅了,一个个都在喊着要去解救江亦舒。 花逸仙冷着一张小脸,掷地有声地压住所有人。 “救江姐姐?你们拿什么救她?她的修为是我们所有人之中最高的。 连她都对抗不了的敌人,你们又有什么办法? 我们该做的就是巩固自身修为,提升自己能力,不要给她拖后腿。 在遇见危险的时候,江姐姐从来不奢望我们能对她起到帮助,只希望我们可以护住自己。 你们最该做的就是别添乱,是尽你们所能,提升自身修为,江姐姐离开龙州,我们更该早日抵达仙门大会。 说不定我们抵达仙门大会的时候,她已经安然无恙地站在终点等待着我们。” 柳如棠之前还不明白江亦舒为何会告诉她,无论花逸仙说出什么,她都要主动表示支持。 现在她明白了。 柳如棠压下心底对江亦舒的担忧,脸上露出运筹帷幄的神情。 “如今我们距离仙门大会已经没有多远,江师妹在我们出发之前,已经与仙门大会那边对接好。 这些天该有的历练我们都没缺少,小师妹并不能一直帮着你们,剩下的路需要你们自己走。 如果真想为我师妹报仇,请你们一定要勤加苦练,不要盲目自大。 实力才是我们的利刃,要想挥出致命一击,你们必须多磨磨刀。 花少主说得没错,如今当务之急就是尽快赶往仙门大会,省得迟则生变。 我相信我师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即使被江亦珺带走,也必定另有打算。” 花逸仙的话,让他们稍微冷静一点。 柳如棠的发言,更是帮他们吃下一颗定心丸。 众修士停止吵闹,有的回屋静静打坐修炼,有的索性就在甲板上和好友一起练习配合。 整个龙舟都是一片祥和好学的状态。 各宗长老,只要没有出现危及弟子性命的事,他们绝不会出手。 此时看着柳如棠和花逸仙,两个带有超绝领导力的女子,他们目露赞赏。 没有反驳两人的话,默默让龙舟加速前往仙门大会。 * “江亦珺,你想带我去哪里?” 江亦舒刚开始还以为江亦珺和血煞城城主会带她去冥界。 可两人除了一开始借助黑洞把她带离龙舟之外,没一会儿又回到修真界。 江亦珺目露嘲讽,望着江亦舒逐渐苍白的脸颊,眼底闪过畅快之意。 “别担心,肯定带你去往炼狱。 姐姐,中州大陆排得上名号的宗门弟子,都被你一起带往仙门大会,可你为何唯独漏掉青云宗? 我与你可是嫡亲姐妹,你带他们不带我,真是让我好生伤心呢。” 江亦珺说着话突然扑哧笑出声。 “还好,我不像你一样无情无义,为了避免你忘记我,我准备送你一场刻骨铭心的造化。” 血煞城城主目露不耐,恶狠狠地朝江亦珺说道:“跟她废什么话?我要江亦舒为我血煞城将士亡魂偿命! 江亦珺,你该不会骗老子吧?老子帮你把她带出来,你要是圣母心泛滥,老子连你一起杀。” 江亦珺压下心底怒意,朝血煞城城主笑盈盈扬起脸:“城主大人,稍安勿躁。 江亦舒如今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早杀晚杀她都没有活路,听说她契约了一条鲛人,你就不期待那鲛人救主后一起杀个干净吗? 你的血煞阵若有神兽血脉加持,称霸冥界是早晚的事。” 血煞城城主瞬息移到江亦珺面前,掐住她的脸颊。 “老子最多给你一刻钟!否则连你一起献祭。” 江亦舒听着两人把她当作囊中之物的话,格外不爽。 她在地上吐下一口血水,双眼半合。 “喂,你们俩当我不存在吗?江亦珺,我到底该不该感谢你这么关注我? 我明明才契约鲛人不久,竟然都被你知道了,你不是一直标榜自己身上有女主光环吗? 怎么一直对我如此在意?江亦你身上的女主光环,不会是要从我身上吸取吧? 不然你为何总盯着我?” 江亦珺眼睫闪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江亦舒。 “姐姐,你尽快叫你的小鲛人来找你,我可没有多少耐心,你再藏着他,我会立刻杀了你的。” 江亦舒脸上陡然绽放一个耀眼的笑容,她活动了一下脖子。 “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就这点小小要求,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捆着江亦舒的缚仙索突然断裂,她从地上慢慢爬起。 “之前让你们那么久,现在轮到我反击了。” 江亦舒全力运转体内混沌灵根,发丝无风自动。 江亦珺身上的灵气和血煞城城主身上的血煞之气以及黑气皆被江亦舒尽数吸到自己体内。 血煞城城主不可置信:“修真者不是被缚仙索捆住之后,只能任人宰割吗?怎么在你身上是例外? 你不是纯正的修真者,江亦舒,你真是让我越来越感兴趣了。” 江亦舒同时凝聚三柄大剑,而后又召唤出独属于她的四把剑,齐齐刺向血煞城城主和江亦珺。 “是不是修仙者又如何?想知道答案,你就去冥界问吧! 城主大人,上次冥界之行让你逃过一劫,没想到你竟主动自投罗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那么喜欢让人献祭,今日就让你来祭奠冥界死去的那些冤魂吧!” 第229章,剑修传承 江亦舒仅仅一招,便使凝聚的灵剑溃散,同时江亦珺和血煞城城主体内修为如同破洞一般往外流失。 江亦舒刚吸收过来,带着驳杂的灵气与黑气在她经脉之中骤然归序,被能吞纳万气的混沌灵根本源强行驯服。 天地初开之气,不分正邪,不辨清浊,皆可为己所用。 血煞城城主瞳孔骤缩,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一身浸淫几百年的血煞之气竟不受控制地往外狂涌。 血煞之气和黑气如同江河入海般被江亦舒疯狂吞噬。 他周身血雾飞速稀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 “不可能!修真者怎么能吞纳血煞之气?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江亦舒眸色冷冽,不带半分情绪。 “你没见过的,不代表不存在,城主大人,在来找我报仇之前,你都不先做功课吗?” 江亦舒抬手一握,虚空之中灵气轰然凝聚,三柄丈许高的磅礴大剑悬空成型。 再加上原本环绕她的四柄灵剑,七剑同临,剑气直冲云霄,硬生生压得周遭空间微微扭曲。 混沌灵根吞纳正邪两道巨力,在这一刻强行推着她跨阶战斗。 虽修为还是元婴后期,可她此刻的战力如潮水般暴涨,已达化神! “上次让你逃了,是我和狱牙大意,这次你自投罗网,就把命留在这里吧。” 江亦舒声音清冷,七道剑光同时震颤,发出响彻天地的剑鸣。 “万灵屠仙阵和血煞阵都有你插手,数以万计的修士因为你葬送了美好未来。 你这一身血煞之气,究竟是由多少冤魂汇聚而成,你心里清楚,城主大人,受死吧!” 江亦舒话音未落,七剑齐出。 剑光如瀑,撕裂长空。 血煞城城主疯狂催动残余血雾抵挡,可在混沌剑气面前,他的防御如同纸糊一般,层层破碎。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被无尽剑光吞没,肉身、神魂、血煞之力…… 尽数被绞杀殆尽,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汹涌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却没有四散逃逸,反而被江亦舒丹田深处沉寂已久的混沌珠疯狂吸噬。 此刻混沌珠身被染得一半清莹,一半暗红,清浊交织,生死同存。 源自凌驾众生的威严,自江亦舒体内缓缓铺开。 江亦舒身上逐渐涌现一股执掌万气,俯瞰乾坤的至尊气度。 江亦舒抬手,混沌珠在丹田中轻轻一转,周遭狂暴的力量尽数归寂,方才惊天动地的剑气,转瞬收敛于无形。 江亦舒抬眸,目光冷厉地射向江亦珺。 江亦珺脸上圣洁温柔尽数碎裂,只剩下忮忌与怨毒。 她知道江亦舒很强,可她没想到连血煞城城主在江亦舒的全力之下,都能被她尽数斩杀。 江亦舒实力越强大,江亦珺越怨恨。 她在这一刻,对整个修真界的恨意达到顶峰,甚至连她死去的爹娘都被她迁怒。 “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江亦舒,我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 江亦珺转身便逃,白袍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远方。 “想走?” 江亦舒身形一闪,瞬息追近。 “恨我又如何?江亦珺,在你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欠你的,你的怨恨根本对我造不成任何伤害。 我很喜欢看你崩溃的模样,甚至都有点舍不得杀你了。 若是让你眼睁睁看着我登上修真界的最高位,不知道该有多精彩。 江亦珺,你给我服个软,我饶你一命,如何?” 两人一逃一追,剑气与灵力碰撞不休。就在江亦舒剑尖即将落在江亦珺肩头的刹那, 两人脚下的大地骤然崩裂。 一道横贯天地的古老剑痕自地底浮现,金光冲天,一股苍茫而悠远,属于上古剑仙的气息轰然爆发。 不等两人反应,令人无法抗拒的吸力从裂缝中涌出,将江亦舒与江亦珺同时狠狠拽入。 强光吞噬视线,无法看清周围。 再次落地时,两人已置身一片无边无际的剑域之中。 浮空巨剑林立,剑气如龙环绕,地面铺满古老剑文。 空气中每一缕气息,都带着纯粹到极致的剑道本源。 江亦舒周身气息一滞,甚至连心跳都险些漏跳一拍。 她一直期待很久的剑仙传承之地,竟然就这么轻易地送到她的面前。 她甚至做好放弃剑仙传承的准备,只想一心杀了江亦珺。 可峰回路转,她和江亦珺在阴差阳错之下,终于来到传承之地。 整个传承之地四处都是凛冽的剑气,剑光闪过,墙面上留下一道道剑痕。 江亦舒甚至觉得传承之地的气息很熟悉,尽管这是她初次来到这里。 江亦珺瘫坐在地,看着剑仙秘境,眼底再次露出希望。 她也是剑修,踏入此地的那一刻,系统久违的声音,就在告诉她一定要抓住这股机缘。 江亦珺一路走来,靠的就是对机缘的精准把握。 在江亦舒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就朝着剑仙秘境深处闯入。 “宿主,往左走,里面有剑仙留下的传承,甚至还有他的一道留影,若能得剑仙指点,你和江亦舒完全可以正面一战!” 江亦珺却不听它的话,毅然朝着右边通道冲入。 “系统,你一直说你会无条件帮助我,可每次跟你一起,总是福祸相依。 你的判断能力已经让我彻底失望,这一次我想相信自己的潜意识。” 系统见她不愿听从自己的意见,也对之前做出的错误判断感到理亏。 系统焦急不已:“这次我有百分百的把握,只要你走左边那条路,一定可以获得大机缘,求你再信我一次!” 江亦珺对左边那条路隐隐有厌恶之意,再加上若不是系统判断失误,她本已成功晋级化神境界了。 她想靠自己一次,看看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抱歉,我只想相信我自己!如果这次我的选择错误,以后我都相信你。” “没有以后!如果这次你还失败,唯一逆风翻盘的机会就会被你亲手丢掉。 你为何这么犟?听我一次吧!只有得到剑仙传承,你才有机会夺走江亦舒气运。 成为真正的世界女主,到时候主角光环在你身上,你想要的一切,都会排着队往你身边走。 难道你不想成为真正的天道宠儿吗?这么久的努力,你舍得让它付诸东流?” 江亦珺一路往里走,以往每一次她想得到机缘,都要付出惨痛代价,甚至基本都是以伤换物。 可这次她按照自己心里的想法,选择右边这条道路,一路上走来,陷阱没遇多少,反而收获不少天材地宝。 江亦珺单方面屏蔽系统的说话。 江亦舒那边,她一次次冲向巨剑,又被剑气甩在墙上,她愈挫愈勇,能靠近巨剑的距离越来越近。 在她的二十八次冲向巨剑后,再也无法前进分毫时,江亦舒放弃接近巨剑。 她爬起来,站在剑气盘旋的中心,接受剑意洗礼后,才一点点走向深处。 江亦舒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浮在空中的巨剑,剑身的每一次震颤,都带着响彻云霄的龙吟。 江亦舒朝它轻声开口:“等我,我会带你回家!” 江亦舒看见那把巨剑,以及剑柄处火红的编织剑穗,她眼底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 她的幻梦离魂剑法,需要七把剑合在一起,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威力。 江亦舒直觉这把剑会是她的七剑之一! 第230章,龙吟剑,归位! 江亦舒一路走向岔路口,左边那条路荒芜,布满杂草,右边那条规规矩矩,和以往的通道没有差别。 江亦舒顺着直觉走向左边的路。 踏入草丛的时候,无数陷阱齐放,都被江亦舒灵巧的身子躲过。 一直到路的尽头,机关才从她的手上擦出一滴血珠。 血珠落到地面,又被快速吸收,不等江亦舒看清周围,脚底出现一个漆黑暗道。 江亦舒只觉眼前一黑,身体失重般往下急坠,风声在耳边呼啸,她下意识运转体内仅存的一丝灵气护住周身。 她落地时轻飘飘的如同落叶,身体未受半点损伤。 江亦舒看清周围一切后,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广袤无垠的剑域之中。 天地之间,无山无水,无花无草,唯有亿万柄长剑悬浮虚空。 或古朴、或凌厉、或锋芒毕露、或沉寂如渊,剑气纵横交错,却不伤她分毫。 剑气领域的正中央,一道白衣身影负手而立,周身剑气内敛,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剑意。 那人缓缓转过身,面容清俊,眼神温和,不见半分凌厉压迫,反倒像一位温和的长辈。 “你终于来了。” 那人开口,声音温和如春风,没有丝毫刁难,更无半分考验。 江亦舒被他的周身气度吸引,躬身行礼:“晚辈江亦舒,误入此地,惊扰前辈。” 两世以来,她第一次见到剑仙模样。 本以为会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形象,没想到剑仙长得还不错。 “不必多礼。” 剑仙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她身上,满是亲切。 “我等这一日,已不知多少岁月。 今日见你,如见故人,一见如故。” 不等江亦舒开口,他抬手一挥,无数剑道感悟、剑诀心法、铸剑之术、御剑之法,如星河般涌入她的识海。 这是他毕生所学的剑道精髓,无上剑仙的传承。 从基础吐纳到巅峰剑意,从一剑破万法到心剑通天地,毫无保留,尽数传给江亦舒。 江亦舒只觉识海轰鸣,身体被磅礴精纯的剑意包裹,修为境界节节攀升,又被她拼尽全力压制。 原本晦涩难懂的修行之路,此刻豁然开朗,仿佛她天生便该走剑道一途。 不过片刻。 江亦舒已脱胎换骨,周身灵气纯净如仙,剑意内敛,已初具剑仙之姿。 待传承完毕,江亦舒躬身拜谢。 “前辈厚赠,晚辈没齿难忘。” 剑仙望着江亦舒的目光带着怀念:“你我有缘,不必言谢。” 剑仙见多识广,一眼就看清江亦舒在拼命压制体内修为,明明已经可以轻松迈入化神境。 可她强行将磅礴的灵气压缩在体内,灵气过多,若非她有混沌珠傍身,可能早就爆体而亡。 剑仙望着江亦舒神色如常的身影,眼底更加赞赏。 江亦舒拼命压制修为的行为,就像每一下都踩在刀尖上起舞一般。 她连呼吸都该是疼痛的。 可她为达目的,能忍,常人之所不能忍,行常人之所不能行之事。 心性坚毅,目标明确,剑仙传承传给她才算没有辱没自己的名号。 剑仙望着江亦舒目光渐深,轻声道:“说起来,我与你母亲林清欢,当年亦是旧识。” 江亦舒努力压制体内修为,浑身冒着一层冷汗,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前辈认识我母亲?” 剑仙轻叹一声,抬手轻轻一点,指尖微光落在她眉心。 “何止认识,当初我的传承本该是传给你娘亲的,她天生剑体,我也教导过她一段时间,修习剑术。 可后来某一天,她拒绝了我的收徒请求,寻尽无数秘宝,替我把这股意识维持至今。 你是你娘亲为我选定的徒弟,我一直都在等你。” 剑仙指尖温和的力量渗入江亦舒神魂。 江亦舒只觉眉心一暖,仿佛有什么尘封已久的枷锁,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你天生与灵剑同源,血脉之中藏着剑心,只是当年被你爹娘以秘法封印。” 剑仙缓缓道:“如今,我已为你解开封印。” “从今往后,只要你离灵剑不远,便可引动神剑共鸣,唤其主动认主,天地间灵剑,皆以你为尊。” 江亦舒敏锐捕捉到一丝不同,前世江亦珺虽然得到剑仙传承,可她身边并没有出现所谓神剑。 且她的剑仙传承,也只是帮助她提升修为,让她在剑法一道之上感悟更深。 “前辈,如果先找到你的人不是我,你也会把传承传给她吗?” 剑仙轻蔑一笑:“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得到传承。” 非林清欢及她的血脉之外,其他人即使再优秀,也只能得到部分高阶剑法。” 剑仙揉了揉江亦舒发顶:“别多想,我知道你并非为我而来,可我一直都在等你。” 万剑归心诀交给你啦,希望你有朝一日可以来到仙界,帮我把万剑归心诀发扬光大!” “晚辈一定不辜负前辈期许!” 江亦舒握紧双手,清晰感觉到体内那股与剑相连的悸动,仿佛万千长剑都在为她欢呼,时刻为她待命。 江亦舒再次深深一拜:“多谢前辈成全!也多谢前辈愿意等我。” 至于关于娘亲的事,江亦舒虽有疑问,可她还是选择不浪费时间。 以娘亲和爹走一步看十步的性子,若真有需要别人转告自己的话语,不用自己开口,他们也会主动说出。 剑仙挥了挥手,笑意温和:“去吧,你的路还很长。 带着你母亲的期许,带着这一身剑道,走下去。” 剑仙话音落下,周身剑域微微震动,一道白光包裹住江亦舒,将她缓缓送向出口。 再次站在杂草丛生的这条小路尽头,江亦舒只看见刚才杂乱的小草中间开出绚烂的花。 她一步步踏过,所过之处遍地生花。 江亦舒再次站在巨剑浮空的地面,头顶巨剑震颤不已。 除了那柄巨剑之外,虚空中的所有灵剑,都在朝她释放亲和力。 好似只要她开口,头顶灵剑都能如她所愿飞到她的手边,任她挑选。 江亦舒虽没凑近那把巨剑,巨剑上盘旋的龙却在不断发出吟叫声。 龙的虚影不停朝江亦舒飞来,又被巨剑边缘的屏障拦截。 随着时间流逝,江亦舒竟然在一柄剑的身上看到委屈神色。 之前是她一次次朝着巨剑接近,又被剑气扇在墙上。 如今两极反转,巨剑以及剑身的龙身不断朝江亦舒飞来,又被屏障拦截。 整个剑域都在颤抖,随时都有崩溃的征兆。 江亦舒扫视一圈,除了头顶巨剑之外,其它灵剑对她来说都没有太大吸引力。 江亦舒站在出口处,一身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满头青丝飞扬,绝美的容颜锋芒毕露。 她低声喊道:“龙吟剑,归位!” 第231章,等你很久了 江亦舒清冷的嗓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响起,巨剑听见她的号召,突破层层禁锢,自发把剑柄送到江亦舒手心。 江亦舒这才可以看清巨剑上挂着的红色剑穗。 这样的打结手法,她只在娘亲留下的物品中见过。 江亦舒不由自主问出心底的疑问:“你是我娘亲特意留在这里的吗?” 龙吟剑极具灵性,它身上剑气凝聚的两条巨龙,在空中扭曲身子,朝江亦舒点头。 江亦舒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心中的感受。 剑仙秘境之中,浮空灵剑如同在发出不甘心的嘶吼,上古剑意如同水波般一圈圈荡漾开来。 上古剑意逐渐凝成一枚虚引,虚引稳稳落入江亦舒手心。 那些灵剑的剑气不断刺向空中的两条巨龙。 江亦舒立于剑域中央,左手握着娘亲遗留的龙吟剑,右手握着剑气凝聚的虚引,原本环绕上空的灵剑齐齐归位。 江亦舒之前得到的双棱剑如同感受到召唤,双剑悬于她的左右。 潮音剑和碧落剑也不甘落后,齐齐从江亦舒丹田内飞出。 五把灵剑彼此共震,发出清越悠长的剑鸣,震得整片秘境都微微颤动。 江亦舒丹田之内,混沌珠缓缓旋转。 之前吞噬的血煞之气、黑气、灵气以及剑仙本源都被虚引尽数炼化。 化作最精纯的混沌之力,顺着江亦舒四肢百骸流淌开来。 原本因强行催动五剑而受损,以及一直压制修为的经脉,在这股力量滋养下迅速修复,甚至比从前更为宽阔和坚韧。 江亦舒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 “这就是……彻底掌控混沌珠的感觉吗?” 以前她只能勉强引动混沌珠一丝力量,用来压制体内戾气与黑气。 可如今在剑仙传承与龙吟剑认主的加持下,她与混沌珠之间再无隔阂,混沌珠彻底化作她身躯的一部分。 清与浊,正与邪,生与死,阴与阳。 万气归流,尽在一念之间。 一缕微不可查的金光,自混沌珠中心溢出,悄然融入她的神魂。 江亦舒以前隐约能使用到一点天道能力。 此刻那缕金光,宛若天道碎片一般,让她与天道之间的联系更加亲密。 金光不是杀伐,不是威压,而是天地规则最本质的秩序。 刹那间,江亦舒“看”到了无数从前无法触及的东西。 空间的脉络,灵气的流向,剑意的轨迹,甚至这片秘境诞生、存在、即将崩塌的全部过程,都在她脑海中清晰呈现。 她不再是普通修士,而是近乎规则的见证者。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自秘境边缘传来。 江亦珺缩在阴影之后,脸色惨白如纸,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剑域中央那道身影,嫉妒与恐惧在心底疯狂翻涌,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凭什么? 明明江亦舒已经被她与血煞城城主联手擒下,明明缚仙索捆得严严实实,明明灵气被封、剑招溃散、坠入绝境。 为什么到头来,得益的依旧是江亦舒? 剑仙传承,本命神剑,混沌至宝,甚至连天道之力都被她觉醒。 江亦珺死死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苦修多年,步步为营,伪装圣洁,收拢人心,布下这么大一局,到头来却成了江亦舒的踏脚石。 “姐姐……你还真是好命。”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再无半分温柔,只剩下刺骨怨毒。 就在这时,嗡的一声。 整片剑仙秘境猛地一震。 无数浮空灵剑开始摇晃,地面上的上古剑文一片片黯淡下去,原本稳定的空间,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痕。 秘境,要塌了。 江亦舒睁开眼。 眸中清澈如琉璃,却又藏着俯瞰万物的淡漠。 她抬眸,目光随意扫过秘境边缘。 只是一眼。 江亦珺浑身骤然僵住,如同被洪荒猛兽锁定,连呼吸都停滞。 那眼神太平静,太漠然,仿佛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平静之下,藏着让她神魂战栗的威压。 她面对的人仿佛不是江亦舒,而是能轻易捏死她的存在。 江亦珺甚至怀疑,只要江亦舒动一根手指,自己就会瞬间神魂俱灭。 江亦舒收回目光,懒得再看她。 江亦珺如今在她眼中,早已不值得动手。 跳梁小丑,翻不起风浪。 她抬手,指尖轻轻一弹。 五剑同时出鞘半寸,五道剑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交织,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混沌巨剑,猛地劈向虚空。 嗤啦一声,剑仙领域被轻易撕裂。 一道稳定而明亮的虚空通道,出现在她面前。 通道之外,正是修真界,也是她和江亦珺意外坠落的地方。 “秘境时限已到,该走了。” 江亦舒轻声自语,脚步一抬,便要踏入通道。 就在这时,她脚步微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淡淡回头,看向僵在原地的江亦珺。 “你也可以走。” 她平静的声音,不带半分情绪,却不容拒绝。 江亦珺浑身一颤,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江亦舒……竟然不杀她? 江亦舒眸中无波:“我不杀你,不是怕你,也不是念及往日情分。” “只是这里曾是我娘亲的传承之地,我不想在此沾染多余的血。” 江亦舒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但你记住,这是我最后一次放过你。” “下次再见,你我之间,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江亦舒不再停留,身形一晃,踏入虚空通道。 五把灵剑与混沌珠同时没入体内,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消失。 秘境之中,只剩下江亦珺一人。 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望向江亦舒消失的方向,眼底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不死不休?江亦舒,你给我等着。” “剑仙传承又如何?混沌珠又如何?天道之力又如何?” “我一定会夺走你所拥有的一切!你的身份,你的实力,你的机缘……还有你的命!” 她咬牙切齿,撑着地面站起身,不敢多做停留,慌忙循着秘境薄弱之处,狼狈逃离。 另一边。 虚空通道之中,光线扭曲,时空错乱。 江亦舒负手而立,衣袍猎猎,周身混沌之力轻轻一荡,便将所有空间乱流挡在身外。 她微微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一缕金光在指尖流转,那是天道之力。 “混沌珠,五把灵剑,剑仙传承,天道碎片……” 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从前都是你们追着我跑,从今往后天下风云,由我执掌,黑袍人还有萧炎,你们准备好接受我的报复了吗?” 通道尽头,光芒大盛。 江亦舒一步踏出,重回天地之间。 清风拂面,阳光洒落。 她抬眼望去,视线穿透云层,直接锁定了万里之外,那艘正急速驶向仙门大会的龙舟。 “师兄师姐,小仙儿……我回来了。” 江亦舒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她的速度极快,在半空留下一道长长的剑气长虹,她的疾行被无数修士亲眼所见,纷纷骇然变色,以为是上古剑仙临世。 江亦舒不知道的是。 在她离开后不久,一道隐秘的黑影,悄然潜入即将彻底崩塌的剑仙秘境。 黑影在秘境边缘捡起一枚沾染了江亦珺气息的白色绫缎,眼底闪过一丝阴戾。 “江亦舒……终于等到你彻底成长起来了,冥界,已经等你很久了。” 第232章,她又要动手了 江亦舒一步踏出虚空通道,身形刚稳,周身那股源自剑仙传承与混沌珠的气息便不自觉外泄一丝。 只是一缕,却让方圆数里之内的灵气骤然沸腾,草木疯长,飞禽走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江亦舒微微蹙眉,心念一动,周身气息瞬间内敛。 五把灵剑安于丹田,混沌珠缓缓旋转,将所有锋芒尽数藏起。 此刻的她,看上去与寻常修士无异,唯有那双眸子,澄澈如镜,藏着常人无法企及的锋芒。 “出来吧。” 江亦舒没有回头,声音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虚空微微扭曲。 江亦珺狼狈不堪地从另一处空间裂缝跌出,白袍沾满尘土,圣洁温婉荡然无存,只剩下惊魂未定与怨毒。 她没想到江亦舒竟然早已发现她。 “姐姐倒是好雅兴,站在这里等我。” 江亦珺强装镇定,拢了拢衣袍,眼底却闪烁着躲闪。 她怕江亦舒反悔,一掌将她拍死在这里。 江亦舒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静无波。 她的眼神太过淡漠,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 “我并非等你,只是想提醒你一句。” 江亦珺心头一紧:“提醒我什么?” 江亦舒抬了抬指尖,一道微不可查的混沌之气悄然射出,快到连江亦珺都未曾察觉,便悄无声息没入她的眉心。 江亦珺只觉眉心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扎根进神魂,想要挣脱却动弹不得。 她脸色骤变,大喊着:“江亦舒,你对我做了什么!” 江亦舒收回手,语气平淡:“没什么,只是在你身上,留下一道印记。” “从今往后,你身在何处,做了什么,是否对我心存歹意……我一清二楚。” 江亦珺又惊又怒,浑身颤抖:“江亦舒,你好狠毒的心!我们好歹姐妹一场,你竟然……” “姐妹?” 江亦舒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从你把我赶出青云宗,几次三番觊觎我的灵根,又四处抹黑我,还联手血煞城城主,用禁术封我灵气,将我拖入险境…… 你的罪行罄竹难书,且我已经告诉过你无数次,我和你并非姐妹,江亦珺,你还想欺骗自己多久?” 江亦舒向前踏出一步:“我能留你性命,已是极限。” 仅仅一步,江亦珺便如遭重击,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江亦舒彻底掌控混沌珠,觉醒天道之力后,江亦珺连正视她的资格都没有。 江亦珺咬牙,怨毒地瞪她一眼:“你……你给我等着!如今是你抛弃我,以后休想再用姐妹之情束缚我!” 江亦珺不敢再多停留,转身化作一道白光,仓皇逃窜。 江亦舒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眸色微冷。 她摇头失笑:“我从未把希望寄托在我们那脆弱如纸的姐妹之情上,也没想过束缚你,我一直做的,都是远离你,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暗记已种,江亦珺今后但凡有半点针对她的动作,她第一时间便能察觉。 她若是再敢作死,下次见面,便是她的死期。 解决完江亦珺,她抬眸望向远方。 江亦舒的视线穿透云层,直接落在那艘疾驰在空中的龙舟上。 她能清晰感受到,花逸仙、柳如棠,以及一众修士的气息。 众人心中的焦急与担忧,如同清晰可见的丝线,被她轻易捕捉。 “让你们久等了。” 江亦舒轻声呢喃,身形一动,不再掩饰速度。 她周身的剑气一荡,整个人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流光,破空而行。 江亦舒脚踏虚空,如履平地,五剑在体内轻轻共鸣,为她破开一切阻碍。 天道之力运转之下,连空间都在为她让路。 不过半柱香功夫,巨大无比的龙舟,已然出现在她视线之中。 江亦舒收敛所有气息,从天而降,落在龙舟船头不远处的上空。 她刚一出现,龙舟之上的守卫弟子瞬间警觉,法宝出鞘,齐刷刷指向虚空之中的身影。 “谁?!” “有敌袭!” “何方道友,竟敢阻止我等前往仙门大会?” 长老们也纷纷起身,神色凝重。 能悄无声息靠近龙舟,还不被大阵察觉,来者实力绝对不凡。 柳如棠心头一紧,立刻站到船头,凝神望去。 花逸仙也小脸一冷,运转灵力,随时准备出手。 可下一秒,看清虚空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剑光一顿,法宝僵在半空。 柳如棠瞳孔骤缩,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小师妹!” “真是领队!领队回来了!” 花逸仙猛地抬头,清澈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耀眼光芒:“我就知道花姐姐一定可以化险为夷!” 船头的其余修士,全都呆立当场。 江亦舒……居然真的回来了? 她不是被江亦珺和黑袍人掳走,落入险境,生死不知吗? 众人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以及压抑不住的狂喜。 江亦舒看着船头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紧绷了多日的嘴角,终于微微上扬。 她足尖轻轻一点虚空,身形缓缓落在龙舟船头。 她落地的瞬间,体内散发出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稳住所有人躁动的气息。 她目光扫过众人,声音轻柔又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回来了,让大家担心了。” 她的话音落下,龙舟上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哗然。 “真的是江领队!江领队真的回来了!” “太好了!我们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领队,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修士们激动不已,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凝重。 他们能清晰感觉到,眼前的江亦舒,已经和离开前截然不同。 无论是气质、底蕴、气息…… 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刻的江亦舒深不可测,就像一柄暂时收敛锋芒的利剑,一旦给她机会,必定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柳如棠快步上前,上下打量她,眼眶微微泛红。 “小师妹,你这几日到底去了哪里?有没有受伤?” 花逸仙也走到她面前,小脸上依旧冰冷,眼底却藏着真切的担忧。 “江姐姐,你变强了好多啊。” 江亦舒看着两人,微微一笑,刚要开口,神色忽然微变。 她眉心微动,那枚留在江亦珺身上的暗记,传来一阵微弱的异动。 江亦珺,又要动手了…… 她此刻杀意大涨,不知道是针对自己还是别人。 第233章,没有活着的必要 江亦舒压下心中思绪,一一回答花逸仙和柳如棠。 “江亦珺与血煞城城主联手,带我去了一趟别的地方,不用担心,一切安好。” 柳如棠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担忧。 “这几日你被掳走,我们所有人都心急如焚,却又不敢贸然追入冥界。 小师妹,你遭遇了什么?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强大?对你的身体会不会有损伤?” 花逸仙也仰着头,一双清澈的眼睛紧紧盯着江亦舒,小脸上满是认真。 她虽未说话,可紧绷的下颌线早已暴露内心的紧张。 周围弟子也纷纷安静下来,屏息凝神,等待着江亦舒的回答。 江亦舒环视一圈,看着一张张写满担忧与崇敬的脸,心中微暖。 她没有故作神秘,也没夸大其词,只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什么,我被掳走之后,侥幸挣脱,顺手杀了血煞城城主。” 江亦舒轻描淡写的话语落下,如同惊雷炸响在龙舟内部。 全场死寂,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回响。 所有人瞪大眼睛,一脸呆滞地看着江亦舒,仿佛怀疑自己听错。 血煞城城主? 凶名赫赫到连万仙盟联手都捉不到的冥界之人? 甚至查到万灵屠仙阵也出自他手,但哪个宗门都不愿轻易招惹的大魔头? 江亦舒被掳走,不仅没死,反而把对方杀了? 几位护送弟子的宗门长老猛地站起身,满脸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血煞城城主死了?” “那等魔头,就算是我等联手,也未必能轻易镇压,你独自一人将他斩杀?” 血煞城城主极为神秘,万仙盟和各宗联手都没得到他的一张画像。 若他们早在江亦舒被抓走的时候就知道那个黑袍人是血煞城城主,一定会追上去护着江亦舒。 江亦舒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嗯,死了,他很不堪一击。” 江亦舒的话语让众人对她的实力评估再上一个阶梯。 那可是让整个中州大陆都闻之色变的血煞城主啊。 血煞城城主在她眼里都不堪一击,那她的修为又强大到什么地步? 整艘龙舟上的所有人心思各异,飞舟上落针可闻。 众人看向江亦舒的目光,早已从最初的欣喜,变成了敬畏,乃至仰望。 花逸仙小脸上冰冷的表情,终于裂开一丝缝隙,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被骄傲取代。 她自豪得像只波斯猫一样,骄傲地摇着隐形的尾巴。 “不愧是江姐姐,我就知道你永远都是最棒的!” 柳如棠倒吸一口凉气,怔怔地看着江亦舒,眼底的欣慰藏都藏不住。 她一直都知道江亦舒很强,却没想到,短短时日,已经强到这种地步。 江亦舒没有再继续震慑众人,话锋一转,淡淡道。 “除此之外,在逃离途中,我误入一处上古秘境,得到一点机缘。” 她没有细说剑仙传承和天道之力。 有些东西,不必宣之于口,藏在心底,才是最大的底牌。 可即便只是“一点机缘”,也足以让所有人浮想联翩。 能让她在短短几日内,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机缘,必定逆天至极。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一位长老抚着胡须,连连点头,看向江亦舒的目光,已然如同看待中洲未来的顶梁柱。 就在气氛稍稍缓和时,江亦舒眉心微蹙。 江亦珺身上的暗记再次异动。 江亦舒眸色微冷,心底冷笑。 动作倒是快,刚离开没多久,就已经开始布局了,她已经无比期待江亦珺身后的大鱼何时现身了。 柳如棠敏锐地察觉到她神色变化,连忙问道:“小师妹,怎么了?可有哪里不妥?” 江亦舒抬眸望向仙门大会的方向,声音带着冷意:“没什么,只是某些人,已经等不及要给我找麻烦了。” 江亦舒话音刚落。 龙舟上负责传讯的弟子,突然脸色惨白地飞奔而来,声音颤抖。 “报……江领队,各位长老,花少主,刚刚收到外界传讯,整个中州都传遍针对江领队的谣言。” 众人脸色一变。 “什么谣言?” 传讯弟子咽了口唾沫,不敢直视江亦舒,硬着头皮道:“外界都说江领队被冥界之人掳走,是她早已勾结冥界,修炼邪功。” “还说、血煞城城主之所以会死,是因为分赃不均,被江领队暗算。” “更有人说江领队身上戾气深重,迟早会成为修真界大祸,要在仙门大会上,联合各大宗门,共同制裁江领队。” 传讯弟子的话一出,龙舟瞬间炸开了锅。 “胡说八道!简直血口喷人!” “江领队一心为了我们,怎么可能勾结冥界?” “对!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江领队的所作所为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们都相信她。” 弟子们义愤填膺,纷纷为江亦舒鸣不平。 几位长老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谣言最为致命,造谣只需一张嘴,辟谣却要跑断腿。 尤其是在仙门大会即将开始的关键节点,一旦被坐实“勾结冥界”的罪名,就算江亦舒实力再强,也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花逸仙小脸冰冷刺骨,掏出随身挂着的万仙盟令牌命令万仙盟弟子。 “立刻查清楚,这些谣言,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江亦舒心中早已一清二楚,除了江亦珺,不会有第二人愿意费力往她身上泼脏水。 这么多年,她栽赃陷害的手段还是没有一点长进。 江亦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带着不屑:“不用查,我知道是谁,她还不配制裁我。” 江亦舒抬手轻轻一挥,温和而浩瀚无比的剑气,瞬间席卷整艘龙舟。 原本因为谣言而躁动不安的弟子们,只觉心神一稳,所有的焦虑与愤怒,瞬间消散大半。 江亦舒清冷的声音响彻全场,带着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大家不必惊慌,区区谣言伤不到我分毫。” “江亦珺不是想在仙门大会上制裁我吗?那我便成全她。” “我倒要看看,她准备怎么以正义之名,行龌龊之事。” 江亦舒转身,走向船头,咬破指尖连续画下好几张加速符。 “传令下去,龙舟全速前进,直奔仙门大会。” “我倒要去会会,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等着制裁我的人。” “是!” 所有弟子齐声应和,声音整齐划一,气势冲天。 他们之前的担忧与慌乱,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腔热血与崇敬。 有此领队,何惧谣言? 有此强者,何惧强敌?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欣赏与坚定。 他们不再犹豫,立刻出手,催动龙舟大阵,让龙舟能更快抵达仙门大会。 不知不觉间江亦舒已经成为整个中州大陆弟子的团魂,有她在,说不定此次中州大陆可以取得耀眼成绩。 龙舟光芒大盛,速度暴涨数倍,如同一条真正的神龙,破开云层,朝着仙门大会会场疾驰而去。 江亦舒盘膝坐于船头,她的丹田之内,双开五剑轻鸣,混沌珠缓缓运行,天道之力悄然流转。 仙门大会过后,江亦珺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希望江亦珺可以给她一个惊喜。 第234章,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龙舟尾翼在天空中拉出一道白色云痕,江亦舒双目微阖,看似打坐,神魂却已悄然铺开。 天道之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方圆千里,风吹草动,灵气流转,人心异动,皆在她的掌控之中。 江亦舒之前强行炼化黑气留下的隐患,与血煞城城主激战造成的暗伤,被江亦珺禁术所伤的经脉…… 在天道之力的滋养下,早已彻底痊愈,甚至更胜从前。 她如今虽然还在压制修为,可身体没有以前吃力,如今只要她想,随时皆能突破化神境。 甚至就是冲击练虚境都未尝不可。 混沌珠吞纳万气,剑仙传承洗炼道基,天道碎片融入神魂,三者合一,让她可以直接跨过无数个小境界。 她的一只脚已经迈入无数修士终生难及的王者领域。 江亦舒表面上修为低微,可她的肉身强悍程度已能与高她两个大境界的修士相提并论。 哪怕是已经成为妖界最强的玄九,跟她战斗也将落于下风。 寻常宗门的长老,宗主级人物,在她面前已不堪一击。 “江姐姐。” 花逸仙清脆声音自江亦舒身后传来。 花逸仙迈步走到她身侧,冷萌的小脸上带着担心。 “外界谣言来势汹汹,背后必定有青云宗与四大洲宗门联手推波助澜。 仙门大会之上,他们一定会借题发挥,逼迫各大宗门对你出手。” 江亦舒睁开眼,捏了捏花逸仙的花苞头:“你害怕了吗?” 花逸仙挺直背脊,声音掷地有声,眼底带着对江亦舒全心全意的信任。 “我不怕!江姐姐从未负过我,就算天下人都与你为敌,我花逸仙,还有我身后的宗门与万仙盟,都会站在你这边。” 不远处柳如棠也缓步走来,闻言重重点头。 “逸仙说得没错,你是我小师妹,是我们这支队伍的主心骨,也是逍遥宗的掌心宠。 仙门大会上,谁敢对你发难,先过我柳如棠这一关,你四师兄接到命令,已经提前赶往仙门大会。 小师妹,不必担心,逍遥宗所有人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江亦舒心中微暖,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扑进柳如棠怀里。 “师姐,我此生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离开青云宗,加入逍遥宗。 遇见你们,是我三生有幸。” 江亦舒看见花逸仙像只落单的小猫,把她也拽过来搂入怀里。 “你们放心,这点场面,还奈何不了我。” “江亦珺不是想借众人之手,将我钉在耻辱柱上吗? 那我便让她亲眼看着,所谓正道,所谓舆论,所谓众口铄金…… 在绝对实力面前,不过是一纸空谈。” “我不仅会护好自己,也会护住你们。” 江亦舒忽然抬眸,望向龙舟侧方。 那里看似空无一物,可她眼中,却清晰“看见”数道隐匿在云雾中的黑影,正悄悄尾随他们。 黑影藏匿得再好,也掩饰不住他们的满身恶意。 江亦舒几乎瞬间猜测到他们是江亦珺派来的探子。 他们一边散布谣言,一边暗中监视,准备随时汇报她的行踪。 “来都来了,何必再做那藏头露尾之辈?” 江亦舒声音不大,却穿透风浪,清晰传入那几人耳中。 隐匿在暗处的探子脸色骤变。 他们自认隐匿手法极高,连化神长老都难以察觉,怎么会被江亦舒轻易发现? 不等他们反应,江亦舒抬指轻轻一点,一缕近乎透明的混沌剑气,悄无声息划破长空。 快到极致也静到极致。 连续发出几声噗嗤的声响。 云雾中的几道黑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就被剑气洞穿,神魂瞬间湮灭。 花逸仙和柳如棠目露疑惑,她们甚至都没看清江亦舒如何出手,就见云雾被血水染红。 “小师妹,需不需要我出去清扫一遍?我都没发现他们居然离龙舟这么近。” “师姐不用担心,他们不过是一些跳梁小丑而已。” 江亦舒收回手指,冷哼一声。 “江亦珺以为派几个人跟踪,就能拿捏我的行程?她未免太过天真。” 江亦舒话音刚落,眉心那枚暗记又是一跳。 一股更加阴狠的意念,从远方传来。 江亦珺已经抵达仙门大会会场。 江亦珺正在联合几位对江亦舒心怀敌意的宗主,布下大局,只等她自投罗网。 江亦舒轻笑一声,眼底寒意渐浓。 布杀局?定罪名?聚群雄? 江亦舒转身,看向船上听见动静、站在船边等待命令的所有弟子,她清脆的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各位道友,再有一日,我们便将抵达仙门大会。 这一路,我们历经艰险,彼此扶持,从未退缩。 如今有人在前方设下陷阱,泼我脏水,欲置我于死地,更想将你们一并打压。” 江亦舒目光锐利如剑,扫过每一张年轻热血的脸庞。 “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怕吗?” “不怕!” “不怕!!” “不怕!!!” 所有弟子双目赤红,情绪激昂。 他们有江亦舒这样强大又护短的领队,有妖王魔尊作为后援,何惧之有? 江亦舒满意点头,掌心向上。 五把灵剑自动从丹田飞出,悬在她身后。 剑光温润却又蕴藏着镇压天地的威力。 “今日,江亦舒便在此立誓,仙门大会之上,谁若敢对你们出手,便是与我为敌。 谁若敢动你们一根手指,我便让他神魂俱灭。” “有我江亦舒在,便无人能欺龙舟之人!中州大陆此行,必将名扬四海!” 江亦舒声音铿锵有力,落入每一位宗门弟子耳中,都化作最坚实的底气。 几位长老同时起身,对着江亦舒深深一揖: “愿听江道友号令!” 他们看得更远,心里都明白,此次仙门大会就是针对中州大陆的鸿门宴,若各宗弟子能在江亦舒的带领下争口气,或许还有转机。 他们也许可以走另一条路,不必让中州大陆割肉喂鹰。 江亦舒甩袖,五道剑气冲天而起,在龙舟上空化作一道巨大剑影,笼罩全船。 原本就坚固无比的龙舟大阵,在这股力量加持下光芒暴涨。 “全速前进!” “让其余四大洲好好看看,何为中州大陆!” “是!” 龙舟速度再增,如一道流光,冲破云层迷雾,朝着暗流汹涌的仙门大会悍然冲去。 远方云层之上。 江亦珺脸色扭曲,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她透过手中水镜,望着乘风破浪的龙舟。 “江亦舒……” “你以为,凭这点实力,就能在仙门大会横行无忌吗?” “你等着。” “我会让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这一次,谁也救不了你!” 第235章,当真以为无人知晓? 举办仙门大会的西洲大陆圣坛早已人山人海。 九天之上祥云缭绕,各大宗门的飞舟、神兽、宝辇依次排开。 金光璀璨,仙气氤氲,四周极致奢华,处处彰显着西州大陆正道的鼎盛气象。 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将圣坛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修士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中央那座至高祭坛之上。 今日不仅是年轻一辈的争锋,更是五大州正道势力的洗牌之日。 而所有人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挂着江亦舒的名字。 “听说了吗?江亦舒马上就要到了!” “勾结冥界,残害同门,盗取宗门重宝,这样的人也配来参加仙门大会?” “我看她是自知走投无路,特意来自投罗网!” “中州大陆也真是衰败了,被第一宗门逐出的弟子,不仅有人愿意收留,甚至让这种人当领队。 真是整个中州大陆都拎不清,或许要不了多久,中州大陆将从五大洲除名。” “青云宗早已联合数大宗门,今日定要将她就地正法,以正视听!这等欺师灭祖,仗着点天赋就对前宗门不屑一顾的弟子,再有天赋也是白搭。” “可怜萧宗主把她辛苦养大,到头来却是养活一条白眼狼,不仅害自己声名狼藉,还牵连整个青云宗被中州大陆的各大势力孤立。” “此等品行不端之人,不配拥有混沌灵根!听说她还与中洲大陆的妖族与魔族勾结,中州大陆三界势力失衡,她是罪魁祸首,当杀!” 谩骂、鄙夷、不屑、杀意…… 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疯狂涌动。 江亦珺站在青云宗最前列,一身圣洁衣袍,面容悲悯,眼中却藏着刺骨寒意。 江亦珺身旁,与青云宗亲近的几位宗主和长老面色凝重,看向龙舟驶来的方向,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她来了。” 不知是谁低喝一声,所有人猛地抬头。 只见云海尽头,流光撕裂长空,一艘气势磅礴的龙舟破开云层,带着一往无前的锐气,悍然停靠在圣坛之外。 龙舟船头,江亦舒一袭华贵的金红色衣袍负手而立,满头青丝随风轻扬,眉眼清冷,气质绝尘。 她鲜少穿如此鲜艳明亮的服装,柳如棠更是在她眉心画了一朵白山茶,此刻比九天玄女还要吸人眼球。 江亦舒身影出现的刹那间,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更汹涌的喧哗声。 辱骂声、呵斥声、讨伐声,几乎要掀翻九天。 “江亦舒,你还有脸来!” “滚出仙门大会!魔道余孽!修真界叛徒!” “今日我等定要你血债血偿!” “欺师灭祖的玩意儿,你何德何能?居然敢作为中州大陆的代表领队?” “你别以为长得跟个仙女一样,就可以为所欲为!” 花逸仙握紧拳头,气得小脸发白:“他们根本不分青红皂白!” 柳如棠挡在众修士身前,神色冰冷:“一群被蒙蔽双眼的愚昧鼠辈,眼睛不中用,姑奶奶可以帮你们戳瞎!” 龙舟上所有修士都攥紧手中法器,面色紧绷。 面对这万众唾骂,举世皆敌的场面,任谁都会心生寒意。 他们想象过江亦舒面临的困局,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其余四大洲修士对她的恶意竟如此明显。 可江亦舒只是淡淡抬眸,目光扫过全场。 她以凌驾于众生喧嚣之上的绝对平静,缓缓踏出龙舟。 无形的气势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 天道之力悄然铺开,混沌气息隐于周身,五把灵剑在丹田之内轻鸣,发出阵阵剑啸。 全场的谩骂声,硬生生被这股气势压得一滞。 江亦舒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又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压过所有喧嚣:“万众唾骂又如何?举世皆敌又怎样?” 江亦舒脚步轻抬,一步步踏上圣坛,每一步落下脚底都会浮现一朵燃烧着烈焰的莲花,让人心神震颤,唯恐被火光牵连。 “今日我江亦舒来到仙门大会,不是来认罪,也不是来求饶,是来替我父母讨回公道!” 江亦舒目光骤然一厉,直射人群前方的江亦珺。 “清者自清,罪者更该伏诛!” 她话音落下,剑鸣冲天,整个圣坛之上,风云变色。 全场一静,随即爆发出更狂躁的喧哗。 “大言不惭!犯下滔天大罪,还敢在此妖言惑众!” “当着青云宗圣女的面,你也敢放肆!” “亏青云宗圣女顾及昔日姐妹之情,对你一再忍让,你简直不知悔改!” 江亦珺缓步走出,白衣胜雪,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悯与痛心,活脱脱一副正道领袖姿态。 “姐姐,你何必如此执迷不悟?”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柔弱而惹人怜爱的嗓音传遍全场: “你勾结魔道,偷袭同门,盗取宗门至宝,罪证确凿,天下人都看在眼里。” “如今你自投罗网,只要你愿意低头认罪,废除修为,我还能求各位宗主,留你一具全尸。” 江亦珺的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圣女心善,到这种地步还想给她活路。换做旁人,早就碎尸万段了!” “萧宗主也实在宽宏大量,顾及昔日师徒之情,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 “本年萧宗主和江亦珺二人有宗门却不能回,青云宗弟子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被中洲大陆排挤在外。” 花逸仙气得浑身发颤,指着江亦珺:“你胡说!那些都是你伪造的!萧炎罪责难逃,万仙盟早就将此事告知中洲大陆各大宗门。 你和萧炎狼狈为奸,与冥界势力勾结,那些被你们害到至今都无法修炼的修士们还躺在药王谷。” 柳如棠抱着琵琶欲用琴音撕烂他们的嘴,却被江亦舒抬手拦下。 江亦舒看着眼前演技精湛的江亦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认罪?” 她轻笑一声,目光如剑,直刺江亦珺心底:“要认罪的人,是你。” 江亦珺眼眶微红,泫然欲泣:“姐姐,你到现在还要污蔑我?当年若不是我……” “当年?” 江亦舒突然出声,打断她的表演:“你说的当年,是你暗中刁难,毁我心脉,还是勾结血煞城城主,设下死局围杀我的那年?” “是你用禁术抽我灵根,夺我机缘,再把勾结魔道的污水,泼到我身上那年?” “还是你刚刚在云层之中,亲口发誓要让我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那一刻? 亦或是你挖走无数修士体内灵根,埋在你体内的那一年?” 江亦舒的每一句都戳在江亦珺的痛处。 她脸色微变又强作镇定:“你、你血口喷人!无凭无据,也想栽赃于我?” “无凭无据?” 江亦舒眸中寒光暴涨,她抬手直指江亦珺眉心:“你暗中与血煞城城主联络的魂印,还藏在你的识海之中。” “你用来暗算我的禁术气息,至今残留在你的指尖。” “你为了嫁祸我,特意模仿我的剑意,斩杀数位修士并夺取大量灵根,你的手法破绽百出,真当天下无人能看穿?” “你和萧炎皆与冥界勾结,不仅弄出杀孽极重的万灵屠仙阵,甚至还弄出惨绝人寰的血煞阵,这桩桩件件你真以为无人知晓?” 第236章,我很恨她 江亦舒刚说完,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天道之力轰然铺开,瞬间锁住江亦珺周身灵气。 “你想做什么!” 江亦珺大惊,只觉得浑身一僵,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她藏在识海深处的那枚魔道魂印,在天道之力下,如同黑暗中的烛火刺眼至极。 一道微不可查的黑芒,自江亦珺眉心一闪而逝。 虽然只是一瞬,却被在场无数长老、宗主看得清清楚楚。 全场死寂。 众人脸上的鄙夷与愤怒,瞬间僵住,化为震惊与难以置信。 “刚刚那是……魔道魂印?” “青云宗圣女身上,怎么会有魔道气息?” “等等,她身上还有黑气,甚至她的灵力之中掺和着黑气,真正与冥界勾结的人是青云宗圣女江亦珺?” 江亦珺心头狂跳,慌忙掩饰,牙关开始发颤:“不是这样的!是江亦舒陷害我!是江亦舒用邪术强加于我!” “陷害你?” 江亦舒踏前一步,威压如岳,压得江亦珺连连后退。 “你要证据,我便给你一场看得见的证据。” 她抬手,掌心浮现出一缕剑光,剑光之中画面流转。 江亦珺与血煞城城主密谈,设局陷害,暗中下禁术,伪造罪证的一幕幕画面清晰浮现。 声音、影像、灵气波动,分毫不差。 江亦珺挖走修士体内灵根时,脸上癫狂的笑容,与现在圣洁怜悯的她极为割裂。 江亦珺一次次暗中对江亦舒下手,愤怒扭曲的面容与声音都被天幕分毫不差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甚至她无数次和黑袍人联手追杀江亦舒,栽赃陷害江亦舒,以及她和萧炎反目成仇的瞬间也被暴露。 江亦舒彻底融合混沌珠后,她能以天道之力回溯时光,只要证人在眼前,她都能找出时光留下的铁证。 全场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看向江亦珺的眼神彻底变了。 同情变成恶心。 崇敬变成鄙夷。 圣洁圣女,瞬间成为口蜜腹剑,嫉妒心爆棚的毒妇。 “原来是她!一直都是她在害江亦舒!” “太恶毒了!为了机缘,连亲姐姐都下死手!” “我们都被她骗了!” 众人的谩骂与指责声,瞬间调转枪口,轰向江亦珺。 江亦珺看着眼前一切,听着铺天盖地的唾骂。 她在仙门大会苦心经营的圣女形象,一朝崩塌。 她再也维持不住悲悯的面具,脸色扭曲,彻底破防。 “不——!!” “这不是真的!是假的!全是假的!” “江亦舒!我要杀了你!!” 她状若疯癫,猛地催动全身修为,不顾一切地朝着江亦舒扑杀而来! 江亦舒眸中冷色更浓。 “既然你急着送死,那我便成全你。” 江亦舒抬手,指尖凝聚一缕混沌剑气,身后五把剑齐齐浮现身后。 江亦珺周身灵气暴走,面目狰狞如厉鬼。 她倾尽毕生修为,催动偷学来的禁术,掌心凝聚出漆黑如墨的邪气,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戾,直扑江亦舒面门。 “完了,一切都完了,我恨你,江亦舒!” “去死!我要你去死!江亦舒,既生瑜,何生亮?当初爹娘就该把你溺死,只养我一个人。” 江亦珺倾尽全力使出能重创化神期修士的致命一击。 全场众人惊得齐齐后退,花逸仙与柳如棠脸色骤变,刚想上前阻拦,却见江亦舒轻轻摆手。 混沌剑气自她指尖迸发,带着镇压一切邪祟的天道至理。 剑气所过之处,江亦珺狂暴的邪气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殆尽。 “不要!!” 江亦珺瞳孔骤缩,发出绝望嘶吼。 可剑气已然落在她丹田之上。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听一道清脆的“咔嚓”声响起,江亦珺修炼多年的道基,当场碎裂。 澎湃的灵力如同泄洪之水疯狂溃散。 江亦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圣坛之上。 她口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江亦珺修为尽废,再无修仙的可能。 前一秒还是高高在上,受人敬仰的青云宗圣女,这一刻,彻底成为经脉尽断的废人。 全场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呆看着圣坛中央那道挺拔身影,他们心神巨震,再无一人敢有半分不敬。 江亦舒缓步走到瘫倒在地的江亦珺面前,眸光淡漠,眼底冰冷。 “你处心积虑想要挤走我,皆是因为你以为我们是亲姐妹,可我给你说过无数次,你我没有血缘关系。 江亦珺,当初我娘遭遇追杀,不得已将我藏入凡俗,我本可以拥有很好的养父母。 可惜天不遂人愿,我娘不得已把我托付给你爹娘。 你修为增长缓慢,且灵根只是次级,皆是因为你的灵根是我娘用神力帮你催生出来的。 我也没有欠你,你爹娘本只是普通农民,我娘送你家一条灵脉,才让他们跨越阶级。 可他们实在没有修炼天赋,给他们再多的宝贝也只能延长寿命,你恨错人了。 你该恨你爹娘,他们身为凡人,没有强大的基因帮助你修炼,而不是忮忌我修炼天赋比你好。 我从来都是独生女,没有妹妹!” “今日废你修为,已是最轻惩戒,杀了你实在太过便宜你,你就这样苟活着吧,向那些在你手下无辜惨死的冤魂忏悔。” 江亦珺目光呆滞,修为被废,都不及江亦舒这番话痛苦。 她笑着笑着眼角沁出泪花。 “你又在骗我,你我从小一起长大,连名字都是姐妹名,你怎么可能有别的父母?” 江亦舒知道她执拗的性子。 她再次使用溯洄之力,把娘亲托付自己给她父母,以及帮助她催生体内水灵根的画面投影给江亦珺看。 江亦珺看完后笑得越来越大声。 “我恨错人了?” “哈哈哈,不可能,你诡计多端,这些都是你的计谋而已。” “假的,都是假的,一定是我还没醒,对,我在幻境里……” 江亦珺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拖着残破的身子,一步步跌下圣坛。 她连走路都走不稳,整个人失魂落魄,嘴里振振有词。 “不可能,我有一个姐姐,她叫江亦舒……我很……恨她!” 江亦舒不想看她狼狈的模样。 她以为自己可以狠心杀死江亦珺,可儿时的记忆总会跳出来。 年幼的小江亦珺最初没有那么坏。 她会在自己受伤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笨手笨脚给她呼呼。 她会在自己被江家父母责罚不许吃饭的时候,偷偷翻窗,送来她舍不得吃的鸡腿。 她会在自己被别人欺负的时候,明明怕得要死,腿都在发颤,还勇敢伸出小短手,护在自己身前。 她们为何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是她出色表现后,江家父母拼命夸赞自己,又贬低江亦珺的时候? 还是她毫不费力引气入体,吸引来修仙者的关注,对方拒绝带走江亦珺的时候? 又或是江亦珺喜欢的邻居哥哥,一直黏着自己,却对她恶语相向的时候? 江亦舒记不清了…… 第237章,孤寂的后院因为他们变得吵闹 江亦舒努力让自己不去看江亦珺。 她抬眸,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之前叫嚣最凶的那些修士、长老,此刻全都低下头颅,噤若寒蝉,不敢与她对视。 那些无条件站在青云宗身后的宗门,此刻连萧炎影子都看不见。 能够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人,手上都不会太干净。 他们害怕江亦舒用那恐怖的溯洄能力,把他们不堪的过去暴露在天下人眼前。 太华宗宗主脸色惨白,连忙起身,对着江亦舒深深一揖。 “江姑娘……不,江道友 是我太华宗管教不严,出了这等败类,污了正道视听,我愿领罪。 太华宗不该没有确凿证据,就听青云宗造谣惑众,我代表全宗向你道歉。” 江亦舒淡淡颔首:“宗主言重了,江亦珺巧舌如簧,被她蒙蔽很正常。” “但今日之事,当给整个五大洲一个警示,以后看见中洲大陆的修士,还请各位收敛一下压不住的恶意。” 江亦舒周身剑意冲天,五剑齐鸣,声震万里:“正道,不是用来栽赃陷害的遮羞布。” “实力,不是用来欺压同门的屠刀。” “从今往后,谁若再敢颠倒黑白,以势压人,别怪我掀桌子,中州大陆的儿郎们不是懦夫。” “我江亦舒,最恨遇见不平事,五大洲同为一体,我们更该团结,一致对外。” 江亦舒话音落下,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龙舟上的众修士激昂澎湃地呐喊。 “中州大陆没有懦夫!” “五大洲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龙舟上的修士热血沸腾,眼中满是狂热与崇敬。 他们的领队,不仅洗清冤屈,更以一剑之威,镇住所有宗门。 江亦舒立于圣坛之巅,风华绝代。 “说得好!中州大陆没有懦夫!” 底下突然响起掌声,江亦舒顺着声音望去,一眼就看见摊在华贵云锦仙舆上的幽冥。 云锦仙舆以云气托举,由四头彩羽青鸾牵引,辇身华贵无比,日光下呈现绯红与月白紫交织的流光溢彩。 “精品阁阁主?他不是不问世事吗?怎么会来仙门大会?” “彩羽青鸾哪个宗门不是当祖宗一样供着?他竟然舍得拿来拉车,真是财大气粗。” “我还以为精品阁阁主是个老头子,怎么会是如此帅气的少年郎?不知道我闺女有没有那个福分被他看上。” “等等,你们就没想过他是来替江亦舒撑腰的?” 怕什么来什么。 人群刚因为这个猜测一滞,懒洋洋的幽冥就已经站在江亦舒身侧。 他目露宠溺,拉着江亦舒转圈:“小师妹,许久未见,你又长高了。” 江亦舒看见幽冥身上的死气消散,整个人都散发着生机,也心情大好。 “四师兄也不赖,恭喜你,彻底掌握精品阁,尊贵的精品阁阁主。” 幽冥揉了揉她的发顶:“是师兄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江亦舒注意到他衣摆处有几滴未干的血渍,不动声色对他使出清洁术。 “不晚,只要四师兄能回来与我们一起参加仙门大会,就已经很好了。 更何况也是我们提前抵达仙门大会,若按原计划,还是四师兄来早了。” 幽冥看她没有受到伤害,可之前小师妹被哪些人唾骂,都被人提前转告了他。 “剩下的交给四师兄,辛苦了小师妹,你做得很好。” 幽冥眼神和瑶光宗宗主对上。 瑶光宗宗门之前就邀请过精品阁阁主参加仙门大会。 精品阁店铺遍布五大洲,且根据他的消息,得知精品阁和天机阁背后是同一个东家。 他也没有想到精品阁阁主和江亦舒还有这层关系。 举办仙门大会的瑶光宗宗主看着江亦舒大出风头的模样,赶紧安排人招呼江亦舒等人。 “仙门大会五日后才将开启,各位远道而来,瑶光宗已设下酒宴,为你们接风洗尘。 还望诸位吃好喝好,玩得愉快,把瑶光宗当家里一样,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联系随行弟子。” 江亦舒深深地看了一眼瑶光宗宗主。 他就像笑面虎一样,在众人对她声讨的时候,他笑眯了眼,默不作声。 在她洗刷身上脏污的时候,他还是一副没看见的样子,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只有在溯洄画面中看见爹娘身影时,他的气息才变化一瞬。 其余时候皆是运筹帷幄的样子。 江亦舒暗自在心中记下瑶光宗宗主的模样,带领众人步入休息的地方。 瑶光宗不愧是西洲大陆上的第一宗门,不仅占地面积巨大,且一步一景。 无一不在彰显瑶光宗的恢宏。 江亦舒刚回到住所没多久,白天那些对她怒骂的修士,陆陆续续跟着自家长辈前来赔礼道歉。 从幽冥出场后,各宗宗主和长老身上的气焰莫名一矮。 甚至好些保持中立的宗门,也来朝她示好。 等把他们送走后,月亮已挂在树梢上。 江亦舒坐在树边石墩上,一口接一口喝着杏花酿。 “小师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江亦舒抬头,率先闻到顾烬手中端来的食物清香。 如今她的修为,已经足以辟谷,可她和逍遥宗的同门都不愿舍弃食物。 “二师兄,你怎么来了?” 顾烬坐在江亦舒对面,把他带来的食物全部打开。 “如今终于抵达仙门大会,我们师兄妹好不容易才能再次聚一聚,当然得来找你一起享受美食喽。 大师兄他们稍后就到,还好我跑得快,不然只剩下你一个人借酒消愁了。” 顾烬撕开一只兽腿递给江亦舒。 “快尝尝,你四师兄如今财大气粗,提前叫人烤好黑纹玄豹的后腿肉送过来。 这肉吃了还能增加速度和灵敏度,不吃白不吃。” 江亦舒刚吃一口,柳如棠和叶少言也缓缓而来。 “小师妹,快看我们带来了什么!” 柳如棠端着一锅汤,叶少言端着一盘鱼。 “玄水灵龟和千纹灵鲤,这些可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应对接下来的仙门大会。” 我们师兄师妹几人弯道超车,到时候把他们都打得落花流水,给仙门大会一个小小的震撼。” 江亦舒赶紧腾出位置,刚才孤寂的后院,瞬间变得吵吵闹闹。 “你们什么时候约好的?早知道你们带来这么多美食,我都提前准备点下酒菜了。” 柳如棠嗅着鼻子,伸手接过江亦舒的杏花酿。 “有酒就够了,我们提前带来这么多下酒菜,还愁不够吃吗?” 第238章,你怎样才能幸福? 桌子上刚摆满美食,幽冥提着一壶酒香浓郁的美酒,晃晃悠悠走来。 “好啊你们,我都还没到,一个个都吃得满嘴流油,我还是不是你们最宠爱的师弟和师兄了?” 江亦舒把幽冥拉到她提前准备的位置上。 “放心吧四师兄,我们可没忘记你,提前给你夹出一份了。” 幽冥被江亦舒逗乐,哈哈大笑。 “还是小师妹心疼四师兄,也不枉四师兄疼你一场。” 幽冥从怀里取出一条项链,给江亦舒戴上。 “师兄给你个宝贝,传说中它叫鸿蒙天命链,无论你遭受多么强大的攻击。 它都能保证你神魂不灭,相传还能令佩戴者死而复生。 师兄虽不知传言是否夸大,但胜在好看,正好配我小师妹。” 江亦舒看着细如发丝的鸿蒙紫气项链,项链上流转着淡紫色金芒,项链中间悬着一枚微缩星河般的圆珠。 圆珠上的天命符文若隐若现,江亦舒隐约感觉到圆珠和她体内的混沌珠遥相呼应。 “多谢四师兄,我很喜欢你送的礼物。” 幽冥笑了笑:“我也很喜欢我的礼物。” 小师妹是上天送给他最美好的礼物。 叶少言看不得幽冥得意忘形的样子。 “四师弟,大师兄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我没有礼物吗?” 幽冥朝叶少言扔去一个木盒子。 “说话真难听,换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行不行?诺,我才不会厚此薄彼,我们每个人都有专属的礼物。” 叶少言打开盒子,里面的篆刻笔发出的光芒几乎要闪瞎他的眼睛。 “九转凝神笔你都能找到?这可是早就在五大洲失传的好东西,四师弟,大师兄也爱死你了。” 幽冥还挺享受送礼物的过程,他起身转了一圈,把属于他们的礼物都摆在他们身边,还回来坐在江亦舒边上。 柳如棠打开幽冥亲自送到她手上的楠木盒子,期待不已。 “七杀天音琵琶!啊啊啊!四师弟,你果然在背着我们偷偷发财,一曲出,千里血光,专破神魂的琵琶是所有音修的梦寐以求之物。 你放心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大师姐第一个不答应。 是大师姐以前不懂事了,之前我还抱怨你离开逍遥宗,来到精品阁,是在虚度时日,这精品阁来得太对了。” “师姐喜欢就好,这琵琶我也提前加固过,师姐以后看谁不爽,既可以用琴音杀人,也可以用琵琶砸人,保证让你用得顺畅。” 顾烬得到的是一个小盒子,看着其他师兄师姐和师妹得到的礼物,他们都很喜欢,他心底也冒出一股期待。 “该我了,该我了,看看我的宝贝。” 这些年他得到的礼物大多数都是炼丹炉,还是第一次得到这么小巧的盒子。 盒子彻底打开后,冒着烈焰的炉鼎,突然从盒子中钻出,撞在顾烬额头上。 他捂着发红的脑门:“怎么又是炼丹炉?四师弟,我说我不喜欢这个礼物,你可以给我换一个吗?” 幽冥最喜欢看顾烬吃扁:“当然……不可以咯。 如今你可是药王谷谷主的传人,万化焚天鼎最适合你不过了,无论是多么难溶的灵药,放进去都能成丹。 为了给你找到这个宝贝,可耗费我不少力气呢,二师兄,好好享用吧,希望你能和炉鼎一样红红火火。” 顾烬抱着炉鼎欲哭无泪。 “我谢谢你啊,四师弟,以后你的伤药二师兄都包了,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炼制最苦,最难受的丹药。” 顾烬看起来实在凄惨,大家都知道他为何会对炉鼎如此排斥。 无论是谁,每天睁眼闭眼都在炼丹,迟早都会疯的。 若不是来参加仙门大会,顾烬还在药王谷不停地炼丹练蛊。 刚离开药王谷的那几天,他可以说看见炼丹炉就想吐。 江亦舒忍俊不禁,和柳如棠几人对视一眼后,齐齐笑出声。 花逸仙老远听见他们的欢声笑语,以及阵阵酒肉香气。 她蹦蹦跳跳地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过来。 “江姐姐,我自带下酒菜,可以和你们蹭个饭吗?” 江亦舒看她那张冷萌脸,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 “快来快来,人多热闹。” 听见动静的南风,陈最,清心几人,也各自提早美食加入。 “不介意再加我们三人吧?” 叶少言看见清心的瞬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朝他冷哼一声。 “我说很介意,你们会主动离开吗?” 清心三人异口同声:“当然不会。” 之前的小桌坐下逍遥宗五人还算勉强,有他们几人的加入,幽冥不得不掏出一张更大的桌子。 幽冥:“来来来,我们难得团聚,大家一起走一个,祝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柳如棠:“愿我们都能守住心中那束光,行至最高处,身侧好友常在,相伴仙山之巅。” 叶少言:“那我就祝福大家都能得偿所愿,也希望我一直以来的愿望可以实现。” 陈最:“下次见面应该就是我们在仙门大会登顶的时候,提前预祝大家都能取个好成绩。” 南风:“如今江道友已经是中州大陆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我们都需努力,不要被她甩太远。” 顾烬:“愿岁月不负少年志,我辈皆成仙中人!” 清心:“愿我等少年从此扶摇而上,不负此生,不负修行!” 花逸仙:“愿前路光芒万丈,他日能与江姐姐并肩而行,劈散天下不平事。” 江亦舒被他们感染,也跟着说了句:“愿此生修行,皆有归途,愿少年意气,永不落幕!” 一行人难得放松,吃喝玩乐间不断说着他们修炼时遇到的困境,以及彼此之间的丑事。 喝到最后,每个人都有些神志不清,看着树下水中月亮的倒影,他们齐齐倒挂在树枝上,上演猴子捞月。 江亦舒如今修为最高,越喝越清醒,理所当然成为最后收尾的那个人。 她把所有人都送回他们的住所后,再次一个人坐在树梢上。 江亦舒靠着树干,望着明月。 喧嚣过后,孤独来得更加猛烈。 “娘亲,我有些想你了,你会支持我做下的决定吗?” 江亦舒表面上什么事都难不住她,尤其随着实力越来越高,她越需要在外面撑起一副坚强的模样。 她有些累了。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喝的酒太多,且她也想用酒精麻痹自己,让自己不要想那么多。 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靠在树干之上,连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黑袍身影,她都没有发现。 狱牙解下自己围着的黑色斗篷裹着江亦舒。 他害怕江亦舒醒来,对她使用了一枚沉睡丸。 狱牙指腹轻轻拭去江亦舒眼尾的泪珠,动作轻柔地把她抱回房间。 “没有人规定你必须独当一面,做这么久的大人,你也很累了吧。 好好睡一觉,我一直都在你身后陪着你。 林小舒,什么时候你才能随心所欲地活一次?为何你身上总是扛有那么多的枷锁?你不过双十年华,怎么会像一封没有地址的信? 永远都如同无根的浮萍…… 林小舒,能不能告诉我,要怎样你才能幸福?” 第239章,花朝节 江亦舒精致的小脸藏在斗篷中间,黑色的皮草更加衬托得她肤如凝脂。 狱牙跪坐在江亦舒的床榻边缘,目不转睛盯着她的睡颜。 狱牙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江亦舒这副恬静的模样,也很久都没有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她的一颦一笑。 狱牙一直保持着跪坐的姿势,手中拽着江亦舒散落在床沿的一片衣角,就这样望着她,直到天明才不舍地离去。 江亦舒一夜无梦,睡得很好,醒来时神清气爽。 她才伸了个懒腰,门口就响起砰砰的砸门声。 “小师妹,快醒醒!” 江亦舒打着哈欠,门口是把自己打扮得焕然一新的顾烬。 他那头又黑又顺直的墨发被他束起,身着绯色流云锦衫,腰束玉带,坠着通透的玉佩,走动时轻响悦耳。 顾烬本就生得好看,打扮起来更是眉眼精致如画,衣着华贵又不显奢靡,反倒透着养尊处优的干净气质。 “二师兄,今天的你打扮得很别致哦。” 顾烬露出身后抱着的匣子,脸上的表情傲娇又臭屁。 “那当然了,你二师兄钱多得花不完,再不好好享受,灵石都要积灰了。这是二师兄精心为你选择的衣裙,快穿上,我们去放松放松。 大师姐和大师兄他们都已经准备好,在四师弟的座驾里等着我们了。 难得来到西洲大陆,不领略这里的风土人情,岂不是白来了?” 江亦舒接过顾烬送来的衣服首饰,西洲大陆的衣着风格偏华贵,且他们喜欢在身上佩戴各种各样的宝石。 江亦舒还挺感兴趣。 “好的,我马上就好。” 江亦舒对自己如何回到房间的记忆完全消失。 不过换上顾烬给她的新衣服,她还是感到非常喜悦,把那丝疑惑彻底抛之脑后。 江亦舒身着月白暗花短袖长裙,外罩薄如蝉翼的银纱,走动时似有流光暗涌。 腰间系着玉带,重要的几块玉佩都被她系在玉带上,步履轻缓间环佩轻响,华贵的衣着更加衬托得她眉目清冷,气质如仙。 顾烬眼中全是对自己审美的欣赏之意。 “不错!我小师妹值得世间最美好的一切,二师兄给你送了那么多好看的法衣,你可别舍不得穿,小姑娘就该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别学你四师兄老死气沉沉的,我的小师妹,除了在外人面前坚强勇敢之外,其余时候都可以当无忧无虑的小孩。” 江亦舒很享受和师兄们相处时的静谧时光。 她和顾烬一路步行到幽冥的座驾处,听着顾烬喋喋不休的关心话语,江亦舒心口浮现着熟悉的暖意。 她只有跟顾烬他们在一起时,才能感受到片刻的放松。 柳如棠老远看见江亦舒就朝她招手。 “小师妹快来,今天恰好是瑶光宗一年一度的花朝节,听说很热闹。” “来了,师姐。” 江亦舒拎着裙摆跑过去,坐在柳如棠身侧。 幽冥单手支撑着下巴,望着江亦舒的装扮。 “小师妹,你耳朵上的那副耳坠是法宝吗?感觉和你今天的衣裙不太搭,四师兄这里有更好看的,你要不要换下来?” 江亦舒手指抚摸上垂下来的耳坠,楼煞说那对耳坠在遇见致命危险的时候,可以替死一次,叮嘱她不要摘下。 “不用,确实是法宝,比起美观,我更在意它能保我小命。” 幽冥拖着腮帮子,思索片刻后,从座驾抽屉中找出一条和江亦舒耳坠同色系的腰链递给她。 “那再加件法宝吧,这条腰链可以提升逃亡速度,颜色和耳坠差不多,加上它更和谐。” “好。” 柳如棠不会放过与江亦舒贴贴的机会,主动接过腰链,围在江亦舒的腰肢上。 “四师弟长大了,审美提高不少,加上这条链子后,小师妹更加明媚动人,看着都亲切几分。” 师兄妹五人一路吵吵闹闹,步入举办花朝节的那条街上。 街上随处可见五彩缤纷的花,路过的男男女女都戴着精美面具。 “相传在花朝节这一天,把灵力注入锁灵花中,若遇到彼此命中注定的另一半,锁灵花会化作玉佩,自动寻找另一半,玉佩上会浮现他的名字哦。 一位修士只能凝结一朵锁灵花,他们也把花朝节称为姻缘节,很多修士都能在这里找到命中注定的情缘。” 柳如棠说起这话时,眼中皆是兴奋的光芒。 江亦舒忍不住调侃:“师姐也好奇你命中注定的另一半是谁吗?” 柳如棠平时虽然大大咧咧,但在谈及感情之事的时候,娇羞得如同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她不答反问。 “难道小师妹就不好奇吗?听起来就很有悬念,我们入乡随俗,也去注入灵气。” 顾烬还是初次听到这种习俗,忍不住追问柳如棠:“师姐,那若是命中注定的情缘没在这里,锁灵花还能变成玉佩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听说锁灵花可以帮你寻找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另一半不在场是什么样子,我没打听清楚,我们去试试就知道了。” “对了,一会儿我们注入灵力之后,师兄妹五人各自分散。 我想看锁灵花是不是真有那么神奇,要是我们扎着一堆,锁灵花找错人怎么办?” “有道理,他们都戴着面具,我们也去买一份。” 幽冥从储物戒指中一口气拿出五枚精美的面具。 “知道你们要来花朝节,我怎么可能没有准备?都来选你们喜欢的。” 江亦舒一眼认定小狐狸面具。 柳如棠选择一枚带有海棠花的面具,叶少言选择老虎面具。 顾烬选半边月牙面具,幽冥选择一个与他气质极不相符的兔子面具。 师兄妹五人皆是说走就走的性子,他们走进注满灵气的锁灵花池子之后,每个人都认认真真往锁灵花中注入灵力。 “走吧,祝你们都能找到未来伴侣。” 顾烬笑得没心没肺:“我觉得你们太过迷信,一朵花怎么可能知道我们的另一半?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正缘在哪里,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它身上?” 柳如棠叉着腰,目露鄙夷:“你不迷信?那你有本事别把灵力注入锁灵花啊?” 顾烬严格按照规则慢慢输入灵力,嘴上依然不饶人。 “来都来了,你们都注入灵力,我不注入的话岂不是不合群?” 第240章,锁灵花出错了? 江亦舒几人对顾烬表示唾弃,顾烬顶着他们鄙夷的眼光彻底完成仪式后,赶紧开口。 “我先走了啊,汇合的时候会给你们带好东西的。” 柳如棠小脸红扑扑的:“那我们就此分散,希望大家都能得偿所愿。” 柳如棠说完回头望着叶少言:“你不许跟着我!如果你今天还会迷路的话,你就站在原地,等我们所有人都完事后,我们会来找你的。” 叶少言能看出柳如棠很期待花朝节。 在这种时候她都还记得自己会迷路的情况,叶少言心里软软的。 “好,都听师妹的,我保证不给你们添乱。” 柳如棠已经好久没听见他叫自己师妹了。 她闻言气呼呼给叶少言一拳:“都说了出门在外要叫我大师姐,叶少言,别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扇你。” 江亦舒和幽冥已经习惯叶少言和柳如棠的相处模式。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离开他们的爆炸区域。 “小师妹,再见。” 江亦舒受不了幽冥一本正经的样子:“四师兄,又不是一会儿不见,怎么说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快去吧,我也很期待四师兄能不能找到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江亦舒今天的发型梳得很好看,头发上的发饰也都很精美,幽冥舍不得弄乱她的头发,压制住自己想要揉她脑袋的冲动。 “好,四师兄也期待小师妹们有所收获。” 江亦舒和幽冥分开后才终于认真地逛着花朝街。 小吃摊上处处皆是与花相关的食品,江亦舒吃得不亦乐乎。 江亦舒偏爱花朵做成的饮品,不仅带着花朵的清香,更带着果浆特有的香味。 直到突然撞进他人怀里,江亦舒才从美食中抬头。 入目就是一双略带熟悉的眼睛,那人整张脸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抱歉,我太入迷了。” 江亦舒才发现自己刚才喝了一半的饮品,尽数倒在来人的衣服上,下意识使出清洁术替他整理。 弄完这一切后,江亦舒才感觉到些许尴尬。 “要不我请你喝一杯?他们的饮品味道还不错。” 来人只用一双温情的眼睛盯着江亦舒,一直不愿说话。 江亦舒得不到回应,自顾自重新买下两杯饮品,递给他一杯。 “如果你想要其他赔偿也可以给我说,是我弄脏了你的衣袍,虽然用清洁术给你清理过,但怕你心中会膈应。” 那名男子接过江亦舒给他的饮品后,摇了摇头,转身隐入人群之中。 江亦舒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看了片刻,嘀咕着:“真是个怪人,大晚上还穿一身黑,祝福他接下来别被人撞到吧。” 江亦舒往前还没走几步,眼前突然飘来一枚玉佩。 她走左,玉佩也跟着往左走,她走右,玉佩也往右。 江亦舒试探性地伸手抓住那枚玉佩,玉佩上的楼煞二字让她看了又看。 “不是吧?锁灵花的传言难道是真的?可我和楼煞也没有太多交集呀。” 她刚说完楼煞的名字,穿着一袭红金配色的楼煞,就那么凭空出现在她眼前。 楼煞第一眼就看见江亦舒带着的狐狸面具。 “财神爷,你说什么交集?我怎么好像听见我的名字啊!” 楼煞吊儿郎当的神情,和他腰间自己送出的腰封,江亦舒瞬间认出,做贼心虚地把玉佩藏在身后。 “楼煞?魔族的事你已经处理好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楼煞嘴角压都压不住,拼命往上翘。 “有你送的丹药,解决魔界的事简直轻而易举,这不是完成后就赶紧来找你了嘛。 你身后藏着什么?给我瞅一眼。” “没什么!” 江亦舒往后退,楼煞就从前面欺,他高大的身影如同在欺压良民。 江亦舒被他逼退靠在柱子上,在江亦舒和柱子接近的那一刻,她的后背以及脑后都垫上一只厚实的手。 两人之间距离很近,楼煞耳朵红得滴血,嘴上依然不饶人,他抽回垫在江亦舒背后护着她的那只手。 “是吗?我还以为你拿到的东西和我手中的一样。” 楼煞松开右手,被他用一根红绳穿着的玉佩就那样落在江亦舒眼前。 玉佩上刻着江亦舒的名字。 江亦舒被那半边玉佩吸引目光,不由自主地把她藏在身后的那枚玉佩,和楼煞的玉佩合在一起。 两枚玉佩贴合得严丝合缝。 砰!砰!砰! 两人离得太近,一时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在作祟。 楼煞声音沙哑:“财神爷,锁灵花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江亦舒脸上冒着热气,想起她和楼煞相处时的朝朝暮暮,而且她和楼煞还一起拜过堂,穿过嫁衣,脸上热气冒得更凶了。 她用力推开楼煞:“好歹你也是堂堂魔界之主,怎么会信这些小把戏?” 江亦舒深呼吸好几次,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楼煞。 她只感觉自己此刻心乱如麻。 “楼煞,五大洲如今还不稳定,四界也未达到平衡,你我目前最该做的是提升实力,而不是耽于儿女情长。” 楼煞见她连眼神都不敢与自己对视,笑意更甚。 “好,都听财神爷的。” 江亦舒不敢看自己说明什么? 说明她对自己也有感觉,只是她不愿承认罢了。 女修都脸皮薄,楼煞不敢把她逼得太紧。 出现在江亦舒面前之前,他就看见江亦舒捧着饮品喝个不停。 怕她害羞,楼煞主动转移话题:“你手中这花花绿绿的东西好喝吗?我也想要。” 江亦舒指着她刚才买饮品的小摊:“在那里买的,你想要自己去买。” 楼煞刚才亲眼看见江亦舒送了别人一杯,语气不由放缓,带着几分撒娇意味。 “我想要财神爷给我买。” 江亦舒现在只想堵着楼煞的嘴,把她端在手中的饮品递给楼煞。 “拿着等我。” 在她重新买饮品的功夫,楼煞偷偷喝了一口江亦舒喝剩一半的饮品,他愉悦地眯起狭长的丹凤眼。 “诺,给你。” 楼煞接过江亦舒重新买的饮品,喝下一口,虽然同样很好喝,但他总觉得不及财神爷手中的美味。 楼煞都舍不得喝大口。 美滋滋地在心中告诉自己,这是财神爷亲手给他买的。 可他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江亦舒身前突然又出现另外一枚玉佩。 江亦舒连续躲避两次,没有避开后,已经有经验的她伸手接住。 看见上面玄九的名字,江亦舒呆站在地,口中呢喃有声:“锁灵花是不是出错了?不是说一人只能收到一朵锁灵花吗?怎么又来一枚?” 第241章,师妹,这次是我先找到你 玄九握着带有江亦舒名字的玉佩,一路飞奔而来,看见江亦舒的那一刻,他立即扑进江亦舒怀里。 “主人,我终于找到你啦。” 玄九眼睛很尖,几乎瞬间注意到江亦舒手中的那枚玉佩,他迫不及待地把刻有主人名字的玉佩与她的合在一起。 “听说玉佩合在一起的两个人,以后都不会分开,主人,我好高兴啊。” 江亦舒摸着玉佩,向来冷静的小脸上露出一抹愤怒。 “花朝节果然是假的!还说锁灵花一人只能幻化出一枚玉佩,可你们俩都有我的名字,这算怎么回事?” 玄九身子僵住,眼底带着破碎的光。 “主人的意思是,拥有你名字玉佩的人不止我吗?” 楼煞看不惯玄九和财神爷亲密无间的模样,他大手用力把玄九拽出江亦舒怀里。 “你从来都不是唯一,我不仅比你先找到财神爷,她的玉佩我也是第一个得到的。 “就你这速度,什么都赶不上热乎的。 江亦舒听着楼煞的话感觉怪怪的,但她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 “好了好了,来都来了,我们到处逛逛,花朝节过后,我接下来都得去瑶光宗的修炼室修炼,等待着之后的仙门大会。 “你们俩也别浪费时间,难得沾染人间烟火气,可别闹出不愉快的事,免得以后后悔。 楼煞听话地站在江亦舒身边。 虽然他对这个结果不满意,但只要能陪在财神爷身边,无论是以什么身份,他都乐于接受。 他并不觉得锁灵花都是对的,在他眼里,他和江亦舒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出现差错的只会是玄九。 他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和财神爷的玉佩颜色比财神爷与玄九的更深。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与财神爷之间的羁绊,可比财神爷与玄九的羁绊高得多了。 聪明的男人从不屑于这些弯弯绕绕,也不会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压力。 楼煞极有眼力见,几乎只要江亦舒对哪个小摊多看一眼,他就会毫不费力地挑出江亦舒想要吃的美食。 玄九只觉心里空落落的。 但看见楼煞在主人身边献殷勤,他也不甘示弱。 以玄九对江亦舒的了解,他选择的美食江亦舒也吃得很开心。 直到江亦舒面前重新出现两朵锁灵花,她却迟迟不见另外两人到来。 江亦舒还没来得及去看玉佩上的字,锁灵花就被楼煞收入怀中。 楼煞给的理由很简单:“既然都知道锁灵花出错了,是否没有继续往下看的必要? 知道名字后,反而会给财神爷徒添烦恼,不如就让我为你解决这些负担吧。” 江亦舒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不知道名字的时候,她还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她对对方没有那种感情的时候,知道他的名字,确实会影响以后的相处。 “那就交给你啦,辛苦魔尊大人代劳。” 楼煞眼睛扫得很快,一眼看见江亦舒面前玉佩上的名字。 幽冥以及顾烬…… 在他看来,与其说锁灵花是筛选出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不如说锁灵花是在告知财神爷,有哪些人对她别有用心。 以前那俩人都没被他放在眼里过,以后也不会成为他的假想敌。 更何况财神爷对他们就是真真切切的师门情谊,想到这里,楼煞脚步都变得轻快几分。 若是财神爷也曾经对他们产生过些许好感,早在玉佩飘到财神爷面前的时候,他们二人就该在附近才对。 可他们并没有出现。 这只能说明财神爷的玉佩并不在他们那里,所以无法指引他们找到财神爷。 “呵哈哈哈哈……” 楼煞突然傻笑出声。 玄九默默和他拉开几步距离:“傻乐什么呢?” 楼煞没忍住白了玄九一眼,抓起一只兽腿塞进他的嘴里,脸上带着怜悯的神情。 “吃你的吧,我只能说傻人有傻福,你也该庆幸,直到现在都没开窍。” 玄九追在楼煞身后,不满他呛自己:“楼煞,你什么意思?你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凭什么说我傻?” 江亦舒被他们二人打闹的身影逗笑。 她站在灯火阑珊处,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你们俩幼不幼稚啊?都是一方霸主,被你们手下知道后,以后还能管理好你们的地盘吗?” 楼煞臭屁不已,语气里不由自主带着邀功的情绪。 “在魔界,本尊一个眼神就能吓得他们落花流水,没有任何人敢忤逆本尊。 财神爷放心,整个魔界都尽在掌控之中,即使出现的人是你,他们也不敢放肆!” 玄九听明白这番话是在展示自己的权力和地位,也赶紧凑在江亦舒面前。 “主人,我在妖界同样拥有说一不二的话语权,每个妖族都将你的面容铭记在心。 所有妖族都以你为尊,妖界也被我管理得很好,随时欢迎你去妖界,整个妖界都是你手中的一把刀,你想让我们刺哪里,我们都会听话。” * 柳如棠呆站在挂满灯笼和红绸的千年古树下。 她一直不敢触碰悬浮在眼前的锁灵花。 锁灵花不断切换花和玉佩的两种形态。 柳如棠不可置信,脸上也带着一抹红晕。 “怎么会是叶少言那个呆子?不可能啊,锁灵花会不会出错啊?” 她边上的摊贩妇人看她傻乎乎的样子笑出声。 “小姑娘,锁灵花是不会出错的。 如果只是单方有意,锁灵花变成的玉佩会呈粉红色;如果双方都对彼此有意且是正缘,锁灵花才会变为正红色。 看你羞涩的模样,应该对锁灵花的主人也有意,只是自己爱而不知。 这朵莲花红得都要滴血了,它的主人必定对你盛有满腔爱意。 别再用理智把心裹得严严实实了,你骗得了旁人,骗得过在深夜里辗转难眠的自己吗? 别等错过了,才对着空荡的时光,悔恨当初自己的不勇敢。” 摊贩妇人说完这些话递给柳如棠一份造型精美别致的素白点心。 “这道点心名为勇气,它以清露为皮,赤心果为馅,初尝微涩,可再细品,甜意自心底漫开。 滚烫真切,做不得半点假,希望你能如这点心一般,认清本心,勇敢追寻心中所爱。” 柳如棠被她温暖的安慰打动心扉,留下几枚灵石在她的点心摊上。 “多谢夫人,您说的话我记在心里了。” 柳如棠告别摊贩后,捧着点心坐在千年古树之下。 她挖下一勺点心喂入口中,舌尖刚尝到一丝甜意,身前的光突然被一道白衣遮挡。 柳如棠抬头,入目是叶少言清隽温雅的面容。 他手中不仅提着一枚好看的海棠花灯,另一只手还抱着好几样,她刚才路过时就想吃,却又懒得排队的美食。 叶少言半蹲在柳如棠面前与她平视,笑容干净纯粹。 “师妹,这次是我先找到你。” 第242章,师妹,我错了 柳如棠此时连叶少言叫她师妹都没有听到,做贼心虚地把锁灵花抓在手心后,又偷偷藏进怀里。 她眼中只剩叶少言的身影。 叶少言怕她坐在石墩上着凉,伸手把柳如棠拉起来。 他如同变魔术一般,掏出一把柔软舒适的椅子,让柳如棠重新坐下去。 柳如棠还在愣神中,简单的石桌已被叶少言重新装点,上面铺满各种美食。 叶少言伸手在柳如棠眼前晃了晃,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柔:“怎么了?吃个点心还给你吃傻了吗?让我尝尝,是不是很难吃。” 叶少言说完,就着柳如棠的勺子挖下一口点头送入嘴中。 “是有点甜,怪不得你现在不愿说话,等着吧,师兄马上去给你找点喝的。” 叶少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柳如棠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后知后觉从耳朵红到脖子。 叶少言用了她的勺子…… 柳如棠端着手中的点心,放也不是吃也不是。 整个人如遭雷击,傻乎乎地待在桌子边上。 叶少言递给她一杯五彩缤纷的果饮,送到她的唇边。 “喝吧,等嘴中的甜味散去,就可以享用其他食物了。” 柳如棠伸手擦拭叶少言唇角的果浆。 “叶少言,你刚才吃点心的时候,用了我的勺子。” 叶少言从怀里掏出一块绸绢,把柳如棠指尖的果浆擦干净,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不可以吗?师妹,你是不是忘记我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相处的? 你的勺子,我的水囊,甚至你吃了一半觉得不好吃的食物,都是我在消灭。 难道你长大了,开始嫌弃我了吗?” 叶少言说话间,离柳如棠也更近了几分,柳如棠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的细小绒毛。 柳如棠只觉空气变得稀薄,大口大口喘息着,她伸手试图推开叶少言,却被叶少言搂住后腰,更加拉近两人的距离。 叶少言的目光极其具有侵略性,他盯着柳如棠水润红艳的唇瓣轻声说道:“师妹,你想让谁用你的勺子?” “没没没…没想让谁,你想用就用。” 叶少言听见她结结巴巴的回答,不敢逼得太紧,手指没忍住在柳如棠唇瓣处摩挲了一下。 “傻姑娘,那么紧张干什么?过来尝尝合不合胃口。” “啊?哦,好的。” 柳如棠还以为叶少言不会放过她,继续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没想到他又恢复一本正经的老古板模样。 柳如棠泄愤般地戳着点心。 藏在心口的那朵锁灵花已经变成刻有叶少言名字的血色玉佩。 柳如棠放着玉佩的那个位置发烫。 叶少言在柳如棠吃饱喝足后,拉起她的手,往她尾指上套上一枚戒指。 那枚缠枝海棠戒指上是一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花蕊中间有一个小巧的镂空铃铛。 随着她尾指轻轻晃动,指铃发出悦耳的铃铛声。 “这枚指铃名为念棠,在你使用琵琶攻击之时,琴音可震动铃铛,铃铛声能扰听者神魂。 配合你的琵琶音,更能大杀四方,再合适你不过。” 柳如棠尾指轻轻晃动都能听见铃铛的响动声。 每次响起的铃铛声都能让她神魂舒畅,让她躁动不安的心得到些许平静。 “叶少言,这枚指铃是你亲手做的吗?我柳如棠可不稀罕烂大街的东西。” 上次叶少言说垂丝海棠手链是他买的,可她后来走进无数店铺,都没找到同类型的手链。 若只是普通手链,根本不足以支撑叶少言找到自己。 柳如棠也在此刻才发现,叶少言对她的关心总是藏在那些细枝末节里。 叶少言偷瞄柳如棠一眼,见她没有生气的迹象,才缓缓开口。 “我承认是我亲手做的,但是效果不会比外面的法器差。” 柳如棠突然扑进叶少言怀里,声音带着哽咽。 “叶少言,我不问你,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都不告诉我?没有人给你说,不能默默付出吗?” 叶少言如同被钉在原地一样,整个人僵直着身子。 “我只是害怕你嫌弃,师父以前没教过我这些,对不起,以后我会慢慢学习。” 柳如棠噗呲一笑。 叶少言是师父第一个捡回逍遥宗的孩子,师父以前并不是很会照顾小孩。 他以前和师父的聊天中得知,叶少言被捡回来后几乎自生自灭。 叶少言虽然能把其他的师兄妹照顾得很好,可他对自己总是不上心。 而且叶少言不仅是个路痴,甚至对疼痛的感应也比常人差。 他有时候连自己被刮出血都发现不了。 “叶少言,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叶少言傻乎乎地摸着后脑勺,把他用防御符保护着的玉佩取出,放在柳如棠面前。 “锁灵花带路,我跟着它不知不觉就在人群中看见你。” 叶少言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他能凭借着垂丝海棠手链微弱的感应找到柳如棠。 可他怕师妹对自己感到恐惧,眼睛都不敢看柳如棠,唯恐被她发现自己的不堪。 柳如棠从怀里取出另一半玉佩,和叶少言手中的玉佩合在一起。 “叶少言,你相信锁灵花的传说吗?” “我相信!” 叶少言急不可耐,说完后才后知后觉找补。 “如果你不愿相信的话,我也可以不相信,师妹,你不必感到压力。” 柳如棠嘴角微勾,她和叶少言的两枚玉佩是双鱼玉佩,拼合时为圆满双鲤。 她收回带有叶少言名字的那枚玉佩,郑重地挂在腰带上。 “叶少言,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叶少言学着她的动作,把玉佩挂在腰间。 “师兄妹啊。” 柳如棠对他的回答表示不满,重重地踩在叶少言脚背上,气呼呼往前走。 “你个书呆子,我不想理你。” 叶少言单脚跳着追上柳如棠:“师妹,别生气,你想听我怎么回答?” 柳如棠捂着耳朵:“我什么都不想听!” 叶少言舍不得使用治愈术,感受着脚尖传来的疼痛感,在柳如棠注意不到的地方,把她和拥挤的人群隔开。 “师妹,我错了……我给你多炼制几套法器傍身,你别生气好不好?” 清心站在不远处的树后,看着柳如棠和叶少言的背影。 他的肩膀上已经堆积了不少花瓣,不知道站了多久。 清心松开手掌,望着悬浮在空中的正红色锁灵花,锁灵花偶尔会化为带有清心名字的玉佩。 “糖糖……” 他嘴巴张张合合,却只能喊出柳如棠的乳名,其余的话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清心使用梵天宗秘书,把锁灵花封印在灯笼中间。 好似连带着他不该跳动的那颗心一起封印。 “叶少言是个良人,有他陪你,哥哥就放心了。” 清心一步步朝着与柳如棠二人相反的方向走去,肩上花瓣随着大风飘飘扬扬,花瓣朝着柳如棠所在的方向飘去。 他自己形单影只,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唯有温暖的灯光替他驱散些许寒意。 第243章,我忽略了什么? 幽冥和顾烬与江亦舒他们分开后,偷偷回到注入灵力的地方,他们二人都做了伪装,谁也没发现另一人的踪影。 直到他们跟随属于自己的锁灵花追到江亦舒附近,才顿住脚步。 幽冥和顾烬先后回到座驾里面。 幽冥斜躺着,往嘴里喂酒:“二师兄,怎么失魂落魄的?” 顾烬自嘲一声,接过另外一个酒杯与他碰在一起。 “你也没比我好多少。” 顾烬坐立难安,心乱如麻,他有好些话想说出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顾烬沉不住气,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四师你说锁灵花的传说是真的吗?” “你愿意相信就是真的,你不愿相信便是假的。 有时候真假并没有那么重要,全看你心里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是这样吗?” 幽冥仰头喝下一口酒后,克制地把酒坛放得离自己更远。 “或许吧,真假和答案都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如何抉择。” 好在幽冥已经过了天真的年纪,知道什么样的结局最好。 幽冥清楚地知道他和小师妹之间并不会产生火花。 当初那些争抢的想法,在看见小师妹和楼煞二人之间的亲密相处后,烟消云散。 他能做的是牢牢抓住天机阁和精品阁,收回幽家全部势力。 在小师妹想要和五大洲对抗的那一天,成为她最有用的那把刀。 一行人心思各异,离开举办花朝节的街道后,都为接下来的仙门大会做准备。 楼煞和玄九接替江亦舒的位置,操练中州大陆的修士。 江亦舒则在瑶光宗提供的屋子中继续修炼。 修炼期间江亦舒谁也没见。 仙门大会正式开启。 江亦舒带领着中洲大陆所有人站在最前排,静静等待着大会启幕。 五大洲联合举办的仙门大会,远非地方性宗门大比可比。 云海为台,万仙为宾,浮空仙山错落排布,灵脉之气直冲云霄,处处透着睥睨众生的恢宏。 高台之上五洲仙尊齐齐落座,中洲大陆的代表者为紫烟。 紫烟朝江亦舒点头示意后,稳稳坐于高台之上。 在江亦舒等人乘龙舟而来之前,紫烟已带着合欢宗众弟子,提前来到五大洲。 赤月也被江亦舒派遣在合欢宗,顶替她参赛的名额。 与其他四洲仙兽开道,弟子如云的排场相比,中洲一行人显得略微寒酸。 幽冥带领中洲大陆一行人完成报名之后,再次回到精品阁。 他不用参赛,作为评委只需在最后一天出场颁奖。 五洲天骄依次入场,东洲仙宗为首,弟子个个锦衣玉袍,灵气逼人。 为首的是东洲第一天骄凌长风,他一身剑意凛冽如骄阳,尚未动手,便压得周遭空气扭曲。 “凌天骄,据说他早已半脚踏入化神境。” “东洲果然强盛,此等天骄,我等望尘莫及。” 紧接着是西洲入场,谢临渊白衣胜雪气质温柔,周身灵气柔和,却又深不可测。 他淡漠的眼神扫过全场后,最终落在江亦舒身上,朝她点头后带着西洲弟子入场。 “谢临渊!西洲美玉,若能与他结为道侣,简直死而无憾。” “谢临渊这么帅,实力还那么强,真好奇江亦舒和他遇上,谁吃亏。” 南洲和北洲相继登场,皆是意气风发,所过之处引起阵阵惊叹。 轮到中洲一行人时,底下看客皆不看好他们。 “中洲大陆除了江亦舒能看,其他人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陪跑的吧,中洲大陆一年比一年差,或许要不了多久,五大洲将抹去中洲大陆。” “江亦舒再厉害也只是个小娘子,和凌天娇与谢天娇比起来差得太远,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修士。” “中洲大陆还有那位大人物,你们说话小心点,听说药王谷传人也来了,你们不怕得罪他们吗?” “怕什么?天高皇帝远,他们还能追过来揍我们不成?中洲大陆修士的实力拉胯,还不准人说了?” “废物一堆,上场也只能送菜,我赌中洲大陆连进入秘境的机会都没有!” 底下修士没有见识过江亦舒出手的一幕,只听见江亦舒的些许传闻,他们都没把江亦舒一行人放在眼里。 中州大陆的修士听见他们的诋毁话语,一个个都忍不住出手。 江亦舒淡漠的眼神扫过,他们只能打消心中所想。 江亦舒知道他们很憋屈。 修真界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落后就要挨打。 中州大陆这些年逐渐淡出四大洲的核心区域,且魔族和妖族的主要势力都在中州大陆。 以至于其余四大洲发展更加繁荣昌盛,几乎形成仙门一家独大的场景。 他们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无论是世俗凡人还是妖魔。 在他们眼里,这些人都不及自己半分。 江亦舒不动声色从指尖凝出一丝混沌灵力,轻轻轻轻扫过中州大陆的修士。 “他们嘴臭又如何?中州大陆用实力说话! 现在他们看不起,无非是你们没有暴露过自己的真正实力,把怒气都保存着。 上场后让他们知道拳头才是硬道理,在实力不明之前,你即使说得再激昂澎湃,也没人会认真聆听。 如果几句话就能轻易挑起你们的情绪,那也没有继续参赛的必要。” “是!领队!” 江亦舒嘴上说得完全不在意,那几个嘴臭的修士却被凭空打了好几个嘴巴子。 任凭他们如何叫喊,都没人找到罪魁祸首。 江亦舒嘴角轻轻勾起,带着中州大陆的修士进入战场。 中州大陆的众人看着那几个叫嚣得最厉害的修士都遭到报应,心情也好了不少。 每个人都把腰杆挺得笔直。 紫烟把江亦舒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见其他人的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她悄悄对谢灵均传音。 谢灵均在接到紫烟消息的那一刻,祭出一艘比龙舟还要宏伟的飞舟,去接渡厄阁修士。 他自己则撕裂空间,横跨来到西洲大陆。 谢灵均几乎在踏入西洲土地的那一刻,便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都来不及去见紫烟和江亦舒,直接奔着黑气逸散的地方追去。 站在比武台上一脚踹飞两个修士的江亦舒,只觉心口发慌。 她环视周围,中州大陆的修士已经与五大洲对上。 即使中州修士的修为没有其余四洲高深,但他们之间默契极高的配合,让他们拿下一场场好成绩。 江亦舒捂着心口吊坠呢喃:“还有什么事情被我忽略了?” 第244章,踏过万千尸骨 中洲大陆的修士出场顺序基本靠前,如同提前出场的马前卒,负责消耗实力一般的修士 东洲天骄凌长风在快打到一半时才出场,他的剑意如骄阳焚天,直逼中洲一名看似修为平平的弟子。 “不过元婴中期,也敢上台?给我滚下去!” 凌长风指尖剑诀一引,金色剑芒劈裂空气,眼看就要将人震飞出擂台。 下一刻,那名中洲修士脚步错动,以一种诡异至极的步法避开锋芒。 他的掌心骤然爆发出一团赤金与纯白交织的灵力,直接震碎凌长风的剑势。 凌长风脸色骤变:“你这是什么功法?怎么可能打断我的元婴后期的剑势?” “中洲,守阵。” 他的话音未落,另外三名中洲修士同时掠至,四人灵力互通,一守一攻一辅一控,默契得如同一体。 明明只是元婴初期、中期的修为,却硬生生将半只脚踏入化神境的凌长风,逼得连连后退。 台下哗然一片。 “怎么可能?中洲什么时候有这等合击之术?” “凌长风可是东洲第一天骄,居然被几个‘无名小卒’压着打?” 凌长风恼羞成怒,爆发出全部修为,剑势暴涨数倍,欲要强行破阵。 可就在剑芒触及中洲四人的刹那,江亦舒淡漠的声音响彻全场: “东洲天骄,也只会恃强凌弱?” 她一步未动,只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混沌灵力破空而出,直接将凌长风的剑意碾得粉碎。 凌长风如遭重击,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看台之下,半天爬不起来。 凌长风带着的四名弟子也随他倒飞出去。 在他以一敌四的同时,江亦舒也面临着东洲四名元婴中后期弟子的围殴 全场死寂。 先前嘲讽中洲修士最凶的那群修士,脸色惨白如纸。 西洲谢临渊白衣微动,上前一步,目光深深落在江亦舒身上:“江道友好修为,西洲谢临渊,前来请教。” 他气质温和,出手却毫不留情,柔和灵气化作万千丝线,欲要困死中洲修士。 可中洲众人依旧是那套配合,有人破丝,有人挡攻,有人直袭谢临渊破绽。 谢临渊越打越心惊。 这群人的功法、步法、战术,完全克制五大洲所有正统仙门路数! “你们到底修的是什么道?” 江亦舒轻笑一声:“你们修的是仙门规矩,我们修的是活下去的道。” 她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谢临渊面前,只一掌轻按。 谢临渊周身灵气瞬间凝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震退三步,脸色苍白认输。 “西洲谢临渊,败!” 高台之上,四大洲仙尊脸色齐齐一变。 南洲、北洲天骄接连上场,没人再敢挑战江亦舒随意组建的小队。 柳如棠和叶少言带领五人的小队同样屡战屡胜。 他们目光转到顾烬和花逸仙战队,以为能捏软柿子,却无一例外,要么被中洲修士以弱胜强,要么被他们击溃。 中洲大陆每一场都是以低修为胜高修为。 每一场都是在全场修士的不看好中,硬生生逆转战局。 “中洲胜!” “中洲再胜!” “中洲全胜!” 裁判的声音一次比一次颤抖。 云海仙台从最初的嘲讽、不屑,到震惊、恐慌,最后只剩下死寂般的敬畏。 那些先前叫嚣“中洲废物”“陪跑送菜”的修士,一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中州大陆的修士们腰杆挺得笔直,眼中燃着烈火。 他们曾被轻视,被排挤,被视作五大洲的末流。 可今日,他们用一场又一场碾压般的胜利,把所有鄙夷踩在脚下。 他们对江亦舒和楼煞及玄九三人不停歇的训练愈发感激。 如果按照之前的战术,他们只有失败的下场。 江亦舒立于台巅,混沌灵力环绕周身,目光扫过高台之上脸色铁青的四大洲仙尊,淡淡开口。 “现在还有人觉得,中洲不配站在这里吗?” 江亦舒不再压制满身气势,傲然剑气释放,在场修士齐齐被他的剑势震退三步。 全场落针可闻,无人敢应。 也在此时,一股滔天黑气,自东、西、南、北四洲仙山之下同时爆发。 黑气如毒藤,疯狂缠绕浮空仙山,侵蚀灵脉,原本恢宏圣洁的仙门圣地,瞬间被阴霾笼罩。 高台之上,四大洲仙尊非但不惊,反而露出一抹阴冷笑意。 “江亦舒,你果然没让我们失望。” “一身混沌仙骨,果然天下无双。” 江亦舒脸色骤变,脑瓜子转得飞快:“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呢?” 东洲仙尊冷笑出声:“你以为仙门大会是为了比试选拔出最强天骄?重新排定各州名次? 以往举办的仙门大会确实是为了分配修炼资源,确定势力格局。 可时代变了,我们等的是你彻底展露实力,确认仙骨稳固的这一天。” 南洲仙尊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贪婪。 “你的混沌仙骨,能融正道、魔道、妖道之力。 只要剥下你的仙骨,我们便能突破境界,成功飞升。 当年的我们没来得及参与,让中洲灵气领先我们几十年。 这次我们自然不会错过,中洲大陆拥有那么好的修炼条件,至今都无法飞升。 我们要让中洲的那群疯子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天选之人!” 江亦舒心口吊坠发烫。 她终于明白自己忽略了什么。 远处空间撕裂。 谢灵均浑身染尘,气息急促,眼中满是滔天怒火。 “小舒舒,小心!四大洲高层,早已和萧炎勾结。 整个五大洲的灵脉都被他们用黑气侵蚀,他们布下的不是仙门大会,而是针对你的剥骨杀局。” 谢灵均话落,周围黑气暴涨,遮天蔽日。 四大洲仙尊同时起身,灵气与黑气交织,化作巨手,直扑江亦舒。 “江亦舒,交出仙骨,我们饶中洲弟子不死!” “若你敢反抗,中洲大陆也没继续存活下去的必要,你和中洲大陆所有人都得把命交代在这里!” 紫烟冲上去挡住另外四大仙尊的攻击。 “真是被人喊一声仙尊,你们就把自己当盘菜了?老娘徒弟的主意你们也敢打! 问过中州大陆答不答应了吗?江亦舒无论体内是否真的有仙骨,她都是我们中州大陆的人。 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试图分食,先过老娘这一关!” 紫烟第一次毫无保留释放自己的所有底牌。 她朝着江亦舒呐喊:“舒儿,你只管去做自己的事,他们四个老不死的,暂时奈何不了老娘!” 江亦舒看见紫烟以及赤月等人都与四大仙尊打起来了。 楼煞和玄九在赶去支援紫烟的路上,她心下稍安。 “师父,万事小心!” 江亦舒的眼中只剩焚天战意。 她转身看向身后一群和四大洲比起来虽修为不高,却眼神坚定的中洲修士。 “中州儿郎。” 众人齐声应喝,声震云海:“在!” 江亦舒抬手,混沌灵力直冲九霄,压过漫天黑气: “他们看不起我们,算计我们,想要我的骨,灭我们的洲。” “今日你们该当如何?” “中洲,不降!不避!不退!” “谁想夺领队仙骨,先踏过我中洲万千修士的尸体!” 第245章,你跟他们废什么话? 江亦舒率先冲出,混沌灵力化作长枪,直指四大洲仙尊。 中州修士紧随其后,没有一人退缩,与四大洲不明所以的修士打成一锅粥。 仙门大会,瞬间变成生死战场。 滔天黑气自四洲仙山喷涌而出,黑气无差别攻击。 刚才还在台下看戏的修士被吸食生机,整个圣坛瞬间沦为炼狱。 四大洲仙尊凌空而立,周身灵气与黑气诡异地缠绕在一起,眼神贪婪如狼,死死盯着江亦舒。 “简直冥顽不灵!” 东洲仙尊厉声呵斥:“紫烟宗主,你以为凭你和一群乌合之众,便能挡我们四人? 江亦舒你护不住!” “乌合之众?” 紫烟脸上满是骄傲:“我的徒弟可不需要我来护着,只要她想,杀死你们都轻而易举。” 江亦舒一直都有越级杀人的能力。 五大洲修为最强者皆为炼虚境。 她早就知道江亦舒一直都在压制修为,只要她想,随时都可踏入化神境。 她如今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在参加仙门大会之前,中州大陆就已知道此路不平。 只要万仙盟和其余几宗赶来,自然有一线生机。 中州大陆并非没有准备,一旦发现仙门大会出现异常,其余宗门自会发动所有势力,在参赛宗门背后偷家。 江亦舒笑声清亮,刺破阴霾。 她指尖混沌灵力翻涌,黑白二气交织成枪,枪尖直指苍穹,她的高马尾上束着红色发带。 隐约能在她身上看到几分林清欢当年英姿飒爽的模样。 “今日,我便让你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乌合之众!” 随着江亦舒的话语,中洲修士齐齐踏前一步。 他们没有一人退缩,也没有一人心生惧意。 在参加仙盟大会之前,他们在暗处无数次遭受四大洲的排挤。 他们曾被轻视,被嘲讽,被视作五大洲的弃子,可此刻,每个人眼中都燃着焚尽一切的战意。 “中洲不退!” “中洲不降!” “以我血肉,护我中洲!” 修士们的声浪直冲云霄,压过黑气翻滚的轰鸣。 凌长风、谢临渊等四洲天骄脸色惨白,怔怔望着眼前这一幕。 他们自幼被捧在云端,以为自己便是天之骄子。 他们从未把中州大陆放在眼里。 可直到此刻才明白,真正的强者,不是锦衣玉袍养出来的,是从绝境里杀出来的。 他们看不起的那些人,身上都带着他们所没有的韧劲。 心底无端生出些许畏惧之意。 高台之上,如烟身形一动,合欢宗弟子瞬间布下迷阵,挡在中洲侧翼:“亦舒师姐,让我们陪你一战!” 赤月手持三叉戟,周身灵气暴涨:“主人,中洲战士的安危交给我! 父皇很快就能带领海族赶来,你可以安心弄死那几个老不死的。” 江亦舒心中一暖:“好,那他们都交给你们了。” 江亦舒目光死死锁定四大洲仙尊,脚步一踏,身形如电,直扑而去。 混沌灵力所过之处,黑气纷纷避让。 东洲仙尊脸色大变,挥袖挡击,却被一枪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不愧是林清欢之女,确实有你娘的几成功力! 可惜她的至交好友皆被各宗锁在禁忌之地恕罪,不然捏死你还有一点麻烦。 如此更好,你死后,他们也能陪着你,黄泉路上不会孤单。” “本来还想留你一条狗命,如今看来你很该死。” 江亦舒枪势不停,直刺东洲仙尊心口,在长枪刺入的那一刻,江亦舒不再掩饰混沌灵根的吞噬之力。 她开始彻底吸收东洲仙尊的全部修为。 江亦舒不再压制,修为节节攀升。 瞬间从元婴后期攀升到化神期。 化神期的壁垒破裂得极快,只听见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江亦舒修为已达化神境后期。 距离炼虚境只有一步之遥。 另外三洲仙尊同时出手,四道蕴含黑气的巨掌从天而降,欲要将她生生碾死。 “小心!” 谢临渊下意识便要上前,却被西洲长老死死按住:“谢临渊,你给我回来!那是江亦舒的死局!” 也是中州大陆和我们四大洲的战场,你别去添乱,护好自己。” 谢临渊不理解,各州仙尊爱才如命,为何会一心致江亦舒于死地。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圣坛上空的空间轰然破碎。 谢灵均的身影自裂缝中踏出,他的白衣染尘血,周身气势却比三位仙尊还强,压得他们齐齐一滞。 谢灵均周身灵气狂暴如潮,眼神里是毁天灭地的怒意,指着剩下的三大洲仙尊,字字泣血。 “我早就察觉四洲灵脉异动,上古妖魔的封印松动,一路追查,竟真的是你们。” “勾结冥界,污染灵脉,布下杀局,还觊觎我徒儿仙骨,你们都该死!” 西洲仙尊脸色一变:“谢灵均,你非要多管闲事?只要你闭嘴,混沌仙骨我们分你一份。” 这么多年你都被中州大陆排在权力核心之外,除了守着逍遥宗,你一直和魔妖封印捆在一起。 我不相信你不想飞升,不想成为中洲最强者。” “分我一份?” 谢灵均怒极反笑:“我谢灵均的徒弟,岂是你们能碰的?飞升更是痴人说梦!” 修真界所有修士的修为都卡在炼虚境多年,别说飞升,甚至连大乘期都看不到一个。 你们脑袋都被驴踢了?萧炎怎么说你们都相信。 江亦舒以前可是他的徒弟,若是剥离江亦舒仙骨,真能成功飞升,他会任由江亦舒离开青云宗吗?” 谢灵均抬手一挥,青云宗的绝学再次现世,周身瞬间金光万丈,直冲黑气。 “今日,谁动我徒儿,我便灭谁满门!你们把四大洲搅得乌烟瘴气,也没有稳坐高台的必要。” 江亦舒重新召唤五把灵剑,同时斩断三大洲仙尊的退路。 “师父,你跟他们废什么话?弄死他们!” 谢灵均看着江亦舒如今快超越自己的修为,欣慰一笑:“来了!” 江亦舒师徒二人,一左一右,联手攻击三大仙尊。 江亦舒主攻,杀伐凌厉,谢灵均主防,固若金汤。 混沌灵力与青云宗金光相辅相成,将三大洲仙尊逼得节节败退。 台下众人早已看呆。 “那是失传已久的青云宗绝学!谢灵均不仅重新使用青云宗招式,他甚至还护着江亦舒!” “四大洲仙尊……真的在勾结冥界!怪不得这些年我们的灵兽异化那么频繁。” “寻仙问道本就艰难,可仙尊他们想要的,居然是江亦舒体内的仙骨……我们以前追求的道还正确吗?” “黑气不分敌我,被侵蚀的修士不只有中州大陆的,我们四大洲的修士也在其中。 仙尊他们连我们的活路都没给我们留,从我们踏入圣坛的那一刻,我们便不是单纯的围观者。 我们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我们还要继续攻打中洲修士吗?” 第246章,自私自利的人 真相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耳边。 那些先前嘲讽中洲,叫嚣着江亦舒必败的修士,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满心都是惶恐与羞愧。 凌长风握紧长剑,指节发白。 他自幼以四大洲为荣,却从未想过,自己仰望的仙尊,竟是这般藏污纳垢之辈。 他是剑阵双修,隐约能感觉圣坛在吸取所有人的修为。 无论是输是赢,他们都会成为圣坛养料的一部分,不离开圣坛,等待着他们的只有生死道消。 凌长风当机立断带着他的所属宗门往圣坛外面奔去。 “太华宗所有弟子听令!立刻撤出圣坛,不要恋战!” 东洲的弟兄们,若是信得过我凌长风,请跟我们一起撤出圣坛。 仙尊想留下的人,除了中州大陆之外,我们也在名单之列,唯有撤出圣坛,才有一线生机。” 谢临渊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绝。 “西洲之道,不是魔道,邪门大会由我西洲大陆举行,西洲弟子,就算死也要死在这里! 西洲弟子听令,停止对中州修士的攻击,把你们的刀剑移向被黑气污染的修士!” 谢临渊身形一动,不顾长老阻拦,白衣掠至江亦舒身侧,灵气柔和却坚定。 “江道友,我助你!” “还有我!” 凌长风带领东洲弟子撤退后,重返圣坛,紧随谢临渊的步伐。 “东洲之荣,不靠阴谋诡计,我凌长风,谁也不站,只站正道。” 凌长风和谢临渊出场的一瞬间,南洲、北洲不少心向正道的天骄,纷纷踏出。 他们曾将中洲修士视为对手,此刻,却成中洲修士的战友,与他们并肩而行。 剩下的三大洲仙尊见状,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全都反了!你们别忘记,你们是谁的弟子! 你们的修炼资源和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们四大洲为你们提供的。 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敢摔碗骂娘,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东洲仙尊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厉声大喝:“萧炎阁下,还请现身!” 他的声音落下,黑气疯狂翻滚,一道黑影自黑气中心缓缓走出。 萧炎黑袍猎猎,脸颊是常年不见光日的惨白色,眼神如毒蛇般锁定江亦舒,带着势在必得的贪婪。 偏生他还在眉心点下一颗红痣,更是如仙如魔。 “乖徒弟,好久不见啊。” 萧炎上下打量着江亦舒的修为,看到她距离炼虚境只有一步之遥,欣慰一笑。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可惜,还得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江亦舒看着萧炎就犯恶心。 “萧炎,我娘被你藏去哪里了!” “你都知道了?乖徒弟,师父不喜欢太过聪明的人。 你若真想知道,那就叫我一声师父,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告诉你啦。” “你个无耻小人,别说叫你师父,就算答应你所有要求,你也不见得会兑现承诺。 等我杀了他们,再来找你。” 江亦舒攻势越来越强,三大仙尊已经逐渐顶不住。 他们没忍住,朝着萧炎怒喝:“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空和她说废话!” 萧炎,再不来帮我们,我们就把你的所有阴谋诡计都昭告天下。” 萧炎全然不在意,甚至还对着三大仙尊掏了掏耳朵。 “这么多年,你们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直到现在你们还看不明白吗?我只是利用你们罢了。 祭坛已开,你们的死活我已经不在意,祝你们死得愉快。” 萧炎朝他们讥讽两句后,又对江亦舒露出一个笑盈盈的笑容。 “乖徒弟,师傅送给你的这份礼物喜欢吗?” 你只管可劲地使用混沌灵根,把他们的修为和生机全部吸纳,成为五大洲最强者。 你娘若是知道你这么强大,她一定会很开心。” 萧炎抬手一挥,无数被黑气控制的修士如行尸走肉般冲上圣坛,挡住所有天骄。 “来都来了,你们现在逃离圣坛是几个意思?别走了,五大洲需要你们。” 谢灵均敏锐发现萧炎的异常,他给江亦舒使了一个眼色后,冲上去直击萧炎破绽。 “萧炎,你的对手是我!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得逞。” 萧炎正视着谢灵均,也没有再做隐藏,直接发动所有修为和谢灵均缠斗在一起。 “谢灵均,我此生最恨的人就是你。 你虚伪自大,目中无人,我行我素,认为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 你还是个傻子,所有对你来说重要的人你都护不住。 你不就占了个宗主之子的身份吗?凭什么所有好事你都唾手可得? 你比江澄还要可恶,至少他敢于追寻内心,能舍命去救心爱之人,不像你,一直都是胆小鬼。 若你再勇敢一点,敢说服宗主和宗主夫人,拼尽青云宗全宗之力护住小师叔, 如今的我又怎会变成这副模样?我们所有人都被你害了,你是罪魁祸首。” 谢灵均重重一刀砍在萧炎肩上。 “你含血喷人!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 “那又怎样?你口口声声说向往自由,可青云宗绝学除了你之外谁都学不了。 你说你不在乎宗主之位,那为何不能早早传位于我? 你说你会好好保护小师叔,可每次小师叔跟你出门回来,都是她在保护你。 你倒是毫发未伤,小师叔却每次都伤痕累累。 你和宗主他们根本没把小师叔当做一家人,你们都把她当作青云宗的血包,肆无忌惮地搜刮着她的价值。 一旦她没有利用之效,你们都会把她当做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所有人都可以指责我,唯独你不行!” 谢灵均怒极反笑:“萧炎,自己骗自己的,这种事你还要做多久? 你以为全天下只有你对我小师妹最好吗?你若真的为她好,就该让她平安顺遂地生活。 让她和江师弟的一家三口幸福快乐地度过一生。 可你都做了什么?萧炎,自欺欺人的人是你! 若非你暴露,我师妹拥有神骨的事,她怎么会被整个中洲高层追杀? 若非你以她的下落为筹码,她和江师弟怎么会双双赴死? 甚至连爱屋及乌你都做不到! 你明明已经查清楚,江亦舒是我师妹的亲生骨肉,你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刁难于她。 萧炎,到头来你感动的人只有你自己! 我师妹同意过你带着她的尸身四处漂泊吗? 我师妹同意过你对她的亲生骨肉多次伤害吗? 我师妹同意过你把她在意的所有人都毁掉吗?” 谢灵均眼尾划过一滴血泪:“都没有!没有任何人授予你权力!你所做的一切都基于你的主观臆想! 你才是自私自利,狂妄自大的那个人。” 第247章,只能当缩头乌龟? 萧炎听着谢灵均的一句句质问,逐渐破防。 “闭嘴!谢灵均,你没有资格说我! 在我为小师叔复仇的时候,你在哪里? 在我为寻找小师叔四处颠簸的时候,你在哪里? 在我替小师叔拦截一波又一波追杀者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凭什么你可以理所当然,趾高气扬地指责我? 谢灵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小师叔。 无论能不能被正道所容,为了她,我愿意对抗整个世界。 哪怕献出我的性命,我也不会退缩。 所有人都欠小师叔,若不是她的神骨被剥离,五大洲的灵气怎会如此充裕? 在小师叔死亡之前,五大洲修为最高者只有化神期。 她死后神骨化作灵气,才滋养了这些所谓的炼虚境修士。 你们都是既得利益者,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指责我复活她。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把小师叔之前送出去的东西,尽数收回而已。 江亦舒是小师叔的亲生骨肉不假,可她才是一切的导火索!” 萧炎说到激动处,身体往外噗呲噗呲冒着黑气。 “若不是小师叔怀孕,怎么可能会灵气泄露? 若不是护着江亦舒,小师叔,怎么会那么狼狈? 若不是把混沌珠分给江亦舒,为她耗费太多心神,小师叔怎么会修为减弱? 江亦舒更该庆幸她对小师叔还有用,否则她也没有机会成为五大洲最强者。 谢灵均,为了小师叔,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别说只是牺牲江亦舒,即使是牺牲我,牺牲你,牺牲全天下的人!我也在所不惜。 小师叔是世间最美好的存在,你们能为她的复活做出些许贡献,是你们的荣幸。” 在萧炎和谢灵均打斗,以及喋喋不休的这段时间,江亦舒和紫烟相互配合,终于成功斩杀三大仙尊。 随着萧炎的激动,圣坛冒出的黑气更甚,江亦舒观察到,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修士在被黑气侵蚀。 楼煞一连砍晕好几个被黑气污染的修士,瞬移到江亦舒身侧,与她背靠背抵御其他长老的攻击。 “财神爷,圣坛已被污染,那些无辜修士,再不把他们从圣坛中清出,这里只会变成人间炼狱。 届时若是上古妖魔封印松动,对整个三界来说都是灭顶之灾,不能再放任萧炎继续释放黑气了。” 江亦舒面目凝重,遭遇黑气侵蚀的人,除了四大洲之外,中洲大陆她带来的好些修士也同样被黑气侵蚀,变成不人不鬼只知道胡乱攻击的怪物。 “楼煞,你在这里可以撕裂空间,带领那些被污染的修士,前往东皇秘境吗?” 楼煞神情凝重:“可以,但东皇秘境只有金丹修为的修士可以进入,且撕裂空间的话,我需东皇秘境有个锚点让我产生连接。” 江亦舒唯一可以和东皇秘境产生联系的物品只有冰魄雪莲,以及……小雪熊。 可小雪熊还在冥界,现在让她去一趟冥界并不现实。 玄九也着急忙慌赶来江亦舒身边。 “主人,黑气污染太过迅速,还没被污染的修士,我们给他们传送到妖界如何? 中州修士之前已经适应妖界的罡风和妖气,他们在那里存活不成问题。 至于另外四大洲的修士,我与楼煞合力,可以把他们暂时送出圣坛之外。” 江亦舒迅速将楼煞和玄九两人的信息整合,当机立断做出决定。 “好!我们先把没被污染的修士传出圣坛之外,至于其他被污染的修士,我稍后想想办法。” 江亦舒还没适应自己修为已经达到化神期,如今她也拥有撕裂空间的能力。 江亦舒望着圣坛中四处弥漫的黑气,心里浮现一个危险的想法。 如今她的修为暴露,四大洲仙尊也已尽数被他们斩杀,她的真实实力是否暴露已经没有那么重要。 如果她放开混沌灵根,让它吸收整个圣坛中的黑气,在修为猛涨的瞬间,她分裂一个分身,即可与楼煞配合,把受黑气污染的修士转移到东皇秘境之内。 “楼煞,你与玄九先把中洲大陆的修士传送到妖界,再把四大洲的其他修士移出圣坛之外。” 剩下的黑气交给我,在我分身出现的那一刻,你与我联手,把那些受黑气污染的修士送去东皇秘境。” “遵命,财神爷,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我永远都会配合你。” 楼煞在江亦舒下达命令的那一刻,已经联同被他召唤的魔族迅速转移修士。 “玄九,你把中洲大陆修士带去妖界之时,联手所有修士,检查妖族出现黑气裂缝的地方,确保妖界不受黑气污染。 你们妖界也有上古妖魔封印,我要你好好守着妖魔封印,一旦封印松动,我要你和中洲修士一起全力封印。” 玄九化为九尾狐真身,庞大的身躯以及他的狐尾几乎每一下晃动都能卷起无数中洲修士。 他朝江亦舒低下头颅:“主人放心,妖界不会拖你后腿。” 江亦舒看见修士们正在被转移出秘境,她飞升而起,召唤五把神剑后又凝聚出另外两把剑,将其合成一柄巨大的剑后,举着剑直刺圣坛天穹。 江亦舒彻底放开混沌灵根进行吸收。 整个圣坛的黑气从地面源源不断地延伸至圣坛上的防护罩里,被江亦舒尽数吸收。 还没被撤走的修士,看见江亦舒不要命的一幕,全体哗然。 “小师妹!你快回来!你的身体吸收那么多黑气会爆体而亡的!” “江亦舒疯了吗?那黑气仅仅沾染一点,都会失去意识成为怪物。 她怎么敢把整个圣坛的黑气都朝自己身体引?” “她是在救我们吗?明明在她和四大仙尊对上之前,我们和她还是敌对的关系,中洲大陆的修士和我们想象的不一样。” “玄九,我不要去妖界,逍遥宗和小师妹共存亡,我们留在这里能发挥的作用更大,你带其他修士回去即可。” “对!萧炎的目的不可能只有用黑气污染修士,我对阵法颇有研究,把我传送至圣坛之外即可。” 江亦舒低头,看见顾烬,柳如棠以及叶少言三人都不愿离开圣坛,玄九与他们几人陷入僵局。 花逸仙和陈最几人也不愿临阵脱逃,他们都想陪着江亦舒战斗到最后。 江亦舒知道他们几人都是固执的人,只能朝玄九开口:“他们不愿走就让他们留下吧,你带其他人走。” 玄九深深地望了江亦舒一眼。 “好,主人,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江亦舒看出玄九的担忧只能先安抚他:“放心,等你回来的时候,圣坛危机已经解除。” 凌长风和谢临渊被传送出圣坛外,着急得不行。 他们也没有想到,一直跟在江亦舒身侧,如同透明人的那两个人,居然拥有如此强大恐怖的实力。 略微出手,就能让他们毫无抵抗之力,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们从圣坛中扔出。 凌长风看着在防护罩上不断吸收黑气的江亦舒,向谢临渊询问。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江亦舒救四大洲的人,而我们只能当个缩头乌龟?” 第248章,为何你也能同时使用? 谢临渊朝空中发射宗门信号弹:“当然不能坐以待毙,萧炎和四大仙尊根本没把我们当人,我们在他们手中都是棋子。 我背后的宗门不可能坐视不管,想来宗主已经察觉到不对,献祭大阵太过残忍,有违人道。 且萧炎所图甚大,我们不能让他得逞,他想用五大洲的天骄性命换取一个已亡人,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凌长风也对自己的宗门发射信号弹,他和谢临渊不断在圣坛边缘寻找阵眼。 圣坛中的黑气越来越少,终于引起了萧炎的注意。 萧炎虽有黑气与冥界力量加持,可他一个人对上谢灵均和紫烟,还是略有吃力。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江亦舒已经把大部分修士移出圣坛之外。 萧炎大发雷霆:“江亦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对得起你娘亲吗?谁允许你私自放走那些修士? 他们都是帮你提升修为的养料,你怎敢浪费我的一片苦心?” 江亦舒眼底闪过一道冷光,朝萧炎冷漠开口:“差点忘记还有你了。” 萧炎,用五大洲修士的性命做我的养料有什么意思?要用你才够劲。” 江亦舒说完,萧炎脚下出现一颗长满荆棘的藤蔓,藤蔓强势刺入萧炎肌肤,没一会儿已经吸收无数修为。 江亦舒以前从未感受到修为如此容易增长,且她连续跨越好几个境界,都没感受到雷劫的气息。 萧炎更加奇怪,以他的修为,明明可以躲过藤蔓,可他就那么站在原地,任由江亦舒吸收他体内的修为。 不仅如此,萧炎甚至还通过藤蔓,不断把自己的修为力量渡给江亦舒。 “你喜欢就给你!” 谢灵均眉毛拧成一团:“萧炎,你又在耍什么小把戏?” 紫烟也借机攻击萧炎:“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江亦舒才不管萧炎到底什么目的,她只拼尽全力,把一切能吸收的都迅速吸收。 在整个圣坛黑气被江亦舒吸收一空的那一刻,她迅速分裂出一道分身。 “楼煞!” 江亦舒喊出口的瞬间,楼煞接收到江亦舒的信号,迅速卷起被黑气污染的修士。 “来了,财神爷,可以开始了。” 江亦舒分身撕裂出空间裂缝的瞬间,楼煞卷着被污染的修士迅速钻入裂缝,带领他们从魔界进入东皇秘境。 江亦舒分身支撑着楼煞将所有污染者送入秘境后,再也坚持不住,与江亦舒融合。 江亦舒身子从防护罩上跌落,杵着剑半跪在地上。 在她重新融合分身的那一刻,江亦舒久违地感知到东洲大陆上有一柄剑正在召唤着她。 江亦舒擦去唇角血迹大喊:“凤鸣剑,归来!” 在她喊出口的那瞬间,一声凤鸣响起,被锁链重重捆住的剑挣脱束缚,跨越千里朝着江亦舒飞奔而来。 萧炎见江亦舒手里又多了一把小师叔的剑后,更加兴奋。 他的笑声极具穿透力。 “终于,快到摘取果实的时候!我等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了!” 萧炎仰天长啸:“主上!求您助萧炎一臂之力!” 萧炎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圣坛之下裂出无数黑色裂缝。 一个接一个的黑袍人从黑色裂缝中钻出。如 江亦舒几乎瞬间看到狱牙的身影。 狱牙破天荒带着半张面具,他看向江亦舒的眼神太过复杂,江亦舒一时辨别不了他眼中的情绪。 黑袍人出场后,并没有如江亦舒所想,一股脑朝她攻击。 他们如同在进行神秘的仪式,所有黑袍人各司其职,遍布圣坛各个角落。 他们手中都拿着稀奇古怪的石头,在圣坛中布下更加强大的阵法。 “师父!阻止他们形成阵法!” 江亦舒虽暂时看不出那个阵法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可每一颗石头放下去都会发出血红色的光。 江亦舒敏锐感知到空气中的灵气产生了微妙变化。 紫烟和谢灵均瞬间放弃萧炎,他们二人把攻击目标转向黑袍人,可黑袍人源源不断,刚被杀了一个黑袍人后,又从裂缝中冒出无数个黑袍人。 萧炎没把紫烟和谢灵均放在眼里,他飞身冲去圣坛最高处。 江亦舒立刻去拦截萧炎。 随着石头放得越来越多,圣坛上的保护屏障寸寸碎裂,红光以圣坛为中心,向外弥漫。 红光所过之处,天空降下火石,且范围越来越大。 之前在圣坛外的修士,一个个撑起保护屏障。 凌长风等人本想冲入圣坛之中去援助江亦舒,可火石不仅攻击修真界,甚至往俗世落下,百姓们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叫苦连天。 花逸仙眼尾划过血泪,不管不顾地冲入俗世护住那些百姓。 “萧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修真界打架,不得殃及普通百姓的规定都被他喂狗肚子了吗?” 柳如棠举着琵琶,弹出一曲又一曲的击杀琴音。 可音波能震碎的火石有限,她眼睁睁看着好多普通百姓死在眼前。 “叶少言,我们还能怎么做?修真者被火石击打尚有一线生机,百姓脆弱的身子根本抵挡不住。” 叶少言知道柳如棠虽然看起来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可她向来怜悯弱小。 “师妹,别怕,我和陈最联手设防护阵法,你以琴音震碎火石,火石并非无穷无尽,只要我们能抵挡片刻,就可以挽救百姓性命。” “好!我们不能再让小师妹分心。” 江亦舒看着大家都在竭尽全力对付火石,她彻底大开杀戒。 “萧炎,有种冲着我来!欺辱无辜百姓算什么本事!” 若我娘知道你打着她的名义,做出这些丧心病狂的事,哪怕能活过来她也不乐意。” 萧炎被江亦舒骂后,反而笑得更加开心。 “乖徒儿,你难道就没发现你的修为还在无节制地攀升吗?那些百姓可不是因我而死,他们都是因为你啊……” 萧炎手掌一挥,江亦舒看见无数微小的粒子,在朝自己体内疯狂涌入。 “他们都是为了帮助你变得更强,只有你成为五大洲的最强者,这场杀戮才会停止。” 江亦舒借助触碰萧炎的瞬间,疯狂吸收他体内灵气以及生机。 “颠倒黑白!只要你死了,所有人都不必死去!萧炎,你给我死!” 江亦舒同时召唤六把剑,从各个不同的角度捅向萧炎。 可诡异的是,无论江亦舒怎么使用混沌灵根,萧炎体内的灵气以及黑气都源源不断。 他修为不减反增,嘴角笑意也越来越大。 “别做梦了,乖徒弟,你杀不死我,我如今的寿命和上古妖魔已经达成共享,你只能削弱它们的能力,对我无可奈何。” 江亦舒经由萧炎提醒,才发现他体内残存部分妖气与魔力。 她瞳孔骤缩:“为何你也能同时使用妖气,魔气和黑气?” 第249章,没有退缩的余地 萧炎笑得猖狂:“我还得感谢你,费了江亦珺修为,却又留下她半条命,若不是她,我还不能找到上古妖魔的踪迹。” 江亦舒一直都知道江亦珺身上有古怪,闻言目光直刺萧炎:“你对她做了什么?她不是你最宠爱的徒弟吗?” 萧炎摆摆手:“是啊,所以我也给她留了一线生机。” 如今她与上古妖魔共存亡,她活着,封印仅仅是松动,她死后,上古妖魔就可以重新来到修真界了。” 江亦舒想象不到江亦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与上古妖魔绑定在一起。 “疯子!” 江亦舒咬破指尖,画下一个巨大的防护阵,而后无差别杀向黑袍人。 既然如今不能轻易取走萧炎性命,那她只能杀入黑袍人之中。 萧炎多次阻止江亦舒,却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 狱牙看见江亦舒衣袍染血,再也无法完成主上命令,毅然决然地背叛主上,和江亦舒一起杀向所有黑袍人。 狱牙眼底闪过挣扎,却在江亦舒与他对视上的那一刻缴械投降。 “林小舒,主上与萧炎联手,他们的目的都是让你成为修真界最强者。 主上把你当做冥界之主培养,在你成为最强者的那一刻,就会被他强行召入冥界。 以前你不是问过我为何冥界没有魂魄吗? 只要这些人皆是因你而死,在你回归冥界的那一刻,他们的魂魄也会填满冥界的每一个角落。 萧炎试图在你最强大的瞬间,用你献祭,复活林清欢。” 江亦舒自嘲一声:“原来我在里面能起如此大的作用? 冥界无鬼魂,就搜刮那么多无辜修士与百姓,用他们填满冥界。 狱牙,你的主上真的还值得你追随吗?” 江亦舒深深地看了狱牙一眼,狱牙当即慌了心神。 “他于我而言亦父亦友,哪怕知道他做的事都是错的,我也没有任何立场指责他。 唯一能做的只有提醒你,不至于糊里糊涂做了他手中的利刃。” 江亦舒扫过他腰间碎裂的黑鹤摆件,疑惑不已。 “狱牙,你不恨我吗?不怕因为帮了我,被你主上厌恶吗?” 狱牙愣了片刻,呆呆地询问江亦舒:“为何要恨你?至于被主上怎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无论他要杀要剐我都认了。” 我做不到违背自己的内心,眼睁睁看着你步入火场。” 江亦舒不再说话,杀红了眼。 “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变强也是我的目的,至于他们想要的结果,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江亦舒周身浮现出淡淡的混沌神环,满头青丝无风自动,混沌灵力在体内疯狂奔涌。 被他们觊觎的仙骨,一点点露出金色光芒。 江亦舒感知到体内仙骨的那一刻,对天地之间的感应愈发深刻。 甚至只要她想,那些封印上古妖魔的地方,都在她的脑海中呈现。 “师父,你们帮我拦住萧炎和黑袍人!” 既然萧炎暂时杀不死,他的身躯还能吸收来自上古妖魔源源不断的功力。 那么只要她彻底封印上古妖魔,萧炎和冥界之主的阴谋诡计都只能碎裂。 谢灵均和紫烟连声应和。 “不用管我们,你走吧!万仙盟和其他宗主即将到来,萧炎跑不了!” 谢灵均和紫烟各种眼花缭乱的功法都朝萧炎使去。 幽冥带着天机阁和精品阁的修士姗姗来迟。 “师妹,我也来助你一臂之力!圣坛交给我们。” 楼煞竭尽全力赶来,这一次他不是孤身一人,大半魔族都被他带来。 他看清江亦舒眼底的决心,朝她保证:“财神爷,我也来了,放心走,这里交给我们!” 黑气裂缝中传来厮杀声,形态不一的妖族和黑袍人一起从裂缝中钻出。 玄九狐身沾染灰尘,带领妖族精锐尽数出巢,对江亦舒说:“主人,有妖族和楼尊主在这里镇住他们,让我驮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玄九如今是妖族最强,有他和自己一起出手,封印速度只会加快。 “好!” 江亦舒纵身一跃,整个身子都陷入玄九蓬松的狐毛里。 她清朗的声音远远传来:“楼煞,师父,这里交给你们了!” 玄九狐身展至万丈,九尾扫碎漫天黑气,载着江亦舒划破长空。 风在耳边炸响,大地飞速倒退,主仆二人直奔被人遗忘的上古战场。 越靠近,天地越是暗沉。 血色残阳垂落,大地龟裂如蛛网,缝隙中不断溢出漆黑如墨的浊气。 松动的封印,早已拦不住蛰伏万古的凶物。 “主人,封印缺口就在前方,你万事小心。” 玄九一声厉喝,九条狐尾轰然砸落,将一头扑来的巨型妖魔直接拍成血雾。 江亦舒立身狐背之上,混沌仙骨金光暴涨,与天地共鸣。 她闭眼一瞬,再睁眼时,眼底已映出整片古战场的封印脉络。 七处主封印,六处半碎,仅剩最中央一处,还在苟延残喘。 而封印之外,妖魔如潮,嘶吼震天。 江亦舒和玄九是契约关系,江亦舒把古战场的位置通过神识传给玄九。 “玄九,左路交给你。” “遵命,主人!” 江亦舒纵身跃下狐背,双脚落地的刹那,混沌灵力轰然炸开。 金色仙骨自体内透出微光,每一寸都在流淌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一头山岳般的上古魔犀横冲直撞,角上染着万古凶煞之气。 江亦舒不闪不避,抬手一掌,五彩灵力凝成巨印:“给我碎!” 巨印落下时,魔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化为飞灰。 可妖魔太多了。 它们从地底爬出,从裂缝冲出,从虚空浮现…… 有三头六臂的魔神,有吞噬灵气的妖禽,有啃食灵脉的凶虫……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玄九尾扫八方,狐火焚天,可妖魔前赴后继,杀之不尽。 江亦舒剑指连动,混沌剑气纵横交错,每一击都能斩杀一片,可身上伤口也越来越多,鲜血浸透衣袍。 “这样杀不完,必须先重铸主封印!” 江亦舒咬牙,直奔中央封印台。 几尊最强大的上古妖魔察觉到她的意图,齐声咆哮,联手轰来:“区区下界蝼蚁,也敢管我等出世?” 恐怖的威压降临,天地都在颤抖。 江亦舒也在此刻才明白为何萧炎体内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修为。 怪不得萧炎敢与四大仙尊联手,敢和冥界之主配合。 他们背后站着的这些怪物,确实有将五大洲搅得天翻地覆的能力。 玄九不顾一切扑上,九尾死死缠住两大妖魔,口中溢血:“主人快走!我挡着它们!” “玄九!” 江亦舒眼眶一红,心中杀意与愤恨同时炸开。 她爹娘当初费尽全力才把上古妖魔彻底封印。 古战场她有幸进入过,也见过当时三界生灵涂炭的场景。 如今的安稳是无数先辈用鲜血和性命换来的,她无法退缩。 第250章,我答应你 江亦舒不再留手,混沌灵力与仙骨之力彻底爆发。 江亦舒的满头青丝化作及地金发,周身混沌神环层层叠加。 她抬手咬破指尖,凝出的精血溢出瞬间引动天地之力,唤醒古战场残留的正道英魂。 “今日,我以混沌仙骨为引,以中州道心为誓,重铸上古封印,镇杀一切凶邪,请各位前辈助我!” 江亦舒双手结印,按向残破的封印台。 金光自她掌心涌出,如同金色长河,顺着裂缝蔓延,修补、加固、镇压。 古战场中战死的英烈纷纷苏醒,身披甲胄从地底钻出。 他们虽僵硬不已,却朝着共同的方向前行,顺着残破的封印追随着江亦舒。 上古妖魔疯了一样扑来,想将江亦舒撕碎,又与古战场上的英魂缠斗不休。 玄九遍体鳞伤,却死死不退,狐身挡在江亦舒身前,用躯体拦截无数攻击。 江亦舒口中不断溢出鲜血,朝她打来的攻击被玄九挡去大半,可还有一部分落在她的身上。 玄九的尾巴在打斗中断裂了一条,他仍然像没感知到疼痛一样,替江亦舒挡去大部分伤害。 玄九露出锋利的爪牙,硬生生撕碎一头上古妖魔。 漆黑的血液染透他的皮毛,他怒吼出声:“休想伤我主人!” 江亦舒心神剧震,灵力消耗殆尽,眼前阵阵发黑。 她之前吸收的黑气已经被消耗大部分,上古妖魔体内的修为与生机并不能直接被她使用。 江亦舒摇晃着沉重的脑袋,努力看清眼前一切。 就在她力竭欲倒,封印即将再次崩溃的刹那,远方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小师妹!” “江阁主!” “中洲大陆援军到了!” 江亦舒艰难抬头,天际线处无数道灵光飞驰而来。 为首者是白衣染血、气息狂暴的谢灵均。 他身后,楼煞、紫烟、花擎、海皇、赤月、柳如棠、叶少言、顾烬、幽冥、凌长风、谢临渊等一众熟悉的人尽数飞奔而来。 万仙盟、渡厄阁、中洲各宗宗主、妖族精锐、魔族……以及五大洲所有心向正道之人,尽数赶至。 “是我们来晚了!” 谢灵均一眼看见摇摇欲坠的江亦舒,他眼眶发红,拼尽全力轰杀最前排妖魔。 “加固封印!” “护住江阁主!” 无数灵气同时注入封印台,与江亦舒的混沌仙骨之力汇合。 金色光芒再次冲天而起,残破的封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增厚、变强! “不!我们不要回去!我们好不容易出来走一遭,怎能再次回到那个弹丸之地?” 残存的上古妖魔发出绝望嘶吼声,却被金光硬生生压回地底。 裂缝闭合,浊气消散,古战场重归死寂。 封印终于再次被加固。 朝封印注入灵力的所有人,都泄气一般,瘫坐在地。 连续的战斗,让他们身子都有些吃不消,短暂的平静,让每个人都抓紧时间休养生息。 江亦舒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倒下。 楼煞瞬间掠至,将她稳稳抱在怀里:“财神爷,我来了,你休息吧。” 楼煞嘴唇发白,仍然源源不断地往江亦舒体内输入魔气。 刚才看见江亦舒摇摇欲坠的身子,他心脏仿佛骤停。 楼煞从来没有如此恐惧过。 铺天盖地的恐慌,如海水险些将他淹没,楼煞后怕地在江亦舒发丝上印下一吻。 江亦舒感受到楼煞微微发颤的身子,紧绷的身躯逐渐放松。 她反而安慰起楼煞。 “别担心,我只是灵力枯竭而已,让我缓一缓就好。” 楼煞拉着江亦舒无力的手放在心口,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把心中所思所想尽数托出。 “江亦舒,我刚才差点被你吓死,上古妖魔如此凶险,你怎么能只身与他们搏杀? 要是你有个意外,我……” 江亦舒听着他发颤的声音,拽着楼煞胸口衣袍,笑意盈盈望着他。 “如果我有个意外,你会怎样?楼煞,你真是因为我可以带你发财,才会如此在乎我吗? 如果以后你遇见更有经商头脑的女修,你们……唔……” 江亦舒话没说完,红润饱满的唇突然被楼煞吻住,堵住她即将说出的话。 “没有别人,你在我心中永远与众不同,永远是例外。 江亦舒,你听好了,我楼煞从来都不是因为你身份特殊,或者能为我带来价值,才在乎你。” 楼煞盯着江亦舒略带迷茫的双眼,一字一顿、认真无比地解答她心中的疑惑。 “我在乎你,仅仅因为你是江亦舒。” 楼煞感知到江亦舒试图往后缩的身子,他第一次霸道地抓住江亦舒腰肢,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有些话若是现在不说,以后很可能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江亦舒,你不是合欢宗修士吗?我自愿成为你的炉鼎,与你双修,我的修为如今是魔界最强。 与我双修,你不会有任何损失,甚至可能直接飞升。 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名分,让我光明正大站在你身侧。” 江亦舒被楼煞一连串的话,砸得脑瓜子嗡嗡的。 魔界尊主屈尊降贵与她双修…… “楼煞,你没开玩笑?” 她和楼煞短暂相拥的这会儿,体内自行运转的吞云诀,已经为她吸收不少魔力。 若是成功与楼煞双修…… 江亦舒轻咬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双修是人生大事,不可胡来,我志不在此,也不会为了突破修为,不顾你的意愿。 这些话以后别提了,我给不了你幸福,你也别冲动,免得以后遇见心爱的人后悔。” 江亦舒脑袋里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她和楼煞之前在阴喜秘境中拜堂的场景。 楼煞被江亦舒拒绝,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委屈。 他再次吻住江亦舒喋喋不休的红唇,眼尾滚落一滴泪珠。 “给不了我幸福?那你想给谁幸福? 我爱的人只有你,以前我不懂何为爱,可我还是把护心鳞给了你,冥冥之中,都是天意。 龙族的护心鳞,只有给一生挚爱,才能感知她的危险。 江亦舒,我这辈子都栽在你手上了,你休想甩脱我。” 江亦舒呼吸被他尽数掠夺,感受到楼煞脸颊滚落的泪滴,她慢慢停止挣扎。 江亦舒缓缓抬手,指腹轻轻擦去他的泪水,动作生涩地仰着脖子回应他。 江亦舒直到这一刻,才后知后觉。 她以往一心变强,寻找爹娘踪迹,无心情爱。 她与楼煞相处的点点滴滴,如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中闪过。 江亦舒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楼煞已经在她心底占据一席之地。 楼煞得到她的回应,把江亦舒抱得更紧,两人的发丝交缠,一金一黑,更加鲜明。 “楼煞,此间事了,若你还没改变主意,我就答应你。” 第251章,怎么会让你苟活? 楼煞听见江亦舒的回答,如同被惊喜砸中,整个人晕乎乎的,他紧紧抱着江亦舒。 “江亦舒,我愿意的,我现在很开心。” 江亦舒听着别人叫自己的名字没有太大感觉,她听惯了楼煞叫自己财神爷,乍一听他叫自己全名。 只觉江亦舒这三个字在他舌尖绕了几圈,带着莫名的缱绻之意。 江亦舒耳根处痒痒的。 玄九体内妖力刚平息,那些上古妖魔的尸体能量被他尽数吸收。 他看见楼煞到主人身边后,才放心为自己疗伤。 可他没想到自己疗伤后,看到的竟是这幅画面。 他的主人和楼煞紧紧相拥,两人之间冒着看不见的粉色泡泡。 整个封印之地如同只剩他们二人,谁也插不进他们的世界。 玄九凝视着江亦舒的背影片刻,他闭上眼睛,进入江亦舒的神识。 玄九把他吸收来的妖力转化成江亦舒能直接使用的灵气。 玄九屏蔽自己的五感,身躯蜷缩成巴掌大的小狐狸,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江亦舒察觉到玄九在替自己疗伤,且因为她与玄九之间存在主仆契约。 玄九传送过来的妖力没有一丝浪费,江亦舒缺失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回。 不过片刻,江亦舒及地的金发重新焕发光彩。 “玄九,够了,你的妖气不要全部传给我。” 江亦舒连续喊了好几声,都没得到玄九的回应。 她从楼煞怀里钻出,在周围巡视一圈,看见孤零零躺在地上的玄九。 他断裂的那条狐尾还没接回本体,显得更加可怜。 江亦舒使用混沌灵力,替玄九注入生机。 感受到江亦舒的气息,刚才还封闭五感,把自己困在自己世界里的玄九缓缓睁眼。 “主人……” 江亦舒听见他的呼唤,目光温柔无比:“别对我输送妖力了,我身上的伤已经痊愈。” “好。” 玄九乖巧无比,从神识中回到狐身。 楼煞几乎寸步不离江亦舒。 刚得到江亦舒承诺的他,此刻恨不得向全世界宣扬他们二人之间的亲密关系。 楼煞拽着江亦舒裙摆的一角:“既然已经成功封印上古妖魔,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回去吧。” 楼煞刚说完这句话,空中响起一道嘶哑的嗓音。 “回去?桀桀桀……你们回不去了,江亦舒,恭喜你,成功踏入炼虚境后期。” 黑影自远处黑气中现身,黑袍人脸上带着半块面具,周身气势骇人。 江亦舒瞬间警惕:“你就是萧炎和狱牙背后的主上?” 黑袍人被江亦舒认出身份后,笑得更加开怀。 “不错,狱牙那个嘴巴没把门的蠢货,什么话都提前给你说,害得我惊喜都没了。” 黑气裂缝越来越多,黑袍人源源不断钻出。 与圣坛中出现的黑袍人不同,此刻出现的黑袍皆是化神期及以上的修为。 “你有什么阴招尽管使出,但百姓是无辜的,希望你不要殃及他们。” 黑袍人笑得更加肆意,腰都直不起来。 “不愧是江澄的女儿,跟你爹一样心系百姓。 可来不及了……哈哈哈,所有人都得死,包括你…只不过你是最后一个死的…” 黑袍人身后风沙弥漫,刚才还晴朗的天空,此时阴云密布。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乖徒儿,你成长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慢…… 我已经等待整整一千年,三界生灵存活已久,下界该迎来他真正的主人!” 江亦舒凝眉:“什么意思?什么一千年?谁又是你徒弟?” 江亦舒与黑袍人交谈的时候,通信玉简被她藏在背后的手敲出火花。 黑袍人注意到江亦舒的小动作,毫不在意,反而提醒着她。 “没有用的,别想拖延时间。 你以为逃离圣坛就能获得一线生机? 可无论是圣坛还是封印之地,都是我提前为你们安排好的路线,你们的一切行程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圣坛是为了让你吸收黑气,封印之地则为了让你吸收上古妖魔之力。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提升修为。 下界只会存在冥界一个世界,妖、魔、人都得死。” 冥界之主话落,一只只漆黑巨手从黑气裂缝中钻出,抓住所有能看见的一切生物。 谢灵均等人不再保留,齐齐与黑手和黑袍人缠斗。 萧炎不知什么时候钻出,失去上古妖魔助力的他,此刻脸颊苍老如八十老翁。 他向来挺直的脊背,佝偻得不行,那双清亮的眸子在他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主上,江亦舒交给我!那些冥顽不灵,耽误我们大计的宗主都交给你。” 萧炎贪婪的眼神扫过江亦舒的脊背。 他的笑声格外渗人:“混沌仙骨……哈哈哈,我的小师叔终于有救了。 江亦舒,能用你的这条贱命换你娘存活,是你的荣幸,不要反抗为师……” 江亦舒不闪不避,她如今对萧炎毫不在意,只想彻底断送萧炎性命。 “有本事你就来试试!萧炎,今日你必须死在这里!” 江亦舒的混沌仙骨之力自丹田狂涌而出。 金光与黑气在半空轰然相撞,震得整个封印之地都在剧烈震颤。 萧炎佝偻的身躯骤然一掠,枯瘦如柴的五指成爪,直抓她后背仙骨所在。 爪风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丝丝黑纹。 “萧炎,你太狂妄自大,你凭什么认为失去上古妖魔之力的你,还能杀了我?” 江亦舒反手一掌拍出,金光如剑,直劈萧炎面门。 她如今已是炼虚境后期,混沌灵力精纯霸道,一击便将萧炎阴邪的爪风撕得粉碎。 萧炎仓促后退,脚下地面瞬间被金光熔出深坑,他怨毒嘶吼。 “混沌仙骨又如何?你爹当年都败在我手里,你也一样! 只要能复活你娘,无论失去什么,我都要取出你的仙骨!” 萧炎双手结印,周身黑气翻涌成巨大骷髅头,张口便要吞向江亦舒。 骷髅口中阴风呼啸,尽是被吞噬修士的凄厉哀嚎。 江亦舒眉峰冷冽,用混沌灵力凝出两柄光剑,剑身流转七彩神华,这两柄剑再次出世。 江亦舒手腕轻抖,光剑破空而出,一剑便将骷髅头从中劈裂。 黑气溃散间,江亦舒的身形已如闪电欺近,一脚狠狠踹在萧炎胸口。 咔嚓一声,萧炎骨头碎裂,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砸在黑岩之上,一口黑血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萎靡。 他不可置信地把视线移到黑袍人身上。 “主上,你不是说江亦舒奈何不了我吗?你给我的黑气护盾为何没有效果?” 被楼煞和玄九二人缠得走不开身的黑袍人桀然一笑。 “萧炎,你忘了我说的话了吗?我说过,下界只会存在冥界一个世界,妖、魔、人都得死。 你莫不是忘记自己是修仙者?你也是人啊,我怎么可能会让你苟活? 江亦舒能杀了你,也省得我清理门户。” 萧炎眼珠红得能滴血:“那我的小师叔呢?你答应过帮我复活她的!主上,我死了没关系,我小师叔不能死啊!” 第252章,为了今日 黑袍人桀然怪笑:“我是答应过帮你复活她,可我没说多久让她复活。亏你还是一宗之主,怎会如此天真?” 萧炎的天塌了。 他体内的生机迅速流失,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走向尽头。 萧炎脸上神情似哭似笑,他体内黑气弥漫,头发瞬间变成白色。 “想不到我萧炎居然也有阴沟里翻船的那一天,主上,既然是你先不仁,那你就别怪我不义了。” 封印之地的所有煞气都在拼命往萧炎体内涌入,萧炎面容癫狂,他不管不顾地尽力一搏。 “有软肋的人不止有我,主上,你想让江亦舒成为你的助力,用她的神魂把那些枉死的魂魄带入冥界。 我不会让你得逞,冥界只能如此,永远无法壮大,你再怎么痴心妄想,都是徒劳无功。 为了复活大阵,我受那么多苦,虽不知道你想复活谁,可我得不到的东西,宁愿毁掉也不会留给你!” 楼煞神情凝重,过来护着江亦舒。 “不好,萧炎入魔了,我去阻止他,你小心黑袍人!” 江亦舒朝楼煞点头:“放心,他翻不起风浪。” 江亦舒此时不对萧炎赶尽杀绝,仅仅因为萧炎想要毁掉的复活大阵,也是她所想要毁掉的东西。 无论他们想要复活谁,都不该用全天下人的性命来做祭品。 江亦舒主动朝萧炎开口:“萧炎,你我联手,一起毁了复活大阵,你也不想为他人做嫁衣吧?” 萧炎看向江亦舒的眼神复杂,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复活大阵叠加在封印大阵之下,那八棵槐树对应着八个方位,毁了它们即可。” “好!萧炎,我最后信你一次。” 黑袍人运筹帷幄的声音终于出现些许波动:“萧炎,你疯了?没有江亦舒的仙骨,你不仅无法复活林清欢,甚至前功尽弃。” “那又如何?复活大阵的最后一步需要你操作,你不帮我,我当然要毁掉复活大阵。” 江亦舒手脚麻利,生怕萧炎临时反悔,她几乎跑出残影,没一会儿,八个方位的槐树都被她全部毁掉。 在槐树被毁的那一刻,地面塌陷,露出森森白骨。 白骨上的法袍隐约能看出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封印之地塌陷,连带着之前的圣坛也在逐步往下塌,浮在天上的宗门如同弹丸一般往下弹射。 无数尖叫声划破夜幕。 狼狈跌落的修士和底下瑟瑟发抖的百姓,皆惶恐不安。 空中,谢灵均等人再也顾不上姜艺书与黑袍人,他们纷纷出手,施法稳住往下跌落的仙门建筑。 每一个修士都在献出自己的绵薄之力。 黑袍人喟叹一声,朝江亦舒鼓掌。 “江亦舒,你果然让我很满意。” 江亦舒眼眶发红,手持巨剑杀向黑袍人:“又是你的阴谋诡计?我毁掉的那八棵槐树根本不是阵石,你连萧炎一起骗了。” “是又如何?哈哈哈,你们都在按我的计划走,我很欣慰啊。 如果没有你的混沌之力,我毁掉那八棵槐树,还需要一些时间,江亦舒,我等你两世,果然没有等错,你就是棋盘中最大的变局。” 江亦舒用长剑,挑开他脸上的那半枚面具,他用面具盖着的另外半张脸全是烧伤,整张脸暴露出来,她还是看不出黑袍人的真正身份。 “你到底是谁!” 黑袍人笑得狰狞可怖:“乖徒弟,我是你师父啊,别装了,我们的目的不都是替你爹娘复仇吗? 五大洲对不起我们,我们当然要让所有人偿命。” “别想混淆视听,我和你可不是一伙的。” “那可真遗憾,还想看你和五大洲决裂呢。” 黑袍人突然把手指放在嘴边,吹出一曲诡异至极的曲子。 包括狱牙在内的所有黑袍人对仙门发动攻击,而江亦舒被黑袍人制止,动弹不得。 狂风卷着碎石与血雾,在崩塌的封印之地肆虐,黑袍人指尖凝出漆黑的咒链,如毒蛇般缠上江亦舒的四肢,将她硬生生拽向高空。 下方是哭喊震天的修士与百姓,悬浮的宗门摇摇欲坠,谢灵均拼尽灵力撑着即将坠落的殿宇,抬头望见被缚于半空的小徒弟。 他目眦欲裂,想去救江亦舒却被骤然而至的黑袍人缠住,寸步难行。 楼煞持剑杀出一条血路,剑气斩向咒链,却被狱牙和黑袍人挥出的黑气震飞,口吐鲜血坠向地面。 萧炎白发狂舞,周身煞气翻涌如墨,他刚想出手,黑袍人冷笑着瞥他一眼:“萧炎,你若敢动,林清欢的残魂,便会立刻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黑袍人的一句话,如千斤巨石砸在萧炎心头,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周身煞气骤然凝滞,只能眼睁睁看着江亦舒被拖至九天之上。 “乖徒弟,别挣扎了。” 黑袍人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森冷的剔骨咒印,咒印流转间,带着撕裂神魂的剧痛。 “你的混沌仙骨,天生便是开启冥界本源,复活吾妻的钥匙,今日,为师便替你取出来,完成我两世的夙愿。” “为何你总说我是你徒弟?你妻又是谁?” 黑袍人提起自己妻子,气息短暂的柔和一瞬。 “吾妻阿鸢乃苗疆圣女,和你爹娘是至交好友,若是你娘没有怀孕,阿鸢不会遭遇天罚。 她在你未出生之前,就已答应你娘,待你出生后收你为徒。 可我的阿鸢,至死都没能看见你,我与阿鸢夫妻一体,她的徒弟自然也是我的徒弟。” 久违的记忆闪现,谢灵均终于想起黑袍人的真实身份。 “你是墨七?阿鸢意外救下的人皇?你的脸……” 墨七拼尽全力给了谢灵均一掌:“难为你还记得我,谢宗主,别来无恙啊。” 谢灵均被他一掌重重击落在地,他所护着的城池也往下坠去。 谢灵均来不及回话,拼命地重新拉起掉落的城池。 墨七冷漠瞥谢灵均的狼狈模样一眼,用咒念拽着江亦舒升空。 江亦舒浑身剧颤,咒链勒进皮肉,渗出血珠,她怒目圆睁,嘶吼道: “阿鸢圣女心系天下,她不会同意你用万千生灵的性命做祭品,复活她,她更不愿你对我下此毒手。” “心系天下?阿鸢为了维持这个即将崩坏的世界,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 可她得到什么?世人根本不记得还有她的存在,阿鸢只存活在我的记忆里。 我不在乎她愿不愿意,我只希望我的阿鸢可以活过来!” 黑袍人发出凄厉的狂笑,半张烧伤的脸在雷光下扭曲狰狞。 “你们所有人都该死!阿鸢一个人在苗疆藏得好好的,为何非要让她入世? 我与她明明离幸福那么近,为何你爹娘要来打扰我们? 我养你两世,炼你仙骨,就是为了今日! 我的阿鸢必须活过来!” 第253章,为何没有细想? 墨七话音落下,剔骨咒印狠狠按在江亦舒的胸口。 刹那间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江亦舒全身。 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尖刀,在一寸寸割裂她的经脉,剜挖她的骨骼。 江亦舒的惨叫声刺破云霄,一身的衣袍瞬间被鲜血浸透。 她的后背处淡金色的混沌仙骨隐隐浮现,带着璀璨却悲戚的光芒,在咒印的逼迫下,开始缓缓脱离肉身。 每剥离一分,江亦舒的生机便消散一分,楼煞送给她的耳坠逐渐失去色彩,变得黯淡无光。 江亦舒的脸色惨白如纸,神魂剧烈震颤,眼前阵阵发黑,却依旧死死盯着墨七,眼中的恨意与不解交织成血火。 “你和萧炎都是疯子!阿鸢圣女和我娘在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就没想过活着。 她们根本不愿复活。” 玄九把他拖住的那座宫殿轻轻移到无人的山巅上后,头也不回冲去迎上江亦舒。 墨七在他和江亦舒的周围布下攻击阵法。 玄九每一次冲上去都被重重挡下,身上伤痕越来越多。 下方众人看得肝胆欲裂,他们纷纷学着玄九,把坠落的宫殿移到无人处,加入万仙盟救治百姓的活动中。 谢灵均呕出一口鲜血,灵力逆行也冲不破黑袍人的围困。 柳如棠和叶少言等人在大阵塌陷的时候,已经随着大阵坠落,此刻的大阵中只剩修为最好的那些人。 就在仙骨即将被完全剔除的刹那,江亦舒体内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混沌神光。 和林清欢当初怀孕时泄露的神气一样。 昏暗的天际被金光染遍,摇摇欲坠的山石就此凝固在半空中。 江亦舒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给我碎!” 她体内混沌神光骤然暴涨,硬生生震断缠在身上的咒链,楼煞送给她的耳坠化作飞灰。 可仙骨已被剔除大半,剧痛让她几乎昏厥,鲜血从前胸后背狂涌而出,如红色的雨帘洒向大地。 墨七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江亦舒会在此时觉醒体内神骨,他狞笑着加大咒力。 “本以为能凝聚混沌仙骨已是你的极限,没想到还能给我意外之喜。 仙骨到手,五大洲皆为冥界祭品,吾妻复活之日,便是三界覆灭之时! 仙骨变为神骨也不错,我本来就不为独占,只想复活阿鸢,终于能等到我的阿鸢了。” 墨七掌心用力,欲将最后一截仙骨彻底抽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楼煞动了。 楼煞看见江亦舒耳坠消失,心下一慌,再也顾不得江亦舒之前让他维护三界的嘱咐。 墨七和萧炎这两个疯子,都能为了复活自己的妻子,做出桩桩件件的惨事。 他只想护住江亦舒,算不得离经叛道。 三界有那么多人在共同守护,可江亦舒只有他和玄九。 他本就是魔,只要能救下财神爷,被所有人不齿又如何? 楼煞全身魔气翻涌,周身煞气与残存的上古妖魔之力融合成毁天灭地的力量。 楼煞纵身跃向高空,经过玄九自杀式的冲撞,攻击法阵已经出现裂痕。 他手持两把重锤,把阵法砸碎后,又砸向墨七的后背:“并不是只有你有在乎的人,即使你是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又怎样? 你为了复活你的妻子,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能做出。 你有没有想过,三界也有很多在意江亦舒的人?” 楼煞,玄九,谢灵均以及所有修士,也在此时爆发出全部灵力。 “想动江亦舒,先问过我们同不同意!” 无数道光芒冲天而起,直指墨七。 而江亦舒胸口的混沌仙骨,在脱离肉身的最后一瞬,突然化作万千金色光点。 光点融入江亦舒的神魂之中,和混沌珠形成阴阳阵盘。 仙骨所处的位置,出现一小截紫金骨头。 混沌仙骨本就与江亦舒神魂共生,剔骨意外成为她觉醒真正力量的契机。 血雨中江亦舒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悲痛与绝望,而是焚尽一切的神光。 江亦舒周身混沌之力翻滚,破碎的衣袍化作战衣。 被剔除仙骨的剧痛,反而让她冲破两世的封印,成为真正的混沌之主。 “墨七,你的梦该醒了。” 墨七手中空无一物,看着眼前浴血重生的江亦舒,终于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恐。 “仙骨明明可以剥离,为何反而让你激活了隐形力量? 到底是哪一步出现差错?我的阿鸢怎么办?” 墨七机关算尽,骗了萧炎,骗了江亦舒,骗了天下人,却终究算错混沌仙骨的终极奥秘。 此骨,不可剔,不可夺,只可逆天而生,护佑三界。 “你从一开始就错了,人的寿命是有限的,你脸上天罚的烧伤,还不能提醒你吗? 墨七,你与阿鸢本可以有两世情缘,但你这一生都像阴沟里的老鼠,只敢躲在阴暗处窥探。 甚至为了逃避阿鸢的死亡,你联合中洲大陆多方势力猎杀我爹娘,连阿鸢最后一面都不敢见。 你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带着阿鸢圣女一起归隐山林,带她避开世俗纠纷。 你非要大费周章,复活上一世的阿鸢,是你一直沉迷过去,把你困在时光里。” 墨七歇斯底里:“你以为是我不愿与阿鸢好好生活吗? 你凭什么认为重活一世的阿鸢还是我熟悉的那个阿鸢? 我爱的根本不是那个叫阿鸢的女子,我爱的是前世人魂一体的那个阿鸢。 其他人于我而言根本不重要!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没变过。 只要能找回阿鸢,困在时光又如何?我只要她好好活着,我要她能哭能笑……” 墨七嘶吼着流出血泪。 江亦舒举起长剑刺入墨七心口。 “那让我送你一程吧!只有你同样死亡,才可能抓住你记忆中的阿鸢圣女。 墨七,即使是同一个人,同一个魂魄,连活两世都会有些许差异,没有谁会一成不变地困在原地。 你的愿望本就是奢求,你不该违背天理,罔顾人伦,执迷不悟地追寻心中所想。” 江亦舒成为真正的混沌之主后,如同开了天眼一般,那些断续的线索纷纷排列在她眼前。 她透过时空之眼,不仅看到爹娘,也看到墨七与阿鸢圣女之间的渊源。 “你们墨家倒是专出情种,可惜,无论是你还是你与阿鸢的儿子,都学不会如何好好爱人。 你为了阿鸢,想毁掉三界的那一刻,有没有想过三界之中还有你们的血脉?” 被众人在身上扎了无数个窟窿,想要用自曝毁灭三界的墨七闻言一顿。 “什么意思?我和阿鸢还有一个儿子……” 被他刻意隐藏在记忆深处的细节缓缓浮现。 阿鸢确实曾经有过一段时日吃不下东西,且她那段时间神神秘秘,总是会突然消失,连他都无法寻到阿鸢的踪迹。 他和阿鸢同过房,且阿鸢以前无辣不欢,口味转变的时候,还是他帮阿鸢找来各种酸涩的果子。 他怎么就没细想呢? 第254章,你们确实有一个孩子 江亦舒叹息一声:“你和阿鸢圣女确实有一个孩子,只不过圣女使用苗疆秘术,把你们的儿子送到了另外一个时空。 所以你才没见过你儿子,他叫墨青,还为你留下了一个血脉,墨七,你儿子和孙子的不幸中,都有你的推波助澜。 你想看看当时都发生什么吗? 你不好奇为何你会对一个稚童产生好感并传授冥界秘术吗?他还拥有阿鸢圣女召唤傀儡、制造鬼奴的能力。” 江亦舒说出的每个字都重重撞在墨七心口。 他扭动着僵硬的脖子,望向在人群中召唤傀儡与黑袍人打斗的幽冥。 “他……是我孙子?” 墨七泄气了,所有的攻击手段,在此刻都化作一场空。 “早就听闻你拥有溯洄能力,甚至接触到以前的事物,就能摸清楚你爹娘遭遇的一切。 原来都是真的,阿鸢确实当得上你的师父,你在娘胎里就被她传授了这些东西。 江亦舒,我不杀你了,只要你愿意让我回到过去,让我明白……” 墨七声音哽咽,那几个字在口腔中绕了百转千回,却如何也吐不出来。 他不愿接受事实。 可看着幽冥身上偶尔露出的熟悉影子,他呕出一口鲜血,哽咽着补充未完的话。 “让我明白阿鸢为何藏着我们的孩子,以及那孩子过得怎么样,我可以放过三界。” 墨七一直都知道阿鸢作为苗疆圣女,不仅拥有预言能力,还会很多他没见过的手段。 可他不愿相信,阿鸢不信任他。 阿鸢选择独自一人生下那个孩子,甚至连怀孕都对他瞒着,他想不通枕边人为何对自己防备至此。 他相信他与阿鸢是相爱的一对伴侣,可阿鸢能接受他的爱,为何不能接受与他一起抚养孩子? 江亦舒悲悯地看他一眼,指尖凝出一朵鲜红的曼珠沙华,曼珠沙华轻轻飘到墨七眉心彻底消失。 墨七透过那朵曼珠沙华,看见他和阿鸢的过往。 与世隔绝,懵懂无知的圣女救下被仇家追杀的他。 在日夜相处中,他对阿鸢产生了爱慕的情绪。 墨七看着记忆中冷漠疏离,又占有欲作祟的自己。 他看着阿鸢无忧无虑,无论对人还是动物都充满爱心的模样。 他看着阿鸢每天都像一只活泼的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看她每次从山上采药后,都为他带来各种没有见过的稀奇果子。 看着阿鸢每天都活力满满,古灵精怪的俏皮模样。 年少的墨七以为他们会这样度过余生,可阿鸢又一次外出回来后,却像变了一个人,她一直把自己锁在小木屋里。 墨七与阿鸢的相处中,永远都是阿鸢先开口。 墨七习惯阿鸢的主动,也总会暗戳戳让她看到自己。 墨七连续7日从阿鸢窗前走过,都只能看见紧闭的窗户,他终于忍不住上前询问。 “阿鸢姑娘,你一直把自己关在门里,会憋坏的。” 抬眸时泪眼模糊的少女,就那样眨着湿润的双眼进入墨七心中。 她鼻尖眼眶都哭得红彤彤的,向来灵动的眼睛满是悲戚。 “墨公子,你还没回去啊?” 阿鸢感觉自己说出的话不太好,像是在赶人一样,她连忙找补。 “我没有赶你的意思,你之前说伤好后就会离开苗疆,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墨七克制着心中的杀意,努力让自己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变天时伤口还会隐隐作痛,我想再留几天。” “这样啊,那你进来我帮你看看伤吧。” “有劳了。” 墨七脚步顿了一瞬还是硬着头皮踏入阿鸢的闺房。 阿鸢的房间挂着各式各样的风铃,风吹过,会响起悦耳的铃铛声。 她的屋里像是摆满了春天,干燥的花瓣被她用特殊手法,做成各种美丽的小摆件。 屋里都是属于阿鸢特有的清香。 阿鸢虽然难过,可在处理她拿手的事时,总是格外认真。 阿鸢用剪刀小心翼翼拆开墨七身上捆着的纱布,纱布上的鲜血让她的手颤了一颤。 “奇怪,我走之前伤口都快愈合了,怎么又裂开了?我给你重新上药,墨公子一定要记住,不要再大幅度活动了。 否则你的伤只会不断裂开、重复,永远都好不了。” 墨七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不敢顶嘴,也不敢抬头看着阿鸢。 更不敢让阿鸢知道伤口是他故意崩开,只为换取与她见面。 彼时的他不知道为何看不见阿鸢会心急如焚,只能笨拙地制造与阿鸢相处的机会。 墨七从怀里掏出上好的丝绢递给阿鸢,丝绢被他叠得整整齐齐,带着皂角的清香。 “阿鸢姑娘,你的眼睛很美,不适合用来流泪。” 他放下丝绢后头也不回跑出阿鸢闺房,如同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着他一样。 阿鸢拿起桌上的丝绢,噗嗤笑出声。 “呆子,连安慰人都不会。” 阿鸢话语中虽然带着对墨七的嫌弃,可从这一天之后,她渐渐地再次踏出房门。 阿鸢又过上背着小药筐上山采药的日子,脸上的阴霾逐渐被大山洗去。 唯一不同的是以往独自一人的她,身后跟了一条小尾巴。 “阿鸢姑娘,七叶一枝花,还要再采一点吗?我看山坡上还有不少。” 阿鸢看着药筐已经有些满了,可山坡上的那几株重楼她也看见了,已经生长成熟,正是采摘的好时候。 平时她一个人,很少会步入深山。 “我去吧,你在这里等我,那里悬崖峭壁,有些危险。” 阿鸢一直都把墨七放在病人的位置上,若不是他想出门活动活动,阿鸢都不会让他跟着自己上山。 墨七知道阿鸢固执的性子,只温声叮嘱:“那你小心一点,别踩滑了。” 阿鸢自信不已,微风吹过她的发梢,阳光落进她的眼底,墨色眸子一点点化开,凝成通透的金瞳,好似盛满一整个夏日的光。 “放心,整个苗疆就没有我阿鸢翻不了的山坡!” 阿鸢说话时自信不已。 她连续几个跳跃,轻松跃上坡顶,小心翼翼地采摘重楼。 阿鸢摘到药草后,开心地拿在手中,朝墨七炫耀:“看!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整个苗疆就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墨七看着她露出淡笑,在发现阿鸢身后那条几乎和树干一样颜色的毒蛇时,惊诧呐喊。 “小心身后!阿鸢姑娘!” 墨七连药筐都来不及放下,急切地冲过去,拿着匕首斩向阿鸢身后的那条蛇。 阿鸢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入目就是一双诡异的竖瞳。 她还没来得及出手,那条蛇就被墨七斩断,她自己也被墨七搂进怀里。 阿鸢眼角闪过泪花:“你怎么把它杀了?” 墨七还以为阿鸢被吓到了,正准备安慰,就被阿鸢推开。 阿鸢心疼地捡起蛇尾:“好可惜,这么大的竹叶青可遇不可求,它对我没有恶意,只是想与我亲近啊。” 第255章,请你好好爱自己 墨七望着那条粗壮的竹叶青,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阿鸢看见他一脸自责,善解人意地反过来安慰他:“算了,你不知道我们苗疆的习俗,不怪你。” 阿鸢指了指自己腰间的小竹篓:“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小宝贝,以前怕吓到你,才没告诉你。” 以后无论是遇见蜈蚣还是毒蛇,你都不要怕,大多数时间我都能发现它们。 偶尔它们也会和我捉迷藏,但它们不会伤害我,所以你也不要再下杀手,好吗?” 墨七望着阿鸢把竹叶青尸身收进药筐的动作,沉默片刻后回答:“下次不会了。” 这么一折腾,天色已黑。 阿鸢和墨七在回苗寨的路上,突然下暴雨。 两人浑身都被淋得湿漉漉的。 墨七轻功很好,搂着阿鸢腰肢,带她躲进山洞里。 望着洞外的雨滴,阿鸢又被失落包围。 墨七在外面捡来干柴引火后,架起火堆,看见阿鸢被悲伤裹住的身影。 “阿鸢姑娘,你又在难过了。” 阿鸢听见自己的名字,恍惚地朝墨七露出笑容。 “没有,你看错了,我只是很讨厌雨天。” 墨七用内力帮阿鸢烘干她湿透后紧紧裹着身躯的衣服。 “雨会停,天会晴,生活不会一直糟糕透顶。 受了委屈就要发泄出来,一直藏在心底,岂不是一直在被人欺负? 阿鸢姑娘,在我面前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更何况我很快就会离开苗寨,并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影响。 你完全可以对我诉说你的委屈,就把我当做听人秘密的树洞,我不会说出去的。” 或许是墨七声音太过温柔,或许是火光太过温暖,又或许是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的声音让人卸下了戒备。 阿鸢眼眶浮现一层水雾,娓娓道来。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一门娃娃亲,娘亲告诉我,在我及笄后,我的如意郎君会骑着高门大马前来迎娶我。 我像每个待嫁闺中的宗门女子一样,除了修炼,就在替自己缝制嫁衣。 等着他来迎娶我,他在整个中州大陆都鼎鼎有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喜欢他的女修数不胜数。 我也偷偷看过他无数次,每次都匆匆看一眼后又逃避他的目光。 他和他的师弟师妹总是形影不离,虽桀骜不驯,却有着一颗柔软的心。 我以为我会很幸福的,数着手指头,等待他前来迎娶。” 阿鸢蓦然失落:“可我错了,他说他要追寻心中所爱,他喜欢无拘无束,所谓的娃娃亲,他从来都不认。 他说他连我都没见过,更不可能喜欢我。 他说整日闷在宗门只知道古板修炼的女修没有意思。 他喜欢像他师妹那样肆意洒脱、行侠仗义的女子,不喜欢循规蹈矩的人,也不愿误我终身。 他听见其他宗门天才调侃什么时候娶妻,都会急忙撇清,他不喜欢和我联系在一起。” “后来他真的来找我退婚了,他编造一堆过错在自己身上,被他爹娘打得皮开肉绽都不愿意松口,坚持退婚。 好似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存在,我的宗门都知道我有一个未婚夫,我被退婚,不愿再见宗门的人。 我离开宗门后,辗转来到苗疆,又意外成为苗疆圣女。 我以为我和他以后都没有交集了,可上次离开苗寨行医时,又意外遇见他。 他和他的师妹一起斩杀邪祟,救下一整个镇上的百姓,他师妹因斩杀邪祟过多,又为保护他身受重伤。 墨七,你知道吗?我以前见到的谢灵均一直都是目中无人,桀骜不驯的模样。 可那次我看见他惊慌失措,为了救他的师妹,他甚至向邪修下跪,只为求得解药。 他那么高傲的人,居然能做出低至尘埃的动作。 我看得很难受,从阴影中走出,告诉他,我能解他师妹的毒。 我和他都在瞬间认出彼此,他看着我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把他师妹交到我手里后对我道歉。 他真的很在意他的师妹,替他师妹解毒后,我跟他们结伴而行,看着他们二人杀了无数邪祟。 他的师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杀伐果断,英姿飒爽,修为高深却又能体会底层百姓不易。 我突然明白为何他师妹能以女儿身成为鼎鼎有名的青云三骄之一,没有人会不爱上她。 年少遇见太过惊艳的人,再看其他人皆如同看草木,我就是那颗无趣的草木。 我好像能理解谢灵均跟我退婚了,哪怕我们真的成婚,他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我永远都成为不了林清欢,也没有谢灵均喜欢的闪光点。” 墨七听见阿鸢的话,即使只是只言片语,都让他疼得心脏拧在一起。 墨七捡起放在火堆边上的佩剑,就往山洞外面冲。 阿鸢急忙叫住他:“墨七,你要去哪里?” 墨七眼眶带着红血丝,咬牙切齿道:“我去杀了他!他凭什么作践你?” 阿鸢怕墨七不自量力,急忙把他拉回:“早知道你这么冲动,我就不告诉你了。” 仅凭我的只言片语,你就敢去杀他,万一杀错了怎么办?墨七,凡事皆需三思而后行。 万一我是骗你的怎么办?你怎么傻乎乎的?” 墨七望着手腕上柔若无骨的小手,他明明可以挣脱,可还是顺从地让阿鸢把他拉到火堆旁。 “就算杀错我也不后悔,他伤害了你的心,这是事实。 更何况……你还亲自绣了嫁衣,满心期待地等着他来迎娶,就是他的错! 他要是真不喜欢你,在知道他和你有娃娃亲的时候,就该来找你。 而不是在你们快要履行婚约后,才闹出那么大的笑话,还把你从宗门逼走。 谢灵均罪该万死!我不在乎你骗我没有,我只知道你受委屈了。” 第一次有人如此坚定地站在她的身后。 阿鸢一时愣了神。 “墨七,你怎么傻乎乎的?你不觉得是我的错吗? 是我太过枯燥乏味,是我不符合谢灵均的择偶标准,是我刁蛮任性,受了一点委屈后,就能使出离开宗门和爹娘的小性子。 他人很好,我虽四处行医,可我救的人没有他多。 他和他的师弟师妹足迹遍布整个中州大陆,被他们救下的百姓数不胜数,他活着比较好。” 墨七根本听不进谢灵均的好,他只听见阿鸢不认可自己,心脏被她的话弄得酸疼不已。 墨七只觉阿鸢快碎了,她宛如山间薄雾,雨一落就会消散。 墨七慌乱地把阿鸢搂进怀里:“不是你的错,你温柔善良又爱着世人,唯独不会爱自己。 阿鸢姑娘,你才是最好的人。 你会救下负伤倒在路上的我,会替山间动物包扎伤口,也会在听见外界百姓惨状的时候,出去悬壶济世。 你不要再那么说自己了,我心脏很疼。 比受伤的时候还要痛,阿鸢姑娘,没有谁离开谁会活不下去,你与谢灵均无缘,是他有眼无珠。 请你好好爱自己,好吗?” 第256章,我本可以幸福一生 墨七身上衣服湿漉漉的,衣袍即使被他的体温沾染些许热气,贴上阿鸢的时候,还是把她冰得一激灵。 阿鸢和他分开到安全距离:“好,我听你的。” 墨七与阿鸢回到苗寨后,再也没有提出想要离开南疆的话。 一年四季墨七都跟在阿鸢身后,背着小药筐和她一起上山采药。 山上的映山红开了四次时,墨七与阿鸢顺其自然地在一起。 他们的婚事办得简单而温馨,只有好友没有亲朋。 墨七在溯回记忆中,以第三者的视线,望着他与阿鸢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们琴瑟和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另外一栋小屋。 幸福的时光总是格外短暂,苗寨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阿鸢作为苗疆圣女越来越忙,总是早出晚归,墨七很烦被他们打扰。 江亦舒也从墨七的记忆中看到爹娘前往苗寨,看着他们在那里留下噬灵蛊与信物。 看见影一被江澄救下,江澄委托他守护噬灵蛊,又看见墨七挑拨离间,让影一背叛江澄,设计影一到江亦珺身边,成为江亦珺刺向江亦舒的刀。 看见阿鸢圣女随着年纪的增长,预言能力越来越强。 看着阿鸢在江澄与林清欢的帮助下,彻底觉醒圣女能力。 看着阿鸢待在圣女楼的时间越来越长,陪伴墨七的时间越来越短。 直到林清欢怀孕,阿鸢与她的交集更加频繁。 看着墨七忮忌失控,出卖灵魂,和上古妖魔做下交易,联合中州大陆顶级宗门,对青云宗进行灭亡性打击。 墨七越来越忙碌,心神都在打击林清欢与江澄上。 以至于他错过了最佳观察阿鸢的时候。 阿鸢孕吐到胆汁都吐出来,吃不下任何东西的时候他不在。 阿鸢骨盆腰背痛,腿抽筋,胃部不适的时候他不在,反而因为阿鸢嗜睡不理他,而让他心中对青云宗的仇恨翻倍。 阿鸢的肚子在孕后期特别显,她总是避免与墨七相见,常常穿着宽大的衣袍,再加上听闻林清欢和江澄失踪的消息。 她不愿再面对墨七,帮助林清欢剥离混沌珠后,林清欢和江澄给她留下可以短暂穿越时空的时空梭。 她使用时空梭,在另外一个时空,生下墨青,把墨青交给别人抚养。 阿鸢感应到墨七还在无恶不作,归来后,用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成功阻止墨七后续的杀戮。 阿鸢的死亡让墨七上天入地追寻她的存在,墨七尝试无数种办法都没有找到阿鸢的灵魂。 冥界也是他在不停寻找阿鸢时意外发现的。 冥界空无一人,他在那里沉寂多年,直到他找到禁书,以异世之人的亲生骨肉为代价,以五大洲生灵为基石,能够得到与年少阿鸢相遇的机会。 江亦舒站在墨七身侧,陪他一起看着年少的他们。 江亦舒看着墨七先萧炎一步找到自己,看着墨七给江家父母灌输捧着自己的想法,让他们的亲生女儿对自己恨之入骨。 看着墨七用各种各样的身份,给她带来灾难,看着她一步步从本该有大好前途的天之娇女,变成跌落尘埃、众叛亲离的女孩。 江亦舒看见青云宗那些师门最初对自己恶意不大,甚至有些愧于见自己。 可墨七如同他们的心魔,不断激发他们心中的阴暗面。 看墨七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让那些师兄师妹对她用尽折磨手段。 唯一的变数是玄九,从第一世玄九被她意外救下,傲娇的小狐狸嘴上嫌弃,却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 江亦舒也在墨七的记忆中,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有重来一世的机会。 第一世,她死后玄九带领妖族杀上青云宗,却惨遭魔族朱砂与萧炎等人的联手暗害失去三条狐尾。 玄九找到她残破的尸身后,又以失去两尾为代价,将她的尸身复原,助她得以重生。 前世一共只修出八条狐狸尾巴的玄九,为了救江亦舒失去五条尾巴,他也因此在第二世时神魂受损,前期无比虚弱。 江亦舒第一世与玄九初遇时,他已有五条狐尾。 重生后玄九却只有三条狐狸尾巴,甚至连话都不会讲。 江亦舒透过墨七的记忆泪流满面。 她以为自己能重生,仅仅是因为娘亲的混沌镯,却没想到,她死后不止玄九付出那么多代价。 甚至前世楼煞在她死后,杀了那些欺凌侮辱她的修士,楼煞的鲜血也掉落在江亦舒死亡的那块地方。 玄九帮助江亦舒拼接尸身的时候,身上的鲜血流了大半。 那片土地融合了玄九、楼煞和江亦舒的鲜血后,又被混沌镯彻底吸收,才让江亦舒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墨七不知道使用了什么秘法,在江亦舒重生的时候,他并没有重来一次。 他甚至如同被时空排除在外的幽灵,就那样在冥界中等待了近千年,才等来江亦舒的新生。 在江亦舒与前世表现并无不同时,他依然如上一世一样做了所有的事。 直到江亦舒开始叛离青云宗后,他才收手。 一边默不作声地给江亦舒支援,一边派出无数黑袍人来磨炼江亦舒。 只为在江亦舒出现仙骨后,用她入阵,回到拥有阿鸢的世界。 墨七透过大河村,看到墨青的些许生平,知道他唯一的儿子,至死都带着遗憾。 他和阿鸢一步错,步步错。 墨七狼狈地哭倒在地,他的儿子和他一样,没有人教导,不知道如何爱一个人。 墨七跪倒在江亦舒身侧,痛哭淋漓。 “我对不起阿鸢,也对不起墨青……如果阿鸢别那么狠心,独自把墨青丢去另外一个时空,我们一家三口该有多幸福?” 如果阿鸢与他坦诚相待,告诉他,她怀孕了,那么他一定会放下所有恩怨,一心维护他与阿鸢的小家。 他和阿鸢会一起坐在吊脚楼阳台上,听着风铃,闻着花香,逗弄着懵懂无知的稚子。 他们的儿子,得到父亲与母亲的全力支持,即使不会成为太优秀的孩子,至少也懂得何为爱。 他们会成为幸福的一家三口,他和阿鸢可以看着他们的儿子,成家立业。 他也不会对孙子又爱又恨,一边教导他,一边折磨他。 不会明知孙子恐惧棺材,却又使用秘术,让孙子一直和棺材相伴。 “我后悔了,江亦舒……我的阿鸢……我的墨青……我的……孙子幽冥……我本来会幸福一生,纵享天伦之乐啊……” 第257章,我知道一个地方 江亦舒看着瞬间白头的墨七心中也感叹万分。 她亲眼所见的上一个瞬间白头的人,还是谢灵均。 当年谢灵均在爹娘失踪,宗主夫人死亡,谢宗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时候,谢灵均一夜白头。 如今墨七坏事做尽,看到妻儿惨状之后也是瞬间白头。 江亦舒尤其在得知自己父母和她的凄惨遭遇皆由墨七一手造成后,更是恨不得杀了墨七。 好在墨七心口被她捅了一剑,如今看着他在记忆中悔不当初,只让江亦舒更觉畅快。 墨七气息越来越微弱,他口中呕出鲜血,深深地看了一眼在下面大杀四方的幽冥。 随后他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幽冥脚下突然出现一个黑洞,被黑洞吸走。 江亦舒察觉有变,下意识给墨七补刀,可刚才匍匐在地的人早已消失。 墨七声音沙哑,远远从空中传来:“江亦舒,我本是无心之人,你的那一剑对我造不成威胁。” 谢谢你告诉我,阿鸢还留下了后代,我给你一个月的成长机会,一个月后,再来取走你的性命!” 在墨七消失的瞬间,跟着他来的黑袍人全部隐到暗处。 江亦舒朝着黑气裂缝冲去,每一个裂缝却都在她即将靠近的时候,彻底消失。 “墨七,你若是敢动我四师兄,我跟你没完!” 谢灵均看着徒弟焦虑的模样心疼不已,他一点点稳定下方惊慌失措的百姓。 直到活着的百姓都脱离危险,他们才有时间来到江亦舒身边。 黑气撕裂的苍穹还在缓缓渗着暗色血光,五大洲的山川崩裂,灵脉枯竭,曾经仙雾缭绕的仙宗福地沦为断壁残垣。 百姓居处更是尸骸遍野,哭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心头发紧。 江亦舒立在残破的封印之地之上,掌心那柄染了墨七鲜血的长剑还在微微震颤,方才幽冥被黑洞吸走的画面死死钉在她脑海里。 四师兄下落不明,他虽含有墨七些许血脉,可墨七完全就是个疯子,她不确定墨七会怎样对待幽冥。 墨七一月之约如悬顶之剑,更是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下方五大洲各宗宗主和万仙盟长老尽数聚拢,往日里互相制衡,明争暗斗的仙门巨擘,此刻脸上再无半分派系隔阂。 每个人眼底都只剩浓得化不开的焦虑与惶恐。 无极宗宗主衣袍染尘,手中阴阳伞灰扑扑的,他望着脚下崩碎的山门,声音沙哑得不行。 “墨七的阵法……我翻遍宗门古籍,终于确认了。 他要的从不止是亦舒小友的仙骨,更是五大洲所有生灵的生魂,以亿万万生灵为引,以五洲大地为阵眼,才能铸成逆天回转大阵。 他想要的不是重新活过来的阿鸢圣女,而是当初救下他,与他朝夕相处,暗生情意的阿鸢圣女。 他只要那个时间段的阿鸢圣女,历经沧桑后的阿鸢他不要,失去记忆的阿鸢他也不要。” 无极宗宗主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谢灵均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也就是说,我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他的阵基?” 我们身边的每一个百姓、每一株灵草、每一只妖兽,都是他的祭品?” “正是。” 万仙盟盟主长叹一声,鬓角竟在顷刻间添了数缕白发。 “如今五洲灵脉已被他暗中损毁大半,若是再拖下去,不用一个月,阵法便会自行启动,到时候五洲生灵,将无一幸免。” 唯一的出路,便是转移。 将五大洲所有生灵,尽数迁离这片即将沦为祭台的大地。 可这话说来容易,做起来却是难如登天。 五大洲幅员辽阔,凡人数以亿计,修士百万之众,老弱妇孺、飞禽走兽更是数不胜数。 如今灵脉枯竭,传送阵大半损毁,仅存的几座也承载不了如此庞大的数量。 更棘手的是,百姓与修士的去留,成了死结。 修士尚有灵力傍身,可御空,可储物,迁徙尚且艰难。 凡人手无缚鸡之力,拖家带口,粮草匮乏,一旦上路,便是九死一生。 梵天宗宗主急得团团转:“凡人太多了!我们根本护不住这么多人。” 若是优先转移修士,保留五洲仙门火种,尚可一搏。 若是带着凡人,只怕还没找到容身之处,墨七就已经杀来了……”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却无人敢应。 若是弃凡人于不顾,与墨七那种屠戮生灵的恶魔,又有何异? 可若是带着凡人,庞大的累赘只会让所有人都陷入绝境。 太华宗宗主望着下方扶老携幼,眼神惶恐的凡人百姓,闭上眼,泪水滚落。 “我等修士,本就以护佑苍生为己任,如今弃他们而去,日后还有何颜面称仙论道? 可……可我们真的护不住啊!” 合欢宗宗主紫烟浑身发抖,看着繁花似锦的家园崩解,修士与百姓蜷缩在残冰之上,泣声不止。 “灵脉一断,我们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五洲之外,皆是混沌虚空,哪里还有能容下亿万生灵的净土?” 万仙盟的长老们围坐一团,案上的地图被划得密密麻麻,每一条迁徙路线都布满死局,每一个方案都以失败告终。 焦虑如同毒藤,缠绕在每一个人心头,压得人窒息。 花擎和万仙盟盟主更是焦虑不安,万仙盟以维护修士与百姓为己任,如今他们压力最大。 “墨七那条疯狗不知道修习了什么诡术,整个五大洲竟然都对他无可奈何。 且他的黑袍人手下简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对我等实在不利,若是能找到他的破绽就好了。” 苍穹暗沉,阴风呼啸,墨七留下的阴影已经笼罩五大洲。 一个月的期限,每一刻都在倒数。 生灵待宰,前路断绝,所有宗主与仙门修士都垂着头,愁眉不展,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压抑得让人想要嘶吼。 江亦舒一直沉默地站在人群前方,目光扫过残破的五洲大地,扫过惶恐的百姓,扫过满面绝望的各宗巨擘,后心的那小截神骨隐隐发烫。 墨七的算计,父母的惨状,四师兄的失踪,她长达两世的恨与痛,亿万生灵的绝境……尽数在她脑海中翻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五洲生灵终将沦为阵法祭品、陷入无边死寂之时。 江亦舒忽然抬眼,眸中闪过一道决绝而璀璨的光。 她握紧长剑,声音清朗,穿透了全场的死寂与绝望,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知道一个地方。” “那里,可容五大洲亿万生灵安身,可避墨七阵法之祸,可藏仙门火种,可护凡人生息。” 第258章,两条线同时进行 江亦舒话落,全场骤然抬头,所有人心神一震,目光齐刷刷盯在江亦舒身上:“江道友,此言当真?” 江亦舒思考片刻后,坚定点头:“当真!” 就在刚才幽冥被抓走的时候,团团和皮皮先后苏醒。 只要江亦舒吸收黑气,他们就会因消耗黑气而陷入沉睡。 而江亦舒修为不断提升,又会给它们提供养料,让它们可以短暂清醒。 团团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告知江亦舒可以收回林清欢从混沌镯中遗留出去的所有东西。 有皮皮和它的配合,只要彻底激活混沌镯,将五大洲所有能用的资源都放进混沌镯中。 混沌镯如今已形成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只要能量足够,活物也能在里面存活。 那么五大洲的所有生灵,都能转移到混沌镯内。 届时五大洲没有了所有生灵,任凭墨七再有通天手段,也对五大洲造不成威胁。 只是混沌镯彻底解除封印后太过逆天,难保会有人起杀人越货的心思。 团团不敢让江亦舒直接说出一切。 江亦舒如今修为已经达到炼虚境后期,成为五大洲修为最高者。 甚至连活了很久的谢灵均和各宗宗主,修为都在她之下。 可在致命的诱惑面前,难保他们铤而走险,联手抢夺混沌镯。 江亦舒只能说一半藏一半,给各宗宗主一个定心丸,凝聚士气,再走一步看一步。 之前把她视为毛头小子的那些宗主,眼睁睁看着她修为节节攀升,虽然没有见证江亦舒渡雷劫。 可实力才是检验强者的唯一标准,他们和江亦舒的对话中,不知不觉把她当作平辈,甚至隐隐含有几分忌惮。 江亦舒比团团清楚怀璧其罪的道理。 江亦舒面色凝重:“想要开启那个地方,凭我一人无法做到,需要五大洲所有修士团结一心。 墨七给的期限只有一个月,这一个月之内,我们不仅要把五大洲所有天材地宝全部集中在一起, 甚至还需让修士把百姓聚集起来,等那个地方可以开启后,我们才能转移。 那个地方是处秘境,开启时需要大量资源,最大的弊端是五大洲的灵气可能很多年都无法恢复。” 江亦舒每说一句话,大家心底就沉一分。 万仙盟盟主望着江亦舒凝重的神情,与各宗代表对视后缓缓开口:“江阁主,除了这个办法还有办法吗? 我们所有人联手能否斩杀墨七?自古以来邪不胜正,他的力量不会源源不断。 你是唯一一个去到冥界之后,还能全身而退的修士,如果有你的帮助,我们与他搏一把成功的机会大吗? 纵然他再如何强大,也只是一人,且冥界只为一界,我们五大洲三界联手,总不会没有一丝机会。” 听见万仙盟的话,其余宗主如同抓到希望一样,不断朝江亦舒询问。 “是啊,五大洲繁荣至今,是无数代先辈付出鲜血换来的;在你爹娘还活着时,先辈们又用鲜血才把五大洲建造成如今模样。 就这样毁了五大洲,实在可惜,如果可以,谁都不愿背井离乡。 我们修士在哪里都一样,可老百姓拼搏一生才存下绵薄积蓄,突然换个环境,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宗门虽然被毁大半,可只要给我们时间,恢复过往并不难。” 无极宗宗主思索良久,阴阳伞被他转动无数次,地上的龟甲也一直在投掷。 “江道友,根据我的多次卜卦,与墨七一战并非全是死局。” 他使出的那个阴邪阵法,对于我们来说,难点并不在于阵法有多么精妙绝伦。 仅仅因为他的阵法横跨四界,若我们能把世界阵法全部破除,或许也能毁掉他的计划。” “说来容易,单单是五大洲的阵法,我们这些老家伙共同出手都要浪费不少时间。 更何况还有妖界和魔界呢?虽然魔尊与妖王都与江道友交好,可三界向来都对地盘看得极重,他们能容忍我们去那两界破除阵法吗? 最困难的是冥界为墨七的大本营,即使破除三界阵法,若没有我们所有人联手,也无法进入冥界破阵。” “我们和墨七最大的区别是他没有软肋,他可以肆无忌惮毁掉五大洲,而我们不仅需要护着我们的宗门,还要守护供奉我们的百姓。” 江亦舒和楼煞二人对视一眼,江亦舒慢慢开口:“我的建议是两条线同时进行。 各宗大能共同联手破除五大洲阵法,门下弟子协助百姓撤离。 魔尊和妖王在你们破除五大洲阵法的同时,他们也会去魔界和妖界找到阵眼。 冥界的阵法并非坚不可摧,他们可以努力摧毁两界阵法,若是不能摧毁,则会来寻求你们的帮助。 而我则去搜寻天材地宝,你们在破除阵眼的同时也可以进行收集。 如此一来,即使一条路行不通,我们好歹还有另外一条退路。” 江亦舒的话考虑得面面俱到,也把他们的顾虑都尽数挑开。 万仙盟盟主几人相视一眼连连点头。 江亦舒说的这些,他们并非没有想到,只不过他们与妖魔两界的交情,没有江亦舒与他们的深厚。 江亦舒主动开口,可以为他们规避不少麻烦。 万仙盟盟主和花擎齐齐郑重地对江亦舒行平辈礼。 “江道友心系天下苍生,且有勇有谋,我等心下佩服。” 江道友考虑得面面俱到,那我们就按照你所说的做。 这次五大洲都是一个整体,我们所有人朝着共同的目标努力,只为给五大洲三界搏来一线生机。 江道友无论需要什么帮助,只管呼唤万仙盟,万仙盟唯你命是从!” 江亦舒赶紧上前扶起万仙盟盟主和花擎。 “盟主,江伯伯,不必多礼。 我也是五大洲的一份子,能为五大洲出谋划策,你们也不嫌弃我,是小辈的荣幸。 只要你们没有意见,我建议我们即刻分头行动,时间就是生命。 墨七虽说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但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万一他出尔反尔,我们恐会追悔莫及。 亦舒还有一事相求,渡厄阁众人这一路跟着我颠沛流离,若我有个意外,还请万仙盟护佑渡厄阁与逍遥宗。” 花擎连忙扶起江亦舒:“你这孩子,不许说胡话,无论是你还是渡厄阁都会好好的。 万一真有那天,你花伯伯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替你护着他们。” 江亦舒委托花擎与盟主交谈时并没有压低声音。 原本觉得她任务轻松的那些人,听闻此话,不由老脸一红。 他们心底见不得光的那些想法,也悄悄藏得更深。 第259章,人家也想要 万仙盟一锤定音,刚才还死气沉沉的五大洲修士,有了目标后,个个都激情四射。 在临近出发的时候,谢灵均找上了江亦舒。 “舒儿,师父知道你心中自有成算,如今你的修为与师父不相上下,已经达到炼虚境。 可你迟迟没有渡劫,师父不放心你一个人出行。” 谢灵均犹豫再三,斟酌着措辞开口:“如果你相信师父的话,能否让师父陪你一起? 师父发誓,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所有行动皆听你指挥。” 江亦舒看着谢灵均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底微微发涩。 尽管之前她告诉谢灵均她已经相信他了。 可谢灵均还是没有放过自己,与她的相处之中总会带着几分拘谨。 江亦舒知道,是自己之前伤害到谢灵均了。 他总是小心翼翼,拿捏着与自己相处的分寸。 和记忆中桀骜不驯的他相差甚远。 江亦舒轻轻抱了一下谢灵均,她不喜欢看见如此卑微的师父。 “师父不必担心,我的雷劫早晚会来。” 且我心中早有预感,我的雷劫迟迟未至,应该和墨七屏蔽此方天道有关。 他做出此等天道不容的事,想必也用了无数手段屏蔽天道,连带着我修为晋升,也避开了雷劫。 如今的我虽没渡过雷劫,可修为是实打实的,我有把握,可以轻松撑过。” 谢灵均听见江亦舒口中的拒绝,动作僵硬地轻轻拍着江亦舒后背。 “你心中有成算就好,师父没想对你的行踪指手画脚,我只是担心你。” 江亦舒一口气把酒窖中的桃花酿尽数取出递给谢灵均,又把其他口味的美酒,每种类型都给了谢灵均三坛。 “我知道师父只是在乎我,才会关心则乱。 可稚鸟终要学会飞翔,师父的羽翼虽然安全,却无法让我一直躲着。 别担心好吗?我一定会平安归来。” 谢灵均嗓音嘶哑发紧,望着站在不远处的楼煞和玄九,他只会笨拙地给江亦舒无数防护法器。 “无妄连宗门顶级法宝都给你了,你不要再推辞,逍遥宗是你的后盾,这句话从来都不是空谈。 你们师兄妹五人之中,只有你常常身处险境,你心有成算,那为师便尊重你的决定。 师父只希望你可以平安归来,拯救天下的担子太重了,师父不希望你把担子全部压在自己身上。 无论能否为五大洲生灵找到出路,师父都希望你心中的第一顺位是自己。”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有爱心的人。 他不希望他的徒弟成为人中龙凤,各个名扬天下。 他只希望他的徒弟们能够平安喜乐,健康成长。 他希望在有生之年能为他们提供助力,助他们一步步走向想要的未来。 谢灵均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自私,可他已经失去太多。 除了师妹和师弟给他留下的遗物之外,他只有那四个徒弟了。 逍遥宗一个都不能少。 江亦舒更是他宁愿付出性命,也要挽留的存在。 江亦舒只见谢灵均身上又透着那股淡淡的死气与悲伤。 她这一路走得并不容易,若是别人看见门下弟子如日中天,只会感到欣慰。 可她从谢灵均和紫烟的眼中只能看见浓浓的心疼。 一直以来都以为心脏坚如磐石的江亦舒,心脏不可避免地又塌陷一小块。 “知道了师父,我会量力而为,不会把自己的安危置于危险之地。” 谢灵均听见江亦舒如此说道,终于放下心来。 “萧炎被墨七带走,虽说表面上看起来已经决裂,但你还需小心萧炎。 他们二人的目的就是夺走你体内的仙骨,如今你虽没有仙骨,但怕他们又找到其他替代。 你一定要时刻小心,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谢灵均不知为何,这次送别江亦舒,总是会让他心慌慌的,忍不住喋喋不休地翻来覆去交代。 站在远处的柳如棠和叶少言已经吃了无数零嘴,实在等不下去,柳如棠的嗓音响起。 “师父,你能不能别像个老妈子一样操碎心? 哪怕我和叶少言出事,小师妹都不会出事。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和叶少言还等着跟你一起去破除阵法呢。 我们早去早回,不然顾烬都被御兽宗拐走了。” 听见柳如棠的提醒,谢灵均才后知后觉发现顾烬早已没了身影。 “顾烬怎么去御兽宗了?不是说好跟我们一起吗?” 柳如棠耸了耸肩:“这个问题你就要问蓝睿咯,大清早他妹妹就来找顾烬,非要顾烬给她炼丹。” 顾烬拒绝后,就被他们拐去御兽宗了,他们还美名其曰我们逍遥宗人才济济,缺他一个也没有什么区别。” 江亦舒如今已经可以炼制简单的时间阵法。 且混沌镯里面的时间流速很快,在里面待十天,外界才过一个时辰。 在混沌镯中使用时间阵法,更是让她比别人多几倍的时间。 江亦舒看到柳如棠的琵琶边缘已经有些毛边,且她的琴弦再多弹几次就会断裂,不由朝柳如棠说道。 “师姐,我帮你锻炼一下琵琶,我会很快的,你和大师兄收拾一下行李,我会帮你加固一下。” 柳如棠听见江亦舒的话,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怎么好意思?炼虚境的锻器大师我还没见过哎,更何况你还用混沌异火辅助。 师姐都不敢想我的琵琶接下来能有多强,到时候这琵琶一定能锤走一堆小瘪三。” 柳如棠嘴上说着客气话,琵琶却早已被她解下来放到江亦舒怀里。 “师妹交给你了!如果你有空的话,顺便帮你师兄把他的篆刻笔也打磨一下。” 江亦舒笑意盈盈:“没问题,都给我吧。” 谢灵均欲言又止,有心让江亦舒别如此操劳,可看着他们师兄妹三人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说不出扫兴的话。 “舒儿,别逞强,如果太累,就别为他们锻造了。” 谢灵均很清楚锻造是需要耗费心神的事。 柳如棠气呼呼地撅着嘴巴:“师父,你别多管闲事,小师妹有心帮我们锻造武器,你泼什么冷水呢?” 江亦舒也在边上打圆场:“无碍,炼制一个是炼,炼制两个也一样,师父把你的大刀也给我吧,我很快就会出来。” 谢灵均握着大刀刀柄处褪色的红结,他小心翼翼解下红结,放在心口位置,才把大刀递给江亦舒。 “有劳了舒儿。” 楼煞见缝插针,他站了这么久都没得到江亦舒一个眼神。 还被迫看着江亦舒与她的师门在那里上演师门情深,他快步走过去,拉着江亦舒衣角。 “江小舒,人家的双锤也想要被你淬炼。” 第260章,玄九的愿望 江亦舒被楼煞软软的声音弄得鸡皮疙瘩掉一地,他还像个姑娘一样,娇羞地把半个身子都歪在江亦舒身上。 江亦舒伸出一根手指抵在楼煞额头上。 “好好说话,这里这么多人呢,你堂堂魔尊不要点脸吗?” 楼煞嘴角含笑地顺着她的动作仰头,眼底带着明晃晃的笑意,望着江亦舒。 “要什么脸?本来能和你相处的时间就少,我要是还要脸的话,那岂不是根本没有时间与你相处了?” 楼煞悄悄用眼神扫过谢灵均及柳如棠和叶少言三人,眼底带着恳求之意。 谢灵均咳嗽一声:“舒儿,我们歇会再来找你。” “好。” 江亦舒正愁怎么支开他们,好带着楼煞和玄九进混沌镯中,试试能不能带着他人进去。 谢灵均的话刚好给她递了个台阶。 见周围无人窥探,江亦舒拉着楼煞和玄九进入屋子,布下屏蔽阵法,带他们进入混沌中。 玄九以前就在混沌镯中待过,只不过那时候他没有在镯子内见到江亦舒,以为自己在江亦舒的识海中。 如今进来,看到混沌镯中翻天覆地的变化,玄九激动得上蹿下跳。 “主人,我好喜欢这里。” 混沌镯中到处都是江亦舒的气息,玄九感觉自己幸福得冒泡起来。 江亦舒抱着缩小版的玄九,自从知道前世自己是被玄九以五条命为代价才有机会转世后 她如今看着玄九只剩爱怜:“喜欢的话,你没事可以常来,你能自由出入我的识海,给你权限后也能自由出入混沌镯。” 江亦舒抱着玄九的兽形,突然滚落出几滴泪水,砸在玄九脸上。 江亦舒声音沙哑:“玄九,谢谢,你一直都陪伴在我身边。”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能被玄九坚定选择,都让江亦舒感到非常开心。 玄九看见她的泪水,立刻手忙脚乱地化为人形。 他受不了江亦舒落泪。 玄九着急忙慌地替江亦舒擦拭泪水:“主人,你别哭啊,你哭起来我浑身都不得劲儿。” 看着江亦舒哭泣,他的身心比被铁链锤打还要疼痛。 “我本来就该陪着你,你怎么可以因为这点小事而落泪?” 主人,别哭了,玄九心脏不舒服。” 江亦舒趴在玄九肩上,头发上的珠翠随着她的哭泣而颤动。 楼煞有心过去安慰江亦舒,可他还是压制住自己走过去的冲动,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墨七进入记忆世界中的时候,他就感受到江亦舒身上浓烈的悲伤。 虽然当时他没能看见墨七的记忆,可从江亦舒与墨七的对话中,也能推测一二。 那只傻狐狸在他没发现的角落,为了救江亦舒,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这也是他来找江亦舒时没有拒绝玄九跟着的理由。 江亦舒哭够了,才从玄九肩上抬头,玄九华贵的衣袍上晕出一道泪痕。 “玄九,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 江亦舒试探性地询问玄九,她不敢直接说前世的记忆。 今生她和玄九初次见面是在东凰秘境的雪山之巅内。 如果玄九可以说出另外一个地方…… 江亦舒都没发现此刻的她手指攥得很紧。 玄九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有些迟钝,可江亦舒今生做出的各种选择都与前世不同。 他早就猜测到江亦舒带着记忆重生。 玄九心疼不已。 前世江亦舒的惨状他看得清清楚楚,如果可以,他宁愿带着记忆重生的人只有自己。 那样的话,江亦舒就可以忘记她所经历的那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玄九看清江亦舒眼中的期待,叹息一声,还是说出了他们初次见面的地方。 “当然记得,那时候我贪玩,从妖族出来,意外被修士捉弄,又捕兽夹夹住。 我本以为我会被那些恶心的修士抓去强行契约,没想到你从天而降,救下了我。 还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了他们,主人那时候傻乎乎的,却又像个小太阳一样照亮我身处的黑暗。” 江亦舒听见他的描述,激动不已:“你还记得前世的记忆,我一直以为重生的人只有我,没想到你也记着一切。” 玄九声音温柔:“能与主人再次拥有一世相处的机会,是玄九的幸运,我也庆幸自己能拥有前世记忆。 要不然只有你一个人记得往昔,对你太残忍了。” 正因为他知晓主人所经历的一切,他才明白主人一直以来最想要的,都是至高无上的修为与权力。 重来一世,即使主人不去找那些人复仇,他也会一个个地帮主人报复回去。 想到这里,玄九眼神黯淡不少, 遗憾的是,迄今为止他都没为主人提供任何帮助。 他就是个废物。 修为增长速度没有主人快。 为人处世也没有楼煞圆滑。 甚至连讨主人欢心他都做得不太好。 玄九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不配站在主人身侧。 主人太过优秀,而他太过渺小,他的实力无论怎么增强,都比不上主人强大。 他以不能成为主人的助力为耻。 他……这一生都活得很糟糕。 江亦舒看见玄九九条尾巴全部垂落在地,就连竖起的耳朵也耷拉着,肉眼可见他的失落。 江亦舒伸手揉了揉玄九的耳朵,对上他湿漉漉的眼睛,江亦舒捧着玄九的脸,认真朝他道谢。 “玄九,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也谢谢你舍弃五条尾巴,祝我拥有新生。” 狐狸的一条尾巴代表着一条命。 玄九为了她死了五次。 江亦舒以前对玄九多有偏爱,仅仅因为他是前世今生都唯一能跟在她身边的人。 如今知道玄九在背后默默做出那么多事,却又没有对她说,江亦舒更是感慨万千。 “玄九,我都知道了,你用五条命换我新生,无论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你。 你身上总是带着我不知道的愁绪,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尽数说出你的愿望,我会拼尽全力替你实现。” 玄九目露希冀地望着江亦舒:“主人,什么愿望你都会帮我实现吗?” “当然,只要是你的愿望,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可以助你达成所愿。” 玄九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的愿望是希望江亦舒好好活着,一生平安顺遂。” 我希望江亦舒不被仇恨裹挟,能轰轰烈烈地为自己活一次,希望她永远无忧,永远快乐。 我还希望江亦舒世世皆得善终,所求皆所愿,所行皆坦途。” 第261章,你为何吻我主人? 玄九脸上带着孩子气的傻笑,江亦舒捏着他的脸颊:“你怎么那么笨?愿望全是关于我的,我是让你说你自己的愿望。” “可我的愿望就是这些,其他的我都不在乎,我的所有愿望都关于你,所以……主人可以帮我实现愿望吗?” 江亦舒看清他眼底的执着。 她反思片刻后猜测,可能是前世她死得太过惨烈,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玄九当初忍着不适为她拼凑尸身,给玄九带来阴影,所以他的愿望才会皆与自己相关。 江亦舒不再多言,郑重地向玄九保证。 “我答应你,余生皆会朝着你的愿望奋斗。” 得到江亦舒的保证,玄九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他猛地抱住江亦舒,把她搂得紧紧的。 “如此便好。” 玄九眼眶的泪水一股接一股地往下淌,没一会儿江亦舒脖颈处都被他的泪水染湿。 江亦舒等他情绪恢复平静后,才轻轻拍着玄九的后背。 “笨狐狸……” 江亦舒想不明白,她怎么会遇见如此至纯至善的人。 玄九两世皆为她付出很多,却从来没有要过回报。 唯一对她提出的要求是与她签订契约。 玄九皮肤娇嫩,哭一会儿就能把鼻头和眼眶都弄成粉红色。 他闷闷地开口:“玄九才不笨呢,主人,你会不会嫌弃我?我修为低微,在你身侧总是有点黯淡无光。 我甚至不能给你提供好的帮助,说要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可我迟迟成为不了。 主人,不要嫌弃我可好?” “不会嫌弃!玄九是整个三界最最好的狐狸,谁说你没帮助我的?你修为增长的同时也在反哺与我。 没有玄九就没有今天的江亦舒,玄九,你很重要,无论在什么时候,你与我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江亦舒感知到他的不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着:“不要把自己放在低位,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是独一无二,对我来说是珍贵无比的存在。” 玄九颤抖不安的身子,在江亦舒的话语中渐渐稳定下来。 “好,都听主人的,我以后不会妄自菲薄。” 修为恢复缓慢不是他的错,与前世相比,他的修为速度已经非同一般了。 只是对比的对象是主人,才会显得他有点弱。 但他主人本就是绝代天骄,若没有奸人所害,主人是三界之中最有机会飞升的修士。 他不该因此自卑,而该以此为傲,并把主人当做指引迷途的灯火,点亮前路。 心性通达后,玄九的周身气势转变。 不知不觉间他的金红色狐尾变得更加耀眼。 玄九和江亦舒身在其中,并没有感知到这一变化。 远处一直把心神寄托在他们二人身上的楼煞缓缓开口:“念头通达竟有如此奇效吗? 九尾狐的至纯血脉更加纯净,那只笨狐狸可能比本尊还要提前飞升到上界。 也不知道这事对于狐狸来说是好是坏,若他比舒舒还要提前飞升,只怕眼睛都要被他哭瞎了。” 江亦舒不愿再耽误时间,把玄九从怀里推开。 “我记得你的武器是锁链,也给我吧,我们所处的空间是我的混沌镯,在这里修炼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我进入阵法中锻造武器,你和楼煞可以四处逛逛,也可以巩固修为。” 玄九乖乖把他的武器递给江亦舒,他的眼中自始至终都只装得下江亦舒一人。 “主人只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管我,我也会尽地主之谊,带着楼煞四处逛逛。” 楼煞听见这话就不高兴了,他走过来重重地撞在玄九肩上。 “什么叫你尽地主之谊?蠢狐狸,地盘是你主人的,你只是带我四处游走的小厮,知道不?不要逾矩。” 楼煞面对玄九时凶巴巴的,转头看向江亦舒却又一脸委屈。 楼煞整个人都如同树袋熊一样挂在江亦舒身上撒娇。 “小舒舒,我有手有脚有眼睛才不需要他给我带路呢。 你只管去锻造武器,别把心神放在不值当的人身上。” 楼煞阴阳怪气,趁机拉着江亦舒的手把玩,他的双眼一直没离开过江亦舒分毫。 江亦舒受不了他赤裸裸的眼神,看着他喋喋不休的嘴巴直接吻了上去。 “别闹,我很快回来。” 刚才还跋扈不已的楼煞呆愣一瞬,立刻反客为主地拖着江亦舒后脑勺加重那个吻。 直到江亦舒浑身瘫软在他怀里,他才放过气息不稳的江亦舒。 “去吧,我原谅你孤立我的这段时间了。” 江亦舒脸蛋红扑扑的。 刚才她冲动地吻着楼煞,差点忘记在场还有玄九和另外两只躲在暗处偷看的器灵和小宠物。 “我真走了!” 江亦舒刚说完就彻底消失在两人眼前,打开锻造炉后,她脸上的温度都还没降下去。 阵法外玄九和楼煞大眼瞪小眼。 玄九看了看楼煞亮晶晶泛着水光的嘴唇,又摸了摸自己肩头的泪痕。 玄九心口空落落的,半晌才说出心中疑问。 “楼煞,你为何吻我主人?” 他前世刚从妖族出来后就被江亦舒捡走,他与江亦舒几乎形影不离。 且江亦舒的生活圈很干净,除了打架就是在赚灵石,少女的情窦初开他都没见过。 今生醒来后就在追逐江亦舒,他连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都说不出。 此刻看着楼煞和主人的亲密,他只感觉心口在冒着酸水。 恨不得杀了楼煞,更恨不得……那个人是自己。 楼煞看出他眼底的不甘,知道江亦舒对他的在意,更是知道玄九和江亦舒都拥有上一世的记忆。 楼煞忍着心底的嫉妒开口:“不明显吗?我和财神爷男未婚,女未嫁,能吻在一起,自然是因为两情相悦。” 我心悦江亦舒,江亦舒也对我有好感,我们成为道侣只是早晚的事。” 楼煞忍不住犯贱,试图让玄九死心,朝玄九开口:“你的愿望不是希望财神爷幸福吗?放心,我会助你达成所愿。” 财神爷在我身边不会吃苦,余生只会有甜蜜相伴。 我是魔,可没有那些清高的规矩,我认定的妻,哪怕是用所有人性命来换,我都会护着她。” 楼煞提起江亦舒时眉目柔和,他爱惜地摸着心口的江亦舒挂件。 “玄九,我其实非常嫉妒你,你不过是头傻狐狸,凭什么得她青睐? 凭什么你可以提前认识她那么久?凭什么你拥有的共同记忆比我的多得多? 可有时候我又很庆幸,还好有你陪在财神爷身侧,不然她该多孤独? 你一直维持现状挺好的,妖族寿命本就漫长,更何况如今你血脉纯净,只怕能活的时间更久。 以后我会和你一起守护江亦舒,你不用担心我对她不利,我的护心鳞片在她身上,永远都会护着她。” 第262章,我在魔界等你 玄九沉默良久,才吐出几个字:“知道了。” 他听出楼煞是在敲打自己。 他也确实不该奢望太多,主人已经给自己太多太多,他不该不知足。 团团一边在它的小地图上标注它感应到的宝贝位置,一边和皮皮窃窃私语。 “皮皮,我怎么感觉我们俩沉睡太久,这次出来后物是人非啊?” 皮皮用灵泉水给自己洗去身上的灰尘,蓬松的毛发湿漉漉地贴着它的身子,变成小小的一团。 “哪里物是人非?主人还在,你也在,唯一区别就是主人修为更加强大,你也更能吃了而已。” 团团望了眼自己圆滚滚的身子,一头敲在皮皮头上。 “不许人身攻击!我是器灵,若是我不能吃怎么让混沌镯空间变大?” 皮皮捂着发疼的额头敢怒不敢言。 “你说你不喜欢听,我就不说了嘛,干嘛这么凶?疼死小爷了! 我也没有说你胖的意思,只是回答你的话,说出你能吃的客观事实。” 团团气得炸毛:“你还说我胖!小心我给主人吹枕边风,让你滚出混沌镯!” 皮皮背对着团团,从嘴里吐出藏着的宝贝,放进灵泉水中冲洗。 “滚就滚,谁稀罕你这个破镯子?外面的宝贝我还没吞完,你这破镯子里面的我都玩腻了。” 团团气得不行,它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混沌镯,容忍不了别人说混沌镯的坏话。 “我要杀了你!” 团团幻化出两只小手,掐着皮皮的脖颈。 江亦舒从阵法中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两小只打成一团的样子。 团团炸毛变成一个圆球,皮皮刚洗好的身子又沾染无数泥土,灰扑扑的像块抹布。 江亦舒一只手抓着一个:“闹什么呢?你俩怎么醒来就如此不消停?” 团团瘪着嘴巴告状:“主人,它说我能吃,还说我胖!我为了这个家努力吞噬黑气我容易吗? 我都没给它要辛苦费,它凭什么说我?混沌镯中浓郁的灵气,基本都是我释放出来的,它坐享其成,还敢摔碗骂娘!” 江亦舒被团团一连串的话,弄得脑瓜子嗡嗡的,她转头瞅着脏兮兮的貔貅。 “你怎么说?” 皮皮圆溜溜的眼睛盛满泪水:“主人,冤枉啊,团团就是见不得我闲在混沌镯中! 求你赶紧带我出去吧,这镯子里面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我宁愿和你一起颠沛流离,四处寻找宝贝,都不愿意受这份委屈。” 团团听着更生气了:“那你赶紧滚!” 江亦舒给团团顺毛:“好啦好啦,我们团团一点都不胖,别生气,我这就把它带出去。” 团团傲娇地转过身在地上画圈圈。 它也想和主人一起出去,看看外面的大好风光。 可它身为器灵,只能在主人需要帮忙的时候,给她提供帮助。 团团别别扭扭地把它画下的天材地宝地图递给江亦舒。 “知道了,这是我提前画下的地图,有了它,主人可以少走冤枉路。” 团团顿了顿补充道:“主人,你要早点回来啊。” 江亦舒接过地图,团团画的地图一点都不抽象,和东皇秘境中的那几只小东西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江亦舒兴奋地把团团抱进怀里:“爱死你了,团团宝宝,放心,我一定会早点回来看我们可爱的小团团的。” 团团炸毛的身躯逐渐柔和,身上泛着温暖的光,声音甜腻腻的:“我等主人归来。” 团团说完这句话后,害羞得不知道藏到哪里去。 江亦舒哑然失笑,对脏兮兮的皮皮施展清洁术。 “走吧,不是很想出去吗?这次主人带你玩个够。” 皮皮还以为主人会不理它,没想到主人此时那么好说话。 皮皮开心地跳起来,用毛茸茸的脑袋顶了顶江亦舒的掌心。 “嚎~” 江亦舒和皮皮走过去后,才看到玄九和楼煞。 两人在她离开之前是什么样的姿势,回来后还是同样的姿势。 江亦舒把他们二人的武器分别还给他们。 “如今武器已经准备好,我们也该出发了。” 你们二人先去妖界和魔界把阵眼排查标记在册,可以等待五大洲大能破除阵眼,也可以等我回来,我陪你们一起破除。 希望我们都能给彼此带来好消息。” 楼煞笑得意气风发,满脸运筹帷幄。 “舒舒别担心魔界,在你刚通知下去的时候,我已让魔界所有人都去排查,魔界让那些人面兽心的人进入,我实在不放心。 等我把所有阵眼都统计好后,我会带着魔界尝试破解,如果我无法处理,我再来找你,和你一起搜刮天材地宝开启大门。 届时你再抽空陪我一起破除阵眼,如此安排,你可还满意?” 魔族生命力顽强,只要有魔气和煞气就能自我催生。 哪怕是面对墨七的灭灵之症,对魔族的伤害都是最小的。 江亦舒不太担心魔族安危。 “如此也好,都听你的。” 那我等你来找我,刚才我又炼制了很多封印黑气的符篆,还有将黑气转为魔气的阵法。 你一起带回魔界,如果遇见黑气裂缝,或许可以帮上你们。” 楼煞黏黏腻腻地抱着江亦舒的胳膊撒娇:“我也都听你的,放心,有我在,魔界掀不起大风浪。” 等我来找你。” 楼煞想起之前江亦舒化为飞灰的耳坠,连忙把他找来的魔界至宝递给江亦舒。 “这是魔族特有的臂钗,它可以为你带来好运。” 臂钗的作用比耳坠更大,不仅可以替死,还能与江亦舒共享寿命。 臂钗是每界魔后的传承之物,戴上后,魔尊与魔后的修为、权力皆是共享状态。 他不想要江亦舒的修为和寿命,之前才会费尽千辛万苦,找来那对替死耳坠。 如今他已将臂钗上的部分关联破除,形成单向共享。 在江亦舒遇见威胁,尤其是致命威胁的时候,臂钗不仅可以为她替死一次,甚至还能从他的身上抽取修为和寿命。 而这些对江亦舒都没有任何副作用。 江亦舒的修为与生机都是她的。 而楼煞的修为与生机都可以与她共享。 楼煞对此很满意。 江亦舒虽然对臂钗不太了解,对魔界的法宝也知之甚少。 但臂钗在她手臂上的那一刻,她就感觉到源源不断的魔力在滋养着她的身躯。 “真的只有带来好运的效果吗?我怎么感觉带上它好舒服。” 楼煞动作轻柔地帮江亦舒把落在脸颊的发丝别在耳后。 “舒服就好,我还怕你不喜欢呢,舒舒啊,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我还在魔界等着你。” 等你回来成婚,给你一场盛世婚礼,让三界都知道,我是你的夫君。 楼煞光是想想,嘴角都不受控制地弥漫着笑意。 第263章,九天凤羽花 江亦舒以前都没发现楼煞如此能言善辩。 他叫自己财神爷的时候只会透着亲昵与俏皮,自从上次答应他后,楼煞完全变了副模样。 小舒舒,舒舒,江亦舒……等等昵称从他口中说出来,和别人说的就是不一样。 带着他特有的慵懒与缱绻,微微上扬的语调更是能让江亦舒面红耳赤。 江亦舒捏住楼煞的嘴巴:“好了,别贫嘴,时间紧迫,你早点去魔界。” 楼煞头微微一偏,再次回头时,江亦舒葱白的手指已经被他咬在唇齿之中。 江亦舒感受到他湿濡的舌尖,如同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抽回手指。 “你个变态!” 楼煞难得看见江亦舒小女孩的一面,站在边上笑得眉眼弯弯的。 玄九接过江亦舒替他重新锻造过的锁链,他的眼眶中总是含着一汪春水,盯着江亦舒欲语还休。 江亦舒揉了揉他的发顶:“玄九,妖族实力参差不齐,且五大洲的很多妖兽都被各个宗门契约了。 你的任务会比楼煞的更加艰辛,关键时刻,如果你的妖力不够用的话,你可以直接使用我的能量。 妖族是你的阵基,如果真有妖族抵抗不了的那一天,你带着所有妖族去魔界,你与楼煞一起联手,尽可能留下妖族火种。” 玄九知道江亦舒的顾虑,妖族几百上千年才会诞下一个幼崽。 每一只妖族幼崽都弥足珍贵,而魔族只要三界之中负面情绪足够多,魔族便会生生不息。 感受到江亦舒的关心,玄九露出一个让她放心的笑容。 “主人只管往前走,玄九和妖族全体成员都会在你身后,跟随你的步伐,绝不掉队。 如今的妖族已经比前世强大太多,我们也拥有自保之力。 主人不必担心,我会护好妖族和三界。” “那我就放心了。” 江亦舒和玄九与楼煞道别后,出门后看见早早等待着的谢灵均与柳如棠和叶少言三人。 把他们的本命武器都给他们后,千言万语都换成珍重二字。 江亦舒与谢灵均三人走向不同的方向,江亦舒撕裂空间后,身影彻底消失在谢灵均三人眼前。 柳如棠望着江亦舒的背影,鼻头一酸。 “师父,当初我把小师妹捡来的时候,她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像被扔垃圾一样,被青云宗从他们的宗门扔到了谷底。 一转眼小师妹已经亭亭玉立,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小师妹太苦了,我们可以多做点什么吗?三界对小师妹太不公平了。 从未对她怀有善意,这五大洲灭就灭了,为何要让我的小师妹承担那么重的重担? 她还没有拯救三界的能力时,所有人都把她当做香饽饽,抢夺她体内的混沌灵根。 如今小师妹成长到他们高攀不起的高度时,又一个个都舔着脸让她做那么多事。” 谢灵均哑口无言。 柳如棠说的都是事实,他也觉得下界对不起小徒弟,可小徒弟有她的道路要走,她目标明确,一旦做下决定,无人可改。 他们能做的,只有默默站在小徒弟身后支持她。 “好了,别胡思乱想,小舒舒愿意承担拯救三界的责任,多是因为这三界有太多她牵挂的人和事。 她一直很有主见,既然我们改变不了她的想法,那就不要成为她的拖累。” “可我心疼小师妹啊,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何种光景。” 叶少言嘴笨,说不出好听的安慰之言。 他笨拙地帮柳如棠拢了拢她肩上的披风:“会好的,我们还有无数个明天,这次分别是为了下次更好的相聚。 别担心,如今能轻易伤到小师妹的人很少。” * “这么少?” 江亦舒按照团团的地图一路找去,终于找到一个不大不小的灵矿。 皮皮嗅觉灵敏,带着江亦舒从很多不为人知的小路走进去。 皮皮爪子特别锋利,它把有灵矿的地方都给江亦舒刨了出来。 “是啊,整座灵矿只有这么一点灵石,确实有点少,可这里灵气充裕,按理说不该只有这么一点才对。” 江亦舒不再多言,抬手把此处的灵矿尽数转移到混沌镯中。 “算了,来都来了,总好过什么都没有。” 皮皮身子胖乎乎的,龙角短小而软嫩,圆溜溜的大眼睛又黑又亮,眨巴起来格外灵动。 他的爪子肉垫和鼻头都很粉嫩可爱,背后支棱着一对迷你小翅膀,毛茸茸的尾巴卷成一个小毛圈,活动起来憨态可掬。 “主人,西北方向有一株九天凤羽花,服用后可凝聚凤火道印,肉身强度暴增,还能修复大道伤痕。” 皮皮双眼发亮,兴奋地在前面蹦着。 江亦舒在梵天宗的奇闻异志中看到过这个东西,相传九天凤羽花的伴生神兽为凤凰。 若是能契约一只凤凰,她的修为还能再往上涨一截。 “皮皮别跑那么快,小心一点。” 江亦舒使用缩地成寸都没追上皮皮,皮皮体内血脉觉醒后,无论是外形还是搜刮财宝的能力都往上涨一大截。 皮皮兴奋不已:“看那!真的是九天凤羽花!长于九天云海之巅,花瓣似凤羽,风吹有凤鸣,错不了。” 江亦舒抬头,那个高度是她以前从未飞过的高度。 江亦舒召唤出飞舟,借助飞舟向上的冲力,脚步用力一踏,她便落于云海之巅。 江亦舒小心翼翼观察四周,预防被伴生神兽突袭。 她刚采摘下九天凤羽花,把九天凤羽花转移到混沌镯中,云海之巅突然倒塌。 皮皮被落石压着往下坠落。 “主人救我!有东西在抓着我尾巴!” 他们虽在万丈高空,却能看见底下有一座山。 江亦舒飞身去追皮皮:“别怕,你可是貔貅,皮实得很,死不了,别让它把尾巴拽断就行。” 皮皮欲哭无泪:“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我身上被巨石压着,动都动不了。” 它不仅拽我尾巴,还挠我胳肢窝!” 江亦舒望着皮皮身躯边上的一层金色羽毛,哑然失笑。 “别怕,那个小家伙估计把仇都发泄在你身上了,不出意外,它应该是九天凤羽花的伴生神兽。” 皮皮虽然懵懂,很少出世,但拥有白虎血脉的它,在血脉觉醒的那一刻,自动继承了很多记忆传承。 “九天玄凤?不是说下界灵气贫瘠,没有神兽吗?” 皮皮的世界观再次被重新洗刷。 它本以为自己是唯一一只觉醒神兽血脉的妖兽。 可主人身上总是有一股魔力,能吸引各类神兽在她身边。 除了龙凤之外,排得上号的神兽,别人终其一生难以得到一个,可主人不仅有九尾天狐,还有鲛人。 主人已经拥有三只了。 江亦舒挑眉:“灵气贫瘠和神兽扎堆并不冲突。” 她娘亲拥有神骨都能遗落在下界,这些拥有神兽血脉的妖兽遗落在下界也很正常。 更何况楼煞本体为黑龙,既然已经遇见了龙,再次遇见凤凰也没那么惊讶。 第264章,应该不会出事吧? 皮皮听见江亦舒如此说道,更加觉得主人深不可测。 皮皮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奉承江亦舒:“还好我来得早,提前抱住主人大腿,不然想站在你身旁都没有位置。” 江亦舒眼见皮皮即将坠地,她手一挥,地上立刻隆起一个用藤蔓编织而成的柔软垫子。 “别皮了,你先护着自己。” 落石砸在山巅,激起阵阵尘土。 江亦舒坠落在地时,一点都没感觉到疼痛,反而是她的身子把藤蔓砸出一个大坑。 江亦舒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不错不错,肉身已经可以和武器相比了。” 江亦舒心底浮现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和别人打斗的时候,她可以把自己当做武器,用肉身去撞击比她弱的敌人。 皮皮从泥土中伸出一只灰扑扑的小爪爪:“主人,拉我一把。” 江亦舒连续使用好几个净尘诀,才把周围尘土吹散。 她像拔萝卜一样,把皮皮从泥里揪出。 “抓着你尾巴的那个小家伙呢?” 皮皮呸呸呸地一连吐了好几口泥土:“在地下呢,那么调皮,让她也多吃点泥。” 皮皮话音刚落,泥土底下传来一个嘤嘤嘤的哭泣声,小女孩的声音哭得又娇又可怜。 江亦舒只好再次刨坑,待看见坑里灰头土脸的小女孩后,江亦舒良心一痛。 “别哭别哭,我给你洗白白。” 小女孩三四岁的模样,扎着一对高矮不一的发髻,脸蛋胖嘟嘟的,唇红齿白大眼睛,瞳孔为清透的琥珀色。 身上裹着一套浅橘色小袄,走动间衣摆上有细碎金光流转,胖胖的手上还有几个肉窝。 “呜哇……我的花花,好不容易可以吃,你们两个小偷居然给我偷走了!讨厌你们!” 小女孩边哭边捶着皮皮,皮皮被她揪着尾巴左右晃动地砸在地上。 “又不是我偷的,你砸我干嘛!讲不讲道理?我只是带路而已。” “就怪你!我藏得好好的,要不是你带路,我的花花都进肚肚里了!” 江亦舒听着小女孩咕咕叫的小肚子,心虚地从储物袋里拿出花蜜灵果以及谢灵均以前给她准备的食物。 “花是我偷的,我用这些和你交换好不好?” 小女孩奶凶奶凶的,小眉毛皱成波浪形:“这等凡物也能和我的花花相比?人,你大大的坏!” 皮皮趁小女孩不注意,往她嘴里塞进一块桃花酥。 小女孩叭叭的小嘴猛地一停:“就算是(嚼嚼嚼)很好吃,我的花花也能换(嚼)好多好多吃的,还是我(嚼嚼)亏了……” 她的腮帮子圆鼓鼓的,看得江亦舒心里软软的。 “你的花花对我很重要,我知道这点东西并不能抵你花花的价值。” 你接下来可以一直跟着我,我把所有好吃的东西都给你,直到你满意为止,如何?” 皮皮看她不太聪明的样子,抱着自己的尾巴在边上帮腔:“我主人说得对,你的花花再好,也有吃完的时候。 可跟着我主人就不一样了,各种好吃的东西你都可以尝尝,你那歪七扭八的头发,我主人还能帮你扎好呢。 你一个人在那山巅上不无聊吗?如果你跟着我主人以后,我还会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望着江亦舒:“你说的都是真的?什么好吃的都给我?” 江亦舒捏了捏她圆嘟嘟的脸颊:“真的,就算我不吃,我都会优先给你。” 小女孩绕着江亦舒连续转了好几圈,才朝江亦舒伸出小拇指:“那我们拉钩!” 江亦舒伸出拇指与她勾在一起:“好。” 江亦舒以前都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幼崽。 看见小女孩后,她总算明白刚进逍遥宗的时候,师姐为什么会那么执着地给她换各种漂亮的衣袍。 江亦舒在小女孩进食的时候,给她把一高一低的发髻重新梳整,又从混沌镯中挑出不少首饰给她装扮一新。 没一会儿小女孩就如同年画中走出来的娃娃一样,看着格外喜人。 女孩子从小都爱臭美。 小女孩看着水镜中的自己满意地转了个圈。 江亦舒眼底含着笑意:“喜欢吗?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重重点头,笑得露出后槽牙:“特别喜欢,我叫金金!” 金金说话时软糯清甜,带着一点点奶气。 她身后偶尔会不自觉飘出几缕细小的金色光羽,被碰到后又会害羞地缩回去。 江亦舒拉着她的小手:“金金的名字很好听,你可以叫我舒舒,它叫皮皮,等你吃饱后,我们要继续出发咯。” 金金破壳后没遇见过这么温柔的人,她喜欢待在江亦舒身边。 “我们边走边吃,金金喜欢靠着舒舒,舒舒身上暖洋洋的,可以抱我吗?” “当然可以。” 灰扑扑的皮皮在地上愤愤出声,尾巴烦躁地左右甩了甩。 “娇气包!又不是没有腿,皮皮都没被主人抱过呢……” 江亦舒听见皮皮的抱怨声,朝皮皮伸手。 “我也可以抱着你呀,皮皮,你可以跳到我的怀里。” 皮皮被金金瞪一眼后怂怂地拒绝江亦舒:“不要啦,主人,我还得带路呢。” 有金金的加入,江亦舒和皮皮收集天材地宝的效率更高。 金金作为凤凰幼崽,特别喜欢发光发亮的小物件。 星光沙、月光石,灵珠、琉璃扣子等等小东西都被她搜刮过来,堆在江亦舒脚边堆成一座山。 “人,我不跟着你白吃白喝,那只臭猫能做的事我也能做,我甚至比它飞得高,可以给你找更多宝贝。” 金金萌得不行,江亦舒毫不吝啬对两小只的夸奖:“好!那就麻烦金金帮忙了。 我们能多搜刮一点是一点,等人开启大门后,带金金进去玩。” 金金并不在意江亦舒所说的大门,她只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被肯定。 看见她喜欢的人一直在夸她,金金干活更加有劲。 “你等着啊!我给你找更好的宝贝。” 金金身子小小的,跑得却很快,没一会儿江亦舒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 “金金,别走远了!” 她没有和金金签订契约,凤凰受天道宠爱,它们的行踪被天道自动屏蔽,很难直接找到它们。 皮皮再次找到一颗神树后,站在江亦舒身侧。 “主人,东北方向有虚空梧桐木的气息。” 江亦舒记挂着小凤凰:“皮皮,你能感应到金金的存在吗?” 皮皮闻着江亦舒刚才抱着金金的那片衣角郑重点头:“可以感应,不过我建议主人先跟我去找虚空梧桐木。 金金是只小凤凰,虚空梧桐是凤凰的栖息之木,或许金金闻到梧桐木的气息也会主动找来。” 江亦舒不再纠结,在遇到金金之前,她也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短暂分开这么一会儿,应该不会出事吧? 第265章,我后悔了 “好浓烈的血腥味。” 江亦舒和皮皮找到虚空梧桐木,把它移植进混沌镯后,一路顺着血腥味前行。 待看见下方场景时,皮皮用爪子捂住鼻腔。 “主人,这里血腥味很重,但我确定金金就在这附近。” 下方如同人间炼狱,到处皆是断壁残垣,屋木上的火焰还没彻底熄灭,到处皆是哭喊声。 江亦舒皱着眉头,使用水灵力下了一场雨,熄灭屋顶上的火焰,才踏入小镇中。 浑身脏兮兮的小孩踩着一只鞋子边跑边喊:“娘,你在哪里?” 屋檐一角,烧焦的一家三口抱在一起,静静凝视着街面。 废墟中护住孩子的父亲,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背上血肉翻卷,他用微弱的声音求救:“救救我的孩子……” 刚结婚,还穿着嫁衣的新娘,把嫁衣挽在手臂上,不顾黑灰,用白嫩的双手从土坑中救出一条又一条生命。 地上的糖果,碎裂的木头,染血的布料,纷纷在无声诉说着这个小镇刚刚遭遇的一切。 江亦舒站在半空中,心底压抑得说不出话,她催动动木灵力,感知到哪里还有生机,就让藤蔓从哪里钻进,救出活着的百姓。 她之前赶路一直都使用撕裂虚空寻找天材地宝,和墨七打斗的时候,她虽然知道天上坠落的物体砸入凡间。 可那么多人都在护着凡俗,她并没有机会去见人间惨状。 如今看着这一切,江亦舒心口闷闷的,想杀墨七的心思达到顶峰。 获救的百姓朝着江亦舒跪谢。 江亦舒询问着他们:“万仙盟没有派修士来救治你们吗?” 底下的百姓面露苦涩:“受伤的百姓数以万计,万仙盟的仙长鞭长莫及。” 和其他地方比起来,我们浮云镇已经算好的了。” “我们镇只是被些许落石击中,都成这个惨样,隔壁凌云镇被火石砸中,百姓十不存一。 就连来支援的仙人,也有不少人都被埋在那里。” “我们镇活着的人已经够多了,仙人来过,又被我们叫去凌云镇了,只要孩子们能活下来,我们已经满足了。” 浮云镇的百姓互相搀扶着,进行灾后重建,你一根木头,我一根木头地扛着,重新建造他们的家园。 剩下的江亦舒帮不了他们,她用法术给浮云镇留下一大批木头,帮他们从山上运到镇上。 江亦舒询问着他们:“请问凌云镇在哪个方向?” 得到江亦舒帮助的百姓们热情洋溢:“往东走十一公里,就能看见凌云镇了。” 皮皮抓着江亦舒裙摆开口:“金金的气息也在那个方向。” 江亦舒和浮云镇的百姓告别后,疾驰往凌云镇。 尽管提前做了心理准备,凌云镇还是让江亦舒大吃一惊。 浮云镇还有大量残存的屋木,凌云镇则到处皆是无边火光。 仙门弟子衣衫褴褛,早已失去平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们只能从火光中与死神竞跑,抢走一个个残存的生命。 江亦舒一眼看见瘸了一只腿的宴未叙,他体内灵气微弱,从漆黑的木炭中抱出一个头上染着鲜血的女孩。 宴未叙一路跌跌撞撞抱着孩子去找救治人员,对自己身上的伤恍然未觉。 “快救救这个孩子!她家只剩她一根独苗活着了。” 宴未叙声音颤抖,把小孩递过去后久久没有平复。 江亦舒从宴未叙身上收回视线,甩了甩脑袋,把儿时和宴未叙相处的点滴甩出脑海。 仙门弟子都很狼狈,那火他们怎么也浇不灭,只能用仙术预防火势蔓延。 江亦舒看清火光中的黑气,瞬间明白为何这处火光冲天。 她把黑气尽数吸走,又为这个小镇降下一场雨。 连续燃烧很多天的天火终于熄灭。 仙门弟子注意到江亦舒的身影,脸上露出笑容。 “是江阁主!凌云镇有救了!” “太好了,天火终于熄灭,我们又能救下更多百姓了。” “江亦舒,你怎么才来?要是你早来一步该多好,我师兄就不会死了……” “是啊,整个三界的黑气,只有江亦舒才有应对之法,她才是最该来救治百姓的人。” 上面的仙门弟子,除了一开始很感激江亦舒前来帮助他们,渐渐的语气中竟是多了几分埋怨。 他们感激江亦舒来帮助他们,可他们也恨江亦舒来得如此晚。 江亦舒丝毫不惯着他们:“凌霄宗,太华宗,逐剑宗……呵,看来你们很不满意啊。 难道在你们被宗门派来救治百姓的时候,你们家中长辈没有先告诉过你们吗? 我做事还需要被你们这些小辈指指点点? 五大洲的所有人都各司其职,你们有自己的任务,我的任务只会比你们更加艰巨。 能意外救下你们是你们运气好,我只有一个人,难道整个五大洲都要让我亲自去救吗?” 看见江亦舒脸色不好,带领他们的长老连忙出来打圆场。 “江阁主大人有大量,别跟这些小辈计较。 他们什么都不懂,张嘴一张嘴乱说,小老儿会好好教育他们的。” 江亦舒见他腰杆都直不起来,一副做小伏低的模样,不欲与他们争执。 “吸收黑气的丹药,渡厄阁有售卖,若有需要,你们可以去渡厄阁购买。 既然危机已除,我也不欲多留。” 有长老坐镇,江亦舒说话没人再敢质疑。 那些愤愤不平的弟子,见到长老后如同老鼠见到猫。 心底再有不满也不敢表露出来。 江亦舒刚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宴未叙焦急的呼喊。 “师妹!” 江亦舒回头后,宴未叙反而不敢靠近,只敢在江亦舒的不远处说话。 “你还好吗?我听说冥界的最终目标是你。 如果你能放弃五大洲,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你或许可以过得自在。” 江亦舒盯着宴未叙看了半天缓缓开口:“宴未叙,我还以为你变好了,结果狗改不了吃屎。 你还是和过去一样,永远只想着自己。” 宴未叙着急解释:“不是这样的!我已经做出改变,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只是担心你,你前半生过得太苦,不想你一直都这么累。” 江亦舒只觉这话讽刺不已,直接呛声回去:“我前半生的苦是谁给的啊?宴未叙,需要我提醒你吗? 当初我离开青云宗,给我致命一击的人不是你? 一次次把我踢开的人不是你? 对我的苦难视而不见的人不是你? 少装出一副君子模样,我可不吃你这套。 而且无论我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你也不配再叫我师妹。 如今不杀你,只是希望你的这条烂命,在阵法启动的那一刻可以多撑一秒。 青云峰上的所有人都该死……” 宴未叙被江亦舒的话,说得喘息不过来,他大口大口深呼吸。 他蓦然对着江亦舒跪下:“我知道过去的伤害无法挽回,在你没有取走我这条烂命之前,我会赎罪。 无论你是否相信,我都想告诉你,我后悔了…… 师妹,以前是我猪油抹了心,误把鱼目当珍珠,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可以给我赎罪的机会。” 第266章,重要的木木 江亦舒不欲与宴未叙多言:“随便你。” 皮皮看出江亦舒心情不好,主动拽着江亦舒衣角在前面带路。 “金金在那边。” 宴未叙连江亦舒的正眼都没得到,他只觉双腿沉得不行,怎么也起不了身。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江亦舒的身影消失。 宴未叙拖着瘸了的那条腿,一步步往他的临时茅草屋走。 仙门弟子虽对江亦舒颇有微词,但他们对江亦舒的不满,更多是因为江亦舒不能把目光分给他们。 随着江亦舒的名声响彻五大洲,青云宗也进入五大洲视线。 宴未叙等人与江亦舒的恩怨已经传出很多个版本,青云宗弟子无论是不是青云峰的,都会因为江亦舒而受到冷眼。 宴未叙和梁冀因为萧炎成为半个废人,即使被药王谷救治,修为也无法恢复到巅峰时期。 他们受到的针对更加明显。 宴未叙刚走到茅草屋,就被一堆脏衣服淹没。 “喂,你一个废人去添什么乱?把我们的衣食住行照顾好,才是你最该做的啊。 衣服都两天没洗了,再偷懒,别怪我们把你赶回药王谷,让你去当看门狗。” 宴未叙默不作声,把他们的衣服放进木桶里抱着往河边走。 身后难听的咒骂声被他选择性屏蔽。 宴未叙在河边揉搓着他们的衣袍,身子突然被个黑影笼罩。 黑影一脚踹在宴未叙后心,把他踹进冰冷刺骨的河里,看着他挣扎着游向岸边,又重新把他踹进去。 宴未叙连续挣扎三次,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与阁下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必如此作践我?” 黑影嗤笑一声:“虽与我无冤无仇,可听闻以前你对江亦舒做的那些事。让我心里升起无明火。 她心胸宽广,不愿与你们计较,我跟她可不一样,我睚眦必报。” 宴未叙很久没从别人口中听到维护江亦舒的话语,连自己被折辱都忘记了。 他激动地抓住岸边稻草:“你和我师妹相识?” 黑影身子没动,宴未叙脸上却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她说过,你不配称呼她为师妹,希望你能记住。” 宴未叙被打后反而笑出声:“是,如今我已成为废人,不说保护她,甚至连为她做事的资格都没有。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配叫她师妹。” 看见宴未叙失落的模样,黑影来了兴致。 “替她做事有何难?废人怎么了?只要你想,就算是废人也可以发光发热。 真正的赎罪,可不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要轰轰烈烈,你要物有所值,你更要死得其所,哈哈哈哈……” 宴未叙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你有办法?我欠江亦舒太多,只要能为她办事,哪怕是舍出我这条烂命都可以。” 黑影声音带着蛊惑之意:“当然可以,三界皆认为从仙入魔最容易,可他们忘记了,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死气。 这本书送给你,我唯一的要求,是你在江亦舒遇见危险的时候,用你的性命替她争取逃亡时间。” 宴未叙爬上岸,打开那本泛着黑气的书籍:“我答应你。” * “我答应你再也不乱跑了。” 金金耷拉着小啾啾在江亦舒面前认错,离开之前白白净净的小姑娘,现在又像一个脏脏包一样。 江亦舒不忍心对她说太重的话:“既然你知道错,我也不为难你。 我并不是不让你到处跑,我只是担心你落入坏人手中。 金金,你是凤凰幼崽,你知道凤凰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会彻底失去自由。” 皮皮难得看见金金这副模样,忍不住犯贱:“人族可不像妖族一样友好。 他们甚至还可能会剥你的皮,抽你的骨,喝你的血,用你的肉身制作各种种各样的神器……” 皮皮每说一句话,金金的眼睛就瞪大一分,皮皮说完之后,金金再也受不住地大哭出声。 她哭喊着抱住江亦舒的腿,顺着往上爬。 “呜呜呜,我再也不乱跑了,我只是想给你找更好的树树,谁知道地上会突然出现一个大坑。 那坑里像有一只黑手一样,一直抓着我的脚,我连化形都做不到,不然我早就飞去找你了。 我错了,我以后要去找宝贝,也带着你一起。” 江亦舒心疼地抱着金金哄:“好好好,我知道了,别哭了,皮皮是吓唬你的。” 不过外面的坏人确实很多,而且你作为凤凰神兽,天道会自动屏蔽你的气息,我跟你没有任何羁绊,连找你都找不到。 我们只是关心则乱,并非存心吓唬你。” 金金用她的小胖手擦去眼泪:“好,我带你去找木木。” 江亦舒还以为她说的是虚空梧桐木,揉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开口:“梧桐木已经被我们采摘,不用再去找了。” 江亦舒揪出一片梧桐木的叶子给金金闻:“如果你想找木木的是它的话,我们可以离开了。” 金金对梧桐木兴趣不大,摇着头说:“不是这个。” 在我还是一枚蛋的时候,有一个和你一样温暖的女人告诉我,如果有一天遇见和她气息相似的人,一定要带她去找木木。 那个木木对你们来说很重要。” 江亦舒心脏砰砰直跳,她取出林清欢的画像递给金金:“你说的那个女人是她吗?” 金金摇头,江亦舒失落收回画卷后又听见她补充道。 “我只是一颗蛋啊,我那时候没有出生,连眼睛都没进化完成。 我只能感受到外面的人很温暖,她的气息和你一样,都让金金感到很舒服。” 江亦舒闻言松一口气,她有直觉,那个人就是娘亲。 “和我气息相似的人,只有可能是我娘亲,我们先去找你说的木木。” 金金即将完成任务,显得格外兴奋。 “跟我来!金金可是等你很久很久了呢,那个小木木要是没有我悉心照顾,早都枯死啦。” 江亦舒看着在前方蹦蹦跳跳的金金,使用木灵力,让她路过的地面长满柔软的小草。 到达目的地后,金金却显得有些胆怯。 “木木就在这下面,以前我来浇水施肥的时候,还没有这个黑洞。 要不是有这个洞,我才不会和你们走丢呢。” 江亦舒俯瞰冒黑气的黑洞,把皮皮和金金护在身后。 “是黑气裂缝,你们俩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她虽然可以把皮皮收进识海或者混沌镯,可金金虽然看起来好说话,但做事有她的原则,不一定愿意进入混沌空间。 江亦舒直接跳入黑洞,黑洞底下带着无穷无尽的吸力。 即使是江亦舒,也只能做到放缓下降速度。 黑洞上面皮皮焦急地围着黑洞转圈:“你说的木木是什么东西?值得我主人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金金看出它的焦虑,罕见地没有呛声。 “我也不知道,只听说对她很有用,真正的用处我也不清楚,反正木木是好东西。” 第267章,她不会让你冒险 江亦舒离开那两个小家伙,沉寂多时的团团终于出声:“主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凤凰口中的木木应该是须弥仙木。 须弥仙木能放大空间,容纳万物,有了它,即使是凡人也能在混沌镯里生活。 须弥仙木的树干上有天然符文,能引天地灵气,树心可孕育灵宠。 如此便可解释,为何小凤凰所说的木木所在之处,多了一个黑洞。 下界灵力匮乏,又四处皆被黑气腐蚀,须弥仙木只能被黑气吸引。 吸力最强劲的地方,就是须弥仙木的所在之处。” 江亦舒听见团团的科普恍然大悟。 “怪不得黑洞里的黑气没有任何凌厉之意,还隐隐透着一股生机。” 越接近黑洞底部,团团越激动。 “主人,我好像感知到以前主人的配剑了!它的名字叫凤鸣,你试试喊它的名字。” 江亦舒听见关于林清欢的一切,都会格外激动。 她直接呐喊出声:“凤鸣归来!” 江亦舒喊得声势浩大,可耳边只有往下降的风声。 “团团,你确定没感应错?” 团团喃喃自语:“我不会感应出错,前主人的所有东西,我都能和它们建立联系。 凤鸣剑就在附近,我能感应到它苏醒了。” 江亦舒听团团这么说,她沉下心后,隐约间也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指引。 “不着急,我们先把须弥仙木拿到手。” “好。” 吸力越来越大,极致的黑暗后是刺眼的白光。 江亦舒刚适应黑暗,突然被白光刺得睁不开眼,下意识抬手遮住。 等眼睛适应亮度后,江亦舒缓慢挪开手掌。 苍天巨木树冠如华盖,遮天蔽日,枝桠盘扎,垂着晶莹的灵须。 叶片翠绿如玉,边缘泛着银光,有微光流转,遇风簌簌声响,叶上偶有灵露,落地成为灵液。 灵液浸泡的普通石头,都变成品质上好的灵石。 江亦舒踏入这片土地,久久无法平息心底的激动。 “你终于来了。” 江亦舒见周围除了她和须弥仙木之外,再无其他生命体,她注视着眼前的巨树开口:“你是……树灵?” 一道空灵而温柔的声音响起:“没错,我已经等你五百年了。” “五百年?我都没活这么久。” 树灵笑而不语。 树灵从氤氲灵雾中缓缓凝形,周身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她的长发如翠绿藤蔓,额间点缀着月白小花,神圣而美好。 江亦舒怕树灵认错人,提醒她:“你知道我找你的目的吗?” 树灵手指轻抬,一根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树藤从她指尖伸出,缠上江亦舒手腕。 “知道,下界的生死存亡时机已到,你来接我回家。” 树灵说话时不自觉带着几分亲昵,江亦舒初次遇见自来熟的女子,身子都僵硬了半边。 “我要怎么把你收进混沌空间?” 须弥仙木太过高大,且她所在的这片空间无边无际,皆是纯白色。 树灵轻笑一声,江亦舒还没反应过来,她略微冰凉的额头已经与江亦舒相贴。 淡淡的草木香包裹着江亦舒,把她的满身疲惫尽数洗涤干净。 “如此就好。” 江亦舒眉心的剑心印记闪过,随后那柄小剑上缠绕着开满鲜花的藤蔓,又缓缓隐入江亦舒眉心深处。 再次睁眼时,刚才一片白光的世界,已经彻底化为黑暗。 苍天巨树消失,地面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深坑,连带着那些晶莹剔透,散发着灵气的石头也一同消失不见。 江亦舒望向手腕上的混沌镯,混沌镯上多了一道古朴的花纹。 混沌镯内部已经出现浓郁的灵气,里面白茫茫一片格外刺眼。 树灵温柔的声音响起:“向西而去吧,只有我并不能让凡人生存。 现在即使是跟你没有太大关联的修士,只要得到你的允许,也可以短暂进出混沌镯。 可普通百姓受不了强光,你还需要混元青木,才能让混沌镯拥有黑夜。” 江亦舒难掩心底激动:“只要混元青木就可以了吗?其他的天材地宝不需要?能轻易开启混沌镯对外的大门了?” 树灵摇头:“天材地宝,多多益善,混沌镯贪吃,且要供养那么多人短暂生存,也需要大量灵气。 凭我逸散的灵力,并不能做到,因此相对来说对天材地宝的需求没有之前高。” 江亦舒心中最大的疑惑解决后,才有空询问树灵:“之前你说的等待我五百年是什么意思? 在我来找你之前,有一只小凤凰指引我,它说有人告诉它,遇见我之后要带我来找你。 你对我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你也知道让我来找你的人是谁对吧?” 须弥仙木响起被风吹过的沙沙声,她再次化形靠着树干席地而坐。 “你心中已有答案,你娘为你铺路付出了很大代价。 至于我说的五百年也是真的,我确实等了你这么久。 你先把你如今想做的事做完吧,等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一切。” 江亦舒已经听过很多次这样的话语,她没再追问。 “好。” * “你好好呆着!如今你身受重伤,即使出去也帮不到什么忙。” 柳如棠脸上带着一道血痕,被江亦舒修复好的琵琶断裂了一根琴弦,她周身都裹着纱布。 柳如棠面前站着如烟,如烟难得强势地把她拉回床榻上。 柳如棠眼眶红彤彤的:“叶少言还没回来,他是个路痴啊,我不去找他,他回不了家的。” “叶师兄好不容易从上古妖魔口中把你救下,他能引开上古妖魔,必定心有成算。 你只有养好伤,才能帮助他。更何况我们合欢宗的姐妹们,也在寻找叶少言。 我们保证一定会帮你带回他好吗?你先养伤,顾烬很快赶来,等他到据点了,他一定有办法让你伤势快速愈合。” 在外人面前向来冷静的柳如棠,此刻心乱如麻。 叶少言确实把她从上古妖兽口中救下,可叶少言失去了一条胳膊。 “我师兄的右手还能找回来吗?” 他可是符篆阵法师啊。 他靠手吃饭。 没有手,以后他该怎么办? 如烟望着柳如棠流泪的模样,心底也不好受。 她手忙脚乱地安慰柳如棠,声音却不自觉带着哽咽。 “肯定能,你别害怕,叶少言救下你之后,那头上古妖魔已经被我师父斩杀了。 霓裳也加入分解妖魔尸身的行列,一定可以找回你师兄的断臂,相信我们好吗? 那头上古妖魔的肚子里,不仅有你师兄的断臂,也有我合欢宗弟子。 我们都不会放过它。” 柳如棠逐渐冷静,望着自己横跨大半边身子的伤势,她冒着冷汗重新打坐。 “知道了,如烟姑娘,我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刚才是我关心则乱,你明明已经那么难过,还要来安慰我,多谢你。” 如烟听见她的话,鼻头一酸。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是江师姐的师姐,自然也是我们合欢宗弟子的师姐,我相信江师姐在场,她也不会让你出去冒险。” 第268章,瞒着江亦舒 “师姐!” 顾烬一直以来都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此刻乱糟糟的,上面还有不少杂草。 柳如棠听见顾烬的声音,瞬间哽咽。 “二师弟,你终于来啦。” 柳如棠的琵琶刚被修好,可她的右手重伤后一点力气都使不出。 顾烬推开门的那一刻,她的琵琶恰好摔落在地,整个人也狼狈地瘫坐在椅子上。 顾烬印象中的柳如棠永远都是嚣张神气,活力十足的模样。 他从未见过柳如棠如此狼狈。 顾烬抽了抽鼻子,从地上捡起琵琶,小心翼翼地放在柳如棠边上的桌子上。 “对不起师姐,是我来晚了。” 柳如棠尝试露出和以前没有区别的笑颜,只是她的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苦涩。 “不晚,只要你能来,师姐都很开心。” 顾烬不想再与柳如棠谈论这个话题,他怕自己憋不住哭出声。 顾烬伸手替柳如棠把脉:“伤得有些严重,还好我一路马不停蹄,要不然耽误了治疗,以后师姐又得遭罪了。 师姐别怕,只要有我在,保证可以让你短时间恢复如初。” “好,师姐相信你。” 顾烬见柳如棠情绪稍微稳定一点后,便忙忙碌碌地替她进行治疗。 “有点疼,你忍一下。” 柳如棠从小到大都像个皮猴子一样,但她很怕疼,怕辣。 以前她受伤后,每次给她治疗或者喂药都要叶少言哄半天。 顾烬起初还有些忐忑,柳如棠伤势过重,且她的手使不了力气,需要断骨重接,整个过程都十分痛苦。 可出乎意料的是,柳如棠全程都没喊过一声,疼痛冒出的冷汗,把她的头发打湿,小脸惨白。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量,硬是把桌子搬碎了都没喊痛。 顾烬给她重新包扎后,递给柳如棠一瓶药丸。 “来之前老谷主让我带着这些伤药,说是可以快速愈合伤口,师姐一日一枚,连吃三日,估计很快能有好转。” “好,多谢了,二师弟,你……看看叶少言的断臂,找到他之后还能接回去吗?” 顾烬心中没有十足的把握,可大师兄如今下落不明,本就给师姐带来压力,他不敢再磨灭师姐心中的希望。 “能的,师姐放心,大师兄的断臂我已经处理过了。” 柳如棠闻言才松一口气:“那就好,不然他以后只能当独臂大侠,多可怜啊。” “师姐,你好好休息,尽快养好身子,我们好去找大师兄。” 顾烬的到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柳如棠的焦虑。 “好。” 顾烬刚出去不远,就遇见风尘仆仆的谢灵均。 “师父,大师兄,还没有下落吗?” 谢灵均神情严肃:“突袭合欢宗的那几头上古妖魔,已经被成功斩杀。 可叶少言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我和紫烟宗主联手都没找到他的下落。 我怀疑背后还是墨七在捣鬼,他抓走你四师弟后,又以合欢宗为诱饵,诱导我们前来。 估计是想将逍遥宗逐个击破,用我们来引出小舒舒。 我们破除五大洲阵法的动作,可能已经被他知晓,你和如棠暂时不要乱跑,避免我们陷于被动。” 顾烬望着昔日繁华的合欢宗,如今四处皆是焦土。 他们师兄妹几人曾经对着许愿的那棵合欢古树,光秃秃一片,甚至被砸落大半树枝。 颇有几分物是人非之意。 “都听师父的,接下来我哪里都不去,我会好好守着师姐,等待大师兄回来。” 谢灵均欣慰地拍了拍顾烬肩膀,错身前行。 走到一半后,谢灵均突然回头:“合欢宗遭遇上古妖魔袭击,还有你大师兄失踪的消息暂时别给小舒舒说。” 她要做的事情很重要,我们不能让她分心,你小师妹心思敏锐,我们最好别和她联系。” 顾烬望着合欢宗下方眼神绝望的百姓哀喃:“我们又能瞒多久呢?小师妹早晚都会知道。” 天下百姓连哭泣都显得有气无力,小师妹心系天下,她不会遮住自己的眼睛。” 谢灵均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 谢灵均心里也没有把握,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帮助合欢宗进行灾后重建。 合欢宗的弟子,大部分都去凡界帮助受他们庇护的百姓重建家园。 顾烬只能尽可能采摘灵草,再移植灵宝,尽可能留下药材。 被所有人牵挂着的叶少言,此时奄奄一息,毫无生机地趴在地上。 砰的一声。 叶少言脚边丢下几个干硬的馒头还有一碗水。 “喂,废物,吃不吃啊?不吃我拿去喂狗了。” 黑袍人气焰嚣张,半点没把叶少言当人。 叶少言听见动静后,狼狈地抓着馒头就往嘴里塞。 黑袍人看见他用左手笨拙地在地上捡馒头,哈哈哈大笑。 “什么天之骄子?没有一身法宝,又没了灵气,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嘛。 当初他们高高在上,如今还不是像条狗一样,只能看我们心情过活,真让人解气啊。” 另一个坐在桌上的黑袍人提醒着他:“主上只让我们把他抓来,可没让你折辱他,若是被江亦舒知道,你小命难保。” “我们都投靠冥界了,还管那么多作甚?江亦舒如今可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就算被她知道又如何?她再怎么厉害,还不是拿主上没有办法。 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主上不想如此做呢?说不定我误打误撞讨了主上欢心,以后升职比你还快。” 提醒他的那个黑袍人,手上画着一朵小小的鸢尾花。 他劝不动,索性别过脸:“随便你,想死别拖着我。” 黑袍人牵着大狗,完全不在意他的提醒。 他开心地拿出从叶少言身上缴获的储物袋,捣鼓半天都不能抹去储物袋中的神识。 “喂,储物袋以后你也用不着了,赶紧给我把神识抹去,下一顿我让你吃点好吃的。” 叶少言吃完馒头也喝下水后,缩在角落里不吭声。 黑袍人得不到他的回应,更加暴躁:“老子说话你听见没有?我连你小师妹都不放在眼里,杀你就跟杀鸡一样! 趁我现在心情很好,你赶紧给我抹去神识。” 任凭他在牢外如何叫唤,叶少言都无动于衷。 若不是刚才还能看见叶少言爬过去吃馒头喝水,还以为叶少言已经死了。 “你他爹的再装死!信不信老子让狗进去和你培养感情?” 叶少言凌乱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没有得到处理的伤口已经凝结血痂,半边衣袍都被鲜血染红,看起来格外渗人。 “有种你就杀了我,没种,就别在那里上蹿下跳。” 黑袍人听见叶少言的话更加生气。 “好好好,敬酒不吃吃罚酒,小黑给我上!” 大黑狗嘴巴腥臭,张嘴朝叶少言嘶吼的时候,恶心得他差点吐出来。 叶少言趴在原地一动不动,却在大黑狗扑过来准备撕咬他的时候,用手中的篆刻笔用力刺向大黑狗的动脉。 刚才耀武扬威的大黑狗,不仅没从叶少言身上撕咬下一块肉,甚至就那么死去。 叶少言精疲力竭,没发现篆刻笔在见血的那一刻,闪过一道绿光。 第269章,海族不想成为你的麻烦 “篆刻笔见血,看来大师兄此行不太顺利,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江亦舒在给他们重新锻造武器的时候,在上面加了两套保险,不过她谁也没告诉。 被她重新加固的武器,在他们产生浓烈杀意的时候,会给她提示。 在沾染到他们鲜血的时候,会自动给她传输武器主人所在的位置。 团团和树灵在忙着建造混沌镯中的空间,江亦舒一路上搜刮进来的天材地宝以及灵脉,被它们布置得井井有条。 混沌镯中已经能感受到灵气弥漫,里面的灵草长势比外面喜人,以前江亦舒随便丢进去的灵草,已经大片繁殖。 皮皮和金金则非常兴奋,两小子较上劲了一般,不断给江亦舒汇报他们得到的成果。 皮皮虽然和团团看起来不对付,但是团团的地图它也能看懂。 “主人放心,团团标记的灵脉只差四条,我们就全部收回了,倒是凤鸣剑的下落,不知真假。 我们已经顺着团团感应的方向走了这么久,别说凤鸣剑了,连一只凤凰的鸣叫声都没听见。” 金金听见这话,立刻不服地化为凤凰叫了一声。 只不过它还是凤凰幼崽,叫出来的声音跟小鸡叫一样。 江亦舒把小金金抱在怀里顺毛:“皮皮不是骂你,它只是比喻而已,知道你声音最好听。” 金金被夸后才开开心心地任由江亦舒抱在怀里。 江亦舒如今撕裂虚空越来越熟练,每一次她出现的地方,基本都和地图上大差不差,这次却出现了偏差。 江亦舒睁眼就在海底,皮皮和小凤凰跟着她一起被水呛得差点撅过去。 江亦舒与赤月签订契约后,得到赤月的部分能力,在水下也能自由呼吸。 如今赤月修为提升,江亦舒在水中也拥有了赤月的人鱼速度。 江亦舒抓住在水中扑腾的皮皮和金金,直接把它俩扔进混沌镯内。 树灵幻化出树枝挤压着两小只的胸口,让它们把口中的水吐出。 金金此刻如同落汤鸡一样,吐个不停,到达新环境后,她都没发现不妥,只到处找着江亦舒。 江亦舒感受到金金的害怕,赶紧安抚:“你和皮皮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我的个人空间,很安全,别害怕。” 如今我在海里,距离灵脉还有一段距离,接下来我自己过去,你和皮皮先在混沌镯里待一会。” 金金想起刚才呛水的经历,只能有气无力地答应江亦舒。 江亦舒越接近灵脉,眉头皱得越紧。 不知不觉间,她竟是已经来到东海。 只不过东海的气息和上次来的时候截然不同。 之前的东海虽然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可海水中蕴含着大量的海灵力。 如今的东海中不仅乌漆抹黑,甚至到处都是能将人割伤的罡风,罡风中甚至还有能腐蚀心神的黑气。 江亦舒已经游了很久,可她连一点生命体都没感受到。 直到到达鲛宫,眼前的环境变化更直观。 之前的鲛宫不仅有硕大的夜明珠还有珍珠云母贝,到处都是亮堂堂的,看起来美轮美奂,处处透着生机。 如今的鲛宫灰蒙蒙一片,甚至连守在鲛宫外面的虾兵蟹将都已消失。 她像是来到一座空寂的死城。 江亦舒踏入鲛宫地界后,放开混沌灵根,吸收所有的黑气和煞气。 变化也在一瞬间。 在江亦舒的双脚踏入鲛宫地面的那一刻,灰蒙蒙的宫殿被一层淡绿色覆盖。 灵气以江亦舒为圆心向四周扩散,整座宫殿在逐渐恢复生机。 突然沉寂的鲛宫从角落里冒出无数双眼睛,看清江亦舒的身影后,他们从阴影中走出来。 “是恩人回来了!” 老海皇在感知到江亦舒气息的那一刻,和王后连忙出来迎接。 “江阁主,你终于来了!” 江亦舒面对老海皇热泪盈眶的模样,还有些不适应,但她对鲛宫的担忧大于那份别扭。 “怎么回事?鲛宫怎么会被侵蚀得如此厉害?” 老海皇示意王后安抚激动的海族,他和江亦舒往鲛宫深处走。 “说来话长,我就给你长话短说了。 南风那孩子以前就觉醒了黑暗力量,当时我们还以为是他不详,还造出那么多误会。 自从冥界出世,五大洲被毁大半后,海族作为最接近冥界的地界,成为首个被侵蚀的对象。 海族新生代的幼崽,觉醒的血脉之力也多为黑暗之力。 没等我们想出解决办法,海族已经被污染大半,以前我们还会派出守卫出去巡视。 如今别说巡视了,只要离开鲛宫远一点,都会瞬间被黑暗力量侵蚀,成为只知道攻击的怪物。 如你所见,鲛宫已经撑不了多久,即使我与王后以及各位长老,以自身修为压制黑气。 鲛宫还是在持续污染中,天大地大,却已无我海族的生存之地。” 老海皇说完这段话,脊背更加佝偻。 看见江亦舒后,他又打起精神,露出一抹释怀的笑容。 “所幸的是,南风那孩子没在海底,赤月也有幸成为你的契约灵兽。 海族不算全军覆没,还有几根独苗苗在外面。” 江亦舒听见他的话,心中不是滋味。 如果她以前没有见过鲛宫的辉煌时刻,心底的难受也没这么严重。 可她见过这座城池最美的时刻,更不忍心看着它彻底消失。 老海皇见江亦舒凝眉,反过来安慰她:“恩人,你不必担忧。” 早在你娘把潮音剑交给我们保管的时候,他们就有预言,海族会有此一劫。 如今真正等到这份劫难,我们反而彻底放心了。” “我娘当时还说了什么?她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会给你们预言,必定也会为你们留下退路。” 老海皇陷入回忆,却边想边笑。 “你娘确实给了我们一线生机,若是在五大洲没有被毁之前,那个生机或许存在。 可如今五大洲被毁大半,上哪找她说的世外桃源? 她说如果真的遇见那一天,而你也来到海族,让我们只管跟你一起走。 她说你能带我们去一个安稳的地方,助海族度过危机。 可如今五大洲危机四伏,哪里还有安稳之地? 不过是给了我们一个安慰罢了,当不得真,你也无须给自己施加压力。 能多苟活一天是一天,这是五大洲所有生灵的命。” 江亦舒在心底琢磨良久后,认真望着老海皇:“我娘没有说错,我确实可以带你们去一个安稳的地方。” 老海皇听见江亦舒如此说,差点摔倒在地。 他嘴巴哆嗦个不停,还在故作镇定。 “恩人,你莫不是在逗小老儿?如今五大洲人人自危,各大宗门都只想尽可能护住自己宗门的薪火。 若真有那个地方,必会引起争抢,你能做主吗?海族不想成为你的麻烦。” 第270章,倔脾气 江亦舒听着老海皇对自己的关心,嘴角露出真实的笑容。 “那些就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了,如果我没猜错,鲛宫底下藏着一条灵脉是吗?” 老海皇连连点头:“准确来说是两条,海族本身拥有一条小的灵脉,林恩人还存放了另外一条在这里。” 她只说时机成熟后会来取回,我以为是她安排别人来取,上次你来鲛宫的时候,才忘记给你了。” “如此就对了,海皇,你敢不敢赌一把?灵脉我取走,但我可以保证海族能有个安稳生存的地方。” 老海皇笑得洒脱:“只要对你有用,尽管取走,别说给海族提供生存的地方,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我们也会让你取走。” 那灵脉本就是你家的东西,我们只起保管作用。” 江亦舒与树灵和团团再次确认了一遍。 “确定吸收灵脉后,能把整个鲛宫都带到混沌镯中吗?” 树灵说话透着自信:“有我在,没有做不成的事,只要能得到鲛宫主人的许可。” 你挥挥手,就能让整座宫殿转移进混沌镯。” 团团也连连点头:“洗灵池边上正好有位置,那里水灵气充足,正好适合海族生存。” 得到它们的肯定后,江亦舒直接开口:“所有海族都在鲛宫里吗? 我很急,如果你和王后都没意见的话,我希望可以尽快转移鲛宫。” 老海皇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扫视着这座承载着他们许多记忆的宫殿。 “您是说,连鲛宫都能带走?” “没错。” “那有什么问题?我这就把王后带过来,你只管吩咐,我们保证不拖后腿。” 王后和各族长老来得很快,听闻可以带整个鲛宫迁移,他们全都面露喜色。 江亦舒也不废话,直接挥手,把整座鲛宫都收入混沌镯中。 只听见一声巨响,鲛宫就那样彻底沉入洗灵池底下。 洗灵池作为最早收入混沌镯的一小口池子,平时看着不起眼,可在硕大的鲛宫沉入的那一刻,又显得格外庞大。 皮皮和金金好奇地围在洗灵池边缘,看着池底的宫殿。 金金对会发光的物体完全没有抵抗力,她伸着小手从池底扒拉着宫殿上的夜明珠。 “好看!不愧是舒舒,养的小鱼小虾还会造房子呢。” 团团晃晃悠悠飘过来,和皮皮一起吸收着宫殿上附着的黑气。 江亦舒都担心金金把海皇他们吃了。 不知树灵怎么操作的,海皇他们在混沌镯中显得格外渺小。 而金金和皮皮尽管保持着与她相处时的大小,与海族比起来却如同巨人一般庞大。 “金金,他们不能吃哦,他们暂住在混沌镯中,等我出去后就把你带出去了。” 金金对此表示不屑:“可不是什么东西都有资格被我吃的!一股鱼腥味,我可不喜欢。” 江亦舒被它孩子气的话逗得哑然失笑:“不喜欢就好。” 老海皇他们的视角中和江亦舒看到的可爱不同。 在他们的世界里,只能看见宫殿上方有三个庞然大物。 若不是能在这个空间中,感受到江亦舒熟悉的气息,他们估计都要被吓得跳出来了。 老海皇尝试着与江亦舒交流:“恩人,你还在吗?能告诉我们这个地方是哪里吗?” 江亦舒在洗灵池上画了一个符咒,才回答老海皇的话。 “我在的,这里很安全,你可以叫它混沌世界。 我给了你和王后两人的权限,你们可以离开宫殿,出来后看到的世界和五大洲没有太大区别。” 老海皇一直都很信任江亦舒,听见她的话,试探性地拉着王后的手从宫殿中往上游。 他们爬出洗灵池后,瞬间变为正常大小, “原来这个世界长这样啊?刚才看着他们,我还以为到了一个未知的世界。” “你边上的那个毛茸茸的小团子叫做团团,有不懂的可以问它。” 江亦舒给海皇说完这句话后,又去交代团团。 “团团,接下来会源源不断地送人进来,你和树灵忙不过来的时候,可以尽情使唤他们。”。 镯内的建造,还有他们生存家园的建造,都可以指使他们。” 团团本来对外人进入有些排斥,听见江亦舒这么说后,它赶紧追问:“主人,他们要在镯内待多久?” 虽然它很不希望主人的空间被外人染指,可前主人一直收集那些财宝,又为小主人铺路,估计也是为了这天。 它想尽可能地多为主人留下点东西。 “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这些时间就辛苦我们的团团啦。” 团团在空中上下飘啊飘:“团团从来不觉得麻烦,只要能帮助主人,团团都很开心。” 既然主人愿意,那团团也会按照主人的心愿,帮助他们在镯子内重新建筑家园。” 江亦舒心都化了。 和他们还没说多久,江亦舒已经离开东海。 在踏入东海精品阁的那一刻,江亦舒突然想起当时千里迢迢来护着她的四师兄。 “也不知道四师兄如今怎么样了,作为墨七的孙子,他应该不会虐待四师兄吧?” 江亦舒进入精品阁后,取出幽冥之前送给她的,刻着幽字的令牌。 掌柜的刚看见令牌,立刻热情地招待江亦舒。 “不知江阁主前来,有失远迎,快快请进。” 江亦舒跟着掌柜的直接进入贵宾室:“劳烦掌柜的,把所有非卖品都摆出来。” 掌柜的半弯着腰,脸上笑容满面:“即使您不说,我也会提前吩咐。” 阁主很久之前就已经通知过所有掌柜,凡见到令牌者,立刻整理所有非卖品,以及精品阁的珍藏。 您来得正好,阁主为您准备的宝贝,恰好刚送到东海精品阁。” 江亦舒不知道四师兄是什么时候开始吩咐的,但她对掌柜口中的宝贝更加好奇。 “带我去看看。” 江亦舒和掌柜的来到密室后,险些被闪花了眼。 除了琳琅满目的天材地宝和各种符篆法器之外,最吸引江亦舒的,是正中间被数根锁链与符篆捆着的木箱。 木箱一直在震颤,随着江亦舒的靠近,木箱晃动得更加厉害。 掌柜的看见江亦舒的视线被木箱吸引,更加激动:“这就是阁主为你准备的宝贝。” “这是精品阁从南海秘境深处找到的,一路秘密运输,如今刚到东海,即将转运。” 好在您与它缘分颇深,冥冥之中,不期而遇。” 幽冥给她送的每一件物品,都对她有很大的用处。 不等掌柜说话,团团已经开口:“主人,我们终于找到它了!如果我没感应错的话,它应该就是凤鸣剑。” 怪不得之前你叫它的名字都没得到回应,被捆得这么紧,上面还用这么多的符咒和阵法。 也难为你四师兄能找到它,凤鸣剑是七把剑之中脾气最倔的。 都不知道你四师兄找到它的时候受了多少委屈,这家伙最爱捉弄不喜欢的人。 除了主人的话,它最喜欢和人对着干。” 第271章,江姑娘留步 江亦舒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凤鸣剑?” 她话音刚落,凤鸣剑连带着木箱上蹿下跳。 哗啦啦响着的锁链更是见人就抽,掌柜的都被它抽了好几下。 但它也有分寸,虽然木箱晃动,却连江亦舒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掌柜的欲哭无泪:“不就叫你个名字嘛,何故如此激动?别打别打,我今天又没有对你不敬。 灵石都给你喂好几颗了,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饶过我吧。” 团团幸灾乐祸:“确实是它,主人,你再不把它放出来,它估计会把整个精品阁都毁了。” 掌柜的短短几分钟被抽出几大道血痕,江亦舒莫名心虚,连忙把掌柜的拉在身后。 掌柜的藏在江亦舒身后之后,木箱愤恨地跺了跺地面。 江亦舒噗嗤一笑,和它打着商量:“知道你想出来,你先别闹。 我给你把符篆和锁链都解开,你出来后不要调皮可好?” 木箱听见江亦舒的话,乖乖地竖起来。 掌柜的看见这一幕没忍住小声嘀咕:“连木箱都会看人下菜碟,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我们就差供着它了,本来用飞舟运输,可以很快到达你的身边。 可这家伙比驴还倔,只要把它放在飞舟上,它就会横冲直撞。 飞舟都被它毁了七八辆,非得和阁主一样,坐在柔软的马车上,让很多人护送才肯安分。 即使都按照它的要求来,一个不高兴又要折腾所有人。” 江亦舒不好接掌柜的话。 她怕凤鸣剑又抽打掌柜的,小声提醒:“要不你回避一下?免得它出来又……” 得到江亦舒的准许,掌柜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可是您说的啊,那我就不陪你啦!等你驯服它后,我再好好招待你们。” 江亦舒刚把木箱上的符篆和锁链撤下,凤鸣剑立刻兴奋地从木箱中破箱而出。 它刚出来就兴奋地围着江亦舒转圈,比之前的龙吟剑还要兴奋。 江亦舒伸出手掌,凤鸣剑立刻乖巧地把剑柄递在江亦舒手心。 还往她手心蹭啊蹭,若不是江亦舒刚才见过它的暴躁模样,差点以为凤鸣剑就是如此温顺的性格。 “你怎么跟个小孩一样?如此孩子气。” 凤鸣剑听见江亦舒的话,如同受了打击一般,啪的一下摔在地上。 团团在旁边翻译:“它以为你嫌弃它了,凤鸣剑里面的器灵还没完全开智,直接就是一根筋。 主人说话需要委婉一点,它吃软不吃硬,喜欢听别人哄它。” 江亦舒迟疑片刻后蹲下身,轻轻触碰凤鸣剑的剑鞘:“我没嫌弃你,只是好奇你为何需要那么多防御阵法才能捆住。” 凤鸣剑剑身不停晃动,江亦舒没搞懂它的意思,再次求救于团团。 “它说你四师兄把它从秘境中哄出来,又像个废物一样,没有能力带着它上路。 它想飞来找你,可你的气息总在变换位置,你四师兄还不识好歹地把它捆住,留着它赶路。 害它这么久都无法与你相见,让龙吟剑那个贱人先它一步找到你。” “过程不重要,如今找到你不也刚刚好吗?我四师兄情况比较复杂,并非他故意不带你来找我。 他的事情也很多,也没比你提前见到我多久。 而且你和他之间无法沟通,他只知道你是一把好剑,想把你寻给我。” 江亦舒想起掌柜的那些吐槽,没忍住说了凤鸣剑两句。 “他们捆着你没有恶意,若不是你一直调皮,说不定你早都被精品阁送到我身边了。 坐飞舟的话,你到得更快。但好在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凤鸣剑还是一副不服的模样。 江亦舒没想到灵剑之间也会攀比,她不是能一碗水端平的人,只好转移话题。 “要和我契约吗?” 凤鸣剑听见契约后,瞬间来劲儿,一下划破江亦舒指尖。 江亦舒松一口气,把它一起收进识海。 凤鸣剑刚进入识海,就和龙吟剑缠斗在一起。 江亦舒眼不见心不烦,把密室中能看到的藏品都一股脑收入空间戒指中。 江亦舒刚从密室离开,就看见守在门口的掌柜。 他身上的那身伤还没处理,江亦舒对他使用治愈术,又给他不少疗伤丹药。 “掌柜的,那些非卖品全部都被我带走了,木箱里的东西也被我收下了,我需要用什么东西来交换?” 精品阁的非卖品无法用价值衡量,大多以物换物。 掌柜的却对着江亦舒摇头:“阁主早有吩咐。” 江姑娘不仅可以随意出入精品阁,且精品阁所有非卖品都可以供你挑选,无需分文。 阁主说过,见你如同见他,整个精品阁都是他的,自然也有江姑娘一份。 精品阁已为您准备了吃食,江姑娘可要品鉴一二?” “品鉴就不必了,既然我四师兄早有交代,那就有劳掌柜的了。” 四师兄一直都是说一不二的人,他说不收取分文,便一点都不会要。 只能以后送四师兄其他的东西。 东洲大陆离当时的大战之地较远,虽然海底生存困难,但是陆地上的百姓过得还算安好。 江亦舒走出几步远后,又返回精品阁。 “掌柜的,这片树叶你留下,如果有一天东洲大陆失去精品阁的立足之地,你能召集多少人就召唤多少人。 当人数足够多的时候,这片树叶可以护你们安全。” 掌柜的拿着手中翠绿如玉的叶片连连道谢,脸上笑意都更加真切了:“多谢江姑娘!我代表精品阁感谢您。” “不客气。” 在没有经历切身危机之时,提前转移所有人根本不现实。 只有他们面临生存危机,他们才会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精品阁是四师兄的,四师兄为她付出太多,她也想替四师兄守护他在意的东西。 刚才一直把江亦舒当做客人的掌柜,在她身影快消失的时候,首次违背自己的职业道德,追上江亦舒。 精品阁不可与客人产生太深的羁绊,他们之间只能有单纯的交易关系。 可掌柜的握着手中不凡的翠绿叶片时,再结合江亦舒的话,他只觉这份恩情沉甸甸地压在肩头。 掌柜的再也做不到知而不言,他叫住江亦舒。 “江姑娘留步。” 江亦舒望着脚步凌乱的掌柜停了下来:“可还有其他事?” “不知江姑娘对如今的形势知道多少?您也知道,精品阁和天机阁都是同一个主人。 据天机阁传来的消息,您的大师兄叶少言已经失踪半月有余,且合欢宗遭到上古妖魔围剿。 恕我多嘴,您一直四处寻找解救三界的办法,消息恐怕不太灵通。 我犹豫再三,还是害怕您产生信息差,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第272章,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掌柜的话让江亦舒如遭雷击。 “连我大师兄也失踪了?掌柜的,请问你能联系到天机阁吗?我想知道更多细节。” 掌柜的原本还担心自己多管闲事,会引起江亦舒反感。 他闻言如释重负:“当然有,距离东海最近的西湖城就有天机阁据点,您到达后,出示令牌即可。” “多谢掌柜!” 江亦舒在赶往天机阁据点的途中,又陆续收下两条灵脉。 树灵对她的担忧感到不解:“你的大师兄失踪为何会让你如此焦急?” 青云宗那么对待你,我以为你已经彻底对友情失去信心。” 江亦舒听着树灵的话,眉目柔和:“不一样,逍遥宗和青云宗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宗门。 逍遥宗的同门都待我极好,无论我修为低微,还是武力高强,在他们眼中,我永远都是需要被他们保护的小师妹。 青云宗对我洗骨伐髓,逍遥宗却只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给我。 你还没见过我的同门,对我说的这些话理解不了。 等你见到他们你就会知道,一切都值得。” “我的大师兄叶少言是个路痴,总是找不到回宗的路。 如果事情不严重,我的师门早就用玉简告知我了,可时至今日,他们都没给我消息。 可见他们是为了不让我担心,而他们也束手无策,才会让大师兄失踪这么久。 逍遥宗谁也不能少。” 树灵并不太理解江亦舒的同门情谊:“可你还要拯救苍生,若为了叶少言绕路,找到混元青木的时间就会拉长。 如此不就违背你的心中所想了吗?救一个人和救千千万万人,得到的结果是不同的。” “不!我从没说过我要拯救苍生,只是因为苍生因我所累,我不得不拯救他们而已。 而我的师门也是苍生中的一员,说我自私也好,说我无情也罢,我一个人的力量太过渺小,只想优先护住我想护着的人。” 树灵沉默了。 江亦舒也不再多言,西湖很快就到。 天机阁和精品阁装修风格迥然不同,一个死气沉沉,一个琳琅满目。 江亦舒踏入天机阁据点,刚出具令牌,就被天机阁副阁主迎进去。 “我想知道如今逍遥宗叶少言的下落,还有五大洲各大势力分布情况,以及百姓的救治情况如何。 三界阵法破除了多少,还差哪些地方没有破除?” 副阁主话不多,听完江亦舒的要求,默不作声,把他们提前准备好的卷宗一一递上。 “叶少言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合欢宗底下的黑洞。 应主人要求,天机阁暗中保护逍遥宗众人。 可合欢宗遭遇上古妖魔袭击,叶少言为了救下柳如棠,失去一只断臂,他主动引走上古妖魔。 天机阁虽然当场就追上去,可叶少言脚下出现黑洞,他的身影刚消失,黑洞也同时闭合。 天机阁束手无策,只能继续查探他的消息。 至于其他的势力分布,以及阵法都被破除了哪些,地图上已经为您提前标注。 打上红叉的阵眼为已经拆除的阵眼,还剩三分之一没有拆除。 妖魔两界天机阁消息不灵通,据上次传来的消息,他们两界的结界已经拆除大半,剩下的情况我们也不知晓。” 江亦舒拿着卷宗看了又看,沉吟片刻后询问副阁主:“幽冥……的下落你们有没有找到?” “阁主魂灯还亮着,他的气息不在三界之内,据我们猜测,阁主应该被墨七藏在了冥界。” 墨七知道阁主真实身份,暂时不会对他的生命造成威胁。 江阁主不必担忧,阁主身后除了逍遥宗在为他保驾护航之外,精品阁与天机阁也不是吃素的。 只要阁主离开冥界,精品阁与天机阁,即使用尽五大洲之力,也会护住阁主。” “好,有劳副阁主了。” 江亦舒递给副阁主几片翠绿叶片:“如果你们先我一步找到幽冥,请务必捏碎叶片,带他到安全的地方。 他爱钻牛角尖,五大洲之乱并非因他而起,可我怕他想不明白,以生命为代价,和墨七正面硬刚。” 副阁主郑重地把叶片放入锦盒中:“属下明白!定不负江阁主所望。” 江亦舒想要的信息得到,该交代的事也都交代了,她转身离开天机阁。 江亦舒从储物袋中翻出已经落灰的合欢宗令牌。 她手指轻柔地摩挲着令牌上的合欢花:“师兄,等我!” 树灵却在江亦舒即将使用传送阵的时候急忙提醒:“混元青木已经长成,再不把它移植到混沌镯中,恐会迟则生变。” 你撕裂空间过去要不了多久,还望三思后行。 叶少言只要魂灯没灭,你提前找到他和稍后找到他都没有任何区别。” 团团也跟着呼喊:“是啊主人,你的大师兄已经失踪半月有余,在你知道他失踪之前都没事。 晚一时半会,应该也不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不如我们先去寻找混元青木?逍遥宗所有人都不告诉你,不也是害怕耽误你办正事吗?” 江亦舒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叶少言使用篆刻笔了,只要他握着篆刻笔产生杀意,她都能知晓叶少言是否还活着。 可篆刻笔距离过远,她如今感应不到叶少言的位置。 江亦舒思考良久,才开口:“树灵,你现在能标记混元青木的位置吗?” 树灵树叶抖一地,激动地喊:“能能能!你直接撕裂空间过去就行。” 江亦舒与树灵共感后,脑海中自动浮现混元青木的位置。 短时间内使用撕裂空间能力的次数太多,江亦舒忍着身体不适再次踏出时空裂缝。 混元青木主干撑天,树干青碧如凝玉,又泛着淡淡的混沌灰光,树皮纹理如先天道痕,枝桠不繁却遒劲。 叶片是半透明的青琉璃色,每片叶心都嵌着一点鸿蒙紫气,无风自动,簌簌落着灵露。 有了上一次转移须弥仙木的经验,江亦舒这一次主动上前,伸出手掌贴在树干上。 在掌心贴上的瞬间,混元青木彻底从眼前消失。 混沌镯中因为混元青木的加入,日光不再那么刺眼,远处光秃秃的地皮长出各种奇珍异草。 空气中除了灵气,也开始拥有能够供普通草木吸收的气息。 团团兴奋不已:“主人,成了!混沌镯中的空气更加清新,我感觉自己都产生变化了。” 江亦舒听见团团的欢呼声,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她就近在山林之中抓了一只野鸡丢进混沌镯,野鸡毫无灵气,在混沌镯中依然能活蹦乱跳。 树灵看透江亦舒的想法,娓娓道来:“不用担心了,如今的混沌镯和你们所生活的五大洲没有太大区别。 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皆可在内存活。” 江亦舒敏锐感知到不对之处:“那妖族和魔族呢?” 第273章,林小舒,我原谅你了 妖魔两族主要依靠妖气和魔气生存,可她上哪找能供他们生存的魔气和妖气? 树灵沉吟良久,还是告诉江亦舒真相:“妖气、魔气以及灵气不可能同时存在。 能让普通人和修士在一个地方生存,已经付出很多代价,混沌镯只能做到短暂收留妖魔两族。 不能让他们继续在里面存活。 更何况自古三界本不相容,且墨七召唤上古妖魔破坏人类家园,人类更不可能和妖魔共存。 短时间之内矛盾或许没有那么大,可时间长了,你又如何保证他们和谐相处? 让所有人都在混沌镯中生存,并非长远之计。 在解决下界的生存危机后,他们都要回到本来生存的地方。 混沌镯只能暂时为他们提供庇护所,不可让他们依赖。” “我知道了,多谢。” 江亦舒再次踏上前往合欢宗的道路,在经历空间乱流的刹那,江亦舒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树灵,你不是下界的产物对吧?” 树灵摇晃的叶子骤然静止:“怎么会这么问?” “以前你说500年,我就感到奇怪,你出现的时间太巧,知道的事情太多太杂。 尽管你和我相处时极致温柔,可你面对下界生灵,总会不自觉透露出高高在上的蔑视模样。 我知道你并非打心底瞧不起下界生灵,只是在你的世界中,他们太过渺小。 甚至渺小到让你不愿付出心神,你来到下界,总有屈尊降贵的感觉。 可为了任务,你又不得不来,比起拯救三界生灵,你更关心能不能尽快收集资源。” 江亦舒说完自己的猜测,树灵久久不再言语。 再次踏入合欢宗,江亦舒的心境和前几次截然不同。 昔日合欢宗到处都是纷纷扬扬的合欢花,且合欢宗一步一景,空气中都带着淡香。 如今的合欢宗满目疮痍,那棵曾经被他们师兄妹五人许下愿望的合欢古树,断裂大半。 江亦舒嘴角低垂,连个苦笑都露不出,她伸手接过一片碎裂的花瓣喃喃: “我的愿望已经无法实现,希望师兄师姐他们的愿望不受影响。” 江亦舒此时此刻无比羡慕当初在合欢古树下无忧无虑的自己。 当时她的愿望是报仇后,找到爹娘,一家团聚。 可娘亲只剩一具空洞的尸身,她甚至连娘亲的尸身都无法得到。 娘亲好歹给她留了个念想,爹爹却只剩一堆尸骨。 此生他们一家三口能团聚的几率比飞升成仙还小。 “小师妹?” 江亦舒回头,瞬间鼻头发酸,扑过去抱住柳如棠腰肢。 “师姐。” 柳如棠见不得江亦舒眼红的样子,听着她哽咽的声音,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 “回来就好,小师妹,辛苦了,怎么连头发乱了都不知道?” 柳如棠动作轻柔地替江亦舒梳理头发,没一会儿江亦舒乱糟糟的头发,就被她梳成一个漂亮的飞仙髻。 江亦舒这段时间太过匆忙,基本都是用根发带把头发捆成一团。 时空乱流之中头发什么时候吹乱的她都不知道。 江亦舒抱住柳如棠后,只感觉她瘦得硌人。 “师姐,就算大师兄不在,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若是他回来看见你瘦成这样,大师兄得多心疼啊。” 柳如棠这段时间一直伪装得坚强,在听见江亦舒关心的话语后彻底崩溃。 “叶少言为了救我,断了一条胳膊,小师妹,我就是一个废物。 不仅护不住自己,甚至还连累叶少言。 他可是符篆师啊,失去右手以后还怎么画符刻阵?” 柳如棠望着江亦舒手中的半片合欢花花瓣,脸上带着几分孩子气:“合欢古树的传说一点都不灵。 我的愿望是成为正常音修,可这么多年,我的琴音依然魔音贯耳,一点都不美好。” 柳如棠嘴巴喋喋不休,一会儿说琴,一会儿说合欢宗,一会儿又说上古妖兽。 可唯独不敢再提叶少言的下落。 江亦舒知道,她怕说出来后悔。 江亦舒取出一张丝绢轻轻擦去柳如棠眼角的泪水。 “师姐别担心,如今我回来了,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大师兄交给我,我一定会把他完好无损带回来。” 柳如棠紧咬下唇,纠结后露出祈求的神色拉着江亦舒衣袖。 “可以带我一起吗?我保证不拖后腿。 你师兄就是个路痴,我不去接他,他都找不到回宗的路。 师姐,带我一起吧,你师兄习惯被我接回家了。” “好,我们一起接师兄回家。” 柳如棠得到江亦舒的应允,风风火火地跑回她暂住的地方。 “小师妹等我!我去取你大师兄的右臂,二师弟说了,叶少言的手还能接回去! 叶少言本来就是个笨蛋,要是再少一只手的话,别人都会耻笑他的。” 柳如棠嘴上说着嫌弃叶少言的话,可行动一点都不慢。 她甚至回房抱走装有叶少言手臂的盒子之后,才后知后觉想起她的琵琶忘拿了。 柳如棠连跑两趟才带齐所有东西。 江亦舒跟着柳如棠一起走到叶少言消失之前的地方。 江亦舒放开精神力,寻找附近的黑气裂缝,在她准备换个地方进入冥界的时候,一片黑羽从空中缓缓坠落。 “冥界如今把控很严,跟我一起吧,我带你去冥界。” 江亦舒每次看见狱牙时,注意力都会先被他腰间的黑鹤摆件吸引。 柳如棠看见狱牙的时候浑身戒备,她抱着琵琶,随时准备进攻。 “小师妹!” 柳如棠主动挡在江亦舒面前,呈现保护姿势。 江亦舒轻轻捏了捏柳如棠手掌,让她安心。 “狱牙,为什么帮我?你不是无条件听你主上的话吗?” 狱牙脸上的沮丧转眼即逝:“你不用试探,很早以前我就告诉过你,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林小舒,你不用担心,我会把你带到主上面前。 我……只是想赎罪而已,当初确实是我对不起你。 放心,我带你到冥界后,我会主动消失,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狱牙转过身,他肩上的黑色披风无风自动,不一会儿,江亦舒两人面前出现一个黑洞。 柳如棠紧紧抱着装有叶少言手臂的木盒,身子飘忽不定,江亦舒飞身过去,拉着柳如棠的手。 狱牙沉默不语,却默默用黑气在江亦舒两人身前撑起一道保护屏障。 柳如棠身形渐渐稳定,江亦舒回头望着一起降落的狱牙:“多谢。” 狱牙丢给江亦舒两件黑袍和两块面具。 “如果你需要我帮助的话,可以喊我的名字。” 江亦舒在他开口后,才发现狱牙和冥界的联系更深了。 江亦舒沉默片刻后,从储物戒指中拿出另外一只更加精美的黑鹤摆件,递给狱牙。 “谢礼,我重新烧制的,以前摔碎你的摆件,并非有意,堂堂冥界少主一直挂着破烂摆件,有违身份。” 狱牙接过摆件时,与江亦舒指尖相触,两人都如同被烫到一样飞快抽回手。 狱牙脸上突然扬起灿烂笑容:“林小舒,我原谅你了。” 第274章,照顾好所有牡丹花 狱牙如获珍宝一般,把江亦舒重新给他的黑鹤摆件缠在腰间。 无论从材质还是造型,都能窥见主人炼制它的时候有多用心。 狱牙递给江亦舒一枚骨哨,放在她的手心。 “哨声响,我就来,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出现。” 江亦舒以前觉得狱牙对她藏着的秘密感到不适。 如今经历太多,秘密误会都显得没有那么重要。 江亦舒释然了。 “狱牙,你和墨七不同,黑鹤一族本是天道宠儿,你不该与他同流合污。 他对你的养育之恩,早就被你报答完了,你可以做自己。 冥界本就不该存在,我与墨七已经站在对立面,我不希望会有与你兵戈相向的那一天。” 狱牙凝神注视着江亦舒片刻才应声:“好。” 话音落,江亦舒和柳如棠也已经落地。 狱牙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消失不见。 江亦舒和柳如棠一起装扮好后,才重新踏入冥界。 她们二人大半张脸都被隐在黑袍之下,江亦舒放开身子吸收黑气。 “小师妹,你修为比我高,叶少言的手交给你保管,我们分头行动应该要快一点。” “师姐,你先别走。” 虽然江亦舒已经提前给了柳如棠不少丹药,但柳如棠修为不太高,且她担忧叶少言会关心则乱。 江亦舒不想找到叶少言后,又折返回来救柳如棠。 江亦舒从脖子上摘下幽冥之前送给她的鸿蒙天命链,她把项链戴在了柳如棠脖子上。 “四师兄说过,这条项链无论遭遇多么强大的攻击,都能保证神魂不灭,还能肉白骨。 来到冥界后我才发现,这条项链还能把黑气转化为可供修士修炼的灵气。 给你戴着正好,以免身份被戳破。 我能吸收黑气,黑气对我影响不大,我们速战速决,不要恋战。 找到大师兄下落后,一定要尽快传信与我,免得我们被他们逐个击破。” 柳如棠知道小师妹说一不二的性子,没有推辞。 “好,师姐一定不会掉链子。” 江亦舒目送柳如棠离开,走向另外一个方向。 师姐每次都能找到大师兄,必定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她首次尝试用武器定位使用者,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江亦舒咬破指尖,用引灵术寻找叶少言踪迹。 那条血线走的位置越来越偏,颜色却越来越红。 越接近,江亦舒心口的不安越剧烈。 江亦舒再次给自己进行伪装,整个冥界能为她带来危机的人屈指可数。 直到血线停止,江亦舒才发现这个地方有些眼熟。 这里是一个缩小版的祭坛阵法。 她刚踏入祭坛,死寂的祭坛眨眼间活了过来。 祭坛上伸出无数只血手,疯狂涌入江亦舒脚底。 除了血手之外,四面八方都有荆棘刺向江亦舒身体,又被她隐藏极好的凤鸣剑和龙吟剑齐齐斩断。 江亦舒在躲避的同时,也不停破阵。 “萧炎,你现在还藏着有什么意思?” 萧炎见江亦舒识破他的计划,从阴影处走出。 “说话可真不好听,师父可没有藏着,只想看看你进步没有。” “恶心!你把我大师兄藏去哪里啦?” “那么一个废物也值得你闯入冥界?我还以为你是为了你娘的尸身而来,乖徒弟,也让为师有些失望啊。” 萧炎话还没说完,笑意僵在脸上,江亦舒的剑尖离他的眉心只有一寸之遥。 “叶少言我要带走,我娘亲的尸身我也要带回。 萧炎,你的计划已经败露,何苦挣扎?” “谁说我计划失败?乖徒儿,难道你就没发现你体内有什么变化吗? 天无绝人之路,天道永远都会给我留下些许生机,少了仙骨又如何?先天符心,先天剑体,纯阴之体…… 只要被我聚集七大异体,照样可以复活你娘。 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打算杀你,直到你体内神骨长成,剥离给你娘即可。 师父对你还是好的对吧?都没舍得伤害你。” 江亦舒记得萧炎上次已经是要死不活的样子,没想到这次见面,他苍老的面皮恢复紧致。 甚至修为都往上涨了一小截。 江亦舒之前得到林清欢一直随身带着的那把橙色宝剑。 她以前顾忌那把剑承载着林清欢的记忆,每次战斗都舍不得用,一直好好藏在混沌镯中。 如今除了碧落剑之外,江亦舒还拥有橙色宝剑、双棱剑、潮音剑、凤鸣剑、龙吟剑共七把神剑。 碧落虽是最弱的一把剑,但作为江亦舒一直温养的剑,它已经勉强拥有与其他宝剑一战的能力。 橙色宝剑被江亦舒放入识海中的瞬间,剑柄上闪过澄欢剑三个字。 在七把神剑合体的瞬间,江亦舒脑海中红衣女子久违地再次演练剑法。 虽然江亦舒已经学了良久,可现实不过眨眼间。 江亦舒再次睁眼时,七把神剑已经合为一柄巨大的剑。 “幻梦离魂剑法最终式,魂断幻墟!” 剑起时无锋无光,只有一道淡若虚影的橙芒漫开,周遭天地骤然凝滞。 万千虚实剑影自虚空翻涌而出,似梦非梦,如幻如真,每一道剑光都映出萧炎心底最深的执念与过往。 萧炎坠入无边幻梦,意识在虚妄中反复沉沦。 在幻梦之中,萧炎忘记反抗,他眼前只剩温柔无比的小师叔。 林清欢拉着年幼的他去溪水边,替他擦去脸上脏污。 “小火火,又被同门欺负啦?师叔不是告诉过你吗?被打后,要勇敢地反击回去。 欺辱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这次你不反抗,他们只会变本加厉,甚至觉得你好欺负。 告诉师叔,都有谁打了你,师叔为你撑腰。” 萧炎贪婪地凝视着脸上洋溢笑容的林清欢,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 “小师叔,他们打得一点都不疼,我护住脑袋,被他们打一会儿,就能来找小师叔了,我很开心。 要是我和他们对打,不知道要耽误多久。 萧炎不想浪费和小师叔见面的时间,小师叔不要把心神分在他们身上,可好? 萧炎想要小师叔多陪陪萧炎。” 林清欢递给萧炎一套崭新的衣袍,点了点他的额头,怒其不争。 “你个小鬼头,想见小师叔,随时都可以来青云峰找我。 你打赢回去后,他们以后不敢再欺辱你,你来看小师叔的时间不就更多了吗?” 萧炎抿唇浅笑,抱着林清欢给他买的衣服傻乐个不停。 “萧炎不怕疼,只害怕看不见小师叔。 小师叔下次下山可以带着萧炎吗?你总有离开青云宗的时候,只要萧炎一直跟着你,就没人敢欺负萧炎了。” 林清欢拉着比她矮半个身子的萧炎,坐在白牡丹花丛中。 “打铁还需自身硬,小师叔保护不了你一辈子。 你修为太低,无法与我入世,想小师叔的时候就来白茶小院吧。 你帮我照顾牡丹,小师叔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能看到你。” 年幼的萧炎只觉踩在白云团上一样,开心地跳起来:“好!我一定会照顾好所有牡丹花!” 第275章,不是惩罚,是奖励 林清欢再次回到宗门的时候,以前比她矮半个身子的萧炎,已经比她高出半个头。 林清欢见他眉眼之间还有几分熟悉,试探性喊道:“小火火?” 萧炎听见林清欢的声音,开心地跑过来抱住林清欢。 “小师叔!你终于回来了。” 林清欢以前抱着年幼的他,并未感到奇怪。 如今萧炎比她还高了,她下意识往后退半步。 “你怎么还在白茶小院?我这么久没回来,还以为你已经去了其他地方,你在白茶小院等了多久?” 萧炎感受到林清欢不自觉透露的疏离,垂着眼眸回答:“不记得了,只记得牡丹花开了七次,又谢了七次。 萧炎答应过要让小师叔回来后,第一时间就见到萧炎,萧炎没有食言。” 林清欢听着他孩子气的话,踮起脚尖揉了揉他的发顶。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脑筋?现在还有人会欺负你吗?” “没有,他们知道我来白茶小院照顾牡丹,怕我给宗主告状,每个人都很友好。” “没人欺负你,小师叔就放心了。” 林清欢还没和萧炎寒暄几句,江澄双手抱在脖颈后,大步流星走过来。 “欢儿,拿坛酒要多久啊?要不要我帮你,大师兄,还等着我们聚餐呢。” 林清欢被江澄提醒,瞬间如同一只花蝴蝶一样,飞入小院深处。 没一会儿她就抱着一坛带着泥土的美酒回来了。 江澄掏出手绢为林清欢擦去指缝中的泥,接过她手中的酒坛,拉着她并肩离去。 刚才稍显热闹的白茶小院,瞬间只剩萧炎一人。 一直垂首,又被忽略的萧炎,周身黑气暴涨。 祭坛上陷入幻境中的萧炎,猛地睁开眼睛,双目布满红血丝。 “江澄!为何总是阴魂不散?该死,所有人都该死! 从始至终我想要的都只有一个人,为何那么难?谁都想抢我的小师叔,你们都给我死!” 萧炎瞬间狂暴,他现在幻境之中,一次次被林清欢抛弃。 每一次他即将和林清欢单独相处的时候,都会有各式各样的人,抢走林清欢的注意力。 甚至在幻境中,林清欢还在他的眼前,救下了一个和他幼时差不多的小孩。 林清欢曾经给他的关怀,全部都分毫不差地给了那个女孩,甚至比对他还要好。 萧炎嫉妒得发狂,那个女孩占着和林清欢相同的性别,不仅可以被她拥抱,还能被她亲吻脸颊。 萧炎无差别攻击:“死!都给死!为什么?为什么小师叔不能像对待别人一样亲亲抱抱我? 为什么总有不长眼的人来抢我的小师叔? 为什么我修为如此差劲,不能站在小师叔身边? 欠我的,都是你们欠我的!我恨啊,恨这不公的天道,恨藏私的宗主,更恨理所当然站在小师叔身侧的江澄。 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天地间剩我和小师叔后,她一定会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 你们都该死!你们都去死!” 周围建筑因为萧炎的怒吼四处崩塌。 在阵法被江亦舒破除的须臾之间,藏在地下的牢房显现,江亦舒一眼看见被捆着折磨的叶少言。 “大师兄!” 叶少言身上带着腐肉的气息,他断裂的那只胳膊的伤没有被妥善处理,甚至被涂上蜂蜜供蚊虫啃食。 守着叶少言的那个黑袍人,还在绞尽脑汁想办法折磨他。 清俊温雅的叶少言如今狼狈得如同街头乞丐,他的衣袍上面的血痂敷了好几层,深浅不一。 江亦舒顾不上斩杀萧炎,闪身把叶少言从房梁上解救下来。 江亦舒也没有放过那个一直折磨叶少言的黑袍人。 她五指成爪,把黑袍人体内的生机修为尽数吸在掌内,又缓缓渡给叶少言。 另一个黑袍人和江亦舒对上视线后,立刻匍匐在地求饶。 “我没有折磨过你师兄,而且我还知道你娘在哪里,你放过我,我给你带路。” 叶少言嘴唇皲裂,脸色惨白如霜,听见江亦舒的声音,他气若游丝地说道:“小师妹,你来啦,他没伤过我。” 江亦舒往黑袍人口中丢入一枚丹药,然后把叶少言交给他照顾。 “你抱着我师兄跟上,别想耍心眼,只要你心底产生离开的想法,就会暴毙而亡。” 黑袍人乖巧不已:“放心,我从没想过离开这里。” 不过片刻,刚才在外面无能狂怒的萧炎,已经杀到牢笼边上。 “退后!” 江亦舒疯狂运转体内混沌灵根,同时一连朝萧炎刺去无数剑。 “萧炎,我不信杀不了你!你作恶多端,只要天道有眼,都不会让你苟活至此。 今日就让我为民除害!你给我死!” 萧炎意识混乱,时而陷入幻境中,时而又能看清江亦舒。 “你也想抢走我的小师叔?我要撕碎你!” 萧炎手中出现一块巨大的幡布,幡布冒出的黑气把整个空间吞噬。 江亦舒突然想起记忆中娘亲的打扮,她突然换上一套娘亲最爱的红衣,梳理她的发型。 江亦舒随着年纪与修为的增长,和林清欢本就长得越来越像,此时她刻意模仿,更是如同林清欢站在原地一样。 江亦舒忍着恶心温柔地喊了一声:“小火火……” 差一点杀了叶少言的萧炎僵硬转身,透过黑雾望着‘林清欢’。 “小师叔,你来接我啦?” “嗯,你又调皮啦?怎么每次见你都如此狼狈?” 萧炎鼻头一酸,垂着肩膀带着委屈,一步步地走到‘林清欢’面前。 萧炎怕被他的小师叔嫌弃,边靠近,边整理自己的衣袍。 “萧炎只是太想念小师叔了,没有调皮,我把欺负我的人都打跑了。” ‘林清欢’朝着萧炎招手:“过来,让小师叔检查一下有没有哪里受伤,怎么每次见你都跟小花猫一样?” ‘林清欢’的声音太过温柔,萧炎即使察觉到些许不对劲,也依然放任自己沉溺在久违的温暖之中。 “只要小师叔不离开萧炎,萧炎会乖乖听话的,小师叔,我好想你……好想好想……萧炎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萧炎长得魁梧,走到‘林清欢’边上的时候,他半蹲着身子,任由‘林清欢’拉着他转圈检查。 他刚被拉着转了半圈,胸口两边各自插了一柄长剑。 萧炎迟疑地转头,脸上带着不可置信,却也努力不让自己显得面目狰狞。 “小师叔,是萧炎做错事了吗?为何你要惩罚我?” 江亦舒不仅在快速吸取他体内的生机,甚至往他体内注入魔族罡风,把他的内脏搅成一团。 江亦舒模仿着林清欢温柔的声音:“不是惩罚,是奖励。 小火火忘记了吗?小师叔被你亲手杀死,我体内神骨被抽取的时候,你也在场啊。 小师叔奖励你来陪着我,神骨被抽的时候真的很疼……” 第276章,不能毁 听见神骨被剔除,萧炎带着几分迷茫的眼睛逐渐恢复清明,彻底从幻境走出。 他看清眼前的‘小师叔’后,哈哈大笑。 “乖徒儿,想不到我千日养鹰,终被鹰啄了眼,你确实和你娘很像很像。 为何不能让我死在幻境之中?至少我是幸福的。 可你和你爹一样,总是恶趣味十足,连死亡都不给我个解脱,反而要让我带着明白死去。 看在将死之人的份上,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江亦舒的回答是一剑斩下萧炎头颅。 她把萧炎的头颅踢出老远,又把他的身子踹在地上。 断口处喷出的黑血中涌出无数蛆虫,萧炎的下半身迅速枯萎成干枝。 一直扛着叶少言的黑袍人突然朝江亦舒大喊:“江道友,用火烧!不然萧炎还有复活的机会。” 江亦舒听见黑袍人的话,半点没有迟疑,迅速使用混沌异火,把蛆虫以及萧炎的尸身烧得吱吱作响。 江亦舒对萧炎身上的诡异之处保持警惕,直到他的尸身彻底化为飞灰,江亦舒才放心地接过叶少言。 “大师兄,还能坚持吗?” 叶少言虚弱不已,仍然不想江亦舒担心:“小师妹别害怕,师兄还活着呢,还能坚持很久很久。” 江亦舒松一口气,取出一把小刀,对着叶少言胳膊上的腐肉。 “还好来找你之前师姐把你的胳膊给了我,如今恰好可以先为你接上断臂,我要把你的腐肉削掉,再帮你接手,忍着一点。” 叶少言对自己即将面临的疼痛视而不见。 他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在听见柳如棠的消息时突然亮了起来。 “你师姐还好吗?当时她被上古妖魔所伤,她的伤口可比我严重多了。” 江亦舒见到柳如棠的时候,只感觉她的手不太灵敏。 不过她在合欢宗感知到顾烬的气息,估计柳如棠的伤已经被顾烬提前处理过。 “师姐活蹦乱跳的,她和我一起来到冥界找你,没想到居然是我误打误撞先找到你。” 叶少言久违地露出笑容:“还好是你先找到我。” 你师姐看起来刚强,实则是个小哭包,若是被她看见我这副狼狈的模样,不知道又要掉多少金豆子。 还好,这一次是她晚了一步。” 叶少言此刻无比庆幸,他单方面切断了柳如棠与他之间的感应。 否则若是师妹看到他的惨状,不知道会做出多少追悔莫及的事。 江亦舒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叶少言的衣服遮住大半个手臂,她起初以为只有切面处腐烂,没想到他的那条胳膊几乎没剩一块好肉。 江亦舒挖下的腐肉中还有虫在爬,她不忍让叶少言看见,一边挖一边用异火焚烧。 直到腐肉与黑血全部切除,江亦舒才使用木灵力替叶少言催生肌肉,帮他把胳膊接上。 “大师兄,你忍着点,新肉生长会很痛苦。” 叶少言小心翼翼地用左手触碰他失而复得的右手,眼眶有些许湿润。 “谢谢你,小师妹,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右手了。” 他的右手被顾烬以特殊手法炮制,甚至因为一直泡在灵药液中,显得比左手还要有力。 “只要你能好好的就行,你失去的那只断臂是二师兄和师姐一起想办法保存的。 如果他们没找到那只断臂,即便是我也无法让你重新长出另外一只手。” 黑袍人见江亦舒办完正事赶紧提醒:“江道友,我们该出发了。” “好。” 江亦舒起身,黑袍人一言不发,抱着叶少言在前面带路。 “萧炎藏林清欢的地方很隐秘,且那里藏着的人很多,其中关乎到萧炎的秘密。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萧炎带走家妹,如今我不知家妹是死是活。 希望你找到你娘亲之后可以给我指条路,让我带妹妹回家。” 江亦舒看着被黑袍人抱着的叶少言突然开口:“你妹妹也是体质特殊的人吗?” 叶少言拥有先天符心,幽冥拥有纯阴之体,而她拥有混沌之体,萧炎要集齐七大异体,才能开启祭坛。 那么除了他们师兄妹三人之外,还有四个受害者。 “不错,我妹妹拥有纯善之体,她从来不对人设防,没想到竟然被萧炎拐到冥界。 若非为了寻找我妹妹,我也不会舍弃正道投靠冥界。” “你对七大异体了解多少?” “据我的了解,萧炎需要的七大异体共包括纯阴之体,先天剑体,混沌之体,纯善之体,先天符心,幽冥素体,先天药体。” 这些体质的修士,随便抓一个皆是万里挑一的存在。 江亦舒对他口中的妹妹更加好奇。 “我答应你,只要能找回我娘亲尸身,我会给你解药。” 黑袍人速度很快,像是踩过无数次点一样。 江亦舒跟他到地方后,却皱眉不解。 “确定在无妄海?” 江亦舒飞过无数次无妄海,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萧炎竟会把娘亲放在这底下。 无妄海上空禁飞,底下还有无数黑化妖兽。 以萧炎对娘亲的重视程度,不可能把她的尸身置于危险之中。 “你抱一下你师兄,等我打开门后你就知道了。” 黑袍人手中拿着一个古怪的黑色罗盘,没一会儿沙滩往下塌陷,露出一个布满黄沙的暗道。 “跟我来。” 江亦舒扶着叶少言一步步往底下走。 团团看着江亦舒费劲的样子,以及它感受到的危机,提醒着江亦舒:“主人,可以先把你大师兄放到混沌镯内。” 江亦舒拍了拍脑袋,心念一动叶少言立刻消失。 “我居然忘记这回事,团团,我把大师兄交给你们了,你把他移到洗灵池,让他在里面泡着疗伤。” “好的主人,我们会好好照顾他的。” 树灵看出江亦舒对叶少言的在意,从叶片上凝结出一小捧灵露,喂给叶少言。 黑袍人专心致志查看前方情况,连叶少言什么时候消失都没发现。 密道出现灯光时,入目就是巡逻的黑袍人。 江亦舒此时和他们装扮相差不大,唯一区别是她脸上戴着半边面具,身上的黑袍沾染血腥味。 “代号!” “暗裔。” “代号正确,速去速回。” 姜艺书跟着黑袍人一路往里走,越往里人数越多。 江亦舒不动声色观察着周围,所有黑袍人手中都拿着奇奇怪怪的武器,在墙上刻画着古怪符文。 他们对江亦舒二人的到来并没感到诧异,眼神淡淡瞥他们一眼,又继续进行手中的任务。 江亦舒和黑袍人传音:“还有多远?你来过几次?里面大概有多少黑袍人知道吗?我可不可以直接毁掉这个地下室?” “快到了,不能毁,地下室带着自毁装置,若是被你毁了,他们也逃不出去。” 到岔路口时,黑袍人想带江亦舒往左走,可江亦舒闻到熟悉的气味,执意朝右边走去。 黑袍人走几步没见江亦舒跟着,又追上江亦舒。 看见江亦舒神情凝重,黑袍人吓得屏住呼吸。 “你说,有没有可能,刚才我们杀死的那具尸体,不是萧炎真身?” 第277章,从我身上踏过去 江亦舒没给黑袍人思考的时间,追着那股气味一路狂奔。 “萧炎,你果然没死!” 江亦舒提着大剑就朝萧炎砍去,此时的萧炎面容枯瘦,和在封印之地时看到的相差不大。 萧炎唯恐林清欢被江亦舒伤到,护着她的尸身,吹响警报口哨。 “居然没拖住你?江亦舒,为何每次你来冥界都不在我的意料之中? 等我把七大异体集齐,你再到来不好吗?每次都在我即将触碰到希望的时候,你又给我一盆冷水。” 江亦舒在他吹响口哨的时候,也把狱牙给她的骨哨吹响。 “萧炎,我生来就是克你的,只要我活着,你的所有计划都将失败。 你真恶心,和江亦珺一样,怎么都杀不死,我还就不相信了,天道能一直屏蔽双眼。” 江亦舒深深地望了一眼被萧炎抱在怀里的娘亲尸身。 “娘,女儿不孝,既然萧炎敢违背你的意愿强行复活你,还用天下人做祭品,女儿相信,若你知道,你也不会愿意。 既然如此,女儿只能毁了你的尸身,还望娘亲恕罪。” 萧炎听见江亦舒的话瞳孔地震,江亦舒之前和他打架畏首畏尾,会顾忌着不伤害林清欢尸身。 如今江亦舒无差别攻击,林清欢衣袍都多了好几道剑痕。 “江亦舒你疯了!这可是你娘!” “是又如何?我娘会原谅我的。” “疯子!你和你爹一样,都不值得小师叔付出那么多!” 狱牙听见骨哨声急忙赶来,外面的黑袍人被他放倒大半。 江亦舒看见他后,隔空扔下一片翠绿叶子给他。 狱牙接过叶片后,瞬间移到萧炎身后。 在抓住萧炎的刹那,狱牙同时捏碎手中叶片。 狱牙,萧炎以及娘亲尸身同时消失的瞬间,江亦舒也跟着进入混沌镯。 萧炎直到此刻都还护着林清欢。 江亦舒步步紧逼:“萧炎,结束了。” 树灵强行把萧炎和林清欢分离,皮皮身形骤然变大,几乎遮天蔽日。 后来加入的金金也不甘示弱,庞大的凤凰虚影逸散的流光更是刺得人睁不开眼。 萧炎前所未有地感到挫败:“这是哪里?” 混沌镯中,江亦舒主宰一切,她身形巍峨如古佛降世,萧炎渺小得如同蝼蚁,他仰头只能看见江亦舒衣角。 江亦舒无悲无喜地开口:“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萧炎跌坐在地:“天道被屏蔽,怎么可能有杀我的存在?” “你能屏蔽三界天道,我自然也能把你拉出三界之外,感谢我吧,让你做个明白鬼。” 江亦舒身形高大,话落后仅仅一掌就将萧炎拍成烂泥。 这一次,他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神魂俱灭。 江亦舒弄死萧炎后,瞬间变成正常大小。 狱牙仰望着刚才的江亦舒,眼底皆是欣赏。 当初坠入无妄海,苦苦挣扎的那个女孩,在不知不觉中早已长成参天大树。 怪不得她能引起三界轰动,无论是谁,面对她都会拥有得不到就毁掉的想法。 狱牙竟然诡异地觉得主上重创所有人是件好事,毕竟因为主上,仙门百家才会如此团结,以江亦舒为首。 妖魔两界也因为与江亦舒的羁绊,和她站在同一阵营。 如此一来,她所面对的敌人只有冥界。 若没有冥界在前面做挡箭牌,江亦舒即将面临更多恶意。 狱牙怕引起江亦舒的反感,主动开口询问:“接下来我需要怎么做才能离开这里?” 江亦舒缓缓走到狱牙面前:“随时都可离开。” 我给你叶片的时候,只叫你抓住萧炎后捏碎它,你不怕我暗害你吗?” 狱牙觉得江亦舒真的是一个非常别扭的小孩。 一面忍不住竖起尖刺保护自己,一面又控制不住信任他人。 矛盾得很可爱。 “再差也不会比现在糟糕,难得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当然要全力以赴。 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认了,至少你还愿意使唤我。” 狱牙盯着人的时候,眼睛格外真诚。 仿佛他的视线中只剩江亦舒的身影。 微风拂过,江亦舒发丝被吹乱了。 她把遮住眼睛的发丝别在耳后,拉着狱牙的手和他一起踏出混沌镯。 “我带你出去。” 狱牙温顺地被江亦舒拉着手,没有半句阻挠。 直到两人回到冥界,狱牙都还在望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他的嘴角忽地闪过一抹笑意。 江亦舒跟他出来的时候,还在之前的地下室中。 两人刚一露面,就和之前带路的黑袍人碰上。 江亦舒松开拉着狱牙的手,望向黑袍人怀里抱着的女子。 “她就是你的妹妹?” 黑袍人点头,江亦舒总觉得那个女孩身上带着几分她熟悉的气质。 那个女孩嘴唇泛白而干裂,手腕上更是被铁锁磨出血痕,隐约可见森白的骨头。 江亦舒丢了一枚丹药进黑袍人嘴里。 “毒给你解了,多谢你带我找到我娘。” 黑袍人下颚微微绷紧,突然朝江亦舒行了个大礼。 “多谢你引走萧炎,不然要想救我妹妹,我估计得脱层皮。” 江亦舒给那个女孩喂下治愈丹,又顺便把她还在往地上滴血的手腕治疗好。 “如今萧炎已死,你们想去哪里都是自由的,如果不方便回到你们原来的宗门,可以去渡厄阁。” 那个黑袍人身上已经被黑气侵蚀,在冥界他们会过得提心吊胆,回去后很可能会被宗门排斥。 江亦舒没忘记,他的妹妹是七大异体之一。 虽然萧炎已死,但是怕冥界之主,也对七大异体感兴趣,能放在眼皮底下看管着更好。 黑袍人闻言,郑重地单膝跪地:“东洲太华宗凌长风,携舍妹凌娇娇拜见江阁主!” 他的黑袍落下,江亦舒看见熟悉的脸,突然明白为何他有能耐找到萧炎老巢。 “东洲大陆第一天骄凌长风,怪不得在我和萧炎打斗的时候,你能拦住大半黑袍人。 太华宗失去你们兄妹二人是他们的损失,渡厄阁欢迎你们的加入。 我相信日后的渡厄阁一定会因为你们的参与建设,成为下一个庞大势力。” 凌长风也没有想到在他所属宗门放弃妹妹的时候,会有人愿意与他共同并肩作战。 尽管他们的目的不一致,但救出妹妹多亏了江亦舒。 他敢肯定,无论是谁见识过江亦舒的强大之后,都会愿意发自内心追随她。 凌长风没遇见江亦舒之前,眼睛都快长在头顶。 遇见江亦舒之后,他才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和江亦舒相比,以前被人称为天骄就沾沾自喜的他,显得无比狂妄。 江亦舒不仅有勇有谋有实力,甚至还很细心。 帮助他们后反而会因为他浑身沾染黑气,而担忧他们的去留。 甚至主动开口为他们提供归属之地。 凌长风心中再一次把江亦舒放在一个更高的位置上。 “承蒙江阁主不嫌弃,以后渡厄阁就是我们兄妹二人的家。” 无论是谁想动我们的家,都得从我身上踏过去!” 第278章,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江亦舒和狱牙再次走到无妄海边缘,江亦舒一身淡绿色骑装和整片死寂的无妄海格格不入。 “就送到这里吧,免得被你养父知道,又给你带来麻烦。” 狱牙很想告诉江亦舒,他并不害怕麻烦。 但他想了想,还是选择体面分开。 “再见,林小舒,下次见面又要站在你的敌对阵营中了。” 江亦舒之前在封印之地的时候,有看见过狱牙。 虽然他也是一袭黑袍,可他并没有伤害过五大洲修士,反而暗戳戳救了不少人。 “如果我杀了你的养父,你会与三界为敌吗?” “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清?边走边看,说不定我们都会有其他选择。” 江亦舒释然一笑,朝狱牙摆了摆手。 她要去找师姐了。 江亦舒身影彻底消失后,狱牙都还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 团团在空间喊着江亦舒:“主人,你大师兄,太吵了,他想出来和你一起去找柳如棠。” 江亦舒之前进入混沌镯的时候,都没有看见叶少言。 她差点忘记叶少言的存在。 “那就放他出来,我在洗灵池刻入时间阵法,他待了这么久,应该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团团得到江亦舒的允许,松了一口气。 “小师妹!” 叶少言从混沌镯中出来,看见江亦舒的那一刻激动不已。 江亦舒同样给了他一件黑袍和半张面具。 “大师兄,师姐已经和我分开这么久,都没有她的消息,你如此迫切出来,是有她的下落吗?” 江亦舒和狱牙已经走遍大半个冥界,都没有看到柳如棠的足迹。 如今离主城越来越近,她才主动和狱牙告别。 江亦舒心底抱着一丝希望,她总觉得大师兄和师姐之间,一定有她不知道的联系。 叶少言从脖颈处掏出一枚垂着海棠花的项链。 “没错,我给你师姐送的护身法器可以隐约指引我们相遇。 你也知道大师兄是路痴,每次都需要你师姐去接我回宗门,我也担心她迷路,给她的护身法器之中藏了一点小巧思。” 他苦心钻研阵法,最大的目的就是可以与柳如棠更好地相遇。 他不想每次都是柳如棠来找自己。 他也想在柳如棠遇见危险的时候,脑海中能明确路线,让他迅速找到她。 叶少言掌心的海棠花隐隐发红,他也愈发焦虑不安。 “海棠花在你师姐没有危险的时候为纯白色,一旦她受伤,海棠花便会逐渐变红。 如今你师姐一定是遇到危险了,不然海棠花不会变成粉色。” 江亦舒发现他们二人在涉及到对方的时候,总是会六神无主。 “大师兄,你别着急,你提供方向,我带着你一起赶路会快一点。” 虽然江亦舒无法在禁飞的冥界飞行,可她拥有缩地成寸的能力,也能更高效地带着叶少言寻找师姐。 听见熟悉的琴音,江亦舒浑身打一个激灵。 “是大师姐的琵琶音!我没有听错。” 叶少言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握着篆刻笔在自己身上画下加速符。 他以自身为媒介,飞速冲向柳如棠身边,把她护在身后。 在柳如棠差点被剑气伤到时,她身前出现一个龟纹护甲。 熟悉的气息把她包围,一直保护着她人的柳如棠嘴巴瘪了瘪,喊出叶少言的名字。 “叶少言,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我找你找得好累,他们都欺负我……” 叶少言何时见过柳如棠如此脆弱的时候? 他只觉有一把刀在用力割着他心脏的血肉。 “对不起,是师兄来晚了,棠棠不要难过,师兄会好好保护你的。” 一直被柳如棠护在身后的花逸仙,有气无力地伸出一只小手。 “叶少言,明明和柳如棠比起来我伤更重,你保护她的同时能不能分些许视线给我? 我的脚都快被你踩烂了!请你们善待孤家寡人。” 叶少言脚尖如同被烫到一样,猛地撤开,连连道歉。 “对不起花道友,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并没有注意到你。” 花逸仙抱着受伤的脚跳了几下。 “理解理解,我向来都不太有存在感。” 江亦舒在他们三人插科打诨的时候,已经把追杀他们的那些黑袍人尽数斩杀。 江亦舒毁尸灭迹后,过来扶着快要摔倒的花逸仙。 “小仙儿,你还好吧?伤得严重吗?怎么你也来到冥界啦?” 花逸仙瞅着江亦舒,委屈巴巴地说:“我不太好,好不容易逃出来,又遇见你大师姐被追杀。 即将杀出一条血路的时候,又被你大师兄踩脚。 舒舒啊,他们都欺负我,萧炎那个死变态,非说我是七大异体中的幽冥素体。 他把我从幽冥宗拐来就算了,还杀了我的贴身婢女。 等我回去后,一定叫我爹加大他的悬赏力度,不把他挫骨扬灰,难消我心头之恨。” 江亦舒没想到七大异体中有这么多熟人。 见花逸仙气成河豚,脸颊都圆鼓鼓的,她连忙安慰:“别生气了,萧炎已经被彻底杀死。 以后他再也翻不起风浪,你们都安全了。” 花逸仙闻言瞬间脚也不疼了:“死得好!我就没见过比萧炎还恶心的人。 他的死亡,无疑是断了冥界之主的左膀右臂,三界胜算又多了几分。” 花逸仙虽然努力让语气显得轻快,可江亦舒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们三人灵气滞涩。 “先回合欢宗再说其他的事,虽然萧炎已死,但被墨七知道我们的行踪,无疑是自投罗网。” 江亦舒疯狂运转体内混沌灵根,黑气尽数朝她涌来,没一会儿她再次撕裂时空裂缝。 花逸仙和叶少言都对穿梭冥界很感兴趣。 等四人出现在合欢宗的时候,个个都像被炮轰了一样,头发齐齐炸开。 顾烬端着药盆,看见他们的时候差点以为见鬼了。 柳如棠在他脑袋敲了一下,他才回神。 “大师兄,你的手居然真的接上了!” 叶少言的手对于顾烬来说并没有十成把握。 虽然之前他安慰柳如棠一定可以让叶少言完好如初。 可他一直在想办法,只是没想到,他才从药王谷归来,叶少言就这样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多亏了小师妹,若不是她和你师姐去冥界找我,可能我的手永远都会和身子分开。 也多谢二师弟为我费心,没有你好好用药材泡制,小师妹就算找到我也没有办法。” 突然和大师兄这么客气地说话,顾烬感觉还挺不自在的。 “说那些做什么,回来就好!” 顾烬和他们打完招呼后才看向江亦舒。 “小师妹,你又瘦了。” 掏出他的专属小梳子,替江亦舒梳理着凌乱的头发。 江亦舒噗嗤笑出声:“二师兄,你的小梳子给自己用吧,你师妹没有你那么在意头发。” 江亦舒打量自己一圈肯定地点头:“确实瘦了不少,等我们把墨七杀了,你可得把我好好养胖回来。” 顾烬见和小师妹之间没有生分,嘴角扬起灿烂笑容:“师兄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第279章,你是属狗的吗? 江亦舒恨不得把一分时间掰成两份花。 短暂与叶少言他们三人说会儿话,就马不停蹄去找谢灵均和紫烟商讨事情。 如今合欢宗大部分弟子和掌门都已归来。 江亦舒给他们说了自己在冥界杀了萧炎的事。 为了以防万一,谢灵均带着江亦舒再次跑了趟青云宗,看着萧炎命牌彻底碎后,他们才放下心。 谢灵均看着风尘仆仆的小徒弟,心疼不已。 “如今五大洲的阵法已经被破除大半,你可以去妖魔两界帮助他们,萧炎已死,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好消息。” 江亦舒把她的顾忌和谢灵均说了出来。 “如今可知萧炎一直在聚集七大异体,先天剑体和先天药体是谁,我并不知晓。 为了预防万一,师父能否去打听一下,把他们二人保护起来? 先天符心是大师兄,纯阴之体是四师兄,混沌之体是我。 纯善之体是原太华宗凌长风的妹妹凌娇娇,幽冥素体是花逸仙,只要再把先天剑体和先天药体找到。 即使冥界还有阴谋诡计,也无可奈何。” 谢灵均每听江亦舒念出一个名字,心中就是一咯噔。 他想起二徒弟身上的诡异之处,犹豫半晌迟疑开口:“先天药体或许就是你二师兄。” 谢灵均心底的震颤无人知晓。 当初他收养徒弟的时候,并不知道他们体质在长大后会如此逆天。 没成想如今除了棠儿之外,其余四个弟子皆大有来头。 更没想到自古以来福祸相依,而他的徒弟们福没享到多少,祸却从不单行。 江亦舒被他这么一点,同样面露苦笑。 “往好处来想,至少师傅眼光挺独到,选的徒弟个个皆为人中龙凤。” 谢灵均伸出干燥的大手揉了揉江亦舒发顶。 “我宁愿你们平平安安,也不愿你们陷入危机。” 谢灵均身上的悲伤太重,压得江亦舒喘不过气,她只好转移话题。 “如此一来只剩先天剑体了,找到他就能破坏冥界大半计划。 师父,寻找先天剑体的任务交给我去助妖魔两界破阵。” “好,你万事小心。” * “尊主大人,您万事小心啊!那可是黑气,不值得你以身犯险。” 楼煞脸上没个正形,一边和魔族护法斗嘴,一边小心翼翼保护胸前的江亦舒人偶。 “我的这条命可是名花有主的,魔后不同意,谁也不能取走。” “什么魔后?” 江亦舒声音响起的时候,楼煞差点摔入黑洞。 若不是江亦舒及时拉住他的手,把他扯入怀中,他都快成为首个把自己吓死的魔尊。 江亦舒是魔后的事被他在魔界传得沸沸扬扬。 可在正主面前,他不敢透露分毫,唯恐引起江亦舒反感。 “小舒舒,你怎么来啦?” 楼煞抛开那丝心虚后,整个魔都黏黏腻腻的,没有半点魔尊架子。 江亦舒眼角带着笑意,却还是故作严肃。 她伸出一根手指,推开在肩头乱蹭的楼煞。 “魔尊还没告诉我,魔界的魔后是谁,早知道会打扰你,我就先去妖界了。” 楼煞听见江亦舒还有别的选择,尽管知道她是故意逗自己的,心底还是不开心。 他顺着江亦舒脖子往上爬,衔住她的唇瓣。 楼煞突然用力凑过来,江亦舒下意识往后退,又被他揽住腰肢拽进自己怀里。 楼煞另一只手护在江亦舒脑袋后,一步步加深这个吻。 江亦舒轻咬他的下唇,呼吸加重:“别闹,还有其他人在呢。” 楼煞发出一声低笑,用鼻尖蹭了蹭江亦舒脸颊:“哪来的人?” 江亦舒只来得及匆匆扫视一圈,刚确定没人后,又被楼煞咬住耳垂。 “舒舒,专心点好不好?我只能如此短暂地拥有你,你都不让我如愿吗? 他们懂得分寸,不会碍事。” 江亦舒耳朵超级敏感,刚被他咬住便闷哼出声。 楼煞听见江亦舒软的发颤的轻哼声,瞬间瞳孔中的墨色加深。 江亦舒被他紧紧抱着,掠夺所有呼吸。 楼煞牢牢扣住江亦舒腰肢,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之中。 楼煞唇舌之间带着压抑已久的滚烫,将她所有的轻喘都吞入口中。 江亦舒失了力气,无力地用双手攀住楼煞脖颈,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里,连呼吸都被他彻底掌控。 楼煞吻得又深又重,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火热干燥的大掌在她腰部游弋,两人都乱了呼吸。 江亦舒什么时候被他带到柔软的大床都不清楚。 空中摇晃的红纱帷幔,和江亦舒此刻漂泊无依的心绪一样,只能用眼角余光望着忍到极致的楼煞。 楼煞的汗水从鼻梁滑到鼻尖,缓缓滚落。 江亦舒的手被他拉到他的胸口。 楼煞半跪在江亦舒身前,引导着她一点点解下她送给他的腰封。 江亦舒如同拆礼物一样,直到楼煞暗紫色的衣袍自然散开,露出胸口妖冶的芍药花花纹。 因着楼煞动情,芍药花随着他的呼吸张合,如同活了过来,空中仿佛弥漫着秾丽的芍药花香。 江亦舒不自觉伸手触碰到他胸口的花纹。 在江亦舒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的刹那,楼煞紧绷的弦骤然断裂。 他蓦然垂首压上江亦舒,用略重却又不至于让她疼痛的力度,轻咬上江亦舒的颈间软肉。 江亦舒骤然被咬,下意识一巴掌抽在楼煞脸上:“你是属狗的吗?” 楼煞呼吸滚烫,喉间溢出的声音哑得不成调:“是独属于你的小狗……” 话音刚落,他真的像狗一样,在江亦舒颈间乱拱,江亦舒不得不仰着脖子,任由他胡闹。 楼煞一路往下,留下一串蜿蜒的水痕。 江亦舒已经快软成一滩泥,却还是被他激得双手插进他的发间。 “楼煞……那里……不可以……” 楼煞声音含含糊糊,手掌还在四处点火:“怎么不可以?你可是我的魔后,如何都可以……” 江亦舒迷迷糊糊间,还没忘记她来魔界的真实目的。 江亦舒腰肢不受控地轻颤,绵软而破碎的低吟从喉间滚出,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时高时低。 江亦舒指尖死死攥着楼煞的肩背,身子拱起漂亮的幅度:“楼煞……我们还有正事没做……魔界的阵眼……还没破除……” 楼煞明明是占据主导的姿势,偏偏温柔到骨子里,强势之中全是迁就。 所有的力道、节奏、分寸全都顺着江亦舒的反应调整。 尽管他已经紧绷到极致,还是优先安抚着江亦舒的情绪:“我们现在做的也是正事。” 江亦舒浑身像是被一股滚烫的浪潮狠狠裹住,四肢百骸都在轻轻发颤,意识瞬间被抽空,只剩下极致的酥麻与晕眩。 江亦舒浑身绷紧,又在下一瞬彻底瘫软,细碎的喘音碎在唇间,眼尾泛红,连呼吸都带着烫人的颤意。 她整个人都被浓烈的欢愉彻底淹没,在楼煞肩背之间留下数道血痕。 楼煞舌尖发麻,直到脸上又挨了软绵绵的一巴掌,他才一下又一下地帮着江亦舒顺气。 见她恢复一点意识,立刻乘胜追击:“舒舒,可以吗?” 第280章,很快你就能回来了 江亦舒刚准备应声,寝殿门外突然传来魔族护法战战兢兢的声音。 “主上,冥界打来了。” 楼煞想装作听不见,继续未完成的事。 他却被江亦舒一脚踹在胸前,楼煞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倒吸好几口凉气。 江亦舒心虚地取出手绢替他擦去嘴角水痕。 “真的有正事。” 楼煞幽怨不已,却还是忍着后背的疼痛,过来帮江亦舒重新整理衣袍。 他重重吻上江亦舒唇瓣,直到她再次乱了呼吸,才心满意足地踏出房门。 “你先缓一会再出来,我先去处理,不用担心。” 江亦舒双手撑在床上,余光瞥到床上的一滩水痕,立刻抓着被子遮住那片痕迹。 她用手拼命扇着风,为自己降温。 门外楼煞对待别人可没有对江亦舒温柔。 江亦舒踹他的那一脚,被他原封不动地踹在护法胸前。 楼煞周身寒气慑人:“左护法,我听闻你前几天刚刚成婚? 今早还给我说了要给你几天时间,和新婚妻子到处逛逛是吧?” 左护法方才忧心忡忡的神情,瞬间被惊喜替代。 “是!尊主,您是批准我的请假了吗?” 他就是担心冥界来袭,影响他与妻子新婚燕尔,才会冒着被打的风险来叫魔尊。 虽然他们也能勉强解决,可有魔尊出手会加快进度,他也能早点见到他温柔美丽的妻子。 楼煞看见他面带红光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请假?你有什么资格请假?连魔界都护不好的人,又怎么去护你的小家? 阵法一日未解,你就死了那份心吧。 放心,如果阵法一直无法破解,我也会为你妻子着想,替她重新寻一个更好的夫婿。 不会让你浪费别人的青春,也不会让你妻子独守空房。” 左护法天塌了一样:“尊上,我没有得罪你吧?” 何至于如此歹毒? 刚才不还和魔后好好的吗?怪不得他是魔尊,心情比天气还要变化多端。 可恶的恶龙! 活该他一直无法得到魔后。 活该他一直没有名分! 楼煞只觉背后凉幽幽的,他斜扫左护法一眼:“你很不满意?甚至还在心底说我坏话?” 左护法敢怒不敢言,只低垂着头默默在心底继续蛐蛐他。 “没有!属下一定会尽快破除阵法,我妻子的幸福就不劳烦尊上操心了。” 楼煞冷哼一声,跟着左护法找到打上来的冥界众人。 他隔老远就举着重锤,脸上阴云密布:“有几条命啊?敢来给爷找不痛快!” 黑袍人二话不说,集体围上楼煞。 楼煞把刚才忍受的所有憋屈,全部都发泄出来。 他半点没留手,几乎一锤一个黑袍人。 楼煞杀红眼的时候还是很可怕的。 尤其在他怒意翻倍的时候,杀伤力更是惊人。 不过半个时辰,上门挑衅的冥界众人尽数被他斩杀。 楼煞杀完黑袍人后,还不忘讽刺左护法。 “废物!” 这么点人也值得他出手? 从他们开始解除阵法之后,隔三岔五就会有冥界众人上门挑衅。 左护法喊得着急,他还以为这次和以往不一样,棘手到左护法都没有解决之策。 哪曾想他竟是养了一群酒囊饭桶,遇见事只知道喊他。 江亦舒到来的时候,楼煞心中的那口郁气都还没彻底消散。 “怎么拉着个脸?需要我帮忙吗?” 楼煞看见江亦舒时瞬间阴云转晴,都没看清他怎么移动的,江亦舒鬓边的发丝被他过来带起的风吹起又落下。 “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江亦舒还是比较喜欢看楼煞运筹帷幄的时候。 “你正常一点。” 江亦舒把大半个身子都搭在自己身上的楼煞扯开。 楼煞就想和江亦舒贴贴,上半身离开江亦舒,却还是占有欲爆棚地抓住江亦舒的手把玩。 “小舒舒,不许嫌弃我!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你,让我腻歪一下。” 江亦舒瞥过跟冤魂一样的左护法询问:“他怎么回事?这次来的冥界势力很强吗? 怎么感觉左护法深受打击?” 江亦舒看着灰扑扑,并且胸口还有个大脚印的左护法,只觉得他好像落水狗,可怜巴巴的。 楼煞霸道地用双手扶着江亦舒的脸颊,迫使她望向自己。 “别管他,他办事不力,在那里自我检讨呢。 小舒舒啊,我们要不要回去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江亦舒拍着楼煞的脸颊,只觉自己脸颊燥得慌。 她伸手插着楼煞腰间软肉,看见他浮夸喊痛的样子,才拉着楼煞往另一个方向走。 “别闹,魔界阵眼这么久都没彻底破除,且冥界还能随时进入魔界,我们先去看看,能不能彻底隔绝冥界进入。” 江亦舒做正事的时候,身上总是出现令人安心的气息。 专注的她格外有人格魅力,楼煞爱惨了江亦舒的每一面。 “你说什么我都听。” * “我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墨七,你若是连条狗都当不明白,我留着你这条贱命,又有何用?” 墨七被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一拂尘甩到地上。 脸颊上的血液滴落在地板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墨七却连脸上的伤都顾不得,跪着膝行到那道身影面前。 “我保证,一定尽快彻底杀死江亦舒,绝对不会让她给你带来后患。” “区区一个毛头小儿,还没有资格给我带来麻烦。 墨七,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有其他心思。 如果你还想复活阿鸢圣女,最好把我的计划全部执行。 只要你能毁了整个下界,我必定会让你得偿所愿。” “可那江亦舒血脉特殊,此方天道虽被我等屏蔽,她依然受尽宠爱,不知天尊可否指条明路?” “若非你们画蛇添足,她早都死了。她命格特殊,难道整个三界就找不到另一个特殊之人? 墨七,脑袋要灵活,能跟她分庭抗衡的那些人,必定可以夺走她些许气运。 我不相信那些人,你一个都找不到,对付不了江亦舒,你就不能先把那些人抓到手里吗? 这都要我教你?那我还不如亲自来一趟下界。” 那道身影冷哼一声,趾高气扬地吩咐:“最多七日,若你还不能彻底让她神魂覆灭,你也没有活着的必要。” “是!属下一定不负天尊厚望!” 墨七垂在黑袍下的手,用力掐着掌心。 直到那道身影再次消散,墨七才仰头大喊,他所处的整个寝殿都被他砸得稀碎。 墨七如同精神分裂一般,又哭又笑。 “都不把我当人!你们谁都不把我当回事!我可是人皇啊,凭什么被你们如此折磨?” 墨七跌跌撞撞到趴到他床尾的那口古井上。 井中长着一小圈紫色鸢尾花,花影随着水面颤动。 墨七摘下面具,手指温柔地触碰水面,水波浮动间,水面上那个面目狰狞的男人被水波荡开。 他状若癫狂地把脸颊贴上水面,感受着水波轻轻扫过脸颊。 墨七凝视着水底:“阿鸢,快了,很快你就能回来了……” 第281章,拴住疯狗 江亦舒和楼煞一起破除数道阵法后,江亦舒再次陷入思考中。 “你有没有发现,这些阵法都围绕着一个地方展开? 我们破除的阵眼如同密密麻麻的蛛丝,最中间的那里让我感到很熟悉。” 楼煞几乎一点就通,他瞬间明白江亦舒说的是哪里。 “东皇秘境!” “东皇秘境!” 江亦舒和楼煞异口同声说出这个地点。 从魔界直接去往东皇秘境的那个地方,是这些阵眼的中心。 楼煞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魔界连接东皇秘境的那个阵法,只有历代魔尊知晓。 如你所见,我正值壮年,暂时没有下一代,阵法位置我不会泄漏出去。” “只有两个可能,要么上界魔尊在位时就已出现这些阵法,只是当时阵法没有被激活,所以整个魔界无人发现。 或者阵法就是上界魔尊所留,只不过被墨七废物利用了。” 江亦舒还有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测,没敢说出。 当时在阿鸢的记忆中,墨七身为人皇,却一直和她待在苗疆,且他一直容颜未变。 或许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墨七已经轮回过很多次。 这些阵法是他在无数次轮回中一点点布下的。 如此才能说得通,为何冥界能凭一己之力,在三界留下这么多隐患。 可光是她重生就已足够令人匪夷所思,墨七存活于世界之外的猜测,说出来只怕别人都会觉得她疯了。 楼煞被江亦舒点醒后,飞快地举一反三。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五大洲阵眼附近皆是各种秘境。 如果我们猜测正确的话,只要毁掉秘境附近的中心阵法,即可毁掉所有阵眼。 对于五大洲来说,中心阵法位于秘境附近,对于魔界来说,中心点为镇压上古妖魔的通道。 那么对于妖族来说,中心点应为妖族的试炼之地。” 江亦舒取出之前天机阁给她的那张地图。 地图上有标注哪些阵眼已毁,哪些阵眼未毁。 再结合两人的猜测,圈出已知秘境的位置后,五大洲范围内共形成了七张蛛网。 加上妖魔两界共九张蛛网。 “天地大道,始于一,演于九,终归于一。 不知道这九张蛛网与九九归一之间有没有联系。” 江亦舒思考的时候,食指与大拇指会不自觉扣在一起。 楼煞不想看她紧皱眉头,抓住她轻掐着食指的手。 “无论他们之间是否有关联,我们都可以先尝试找到中心点,看看摧毁后能否达到预期效果。” 江亦舒想不通的事从不会为难自己:“好!恰好我早就想去一趟东皇秘境了。 如今来得正巧,恰好可以一次性把事办完。” 江亦舒兴致勃勃,楼煞不愿泼她凉水,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把她送到传送阵处。 楼煞准备跟着江亦舒一起进入东皇秘境时,突然被江亦舒伸手推开。 “我一个人去就行,你留在魔界,预防出现突发状况。 相信我,我一人即可解决。” 江亦舒神采奕奕,眼底的自信亮得耀眼。 楼煞再三叮嘱:“如果遇见危险,一定要吹响护心鳞片。 无论你在什么地方,我都可以瞬间出现。” 江亦舒还挺不适应被人如此担忧的,她揉了揉发痒的耳垂:“不怕,我能独当一面,不会有危险。” 直到江亦舒消失在眼前,楼煞才捧着胸前挂着的小人偶。 “有时候我反而希望你不要如此独立,能对我多几分依赖,不然这样显得我很差劲啊。 可有时候我又很庆幸你能如此独立,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江亦舒的生命力如同野草一样,生生不息。 我的江亦舒,怎么方方面面都那么好啊?” 东皇秘境 江亦舒再次踏入熟悉的秘境中,第一站就是火山内部。 江亦舒郑重地朝着空中行下一礼:“前辈,江亦舒求见。” 江亦舒等了良久,她差点以为那道空灵的声音再也不会响起时,那道柔和的气息再次把她从地上托起。 “你这孩子,上次我就告诉过你,时机未到,不宜相见,怎么如此执著?” 江亦舒丢出一枚留影石。 留影石投射着封印之地坠落后,带来的百姓困苦。 “我不懂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 如果现在都算时机未到,那什么时候才算? 前辈,你忍心看百姓困苦?忍心看三界毁于一地吗? 无数先辈付出那么多惨痛的代价,才换来三界安稳。 如今不过几十年,还有那么多孩子没有长大成人,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看遍万千世界。 明明灵气复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等又怎能任由世界崩塌? 怎能眼睁睁看着,昔日美好的家园毁于一旦?” “世界秩序失衡,并非你我所能及,即使我们有心,也恐会无力。 三界担子太重,我们谁都背负不起,你回去吧,我帮不了你。” 江亦舒被那股气浪轻柔地推出火山外。 江亦舒想起这一路走来的不容易,突然怒吼出声:“那我的四师兄怎么办?你可以不管三界,但你怎能不管他? 我四师兄温润如玉,热心善良,却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他好不容易得到自己娘亲的消息,却又亲眼见证他爹娘之间的爱恨情仇。 如今刚知晓他爷爷奶奶的存在,却又不知被送去哪里。 他也是三界中的一员,若三界被毁,他也活不下去。 您费尽千辛万苦生下墨青,又使用大半灵力,把他送到另外一个时空生存。 我不相信你不爱他! 他作为墨青唯一的子嗣,你唯一的孙子,你怎能弃他于不顾? 前辈,你还想逃避多久?三界大乱本就因你而起。 无论是当年我爹娘的死,还是如今的三界存亡危机,都与你相关。 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只要你一日不出面,因你而死的生灵就会越多。 你一直被困在各处,不也是这个原因吗? 唯有你们之间的孽缘彻底斩断,所有人才能重新开始。” 推着江亦舒的那道力突然卸下。 原本空旷的火山内部缓缓浮现一道穿着苗族服饰的少女身影。 随着她的走动,悦耳的银铃声仿佛能洗去心底疲惫。 在她出现的瞬间,整座火山好像都活了过来。 火山角落冒出不少的蛇虫鼠蚁,它们吐着信子警惕地盯着江亦舒。 少女站在江亦舒面前,面容和年幼时的她没有区别,眼底却满是沧桑。 她动作轻柔地抚摸江亦舒发顶。 “不愧是林清欢的女儿,仅凭蛛丝马迹就能猜到我的真实身份。 江亦舒,你很聪明,可惜你也太过聪明,这样的你以后会活得很累。 人活一世,偶尔糊涂也挺好,太过较真,只会让自己身不由己。” 江亦舒对她的话不置可否,下意识反驳:“清醒一点不好吗?若是每个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那这个世界还有运转的必要吗? 前辈,你该醒醒了,墨七那条疯狗,只有你才能捆住。” 第282章,为什么要毁掉? 阿鸢听见熟悉的名字,身上的哀伤怎么也化不去。 “墨七太过偏执,若我出面真的有用,他也不会徘徊在世界之外千年。”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结果呢?前辈,你和我爹都拥有预言能力,当初你们透过时间长河,不可能不知道后续危机。 可你们还是做了该做的事,还让我娘生下我。 以前我还以为我能重活一世,是得上天厚爱。 如今细想我重活一世的背后,一定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人,在默默付出代价。 无论是对于正道还是反派,我的存在都显得至关重要。 墨七助我重生的目的是为了复活你。 那你与我爹娘一起谋划,甚至把魔尊和妖王送到我身边的目的又是什么? 如果我是三界中的唯一变数,是生机的载体,请尽情利用我!” 阿鸢被江亦舒的一番话震得久久无法回神。 恍惚间,她好像又看见昔日好友林清欢,站在她的面前。 她说:“若是以我的死亡,能换三界灵气复苏,也就值了。 唯独可惜了江澄,努力那么久,却无法得偿所愿。 可我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任务完成后,我早晚要脱离。 能以这种体面的方法离开,也算我给他的安慰。” 故人之子,亦带故人之姿。 阿鸢嘴巴张张合合良久,才吐出一句话。 “你确定不后悔?” “不后悔!” “若三界存活,需要付出你的性命,需要你抛下珍重的人,重视的一切,也不后悔吗?” “确定!” 如果这话是在前世问她,江亦舒只会告诉阿鸢,没有谁重过自己。 可今生的她拥有太多羁绊,拥有很多在意的人,也有很多在意她的人。 赌一把尚且还有一线生机,若不赌一把,她和挚友亲朋以及……爱人,很有可能再也不复相见。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更何况爹娘至今仍然让她觉得深不可测,江亦舒相信自己不会轻易死亡。 娘亲不属于此方小世界,若她真的在此方小世界死亡,或许还能追随娘亲的步伐,与她在另外一个时空相遇。 无论是哪种结果,江亦舒都甘之如饴。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把阿鸢的神魂骗出秘境,为自己再加一个底牌。 江亦舒从来不会视自己的生命于儿戏。 她对于自己永远是最珍贵的,永远是首选的,永远是最该珍惜的人。 阿鸢端详江亦舒许久,见她眼神都没动摇,终于败下阵来:“我答应你啦。” 江亦舒得到预想中的结果,满意地跳起来。 阿鸢及时泼下冷水:“但能不能成功,我并不敢向你保证,墨七…或许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痴情… 在时空长河中,我的躯体曾被外来者占据,他并没有表现出惊喜,反而对外来者产生怨恨。 墨七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虽没有损坏我的肉身,可那些外来者的灵魂,被他折磨得痛苦不堪。” 她在偷窥的时光中最常听到墨七说:“凭什么死的人不是你?凭什么不是她回来?” 每次回想起墨七的癫狂,她都会打个寒颤。 她也是在预言之镜中看到墨七的那一面,才会毅然决然,把他们的孩子送到时空乱流中。 江亦舒只觉阿鸢虽然活那么久,可她心智半点不成熟。 “有没有可能,墨七是不想让外来者玷污你的身体,才会折磨他们?” “不,就算身体内是我的灵魂,墨七也不会放弃折磨,他很恨我……” 江亦舒见阿鸢不欲多说,也不想再去窥探她的少女心事。 人类这种生物是很复杂的,无论是多么聪颖的人,在感情一事上总会栽跟头。 她没有阿鸢的经历,也没见证过她的恐惧,对他们之间的事不好做出评价。 阿鸢跟着江亦舒一起走到洞口处,突然又被扯回原地。 江亦舒下意识反问:“你又后悔了?” 阿鸢满脸无辜:“我只是一道魂体,你来带我走之前,没有做好万全准备吗?” 江亦舒哑然,她来的时候,并没做好可以带走阿鸢的准备。 甚至对火山中的身影是阿鸢,都仅仅为她的猜测。 自然没有想过她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 就在江亦舒焦头烂额的时候,混沌镯中的树灵突然开口。 “可以把她藏在树心之中,她的三魂七魄不全,不算完整的灵体,若你强行将她带出秘境,只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她离不开火山内部,也是秘境对她启动的保护机制。” “原来是这样啊。” 江亦舒走到阿鸢边上,拉着她的手,没一会儿就把她带进混沌镯中。 阿鸢踏入混沌镯的时候,一眼看见树边的躯壳。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清欢……” 江亦舒没想到鬼魂也能流出泪水。 她提醒阿鸢:“前辈,我娘只剩具肉身,你喊她,她是听不见的。” 阿鸢细细描摹着林清欢的容颜:“还能看见她真好。” 江亦舒看见娘亲后,突然想起在东皇秘境中,还有好些小东西在找娘亲。 “前辈,我出去了,如果要找我的话,你可以让它们转告。” 东皇秘境是江亦舒修炼开始的地方,也是她重生归来后的第一站。 她朝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去,走到泥潭处,看着在泥潭中央翻滚的沼泽兽,她嘴角露出笑容。 沼泽兽浑身打了个寒颤,把泥搅得四处乱溅:“阿切!是不是女魔头又在念叨我啦?我就不洗澡,就不洗澡!” 江亦舒凝出一大道水柱,冲向沼泽兽,直到把他身上的所有泥都洗刷干净,才终于看清沼泽兽的面貌。 是一条鳞甲呈现暗青色的玄甲沼鳄,它的一双眼睛如同幽绿的鬼火。 它身子看起来凶狠,可眼珠子却歪向一左一右,看起来呆头呆脑的。 “好久不见,小鳄鱼。” 刚被洗干净的沼泽兽,听见江亦舒的声音,猛地一下扎进泥潭中,只露个屁股在外边乱晃。 它埋在泥中的嘴巴不停地碎碎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抠门仔不在,我一个兽怎么对抗女魔头? 呜呜呜,早知道今天就不出来游玩了……” 江亦舒拽着它露在外面的尾巴,把它提起来:“嘀嘀咕咕什么呢?小胖仔在哪里?我给你们带来女魔头的消息啦。” 玄甲沼鳄捂着眼睛的手突然撒开,憨憨地询问江亦舒:“你不是女魔头?真有她的消息啦?” “当然不是,我们几年前还见过呢。” 玄甲沼鳄盯着江亦舒看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想起来了!你是吃掉抠门仔脚脚的那个修士!” 你是好人,还送了我们亮晶晶,我记得你。” 她是吃了人参须须没错,也知道参须对于人参娃娃来说就是它的腿,但这样说总觉得怪怪的。 “小胖仔在哪里?这个秘境很快就会被毁掉,我可以带你们去更好的地方。” 玄甲沼鳄刚见到故人的欣喜瞬间凝滞,整只鳄鱼更加呆傻:“为什么要毁掉这个秘境?” 第283章,你还想不想复活你妻子? 江亦舒对上玄甲沼鳄懵懂的眼睛,不知道如何解释。 “先带我去找小胖仔吧,我从迷雾森林经过的时候,没有看到它。” “哦。” 玄甲沼鳄在地上连续爬了好几步,看着自己带出的泥痕,蓦然脸色涨红。 “要不你踩在我背上,我带着你要快一点。” 它身上有点脏,不好意思邀请她坐到自己背上。 江亦舒看不出它的神情变化,只下意识说着:“无碍,如今我漫步都能跟上你,你只管在前面带路。” 玄甲沼鳄歪了歪脑袋,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那你挺厉害,不像我,这么多年都没长进。” 江亦舒安慰它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前方骑在乌龟背上的人参娃娃。 它举着一根小树枝,用红线吊着一块灵石,放在乌龟前方,和乌龟在河边到处溜达。 “人!你终于来了!” 小胖仔跟个炮弹似的,一下子冲到江亦舒怀里。 它头顶的叶片乱糟糟地垂在地上,之前被损坏部分的铃兰步摇还被它插在头顶,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江亦舒拨开它头顶的叶片,掐着它的小脸蛋,给它重新把叶片扎成两个小揪揪,在上面套着会发光的发圈。 “胖仔,我找到林姑娘了,你要去见她吗?” 老乌龟晃晃悠悠爬过来:“林姑娘还好吗?多年未见,也不知道她容颜可有变化。” 老乌龟颤颤巍巍地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张画像,画像上的林清欢和秘境中的娘亲几乎没有区别。 江亦舒一眼就看出是娘。 她哭笑不得地把小胖仔以前给她看的那张潦草画像和老乌龟的画像放在一起对比。 “胖仔,你俩当初让我找林姑娘,你们的那个画像,你俩能认出是谁吗?” 小胖仔和沼泽兽齐齐点头:“能啊,两张画像长得一模一样,只有傻子才认不出吧?” 江亦舒一人敲了一下脑袋,把他们带到混沌镯中:“你们好好看看,画像和我娘哪里像?” 她要是当初就遇见老乌龟,得到乌龟手中的画像,她早就知道女魔头就是娘亲了。 老乌龟瞥一眼二人画像后,一言难尽望着江亦舒:“也难为你能找到了。” 小胖仔和沼泽兽捂着发疼的脑袋,来回和林清欢对比,嘟囔着:“明明长得一样啊。” 他俩一个不高兴,一个没头脑,江亦舒跟他们商量着:“对了,东皇秘境即将消失,以后你们住在这里可以吗? 这里的灵气不比东皇秘境差,也没有危机,只不过时间流速快了一点。” 江亦舒突然带他们离开东皇秘境,还有些忐忑,但是人参娃娃和沼泽兽以前救过她,她不能毁掉它们。 人参娃娃揪着叶片,思考片刻:“人,你可以把我们的朋友都接过来吗? 它们都是很可爱的精怪,不会给你造成麻烦,我已经好久没见过小雪熊了,我答应过它,帮它照顾它爹娘的。” “你说的是雪山之巅的雪熊一家?” “嗯嗯!雪熊变成人去找你了,但它有点笨,这么久都没找到你,早知道就劝它和我一起在秘境中等待了。” 江亦舒没想到人参娃娃和小雪熊居然会是朋友。 “小雪熊找到过我,只不过它后来交了好朋友,才没跟我一起回来,总有一天你们会相遇。” 人参娃娃白白胖胖的,笑起来格外可爱,它头顶的叶片随着身子颤动,一直躲在暗处的金金没忍住揪了一片叶子。 人参娃娃顿时和金金它们几小只闹成一团。 江亦舒瞬移到雪山之巅,只看见雪熊一家身边长满冰魄雪莲,两只老雪熊看见江亦舒的时候,人性化地围着她转。 江亦舒把雪熊一家移到混沌镯后,刚准备离开时,树灵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精神力可以覆盖整个秘境吗?如果可以,或许我能与团团一起联手把东皇秘境融入到混沌镯内。 只要东皇秘境彻底消失在三界之中,阵法自然可破除。” 江亦舒本来还很心疼毁掉东皇秘境,如今听闻能融合东皇秘境,她激动得不能自己。 “我尝试一下。” 江亦舒站在雪山之巅,她的手掌附在宫殿大门上,独属于她的混沌灵力,以雪山之巅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整个东皇秘境的灵气全部朝江亦舒体内涌入。 东皇秘境太大,随着神识的覆盖范围越广,江亦舒脸色越惨白。 树灵不动声色往江亦舒身上滴下几滴灵液。 地底冒出一片巨大的叶片,拖着江亦舒往东皇秘境的阵眼处移动。 江亦舒再次睁眼时,整个东皇秘境都弥漫着七色的光。 树灵和团团一起联手,透过千丝万缕、无形的丝线托住东皇秘境。 江亦舒身子被须弥仙木触碰的刹那,脑海中自动浮现收回秘境的口诀。 树灵空灵的声音响起:“须弥纳芥子,秘境入我怀!” 江亦舒和它同时发声:“天地秘境,听我号令,归!” 东皇秘境彻底融入混沌镯的时候,江亦舒只看到混沌镯边缘的灰色,又往外蔓延数千里。 东皇秘境中的火山,大海、迷雾森林,沼泽潭等等随意分布在混沌镯内。 最兴奋的莫过于人参娃娃、沼泽兽和老乌龟了。 “我们喜欢这里!” 东皇秘境消失时,引起的变化不止混沌镯。 魔界被魔将四处守护着的阵眼悉数破裂,魔界中的黑气裂缝全部愈合,连一丝黑气都无法留下。 “魔后成功了!” “太好了,魔界有救了!魔后万岁!” “誓死追随魔后!誓死追随魔后!誓死追随魔后!” 魔界众人眼底纷纷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光,他们振臂高呼,把左护法高高地抛在天上。 楼煞稳坐高台,看着兴奋的魔将,眼底自豪藏也藏不住。 他捧着江亦舒人偶连亲好几口:“我家舒舒真棒!” 冥界 墨七刚感应到魔界阵法破除,还没来得及走下一步,井中的鸢尾花突然亮了一朵。 墨七停得太急,差点一头摔倒在地。 他不可置信地一步步挪到井边,看着亮起来的那朵鸢尾花,未语泪先流。 “阿鸢……你终于回来了吗?” 墨七平时杀伐果断,可此刻的他如在梦中,连触碰水面都不敢。 他的泪水一滴滴砸落水面,直到水中的鸢尾花倒影被涟漪冲散,他才重重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墨七力气很大,尝到口腔中的血腥味后,他才又哭又笑:“不是做梦……我的阿鸢终于回来啦……” 我苦等千年,终于等到你的魂魄归来。” 没等墨七感慨,他突然被一脚踹在后背,差点栽入井中。 他害怕自己的身子毁掉井中的鸢尾花,死死撑在井边。 “墨七,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有没有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你说的会行动,就是坐以待毙吗? 魔界阵法破除,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如今九大阵法被破除一个,完全打乱我们的计划。 你究竟还想不想复活你妻子了?” 第284章,主人的爱意为他镀上一层金光 墨七垂首,盯着井中的鸢尾花,他首次对白影提出质疑。 “尊上,以三界生灵为代价,真的能助吾妻复活吗?” 白影身子顿了顿,随后厉声呵斥:“墨七,你在质疑我?” 墨七没搭腔,就那么顶着黑黝黝的眼睛望着白影。 白影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他不想失去墨七这把好用的刀,语气不自觉放柔。 “千年以来,我何时骗过你?只要你好好为我做事,我保证可以复活你的妻子。 你努力这么久,总不能在临近成功的时候半途而废。 墨七,你知道,我一直都很看好你。 等你阵法大成,我不仅可以助你妻重生,还能把你们夫妻二人接来上界,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只要你用心办事,我不会亏待你。” 墨七还是不说话。 他心中产生一丝怀疑,不过需要时间佐证。 白影迟迟得不到他的回应,语气又再次变得不好:“墨七,别让我失望,你的阿鸢还在等着你。” 墨七听见阿鸢的名讳,才和往常一样,对白影行礼:“墨七知道了。” 白影能明显感觉到墨七对他的怀疑,可他无法降临下界,只能趁下界天道被屏蔽,给墨七大量法宝。 他不能让林清欢血脉飞升,他无法容忍任何威胁到自己地位的存在。 白影和墨七切断联系后,在仙气弥漫的宫殿中来回踱步。 “不行,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我得再想想其他办法。” 墨七回到井边,盯着那株亮起来的鸢尾花看了许久。 “另外九朵什么时候才会亮?阿鸢,我好想你……” 魔界 东皇秘境消失,江亦舒刚踏出混沌镯,就被排斥到魔界阵法上。 她刚踏入魔界,魔界的传送阵法瞬间炸开,她刚准备躲时,就被拥入熟悉的怀抱。 “舒舒,我终于等到你了。” 楼煞双手紧紧抱着江亦舒,闻到熟悉的气息后,他躁动不安的那颗心,才终于找到着陆点。 江亦舒入目就是他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她被楼煞勒得骨头疼。 江亦舒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子,她一口咬在楼煞的下巴上。 “弄疼我了。” 楼煞顾不得下巴的疼痛,赶紧把江亦舒放在地上,围着她检查。 “你在秘境中受伤了?哪里疼?” 楼煞呼吸一滞,连魔气都乱了分寸。 他眉头紧皱成一条线:“不应该啊,护心鳞片并没有传达你的危机。” 若你受伤,我一定可以立即感应,难道护心鳞失效了?” 楼煞关心则乱,都没发现江亦舒含着笑意的双眸。 江亦舒好久没感受到如此直白的关心,她双手背在身后,垫了垫脚尖,俯身上前在楼煞脸颊印上一吻。 “骗你的,我才没受伤呢。” 楼煞听见她这么说,并没有被欺骗后的恼怒,反而只剩欣喜。 “那真好,只要你没受伤,怎么闹都可以。” 比起江亦舒受伤,他更愿意接受江亦舒难得的调皮。 楼煞再次拥住江亦舒,动作又轻又柔。 “舒舒啊,欢迎回来,辛苦你了。” 江亦舒只感觉他抱住自己没多久,声音都变得沙哑。 “楼煞,我要去妖族了。” 楼煞抱着江亦舒转圈的身影一顿,很快恢复:“我陪你好不好?” 楼煞不断往江亦舒体内补充魔气,他不知道江亦舒是怎么毁掉阵眼的。 他只能感觉到江亦舒体内亏空得厉害。 楼煞很好地藏住,他对江亦舒的担忧。 江亦舒如今在魔界没有感受到黑气侵蚀,稍作考虑后,便答应楼煞的请求。 “你不在,魔界能守住吗?” “放心,如今魔界最大的危机已除,若还需我事事亲力亲为,那他们岂不是一群饭桶?” 妖界 “还有多少阵眼没破?” “回禀王,我们正毫不停息地破阵,预计一周即可完成。” 玄九忧心忡忡:“再加快一点速度,如今仙门和妖界矛盾日益加深,我们必须尽快破除妖界阵法,再去辅助仙门。” “王上,除了你的主人之外,仙门百家从来没把我们当回事,甚至被他们掳去契约的妖兽,也少有善终。” 为何我们还要帮助他们破阵?我们能顾好自己已是难得。” 玄九并不认同他们的话。 “三界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妖族修炼不易,且修为断层过于严重。 若是任由仙门一家独大,妖族的生存空间迟早会被逼迫缩小。 妖族的生机皆在我主人身上,只要我主人活着,她就会善待妖界。 我们不能确保仙门永远对妖族怀有善意,可我能确定,我主人不会食言。” 玄九安抚他们两句后,语气一转。 “更何况,我有今天,皆是拜我主人所赐。 从我与她签订契约的那天起,我便说过,整个妖界都会是她强有力的后盾。 无论我主人最后的安排是什么,全体妖族皆须听我主人号令。 见她如见我!她的命令,在我之上,尔等可有异议?” 玄九释放的威压毫不遮掩,江亦舒的画像被整个妖族传阅,即使没亲自见过她,妖族也对她的大名如雷贯耳。 所有妖族集体跪下:“无异议!无异议!无异议!” 江亦舒和楼煞到来的时候,只见整个妖族热火朝天,各司其职。 玄九也没闲着,因着与江亦舒签订契约的缘故,他对黑气也有些许压制之力。 在妖族破阵的时候,他不遗余力地吸收妖界黑气。 玄九看见江亦舒的时候,瞬间开心地露出狐狸耳朵。 “主人!” 短短时日不见,江亦舒只觉玄九的妖力更加浑厚。 “怎么样?阵法破除得如何?” 玄九兴奋地给江亦舒汇报:“最多一周,就能破除所有阵法,主人怎么亲自跑一趟妖族了?” “你们破除的时候,没有遇见困难吗?魔界阵法已破,我便先来看看你们的进度。” “困难不多,除了冥界时不时偷袭,给我们添加点麻烦之外,阵法破解的方式你给得很详细,我们大多能应对自如。” “如此就好,我和楼煞已经破除魔界阵法,妖族阵法有我们加入,速度会更快。 玄九,可以带我们去妖族试炼之地吗?我想直接破除中心阵法。” 玄九难得听见江亦舒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闻言开心不已。 可转瞬他察觉到江亦舒体内灵气的亏空,又只剩担忧。 “主人的身子还好吗?妖族阵法破除只是时间问题,若你身子暂时不支持的话,可以交给我慢慢破解。” 江亦舒揉了揉玄九发顶:“无碍,虽然灵气亏空,但也在不停补充,破解妖族阵法还是能做到的。” 你在前面带路吧,更何况有楼煞在,我不会出事。” 玄九这才把目光移到楼煞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主人与楼煞确定关系后,玄九只觉楼煞突然变得顺风顺水起来。 楼煞以前的修为增长没有自己快,且他作为魔族,向来都很倒霉,不被天道喜爱。 可主人认可他后,他的一身黑色魔气中,竟然掺杂了缕缕金光。 好似……主人的爱意,给他镀上一层金光,连天道都看他顺眼了几分。 第285章,狱牙和不要让我失望 玄九在前方带领着江亦舒和楼煞一同进入妖族试炼之地。 在江亦舒快踏入的瞬间,玄九突然拽住江亦舒手腕,把自己体内的大半妖力尽数渡给江亦舒。 江亦舒诧异不已:“你渡妖力给我干嘛?妖族还需要你坐镇,谨防冥界暗中捣乱,你体内的妖力不能少。” 玄九的九条狐尾在身后炸开,他温柔而坚定:“主人放心,在妖界没人能伤到我。 更何况若是在妖界我都护不住你,那我也不配做你的契约妖兽。 你放心,我会好好守在妖界,等你归来。” 楼煞难得没有呛声,若不是他的魔力转化很慢,不能被小舒舒直接吸收。 他早都把自己体内的魔气转给小舒舒了。 楼煞头一回对玄九产生羡慕的情绪。 玄九见江亦舒脸色好看之后,才缓缓退出妖族试炼之地。 楼煞在玄九刚离开后,就抱着江亦舒不说话。 他此刻居然觉得自己像废物一样。 江亦舒在试炼之地不断巡视,以自己的神识丈量试炼之地。 “怎么了?突然不开心,谁欺负我们家楼煞啦?” 楼煞难得被江亦舒哄,立刻顺杆子往上爬。 “我觉得自己像个废物一样,都没能帮到你什么。成功女修的背后,本该有一位强者 可我的舒舒太过强大,我甚至还被你保护。” 江亦舒被他孩子气的话语逗笑:“说什么胡话?在以前我没成长的时候,不也是你站在我身前保护我吗? 我们狂傲的魔尊大人,什么时候也开始玩自卑这一套了? 我江亦舒看中的男人就没有差的!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别轻易认为自己是废物。” 楼煞被江亦舒温柔的话语弄得心软软的。 他凑过去吻住江亦舒的唇瓣:“知道了,下不为例。” 我可不是做怨夫的料,只是想跟你撒娇而已。 实力不够强大的人,可没资格跟在你身侧。 我会努力让自己配得上你,让三界都认为我有资格站在你身侧。” 江亦舒能抽空回应他两句已是极限。 江亦舒在他说话的这几分钟里,已经基本和树灵沟通好,了解了大概注意事项。 “楼煞,稍后我会用神识覆盖整个试炼之地,把它带去另外一个地方。 你的任务是在试炼之地消失时,立刻带我去找玄九,能做到吗?” 楼煞谈起正事时,也格外认真。 “放心!我从不会掉链子。” * 冥界 墨七身边半跪着来传话的黑袍人说:“主上,和冥界阵法消失前一样,如今妖族的中心阵法出现能量波动。” 是否需要我带冥界精锐,阻止他们破解阵法?” 墨七虽在议事大殿,可他身后依然投影着一口古井。 鸢尾花在阵法产生波动的时候,也在震颤。 水面无风,却起了数阵涟漪。 水波和阵法波动频率几乎没有太大差别。 墨七手指在桌面敲了又敲:“可以带领冥界精锐去妖界,但不要着急进攻。 等时机到时,我会告诉你,届时你再带领冥界精锐给妖族一个教训。” 手下虽对他的安排有些不解,可没胆子质疑。 “是!属下遵命。” 来传话的黑袍人离开后,墨七把自己隐入黑暗中,只剩一双眼眸泛着诡异的光。 墨七喃喃低语:“江亦舒,你能给我带来惊喜吗?” 没一会儿,狱牙缓缓踱步而来:“主上,您找我?” 墨七走出帐外扶起狱牙:“你我父子二人,何时生分至此?没有外人的时候叫我义父。” 狱牙垂首没看他,顺着他的话头应声:“是,义父。” “你知道我叫你来有什么事吗?” 狱牙藏在黑袍下的手重重掐着掌心,他轻咬舌尖,迫使自己镇定。 “孩儿明白,到义父用我这把刀的时候了。” 他一直都知道主上培养他是为了做什么事。 以前作为江亦舒的磨刀石,他愤恨过,不满过。 可如今只剩对江亦舒的心疼。 狱牙想不明白,既然要把江亦舒培养为冥界少主,为何还要毁掉三界,还要把江亦舒推到风口浪尖。 主上对江亦舒的感情过于复杂,既不像爱,也不像恨。 连带着他都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面目对待江亦舒。 墨七把狱牙拉起来,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黑鹤摆件上。 那个摆件布满碎痕,即使再怎么修复,都能看出当时被摔时的惨烈。 “不是听说她送了你一只新的黑鹤摆件吗?为何还总挂着这只残破的摆件?” 狱牙猛地抬头:“主上……” 墨七察觉到他的情绪转变,轻笑出声,安抚性地拍了拍狱牙的肩膀。 “不要紧张,我并不反对你与江亦舒走得近。 这次叫你过来,也不是让你和她站在对立面。 我要你在暗处保护她,至少在五大洲阵法没被破解之前,保住她的小命。” 狱牙闻言,更加不解。 “可主上一直以来的目的不都是催动阵法,毁掉三界吗?” 墨七瞳孔深邃,眼神冰冷:“不!我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他只想复活妻子阿鸢。 至于过程,他才不在意。 他的每一步决策,都是精心推演而来的结果。 即使决策偶有失败,他也会细心调整,静待时机。 他心中的猜测,需要时间验证,而在那之前,最想杀死江亦舒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他不好亲自出面,狱牙便成为再好不过的人选。 黑鹤一族痴情至极,认定一个人,便是一辈子。 好在狱牙阴差阳错之下,和江亦舒缔结了深厚的情谊。 虽然只是狱牙的单相思,可狱牙是三界中唯一不会背叛江亦舒,伤害她的人。 他虽并不常走出主城,可狱牙的那些小动作,他都尽收眼底。 以前没有收拾狱牙,不仅因为他的势力并没有渗透太深,更多的是他习惯利用每颗棋子。 在棋子没有发挥所有价值之前,他不会轻易毁掉。 无论是姜毅书、萧炎还是狱牙,对他来说皆是如此。 他也庆幸,没有一时冲动除掉狱牙。 否则还找不到另外一个能被江亦舒信任的冥界之人。 如今他只把希望寄托在狱牙身上。 只要在他心中猜想验证之前,江亦舒还活着,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狱牙看着墨七欲言又止,接到保护江亦舒的任务,对他来说无疑是天上掉馅饼。 狱牙激动地单膝跪地,郑重朝墨七保证道:“狱牙保证,必定不会让江亦舒掉一根毫毛!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都会用生命护着她。” 墨七欣慰不已,拍着狱牙肩膀哈哈大笑。 “不愧是我的好大儿!义父没有白养你。 江亦舒交给你,我很放心。” 墨七想起那道白影的诡异能力,从怀里掏出一瓶灵液递给狱牙:“我知道你的身子在之前保护江亦舒时,遭受到损伤。 这瓶洗灵液不仅能去除你体内的暗伤,还有可能助你返祖,喝下后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狱牙,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286章,为何你没教过我如何爱人? “成功了!” 江亦舒虚弱地被楼煞小心抱着出去。 玄九看见江亦舒惨白着脸,立刻心疼地把妖界灵露喂入江亦舒口中。 “主人,辛苦你了。” 江亦舒破除妖界阵法的顷刻之间,所有破解阵法的妖兽皆心有所感。 玄九不仅能感受妖族试炼之地消失,更能感受到江亦舒精神力的亏空。 玄九把妖族所有能补充精神力的天材地宝全都找了出来。 “主人,这是凝神草和梦神花,吞服后能助你精神力暴涨,凝练神识。 你快吞下去,你如今精神力虚弱,很容易受伤。” 江亦舒就着玄九的手,把凝神草和梦神花一起吞服。 她很心痛:“可惜我现在手都抬不起来,否则把这两样灵宝炼成丹药,效果会更好。” 玄九把他刚从老妖王宝库中搜刮来的凝神玉、养魂玉、静心玉佩统统挂在江亦舒身上。 “这些东西对主人有好处,主人暂时不要摘下。” 短短几分钟江亦舒身上被他挂得叮叮当当的。 玄九忙碌不已,见江亦舒还没太大好转,再次打起老妖王的主意。 “楼煞,你护着我主人,我再去老头子那里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养精神力的宝物。” 楼煞不断引着星辰之力,让它们进入江亦舒身体,闻言有些动容。 “那就有劳你了。” 江亦舒短短时日无休止地透支神识,她的眉心像要裂开一样,识海如遭针刺,剧痛直冲天灵盖。 看不见玄九身影后,江亦舒才一下子瘫在楼煞怀里。 楼煞心疼得几乎要落泪:“逞什么强?神识透支的痛苦,少有人能坚持住。 我带你回魔界温养一下吧?舒舒,你的身子不能再透支了。” 江亦舒听见楼煞声音中的哽咽,忍着剧痛抚平他的眉心。 “没事,等玄九回来,我们就离开妖界。 去找我二师兄,他一定有办法帮我平复神识。” 楼煞拧着眉头,眼底全是不赞同:“就算被玄九知道你神识受伤又怎样? 你虽是他的主人,也没有必要在他面前事事逞强。 你偶尔可以虚弱的,不用总把自己当做铁人,我很心疼。” 江亦舒伸手摸上楼煞脸颊,也在这一刻,她才发现天不怕地不怕的楼煞,竟然浑身颤抖。 “别担心我,楼煞,玄九和你不一样,他敏感多疑,总担心帮不上我。 他为我付出太多,我不想让他难过。 楼煞,你能明白吗?如果没有玄九的付出,或许你永远都没机会见到我。 他在我们没看见的地方,默默做了很多事。 可他不善言辞,只看到自己修为进展缓慢,完全忘记他的修为增长缓慢的原因,皆是因为我。 玄九很好很好,他于我而言不仅仅是契约灵兽,更是很重要的家人。 我不是在他面前逞强,我只是想透过我的行为告诉他,我在逐渐变得强大,他可以不用患得患失。” 她寻求一生,渴望至极的关爱,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被玄九尽数捧在手心递给她。 江亦舒以前不懂玄九为何总担心自己跟不上她的修炼进度。 可如今她明白了。 玄九不是担心她与自己之间的修为差距过大,他害怕的是没办法替她兜底,没办法保护她。 玄九从始至终都没忘过初心,他一直都想保护她。 江亦舒和楼煞说话的时候陷入回忆,没有注意到门口匆匆而来的小狐狸。 玄九背靠着墙壁,泪水成股下流。 他哭着哭着,嘴角咧出一抹笑容。 “真好,我和主人是家人。” 玄九看着抱在一起的二人剪影,眼中闪过一抹释然。 真好,他的主人身侧有更强大的存在,那个他处处看不上的男人,可以成为主人的后盾。 主人和自己开不了口的那些话,都可以尽数说与他听。 主人很信任他。 主人也很……爱他。 尽管玄九不愿承认,可随着这些时日的相处,他还是在主人脸上看见少女心动。 玄九伸手触摸上江亦舒送给他后,再也没有取下的九尾狐发冠。 玄九眼底浮现难过,随后擦去眼尾的泪水,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的敲门进去。 “主人!我找到了九转凝魂术!你抽空看看,以你的天赋,一定很快便能融会贯通。” 玄九的袖口如同百宝袋一般,没一会儿,他又从里面掏出不少灵草递给江亦舒。 “凝神草,清心莲,梦神花,月华露,幻心草……这些宝贝都有修复神识的效果,老头说把它们弄成丹药效果更好。 要不我们去中州大陆吧,有药王谷谷主出手,一定能加快你的神识愈合。” 玄九兴致勃勃,脸上丝毫看不到刚才的伤痛。 江亦舒接过他递来的药草,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已经响起兵戈相向的声音。 楼煞抱起江亦舒,整个魔都进入防御状态。 不等他们说话,玄九脸上的轻松撤去,他的锁链瞬间在手。 “主人,看来只能让魔尊先带你回逍遥宗了。 妖族阵法被破,冥界那些恶心的虫子坐不住了,我去会会他们。” 江亦舒直到此刻都还担忧着玄九:“你一个人可以吗?玄九,别忘记你可以使用我的混沌灵气。” 玄九朝江亦舒露出安抚的笑容,他上前轻轻地抱了一下江亦舒,随后转动妖族传送阵法。 “主人放心,玄九很快就来找你。” 江亦舒和楼煞身影消失时,玄九瞬间化为九尾狐身。 庞大的身子拎着沉重无比的锁链,玄九出现时,整个妖族风卷云涌。 下方妖族齐齐呼喊着妖王。 玄九双眸亮起妖异的红色:“来得正好!恰好本王心情不美,来了后你们也别想再回冥界了!” 在妖界,玄九几乎言出法随,尤其是阵法被破之后,玄九对妖界的掌控之力更加全面。 冥界精锐接到命令后,进攻妖族,本只想捣乱一下便走,可他们运气不好,遇见正在怒火中的玄九。 所有冥界精锐有来无回,玄九把他们全都挫骨扬灰,心口憋着的那口气却仍未彻底消散。 妖界所有黑气皆被玄九吸食,黑气裂缝也消失得一个不剩。 玄九身子缩小,从空中坠落化为人形,下方妖族子民的呼喊声震耳欲聋。 整个妖界热热闹闹的,可玄九却只觉自己孤寂无比。 玄九拒绝和他们共享热闹。 他脚步艰难地朝着江亦舒刚才呆过的房间走去。 玄九推开门,却看见刚才被他洗劫的老妖王,坐在桌子边缘。 “来喝点?” 玄九摆手,有气无力地拒绝:“我主人帮助妖族破除阵法,精力耗费过大,我要去找她。” 老妖王却不容置疑地递给玄九一杯酒:“喝一杯再走吧,她身边有人陪,你去早去晚都一样。” 玄九眼眶瞬间红了:“怎么会一样?如果我早点出现在她身边……哪里还有楼煞的位置?” 玄九声音哽咽:“父王,为何你没教过我如何爱人?只知道让我苦练功法,要是我早点看清内心,或许……” 第287章,有意义吗? 玄九没说完的话,让妖王心中产生触动。 “一步迟,便步步迟。父王并非不愿教你什么是爱,只是父王也不懂何为爱。 如果父王能明白的话,你娘也不会离开妖界。 妖界强者为尊,若不给他们看到你的实力,你连话语权都没有。 更别提稳坐妖王之位,父王确实很失败,没能好好陪伴你成长,让你在不知道的地方受了太多委屈。” 玄九倔强含着的泪水终于滚落。 “那些都不重要,父王,你相信吗?其实我活了两世,我也追随了我的主人两世。 上一世我很晚才意识到她在我心中的重要性,代价太过惨痛,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你知道吗?原来一个人可以被分成很多块,拼都拼不完整。 今生我本以为能保留前世记忆,是上天对我的慷慨。 可每一次我都没等到天时地利人和的时机。 我刚醒来就去找她,路上却遇到族人暗害,陷入沉睡,等我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身处雪山之巅了。 我知道这很匪夷所思,可无论是什么时候的玄九,都只想守在江亦舒身边。” 玄九此生最恨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前世被江亦舒救下,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不同,却又不愿承认,赌气回妖族拿下妖王之位的玄九。 在有底气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发现她金丹破裂,灵根被挖,连尸身都残破不全。 后悔如浪潮般令人窒息,即使杀了大多数伤害她的人又怎样? 爱笑善良的江亦舒再也回不来了。 第二个恨的是今生畏首畏尾的玄九。 他总想再等等,等到修为增长,等到成为妖王,等到能有资格与她并肩而立,再告诉她自己前世的遗憾。 以及今生对她的满腔心事,他怕自己没认清心底的真实想法,给予她错误信号。 他一遍遍询问自己,是否真的爱着江亦舒。 可他还没向自己问出答案,江亦舒身边的位置已经被又争又抢的魔尊占据。 他瞻前顾后,最终错失所爱。 老妖王浑浊的眼睛中闪过泪花。 “我当然相信你所说的一切皆是真实的。” 尽管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可孩子的变化,还是躲不过我的眼睛。 若不是你已经具备当妖王的资质,我怎会让你轻易得到妖王之位? “玄九,父王只想跟你说句抱歉,你去找你的主人吧。你父王还没死呢,妖界的天塌不了。 有我护住妖界,你尽管放心。 只要你主人需要妖族助力的时候,你告知父王,父王必定会举全族之力助她。 江亦舒太过耀眼,那样惊才绝艳的女修身边位置太难争抢。 若父王没有看错的话,她对你总是带有几分包容,未来的事谁又说得清楚? 只要你一直在她身边,何愁没有你的位置? 并非只有伴侣这一关系才能站在她边上,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妖族寿命很长,更何况你还有九尾天狐血脉,用时间来熬啊。 时间不仅可以让你认清自己的内心,也可以助你得到想要的一切。” 玄九眼底浮现希冀:“你是说我还有机会?” 老妖王如同儿时陪伴他一样,顺着玄九长发:“当然有!” * 合欢宗 江亦舒和楼煞刚踏入合欢宗地界,就被凝滞的气氛笼罩。 整个合欢宗到处飘着白绫,昔日言笑晏晏的修士们,个个神情凝重,面容带着几分愁苦。 江亦舒随便捉住一个合欢宗修士询问:“怎么了?为何合欢宗会飘着如此多的白绫?” 她没有感受到紫烟宗主的气息。 江亦舒虽然和紫烟成为师徒没多久,可她不希望死去的人是紫烟。 小弟子看清江亦舒的脸后,豆大的泪水瞬间滚落。 “大师姐!你终于回来了,冥界频频来犯,妖兽们反噬主人,这些白绫是替那些破解阵法时,无辜惨死的修士搭的。” 江亦舒匆忙和小弟子告别后,到处搜索逍遥宗同门的气息。 在合欢宗感应到顾烬的瞬间,江亦舒立刻拉着楼煞瞬移过去。 总是笑容满面的顾烬此刻悲痛不已,他不断往火盆中烧着纸钱。 江亦舒看到顾烬边上躺着的蓝睿时,居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二师兄……” 顾烬听见江亦舒的声音,麻木地转过头,他想扯出笑容,却变成大哭一声。 “小师妹!” 江亦舒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走到顾烬边上。 蓝睿和顾烬从小一起长大,又一起求仙问道,他们两人虽然总是在斗嘴,可谁都把对方放在心上。 江亦舒看见顾烬明显消瘦的脸颊心疼不已。 “二师兄,节哀!蓝睿道友想来也不愿看到你如此难过。” 顾烬自嘲一声:“蓝睿那个狼心狗肺的狗东西,要是看见我难过,估计会哈哈大笑呢。 他倒是轻松,说死就死,徒留一堆烂摊子让我收拾。 前不久还给我要化形丹呢,我本以为他会和他的黑豹一起浪迹天涯。 做他从小就梦想的潇洒修士,蓝睿就是个倒霉鬼,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墙倒了他都不知道跑。 他的那只兔子为了救他,被压成肉饼。 他为了救个人族小孩,被上古妖魔撕成几瓣。” 顾烬光是想象到他当时看见蓝睿尸体的那时候,手都还是控制不住发抖。 “那小孩被他们主仆二人护着,活了下来。 那只兔子还没以人形尝遍五大洲美食,还没和他看过大千世界,他们主仆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死了。” 顾烬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语序很混乱。 “那尸体都快看不出是个人了,我一针一针给他缝合,连续缝了三天三夜,才给他拼出个人样。” “师妹,人在灾难的面前为何会如此渺小?” 顾烬突然崩溃:“你说二师兄怎么那么差劲啊?要是我医术再精进一点,要是我早点找到蓝睿…… 要是我平时学习更加刻苦,会不会有所不同? 我要是一直把他带在身边,蓝睿就不会死了,我要是医术更加高明,把她从阎王手中抢回来该多好?” “我救下那么多人,却连自己的挚友都无法救下。” 师妹,师兄好后悔啊…… 我救那么多人还有意义吗?我连我在乎的人都护不住。 我该怎么给蓝睿爹娘交代?他可是为了陪着我,才背井离乡。 他一直不想被仙门束缚,只想浪迹天涯。 他的愿望还没实现啊……” 江亦舒轻轻拍着顾烬后背,安慰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蓝睿在二师兄心中很重要,失去挚爱亲朋无疑是致命打击。 如果有一天,她失去逍遥宗的同门,江亦舒都想象不到自己会崩溃到何种地步。 “二师兄,不要难过,都会好的。 我在一本古籍上看过,死亡并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只要我们一直记挂着蓝睿道友和小兔子,他们便永远不会消亡。 世界本就奇妙,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也能相遇呢? 蓝睿道友和小兔子至死都是为了他们心中的道义。 他们当然知道救人的后果,可他们还是做了,只能说明他们不后悔做出选择。 没有人会责怪你,你别把自己杀死了,你得振作起来,我们都需要你。 你救下的每个人都很有意义,你在乎的人也希望你能坚守本心。” 第288章,我想请你帮忙 顾烬的哭泣声越来越弱,他抬头望着江亦舒:“小师妹,对不起,师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还让你来安慰我。” 江亦舒见他听进去了,心底也悄悄松一口气。 “没事,只要你能想明白就好,二师兄对于整个五大洲都很重要,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柳如棠和叶少言风尘仆仆赶来,看见江亦舒和顾烬他们都揪心无比。 逍遥宗弟子皆知道顾烬与御兽宗蓝睿之间的感情羁绊。 “二师弟,节哀,你身后还有我们。” 顾烬眼眶泛红,忍着泪意,扑进叶少言怀里。 “大师兄,师姐……” 谢灵均回来的时候,率先看见的就是抱在一起的师兄妹四人。 谢灵均站在门外看了他们片刻,转身离去。 紫烟看见谢灵均,连忙追问:“你不是去找小舒舒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谢灵均拉住想往里面继续走的紫烟。 “难得他们师兄妹几人团聚,给他们一点相处的时间吧。 五大洲事件再紧急,也不能全指望孩子,我们再去想想其他办法。” “也行,他们也就是生错了时代,当初我们这个年纪,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修炼,哪用操心天下?” “现在除了中洲大陆一条心之外,其它四大洲逐渐内讧,若不能找到一个可以压住所有人的势力。 只怕五大洲早晚成为一盘散沙,我们或许要做好其他准备。” 紫烟注视着合欢宗四处飘扬的白绫,心中也不好受:“若有万一,等中洲阵法强拆后,我们把那些孩子藏进秘境吧。 比起天下生灵,我更想优先保证年轻一代的天骄们存活,只有他们活着,以后才会有希望。 你瞒着小舒舒吧,如果真有那天,你我联手,或许可以把她送入秘境。 那个孩子都对我们总是不设防。” “好。” 蓝睿下葬后,顾烬提着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面对生活。 江亦舒带来的那些灵宝,被他尽数炼制成对江亦舒有好处的丹药。 有楼煞帮着温养,江亦舒的神识覆盖范围已经比以前扩大好几倍。 合欢楼 桌上摆满整整一桌美味佳肴,顾烬以前念叨很久的温柔乡也摆在桌上。 江亦舒一行人沉默地坐着,谁也没先动筷子。 楼煞提醒着:“快吃吧,还要去破除五大洲阵法呢。” 江亦舒把他们喜欢的菜肴都摆在他们面前,又亲自在每人的酒杯中倒好温柔香。 “不是说温柔香可以洗去烦心事,帮助修行吗?今日难得我们师门团聚,喝下这杯酒又要各奔东西。 师姐,师兄,你们都别苦着张脸了,尝尝我二师兄念叨许久的温柔香味道如何。” 顾烬眼底带着愁绪:“没有团聚,幽冥那小子不知道在哪里。” 叶少言举杯和江亦舒碰在一起:“对,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我们都比小师妹年长,怎么还让她开导我们呢? 都振作起来,区区上古妖魔还能吃了我们不成?昔日好友陆续离世,我们更该完成他们的遗志,救下更多人。” 柳如棠擦去眼角的泪花:“没错,我们要替他们报仇,四师弟至今仍然杳无音讯,我们不能放弃。” 顾烬看淡生死,已经麻木的眼中重新燃起生机,他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下次再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今宵有酒今宵醉,大家都敞开了吃,我买单。 等五大洲危机破除,到时候让大师兄做桃花羹,让师父烤肉,我做药膳,师姐做饮品,一定让小师妹尝尝逍遥宗特色。” 江亦舒见他们脸上再次浮现笑意,跟着开口:“那可不能漏了四师兄,他之前学习酿酒,说不定也能让我们去他的小花园坐坐,品尝他的酒。” 柳如棠几人看着江亦舒和楼煞形影不离的身影,逗乐着:“到时候五大洲危机解除,小师妹和魔尊的婚事是不是也要提上日程?” 柳如棠的话刚说出口,叶少言和顾烬齐齐拒绝:“不行,小师妹年龄尚小,得再多养几年!” “不错,我们家的小师妹一直四处奔波,都还没过过几天好日子,等师兄们带你领略自然风光再结婚也不迟。” 楼煞看见他们对江亦舒的维护,总算明白江亦舒为何总把心底柔软的地方,露给他们。 楼煞跟着江亦舒喊他们的称呼:“大师兄,二师兄,师姐,你们只管放心,小舒舒身子还没长开,我不会逼迫她。 等她玩够了,我们再结婚也不迟,整个魔界皆是我的聘礼,我不会委屈舒舒的。” 顾烬被楼煞的一声二师兄喊得飘飘然的,悄悄和叶少言咬耳朵。 “大师兄,堂堂魔尊叫我二师兄,怎么听着那么爽呢?他以前可是连师父他们都不放在眼里呢。” 叶少言稳重不少,除了端酒的手有点抖,之外没有什么异样。 江亦舒见整个饭桌重新浮现轻松愉悦的氛围,她眼尾也漾起笑意。 “干杯!愿各位师兄师姐珍重!我等你们回来。” 再美味的菜肴也有吃完的时候,临走时,顾烬带了好几坛温柔乡。 柳如棠和叶少言结伴而行,踏出合欢楼的瞬间,一行五人各奔东西。 楼煞和江亦舒站在原地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 “封印被毁,五大洲到处都是上古妖魔,他们去对付上古妖魔,我们去破除阵法。 舒舒啊,中心阵法只有你才能破除吗?能不能把压力分担给其他人? 我不想每次都看见你精神力消耗过度,对你的身体损伤太大了。” 江亦舒能带楼煞进入混沌镯,便没想瞒着他。 楼煞和玄九都知道混沌镯的秘密,也知道破除阵法后,混沌镯会融入秘境。 “混沌空间靠吞噬秘境,达到破除中心阵法。 可你也知道,混沌空间主要用我的混沌灵识,覆盖整个秘境,才能完成吞噬。 其他人我不放心,你和玄九用神识覆盖,我也不确定能不能起到相同作用。” 树灵听见江亦舒的愁绪,瞬间出声:“你的契约灵宠若是精神力足够强大,它覆盖秘境后,我和团团协助后也能吞食秘境。 可你的契约灵宠中,只有妖族之王玄九可以办到。 皮皮精神力不够强大,金金作为凤凰一族,精神力无疑是很强大的。 可金金没和你签订契约,且金金武力值不够,需要有武力值高强之人陪同。 若想同时破除阵法,除非金金愿意与你签订契约,魔尊护金金安危,才能分别破除三处阵法。” 江亦舒眼底浮现希望,五大洲每天都有人在死亡,偏生五大洲的仙门都不愿意把五大洲生灵与资源交给她。 他们更愿拼死一搏,维持现状,不到没有希望之时,他们都不会妥协。 以至于江亦舒只能尽量帮忙破除阵法。 江亦舒拉着楼煞进入混沌镯,找到活蹦乱跳的金金:“金金,你可以和我签订契约吗?我想请你帮忙救救下界。” 第289章,太华宗 金金虽然总是调皮捣蛋,有事不关己的淡然,可她很在意江亦舒。 听见江亦舒的问话,她几乎毫不犹豫就扑进江亦舒怀里。 “你终于舍得开口了!我还以为你看不上我,不愿意和我签订契约呢。” 她可是高傲的凤凰,被江亦舒扯走呵护多年的九天风羽花,都没舍得对江亦舒撒气。 她还特意给江亦舒找小树,这不都是因为她喜欢江亦舒吗? 她已经表示对江亦舒的好感,可江亦舒总是很忙,还有那么多灵兽妖宠围绕在膝。 她的骄傲让她说不出主动的话。 江亦舒被金金扑得心都要化了:“我是怕你不愿意屈尊降贵,与我签订契约,不然我第一次见你就想把你拐走了。” 金金小嘴巴张得圆圆:“我等你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愿意?” 金金说完话后心虚地捂住嘴巴,趁江亦舒不注意,在她指尖啄下一口。 “现在我也是有主人的小凤凰了~” 江亦舒被金金萌化了:“那我们可爱的金金,可不可以陪我的未来伴侣,一起去破除阵法?” 金金挑剔地看楼煞一眼,在他身上看见不少属于主人的东西,高傲地哼一声。 “既然你想我去,那我就勉为其难陪这条魔龙走一遭,我回来后,主人要奖励我嗷!” “没问题。” 楼煞瞅着肩上的小不点,又恋恋不舍地望着江亦舒:“我们会速战速决,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给你的法宝不要舍不得用,法宝没了还可再找,你受伤我心里不舒服。” 楼煞不想与江亦舒分开,可树灵的话,让他知道自己是最佳选择。 他只想多做一点,好让他的小舒舒可以轻松一些。 江亦舒和楼煞短暂拥抱一下,安抚着楼煞。 “知道了,你也护好自己,我又不是易碎品,没那么容易受伤。” 江亦舒一人前往东洲大陆,东洲大陆最大的阵法在太华宗附近,她意外救下的凌长风兄妹也出自太华宗。 且太华宗整个宗门的风气都让她隐约感觉不舒服。 江亦舒不仅是为了破除中心阵法,也想看看太华宗为何会任由冥界抓走凌娇娇,却没做补救措施。 凌长风那样的宗门第一天骄都愿意舍弃太华宗,带着妹妹躲避在渡厄阁。 江亦舒直觉太华宗有些不对劲。 江亦舒站在太华宗山脚处,心中的预感更加强烈。 太华宗长老看见江亦舒,立刻屁颠颠地走过来:“久仰江阁主大名,请随我来。 宗主知道你被万仙盟委托前来助我们破阵,他高兴地提前大摆洗尘宴,还嘱托我尽快来接您去宗门呢。” 太华宗长老格外谄媚,反而让江亦舒更加警惕。 “接风洗尘就不必了,时间紧迫,还请长老直接带我去见宗主。” 太华宗长老脚步顿了顿,只能带着江亦舒换个方向走:“那我先带您去找宗主。” 江亦舒见到太华宗宗主的时候,没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 “江道友还是个急性子,难得你来太华宗,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尝尝太华宗特色。” 长老把江亦舒送到后就退出大殿了,整个大殿中只剩下江亦舒和宗主。 “以后品尝美食的机会还有很多,想必宗主也知道我此行的目的,还望您在前方带路,强行开启太华宗秘境。” 太华宗宗主端起一杯茶,吹了下茶沫。 “不着急,太华宗秘境过大,仅凭我一人暂时无力开启。 不如江道友先修养一日,等其他长老归来,我们再助你进入秘境? 太华宗秘境特殊,需要三个峰头的峰主联手,以我太华宗各峰绝学,才能强制开启。” 江亦舒轻捏茶盏,漫不经心抿了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又带着迫人的压力。 “徐宗主,若我没有记错,在我出发前往太华宗之前,万仙盟已经提醒过你,尽快开启秘境,配合我破除中心阵法。 我赶来太华宗虽耽误了一日,贵宗怎会什么准备都没有?” 江亦舒说完话,把万仙盟盟主的盟主令牌拍在桌上。 徐宗主眼神闪了闪:“瞧你这话说的,太华宗峰主也要拯救天下生灵,他们修为没你高,做不到撕裂虚空。 “赶来自然需要时间,怎么听江道友的意思,似乎对太华宗的办事效率还有些不满意?” 江亦舒冷哼一声,感受到太华宗宗主故意释放的威压后,她强势地释放自己的气息。 徐宗主的威势瞬间被江亦舒盖了过去,甚至把他身子压得伏在桌面上。 江亦舒起身,居高临下望着他:“我确实很不满,给你们半日,若还不能开启太华宗秘境,别怪我不择手段。” 徐宗主牙齿都快咬碎了,他只听说过江亦舒是年轻一代里天骄中的天骄。 可他没听说江亦舒竟然有碾压他的实力。 徐宗主挤出宽厚的笑容:“是是是,我这就亲自去接峰主,江阁主稍作休息,我去去就来。” 他走后,江亦舒也没继续在屋里待着。 江亦舒在太华宗长老的带领下,逛了大部分太华宗,只不过很多灵气格外浓郁的地方,都被长老避开。 江亦舒约定的时间刚到,徐宗主已经风尘仆仆带来三位峰主。 太华宗秘境大门看起来神圣不容侵犯,处处皆是机关。 徐宗主提醒着:“江道友,秘境需要的力量太多,我们四人也只能打开一瞬。 在秘境开启的瞬间,请你尽快进入,以免秘境关闭。” 江亦舒仰视着秘境大门上的繁复阵法,阵法随着徐宗主等人注入力量,缓缓亮起。 秘境大门终于开启后,江亦舒凭借着对危机的敏锐感知,飞快离开她刚才站的位置。 她刚才站的那个位置出现一个深坑,如果她没有移动的话,此刻的她必定重伤。 徐宗主等人眼见江亦舒躲过一击,瞬间加大力度,让秘境大门开得更大。 确保大门暂时不会关闭后,徐宗主等人围上江亦舒,试图强行把她逼入秘境。 “江阁主,你来的目的不就是进入秘境吗?此时大门已开,你为何不入?” 江亦舒挡下他们的攻击,身后大剑横扫而过。 “徐宗主什么意思?太华宗不想破除阵法了吗?” 徐宗主脸上那点伪善的笑容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暴戾。 “破除阵法?江亦舒,你真以为五大洲都是蠢货吗?既然破除阵法,为何你要进入各宗秘境? 那些消失的秘境都去哪里了?你破除妖界阵法和魔界阵法后,我们只看到你修为更加高强,你让我们怎么信你? 你的最终目的真是为了五大洲吗?你和冥界的关系真的水火不容? 墨七可是叫你徒弟的,我们怎么相信你和我们站在同一阵线? 江亦舒,如果你先对其他宗门下手,我们都不会出此下策,为何你偏偏第一个就拿我太华宗开刀? 真以为太华宗是软柿子,可以任你随意搓圆揉扁?” 第290章,太华宗秘境 徐宗主身后三位峰主同时散开,呈合围之势,灵气如铁网般锁死江亦舒。 “你拥有林清欢血脉,一路顺风顺水,夺机缘,压群雄,对你来说都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甚至连冥界都奈何不得你,可你万万不该去碰关乎三界未来的大阵,江亦舒,救世主不是你想当就能当的。” 江亦舒身后大剑嗡鸣作响,剑气冲天,她冷笑一声。 “刚才还说得正义凛然,我差点以为自己判断失误了,徐宗主真是好演技啊。 所以从一开始,你们就没打算配合。 万仙盟的嘱托,太华宗的未来,在你们眼里都一文不值?” “万仙盟?” 徐宗主嗤笑,面上全是不屑:“他们算什么东西? 我们奉的是上界之令,取你性命才是头等大事。” 徐宗主话音一落,四件灵光冲霄的古宝同时祭出。 有的峰主手中祭出镇峰古镜,镜面一转,万千剑光暴雨般倾泻。 另一人抖出锁仙链,锁链破空,带着镇压神魂的咒力。 还有一人祭出上古钟,钟声震荡,直接轰向江亦舒的识海。 徐宗主本人则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上刻满灭魂符文。 “墨七那个废物,连尊主布置的任务都不上心,还要我给他擦屁股。 既然你那么喜欢毁掉中心阵法,那就别怪我们毁掉你!” 江亦舒剑气横扫,硬扛数道攻击。 法术对抗的巨响震得整座太华宗摇摇欲坠,地面裂开无数沟壑。 可对方法宝太多,太强,且全是针对她修为所制的镇压类古宝。 徐宗主等人如同早就有备而来,只等她钻入陷阱中。 江亦舒最近顺风顺水太久,虽有猜测,却没预防。 她以为最大的敌人只有墨七,没想到墨七居然还有同伙。 江亦舒刚一剑破掉镜光,锁仙链已缠上脚踝。 才震碎锁链,魂钟之音又钻入脑海。 徐宗主的灭魂剑紧随其后,直刺江亦舒心口。 江亦舒咳着血倒退,衣衫被剑气割得破碎,她脸色苍白如纸,楼煞提前给她的法宝一一碎裂。 她修为再高,也架不住对方以多欺少,以宝压人,他们的武器天生对江亦舒有克制作用。 “徐宗主,你口中的上界之人真是好人吗?你别糊里糊涂当枪子,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下界被毁后,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墨七为了复活他的妻子,才会出卖自己,你又是为了什么? 作为一宗之主,你该有的东西都有了,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徐宗主步步紧逼:“少造谣惑众,今日你必须死,而且要死在这秘境之中,永世不得翻身!” 情情爱爱只有傻子才追求,我只要飞升!只要你死了,我就能一步登天,给我死!” 徐宗主猛地一喝,四人同时催动全部修为,将秘境之门强行撑开十倍之大。 门后不再是灵气氤氲的秘境洞天,而是漆黑如墨,杀机滔天的死域。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吞噬力从门内涌出,如同要将江亦舒整个人拖入深渊。 “这不是真正的太华宗秘境!” 江亦舒挥剑斩向虚空,刚撕开一点虚空裂缝,可下一刻,古镜、魂钟、锁仙链同时镇压在她身上。 她膝盖一弯,几乎跪倒在地。 徐宗主狞声喝道:“送江小友上路!” 磅礴的仙力狠狠撞在江亦舒后背,之前不被江亦舒放在眼里的徐宗主,有法宝加持后,竟然碾压江亦舒。 江亦舒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被甩向那片漆黑秘境。 劲风刮得她肌肤生疼,识海剧痛,浑身经脉寸寸欲裂。 江亦舒知道,一旦彻底落入秘境深处,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她即将被无边黑暗吞噬的刹那,一道略微熟悉却又带着危险的气息,将她紧紧裹住。 江亦舒身后的空间被硬生生撕裂一道缝隙,一只骨节分明,指尖染着淡淡黑气的手,稳稳扣住她的手腕和腰肢。 力道大得不容江亦舒挣脱,却又在触及她的伤口时,极轻地收了几分力道。 江亦舒虚弱地抬眼,男人一身黑衣如墨,发丝微扬,眉眼冷冽如狱,周身的恐怖气息和秘境如出一辙。 “狱牙,你怎么来了?” 狱牙双眼扫过江亦舒染血的唇角和破碎的衣服,眼底翻涌起焚尽一切的怒火。 他的视线移到江亦舒身上时,又化为极致的温柔,往她嘴里倒入剩下的半瓶洗灵液:“还好我来了,那两人怎么不在你身边?” 江亦舒印象中的狱牙除了一开始强大一点之外,后来都弱她一头。 她一直以为,狱牙必定会站在她的对立面。 可现在的狱牙,不仅修为比上次见面时跃上一大截,气息甚至更加磅礴,他居然还来帮助自己。 “他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你帮我压制徐宗主,我先解决另外三人。” “好。” 徐宗主等人看到狱牙的到来,冷哼一声,反而因为他的出现,嘴角浮现一抹狞笑。 “墨七养的狗啊?来了正好!你也一起进入秘境吧,我让你亲眼看看我们是如何杀她的。” 徐宗主话刚说完,江亦舒和狱牙同时被他们四人一起扯入秘境之中。 秘境大门轰然关闭,彻底隔绝江亦舒与外界的联系。 狱牙虽服用了洗灵液,修为却只短暂提升了几个境界。 可秘境中的气息令他和江亦舒都感到难受。 江亦舒忍着身子的疼痛,催动混沌灵根。 秘境中的气息太过诡异,混沌灵根每一次催动都会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江亦舒喝完狱牙给的洗灵液后,对徐宗主等人的法宝稍微有一点抵抗作用。 凤鸣剑与龙吟剑发出阵阵嗡鸣声,江亦舒体内的混沌珠飞速运转,秘境外一直灰蒙蒙的苍穹隐隐透出些许微光。 江亦舒只觉她与天道的联系更加紧密,好似束缚着天道的枷锁,随着她体内血脉之力的恢复,挣脱了几道。 江亦舒周围狂沙飞舞,凤鸣剑与龙吟剑显现出龙凤,盘旋而起。 她握着双剑刺向拿着古镜的那位峰主,混沌剑气上浮现异火,古镜被洞穿。 那位峰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肉身与神魂便被一同绞成虚无。 “上界法宝天生对你有压制作用,你怎么可能反击得了我们?” 拿着锁链和魂中的两位峰主骇然变色,同时催动锁仙链与上古魂钟。 “给!我!镇!压!” 锁链缠上江亦舒,钟声轰向她的识海。 可这次江亦舒只被短暂地压在地上,她唇角溢出鲜血,又如被大雪压倒的竹子,缓缓起身。 江亦舒双手用力握住锁链,锁链被她大力扯得寸寸碎裂。 魂钟却把她罩住,江亦舒打斗的波动掀飞了狱牙和徐宗主。 徐宗主和另外两个峰主默契对视,在江亦舒被困在混钟之时,他们集体杀向狱牙。 江亦舒终于破开魂钟后,看到的却只有狱牙身子被三个不同方向洞穿的画面。 江亦舒飞身接过狱牙坠落的身子,泪水不受控制坠落:“狱牙……” 第291章,如果真有那天…… 狱牙口腔之中全是鲜血,洁白的牙齿被鲜血染红。 他望着江亦舒,泪水也顺着眼尾一滴滴滚落:“林小舒……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江亦舒源源不断往他体内注入生机,却只能无力地看着狱牙身子逐渐变冷。 他的身体根本无法再储存生机,注入进去又挥散于空中,再被江亦舒的身体收回。 “不要啊,我不要你为我而死。” 狱牙艰难地抬手,想要替江亦舒擦去她脸颊的泪水。 可那手如有千斤重,怎么也够不上。 江亦舒看出狱牙的所思所想,拉着他的手抚摸在自己脸颊上。 狱牙边咳边安慰江亦舒:“别哭,你的处境还很危险,我不想看你受伤。” 江亦舒根本控制不了情绪,她害怕此时再不与狱牙说清楚,以后都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 “混沌空间,对,我还可以带你去混沌空间。” 江亦舒紧紧抱着狱牙,他们二人身影刚消失,他们之前所在的位置就被无数兵器钉入。 再晚一步,江亦舒和狱牙都会交代在那里。 狱牙看着他从未见过的地方,以及边上到处都染着江亦舒气息的灵兽,眼中闪过欢快。 “真好,你居然带我来你的私人空间,就算是死,我也死而无憾了。” 江亦舒抱着狱牙去找树灵:“你先别说话,看看有没有办法保住你。” “树灵,你快出来啊,求求你帮我救救他!” 树灵第一次看见江亦舒如此焦急的模样,可祂却只能惭愧地摇摇头。 “抱歉,他是冥界之人,我对他天生克制,救不了他,而且他已经伤得太重。 体内洗灵液没有彻底发挥作用不说,又遭受上界法宝的冲击,能保住神魂不灭,已是万幸。 他救不活的,你们抓紧时间把没说的话都说完,别让他带着遗憾走。” 江亦舒哭得泣不成声,把狱牙放在柔软的小塌上。 狱牙说话越来越费力,可他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目不转睛盯着江亦舒,宛如要把她的脸记入骨子里。 “不要难过啊,林小舒,能死在你怀里,我很幸福。 你知道吗?我超级感谢主上给我布置的最后一项任务。 还好,我来得早,能帮你消耗他们的法宝,不然你一个小姑娘,对上他们多被动啊。” 狱牙哆嗦着手,从怀里取出冥界少主的令牌,忍着剧痛取出他的本命精血滴在令牌上。 “等你出去后,在令牌上滴入你的一滴鲜血,便可以把小雪熊接回来了。 以后我再也不会欺负它了,它应该会很高兴。 等它和你团聚后,或许能改掉它碎碎念叨的毛病,它总给我说你的事。 我好嫉妒它啊……它居然和你认识那么久…… 若是还有来世,我也想早点认识你,越早越好,哪怕我还没化为人形,也想早点跟着你。 听说无主无亲的妖兽,死后会迷路,找不到所念之人,我只怕找你的路上迷路。 如果真有那天,你来找我可好?” 江亦舒感受到狱牙体温越来越低,他甚至眼皮耷拉着,好似下一次闭合后,再也睁不开。 江亦舒注意到狱牙手中一直拿着那枚破碎的黑鹤摆件。 她的泪水砸落在狱牙手背:“你个傻子,我不是给你重新炼制一个更好的摆件吗? 怎么一直拿着这个坏的?我答应你,若有来生,哪怕你还是一只小黑鹤,我也会去找你。” 狱牙脸上开始兽化,漆黑的羽毛覆盖在眉宇之间。 “如此便好,好的那个摆件……我怕弄坏了,把它好好藏着了,这个摆件可以时刻提醒我,不要欺骗你…… 我很喜欢……” 狱牙话都没说完,彻底闭上双眸。 他的人形化为一只小小的黑鹤,和那个四分五裂的黑鹤摆件一样,遍体鳞伤。 江亦舒双手捧起地上的黑鹤,仰天长啸:“不要啊!” 黑鹤摆件身上的三大条裂纹,对应着狱牙身上的三处大伤。 江亦舒一手握着黑鹤摆件,一手捧着狱牙尸身。 她后悔了…… 当初就不该摔了那个黑鹤摆件。 皮皮感受到主人心中的悲痛,也眼含泪花,朝江亦舒露出最柔软的肚子,趴在她的脚边蹭了蹭,安慰道:“主人,节哀。” 江亦舒看着活生生的皮皮,和杳无气息的狱牙,她把狱牙尸身交给皮皮。 “皮皮,帮我守着他吧,我不要节哀,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皮皮刚接过狱牙尸身,江亦舒再次从混沌镯中消失。 她身上沾染着狱牙血液,一双眼睛哭得通红。 徐宗主三人看见江亦舒,露出喜色:“还以为你当缩头乌龟了,来了正好,让老子送你一程!” 江亦舒此时如同地狱修罗,七把神剑被她合为一柄巨剑,巨剑在地上拖出长痕。 “该死的人是你们!我要你们为狱牙陪葬!” 一股更加狂暴十倍百倍的气息在江亦舒体内炸开。 她的双眸彻底化为猩红色,整个秘境中令人绝望的气息尽数朝江亦舒涌去,被她强行吞噬炼化。 江亦舒长发狂舞,周身血雾与剑气交织,如同一尊从地狱而来的杀神。 徐宗主三人被她的威压压得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在地:“你疯了?你想和我们同归于尽?” 江亦舒抬手一挥,整片秘境的力量都被她引动。 空中血光凝成万道杀剑,将整个秘境彻底笼罩。 江亦舒体内的混沌珠与天道遥相辉映。 血色剑气横扫而过,残存的那两个峰主手中的法宝被碾成飞灰,他们如同纸人一般,被彻底撕碎。 徐宗主疯狂催动灭魂剑与所有古宝防御,可在此刻不顾后果的江亦舒面前,所有法宝都如同纸老虎。 “江亦舒,我打开秘境放你出去,我不杀你了,你别动我。 我要是死了,上界不会放过你的……” 徐宗主话未说完,血色剑气击碎灭魂剑,贯穿他的丹田与神魂。 他的肉身脆脆碎裂,化作浓郁的血雾,风一吹,便飘得到处都是。 江亦舒悬立于半空,一头长发迎风狂舞,她神情淡漠:“想杀便杀,不想杀就叫我停手,哪有那么好的事?” 江亦舒从空中飘落,俯视着刚才狱牙被杀的地方,碎裂的魂钟碎片在她手中化为灰烬。 “此地不配留着他的痕迹。” 江亦舒一掌按在地下,亿万道血色剑气在秘境中疯狂肆虐,秘境中的阴邪、杀机以及死寂之力,皆被她尽数斩灭。 山川崩塌,虚空碎裂,太华宗秘境里怨气尽消。 整个秘境在江亦舒的盛怒之下化为焦土。 风停了,剑气散去。 江亦舒孤身站在破碎的虚空中,手心紧紧攥着一片黑羽。 江亦舒眼角滑落一滴清泪:“狱牙,这个仇我记在上界身上,总有一天我会踏碎九天,让他们为你血债血偿!” 江亦舒如同一尊游魂一般,一步步走向秘境出口方向。 在江亦舒的手触碰到秘境大门的刹那,门刚开出一条小缝,整个秘境彻底被毁。 除了一扇孤零零的大门之外,太华宗再也没有秘境。 第292章,叶少言绝不食言 江亦舒重新踏入太华宗的土地,门口守着的太华宗长老们,虎视眈眈江亦舒身影。 江亦舒举起万仙盟盟主令牌,在他们面前晃动:“你们也想拦着我?把我留在太华宗吗?” 之前带队参与仙门大会的长老佝偻着腰从人群后走出:“江阁主误会了,我等守在这里,只是在等待宗主归来。” 江亦舒抛下一枚留影石,留影石记录得很清晰。 从徐宗主四人把她逼入太华宗秘境,到徐宗主等人试图灭口的过程都被一一录下。 “徐宗主再也出不来了,长老尽早做打算吧,太华宗过了今日,或许要被除名了。 徐宗主勾结上界,试图让五大洲生灵作为他飞升的踏脚板,太华宗知情者都会被连坐。” 留影石并没有录到江亦舒反杀的时候,留影石刚播一遍就被江亦舒收回袖口。 太华宗众长老自动让出一条路,供江亦舒通过,在她离开后,才敢推开有条裂缝的秘境之门。 秘境之门打开,里面却只有一片深渊,他们跌坐在地喃喃道:“太华宗没了……” * 冥界 墨七望着已经亮起光芒的四朵鸢尾花,纵声长笑。 “每个中心阵法消失,鸢尾花都能亮一朵,尊上……哈哈哈……把我当狗耍,你是不是很开心?” 墨七殿里的东西被他毁了个彻底。 他癫狂的笑声震得周围黑气都疯狂肆虐,整个冥界摇摇欲坠。 黑袍人着急忙慌跑进来汇报:“主上,五大洲又被破除两个中心大阵!是否需要我们出手阻止?” 墨七回首,井中的鸢尾花已经亮了六朵:“阻止?不不不,你们有了新的任务。 你们去帮助五大洲共同破除阵眼,我要加速破除阵法。” 黑袍人怀疑自己听错了,迷茫不解地抬头望着墨七:“主上,确定让我们参与破除阵法?” 黑袍人眼睛都还没眨一下,墨七已经掐住他的脖子,他黝黑的眸子牢牢盯着黑袍人:“怎么?连你也想忤逆我?对我的话视而不见吗?” 墨七喜怒无常,突然一脚踹在黑袍人胸口。 “你们都想对我阳奉阴违?都想骗我?我可是墨七,可是人皇! 我如何吩咐,你们就该如何去做!” 黑袍人捂着被踹疼的胸口,不敢再说出质疑的话。 “是,属下遵命!” 黑袍人即将踏出墨七寝殿的瞬间,突然想起狱牙魂灯已灭的事还没报告上去。 转瞬一想,自己或许又在自作多情,他脚步顿了顿,继续出发。 墨七已经趋近于疯癫。 他围着那口井团团转,变态地用脸贴着井中亮起的鸢尾花。 “阿鸢,江亦舒是你留给我的惊喜吗?你的徒弟很好,她误打误撞中,居然帮助你召回散落大千世界中的神魂。” “你看,我很听话的,什么时候你才愿意来看我一眼?我没有伤害你徒弟哦,我可是一直都把她当做冥界未来之主培养。 阿鸢啊,等你归来的时候,我们一家四口就可以愉快地生活在一起,不,是一家五口。 我收养了个孩子,他叫狱牙,是一只黑鹤,和你以前养的那只隼隼很像,他们都有一身在阳光下会发出五颜六色光芒的黑羽。 你一定会喜欢他的,他也爱着你的徒弟,等你回来后,我们为他们准备一场婚礼可好? 如果你愿意与我补办一场婚礼,便再好不过了。 再等等你就能听见我说话了,阿鸢,到时候我让孙子来见你。 我们的孙子把自己养得很好,他和你徒弟也是师兄妹,你说巧不巧? 等你归来,再也不会孤单,我把孙子,你徒弟还有养子都介绍给你认识。 以后即使没有我陪伴,你也不会感到孤独。” 墨七一边说话,一边在自己身上套上盔甲。 他在井上刻下无数个守护阵法,才踏出寝殿。 墨七刚出去,就有黑袍人为他递来武器。 “狱牙在什么地方?带我去找他。” 守在门外的黑袍人不仅需要观测五大洲变化,还要熟悉冥界势力分布,以便可以随时回答墨七。 他闻言愣了下神,看见墨七这身装扮,还以为墨七去为狱牙报仇。 “主上,狱牙魂灯已灭,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墨七双目赤红,眼底燃着怒火。 “你说什么?谁的魂灯灭了?” 墨七心底咯噔一下,狱牙只要没对上其他人,都有存活机会。 五大洲那些老怪物,皆被上古妖魔拖住,不可能有伤害狱牙的机会。 狱牙是去保护江亦舒的,也不可能被江亦舒所伤。 他心乱如麻,直扑摆放魂灯的殿堂。 在他的魂灯边上,拥有一只小鹤的魂灯彻底熄灭,连一点光都不剩。 “谁干的!” 墨七把他的黑气注入小鹤魂灯中,愤怒让整个魂殿的灯光忽明忽灭。 终于,小鹤魂灯出现狱牙死前的镜像。 他看见那只蠢笨的呆头鹤,被太华宗宗主以及两个太华宗峰主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击。 漆黑的羽毛散落一地,狱牙浑身要害都被刺入,又被江亦舒接到怀里。 狱牙体内的黑气快速消散,生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啊!” 墨七一脚踹翻桌子:“太华宗……你们该死!” * “该死!师妹,你躲在后面,不要贴上前,我把他们引走,你带百姓去安全的地方。” 柳如棠抱着琵琶,弹出一阵阵难听的琵琶音。 那些上古妖魔听见她的琵琶声虽会后退几步,却更加暴躁。 小小的镇子裂开数道深不见底的鸿沟,碎石不断坠落,镇上的百姓稍有不慎就被裂缝吞噬。 柳如棠擦去脸上血痕,看着身形单薄的叶少言,以一人之躯,硬扛两头上古妖魔的攻击。 叶少言身上的伤比她还重,一袭青衣被鲜血染红,柳如棠都不知道他身上还有没有完好的肉。 “叶少言,答应我,只要把它们引出小镇,你就赶紧回来!” 师父他们在城区,离小镇不远,只要再困它们半个时辰,我们的支援就回来了。” 叶少言听清她话语中的担忧,抽空安抚柳如棠:“放心,我一定速去速回。 我还等着你替我疗伤呢,师妹,悄悄告诉你个秘密,我送给你的花丝海棠手链和缠枝指铃都能指引我找到你。 不用担心我会迷路,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等我回来后,我还有件礼物要送给你,答应师兄,不要拒绝可好?” 柳如棠被他傻乎乎的模样逗笑:“那你可要早点回来,若是来晚了,我可就后悔了。” 叶少言说话间提起篆刻笔,以自身精血画下一个巨大的阻隔阵法。 那两头上古妖兽被他隔绝,他一边推着上古妖兽离开小镇,一边回头向柳如棠保证:“放心,叶少言决不食言!” 柳如棠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收起琵琶,带着刚才被他们救下的百姓往山洞逃去。 她刚抱着最后一个孩子,准备奔去山洞时,突然心下一慌,下意识看着叶少言离开的方向,那里亮起一阵刺眼红光。 柳如棠虽然不知发生什么事,泪水却自顾自流下,她沙哑着嗓子轻声呼喊:“叶少言……” 第293章,怕他又迷路了 柳如棠怀里的小孩被她勒得有些难受,可小女孩还是伸出稚嫩的小手轻轻抱住柳如棠。 柳如棠被柔软的触感唤醒,飞身把小女孩放回山洞,才慌不择路冲去红光方向。 叶少言把两头妖魔赶走后,挡不住它们继续冲去村镇,居然试图凭一己之力斩杀两头上古妖魔。 上古妖魔拔出身上的兵器,将带着锈迹的武器插在叶少言身上。 本就伤痕累累的叶少言,被长枪刺穿心脏,钉在地上。 他体内温热的鲜血溅在琵琶上,柳如棠喉间涌上一股铁锈味。 “叶少言……你个骗子……” 柳如棠指尖鬼使神差地搭上琴弦,从骨血中涌上来的痛,逼迫着他动指。 手指疯了一般在弦上翻飞,快得只剩残影,连弦都似要被她生生拨断。 昔日怎么也拨不准的音,此刻信手拈来,字字泣血,声声断肠。 柳如棠以命为弦,以心碎为音,弹出的琵琶音带出的音波,把本就重伤的两头上古妖兽切割成无数块。 妖兽和柳如棠的琵琶同时倒地。 柳如棠目之所及皆是血雾,她脱力般地一步步爬到叶少言边上。 叶少言被长枪钉在地上,四肢都悬在空中,看见柳如棠,依然露出笑容,像从前一般夸赞着她。 “不愧是七杀天音琵琶,一曲出,千里血光,恭喜棠宝,琵琶大成,以后谁都不敢说你的琵琶音是魔音贯耳了。” 柳如棠小心翼翼把钉着叶少言的长枪折断,让他得以着陆,把他抱在怀里。 她的泪水砸落在叶少言脸颊上。 “我宁愿被人说魔音贯耳,也不想音律开窍,叶少言,怎么办啊,你的血怎么一直在往下流?” “明明说好马上就来找我的,你不是说你不会食言吗?你个大骗子,叶少言我到底该怎么办?” 柳如棠把所有能挽救的措施都做了,却还是只能看着叶少言生机逝去。 她抱着叶少言崩溃大哭:“我不想拯救苍生了,我只想救你。” 叶少言唇色逐渐变得透明,他颤抖着手摸了摸柳如棠的脑袋。 “师妹,别哭,我看着你的眼泪,心脏很疼…… 比被长枪刺中还要疼上万分,能以我的性命换你安危,太值了,师兄一点都不后悔。 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你要好好活下去,连带着我的那份。” 柳如棠听着他的话,根本止不住泪水。 叶少言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中,盛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柳如棠不想让叶少言担心,胡乱地擦去泪水,可她手上满是血沫,脸反而被越擦越脏。 “你不是说回来后有礼物要送给我吗?我答应你,我不拒绝,礼物是什么?” 叶少言垂下眸子,嘴角挂上满意的笑容。 “没有礼物,我骗你的,我只想让你答应我,你能答应我,我已经很满意了……” 他没忘记师妹在花朝节的询问,她问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他不愿稀里糊涂回答师妹。 他每日抽空都会替师妹打造凤冠霞帔,只想在完成的那一天郑重地求娶师妹。 告诉她,他们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可那一天没有了…… 凤冠霞帔再也送不出手。 他的生命到此为止,师妹还有无数个明天。 叶少言突然庆幸他没提前把那套嫁衣送给师妹。 否则师妹余生都守着那套嫁衣过活,他该多心疼啊。 “师妹,师兄要走了,我看见我爹娘来接我了,他们要带我回家,我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被师父捡来之前,我也不是被抛弃的孩童,我的所有亲人拼尽全力把我送出,他们却死了。 如今我终于可以一家团聚,你不用担心我会孤独,我一点都不难过。” 柳如棠悲泣过度,鼻涕眼泪糊一脸。 “我不要啊,叶少言,你再坚持一会儿好不好?师父在赶来的路上,他说你现在不宜挪动,让我们在原地等待。 求求你,不要那么狠心。 你爹娘等了那么多年,不差现在这一会儿,你再陪陪我,不要离开我……” 叶少言艰难地摇摇头,手指轻轻抚在柳如棠的戒指上。 “念棠会替我一直陪着你,每当铃铛声响的时候,就是我在你身边的时候,师妹,别难过,也别畏惧。 师兄只是换了个形式陪着你,从来不曾离去,管它山高路远,我都不会迷路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骗子,叶少言,你可是个路痴啊,怎么可能不迷路?” 柳如棠望着叶少言惨白的唇,缓缓印了上去。 “我要给你打下印记,以后你要早点来找棠宝,不许在路上贪玩了。” 叶少言感受着唇上柔软的触感,眼尾滚落血泪。 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句:“师妹,对不起……你要好好活着……” 叶少言拉着柳如棠手指的手,无力垂落在地。 柳如棠如同被定住一样,抓起他坠落在地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叶少言……叶少言……呜呜呜……叶少言啊……” 柳如棠喊得一声更比一声凄惨,她发出的声音甚至震碎山石。 谢灵均到的时候,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柳如棠和叶少言一般。 四周黄土弥漫,柳如棠如同雕塑一样,抱着叶少言的尸身一动不动。 谢灵均步履维艰地挪到了柳如棠边上。 谢灵均半蹲在地,把柳如棠搂进怀里。 “棠儿,对不起,师父来晚了……” 谢灵均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 他的衣摆还在往下滴血。 柳如棠想要责怪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只能崩溃地抓紧谢灵均衣角。 “师父,我没有叶少言了……” 谢灵均的满头白发被血液黏成好几绺,他笨拙地拍着柳如棠后背:“对不起棠儿,对不起……” 柳如棠哭够了,从谢灵均怀里钻出,稳稳地抱着叶少言的尸身。 “师父,我和叶少言都不怪你,你尽快去疗伤吧。” 谢灵均擦去模糊视线的泪水,嗓音沙哑:“棠儿,你要去哪里?师父陪你一起!” 柳如棠却对着谢灵均摇头:“叶少言是个路痴啊师父,我要带他回宗门,免得他以后找不到回家的路。” “师父,你不用担心我,我安葬好叶少言就会来找你和小师妹,天下苍生还等着我们拯救。 我没忘记肩上的责任。 叶少言至死都在护着百姓,我不能让他的努力付诸东流。 我很快回来,你照顾好自己,逍遥宗一个都不能少。 求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谢灵均喉间涌上一口血,又被他强行压下,他看着平时大大咧咧的徒儿,抱着那个再也不会说话的大弟子心痛如绞。 他仿佛又回到失去师弟师妹以及爹娘的那一天。 谢灵均强迫自己回答柳如棠:“好!师父答应你,天下有师父在,你可以多陪陪你大师兄。” 谢灵均把他珍藏多年的飞舟取出,递给柳如棠:“天下不太平,你坐着飞舟回宗吧。” 柳如棠却摇着头:“听说修士魂魄刚离体的时候,有些呆傻,不知道该做什么。 叶少言从来都是傻的,飞舟速度太快,我怕他的魂魄跟不上又迷路了,我抱着他回宗即可。” 第294章,保证不出手 远在凌霄宗的江亦舒,在叶少言死亡的那一刻,她手中长剑差点拿不动。 她为叶少言炼制的篆刻笔彻底和叶少言失去联系。 本命法宝与修炼者断联的唯一可能,便是使用者死亡。 江亦舒还没从狱牙去世的悲痛中走出,又遇此噩耗。 “大师兄……” 江亦舒瞬间朝金金和玄九传达命令:“玄九,金金,秘境收入混沌空间太过困难的话,把它们都毁了吧。” 玄九和金金听见江亦舒的命令直接应声:“好!” 凌霄宗秘境被江亦舒收入混沌镯后,她刚踏出秘境,就被花逸仙接住身子。 万仙盟核心成员纷纷给江亦舒递来各种养魂丹。 花擎自从知道江亦舒在太华宗受委屈后,几乎寸步不离。 江亦舒去哪,他就跟着去哪。 有花擎的陪伴,江亦舒进入各宗秘境时,少了很多阻碍。 江亦舒眼眶通红:“花伯伯,我大师兄没了,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我想毁掉所有阵法。” 不再保护秘境传承,天下苦上古妖魔已久,又有上界之人虎视眈眈。 我要万仙盟配合转移天下生灵,随时做好和冥界大战的准备。” 花擎虽然跟着江亦舒,可天下大事他半点没有错过。 叶少言的死亡,他本想等江亦舒出来就告诉她。 可他没想到江亦舒消息居然那么灵通。 “也好,需要万仙盟如何配合,你只管吩咐下去,出了事有我兜底。” 江亦舒手一抬,花擎脚边便出现一堆碧绿色叶片。 “与其用修士性命与上古妖魔搏斗,不如让修士转移百姓。 仙门不愿离开他们生长的地方,那就让他们继续守着摇摇欲坠的宗门。 只要百姓还活着,不愁以后没有修仙者。” 花擎知道仙门百家的态度让江亦舒心寒。 在破阵之前,江亦舒便已提出,可以提前转移仙门弟子以及百姓。 可各大仙门在没面临真正的危机之前,均不愿意舍弃他们拼搏多年的宗门底蕴。 仙人都不走,百姓更加不愿意离开他们拼搏半生的屋舍。 每天都有年轻修士死去。 叶少言,南风,清心,陈最,蓝睿……这些都是他因自家闺女而认识的有名天骄。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更多籍籍无名的修士,前仆后继肩负起守护百姓的重任。 从来热血皆少年,年轻修士死亡的数量竟是比长老客卿多几倍。 他们心思纯粹,最是善良,也愿意把自己当做救世主,可他们也最是脆弱,稍不留意,一条生命就那样消散于天地间。 花擎拉着身边闺女的手和江亦舒搭在一起。 “转移百姓的事交给仙儿,你不是想毁了秘境吗?那就让老夫助你一臂之力!” 江亦舒一连给了花逸仙好几沓护身符。 “小仙儿,珍重。” 花逸仙听闻叶少言死亡的噩耗,对江亦舒倍感同情,她的眼眶瞬间泛红。 “江姐姐,你也要护好自己,以前你答应过要和我去万仙盟玩,我还没来得及带你去呢。” 江亦舒捏了下她带着婴儿肥的包子脸,把叶片放在她手里:“放心,我会好好活着的。 一旦遇见危险,你立刻捏碎叶片,一片叶片,可以转移千余名普通百姓。 只需要往叶片中注入灵力,就能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转移百姓的任务交给你了。” 花逸仙听出她话语中的重量,郑重点头:“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花逸仙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江亦舒。 花擎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老眼湿润,追出去老远,嘱咐她要保护好自己。 “仙儿,爹对得起天下人,你别傻乎乎什么事都往上冲,安全第一啊!爹不能没有你。” 花逸仙破涕为笑:“知道啦!仙儿心里有数。” 江亦舒走到花擎边上:“花伯伯,我们的任务也要开始了,仙儿早已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不要担忧。” 花擎抽了一口冷气:“儿行千里母担忧,我又当爹又当妈,好不容易把仙儿养大,我是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啊。” 花擎看不见花逸仙身影后,又恢复稳重模样。 “走吧,他们愿意继续和上古妖魔争地盘就让他们争,我们先把墨七的后路绝了。” 江亦舒和花擎刚离开凌霄宗,就遇见前来汇报的万仙盟长老。 “盟主!墨七在太华宗大开杀戒,太华宗被他血洗,我们赶到的时候,只救下几个年幼的太华宗弟子。” 花擎手中的千机扇差点拿不住:“墨七开始行动了,我们也要加快速度。” 江亦舒多问了一句:“墨七第一个拿太华宗开刀吗?其他宗门有没有遭到他的打击报复?” “回江阁主,暂时还没发现墨七的下一步计划。 他此次行动极为凶残,如同报复一般,太华宗长老及弟子每人身上都被他连捅三处致命伤而死。 甚至包括那些一击毙命的修士,也被他再次补上两处致命攻击,我们初步判断墨七在虐杀太华宗弟子。” 江亦舒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 如果她没猜错,墨七是在替狱牙报仇。 狱牙死的时候,身上也是同时被贯穿三处致命伤。 可她不仅不能说出口,甚至不能提醒花擎等人。 哪怕狱牙是救她而死,可狱牙仍为冥界中人,没有人会相信他是来救自己的。 江亦舒捏住挂在心口的那片黑羽,在心底小声保证。 “狱牙,总有一天我会让五大洲都知道,你是为我而亡,是为救五大洲而亡。” 江亦舒再次抬头,双手直接撕开虚空裂缝:“如果我没有猜错,墨七很快便会卷土而来,在我进入秘境时,外面还得劳烦花伯伯护着。” 花擎毅然决然跟着江亦舒:“放心,花伯伯做事很靠谱!” 逐剑宗 江亦舒和花擎刚踏出时空裂缝,迎面劈来一对绿焰黑灯笼。 绿焰黑灯笼中如同有万千鬼手,掠过花擎的时候,差点把他抓入灯笼中。 江亦舒反手扯住花擎,才让他堪堪躲避。 “乖徒弟,我都改变主意了,不想杀你,为何你不能好好破阵?非得毁掉中心阵法?” 江亦舒只觉有一条线飞速从脑海中闪过,可她还来不及扯住。 “墨七,你提前在逐剑宗找我,就为了说句废话?要打要战悉听尊便,别叫出那么恶心的称呼。 我的师父是阿鸢圣女,和你可没关系,若想套交情,就把我四师兄还我!” 墨七双目如鹰,狠狠刺向江亦舒:“你也知道阿鸢是你师父,为何还要与我作对? 你知不知道……” 毁掉秘境时,会连带着毁掉我的阿鸢? 江亦舒不闪不避,默默把她的七柄神剑合成一柄两米长的巨剑:“我该知道什么?” 墨七避而不谈:“我不管你以前是怎么破除中心阵法的,你只要按照以前的方式继续破阵。 我保证不对三界生灵出手,妖界和魔界的阵法,你是怎么破的,就继续给我怎么破,不要改变!” 第295章,快走,不要回头! 江亦舒脑瓜子转得飞快。 墨七一直以来的目的都是复活阿鸢圣女。 在之前的破阵中,她不是没有留意过混沌镯中的阿鸢灵魂。 阿鸢被她带到混沌镯后,一开始的活动范围只能在树林附近。 而随着她吞噬的秘境越多,阿鸢的活动范围越广,甚至魂体都变得更加凝实。 江亦舒脑海中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她吞噬秘境后,可以帮助阿鸢凝练魂体,而秘境被她破坏,会使阿鸢散落在外的魂体消失。 墨七应该有能检测到阿鸢存在的法宝,否则他不会如此焦灼。 秘境与阿鸢的魂体存在息息相关,更大胆一点猜测,中心阵法就是用阿鸢的魂体之力与秘境之力共同炼制的。 江亦舒手执巨剑用力劈向墨七:“想要我答应你的要求也很简单,把我四师兄还我!” 江亦舒已经失去叶少言了。 墨七这个疯子时好时坏,她不敢赌墨七身上有没有对幽冥的那丝亲缘之情。 墨七被江亦舒的巨剑震得步步后退。 他此时有求于江亦舒,和她打起架来畏首畏尾。 “我答应你!还有什么要求你都可以一起提。” 江亦舒想起徐宗主口中的那位尊上:“你背后的主子是不是上界之人?你和他们还有联系吗? 我要能和上界之人联系的渠道,你血洗太华宗的目的,我隐约能猜到一二。 我可以提醒你,徐宗主背后的人是上界之人。 他的目的和你一样,都是不遗余力杀了我。 墨七,能否告诉我,杀了我能给你们带来什么好处?我不过区区练虚修为,离飞升还有很长的距离。 我值得你们费尽心机绞杀吗?你们还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墨七眼神真挚:“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我已经改变主意,不会伤你。只要你破除所有中心阵法,我可以答应你的所有要求。” “我现在就要看见我的四师兄!他不出现,我不会进入秘境。” 墨七手掌捏了又松,相信江亦舒眼底的坚决,沉默片刻后,终究还是答应她。 墨七离开后。 花擎心有余悸地凑到江亦舒边上:“你真答应他了?目前来看,着急破除中心阵法的人,反而不是我们,而是墨七。 若是顺着他来,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坑在背后等着我们。” “就算有坑又能怎样?花伯伯,我逍遥宗人丁稀少,能留一人是一人。” 花擎叹息一声,和江亦舒一起坐在逐剑宗的台阶上。 墨七很迅速,没一会儿幽冥就被他绑来。 “我带回来了,江亦舒,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 幽冥对着墨七吐出一口口水:“你又拿我换了什么好处?墨七,我从未如此厌恶过我的血脉。” 我身体里流着你的部分血液,让我感到恶心。” 墨七脸色变幻多次:“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没想过伤害你。” 墨七不愿面对幽冥仇恨的眼神,他深呼吸后望着江亦舒:“不要忘记你答应我的承诺。” 墨七话刚说完,便慌忙离开。 江亦舒拉着幽冥,一起进入逐剑宗秘境。 幽冥进去后,看着江亦舒单薄的身子心疼不已。 “小师妹,你怎么消瘦这么多?” 幽冥胡子拉渣,不复之前的风流模样。 江亦舒凝出一片水镜在幽冥面前:“我是长高了才显得瘦,反倒是四师兄,你受苦了。” 江亦舒帮幽冥解开了捆着他的缚仙索,幽冥瞬间恢复整洁。 “师姐说她送大师兄回宗安葬,小师妹,我怕师姐做傻事,等我们从秘境出去后,我能不能去找大师姐?” 江亦舒取出一堆叶片给幽冥:“当然可以,我让墨七把你带回来。 除了确认你的安危之外,也是想让你给大师姐和二师兄送去叶片。 在你们遇见无法抵抗的危险时,只要捏碎叶片,就能把你们传送到安全的空间。” 幽冥轻轻拥住江亦舒:“小师妹,辛苦你了。 你在我们背后默默付出这么多,还担心我们几位师兄师姐的安危,我们实在受之有愧。 师兄保证,只要把大师兄安葬好,便会马不停蹄赶来与你汇合。 你万事小心,这些叶片若真能保护我们,师兄希望在你遇见危险的时候,你也可以护一下自己。” 江亦舒拉着幽冥进入混沌空间,让幽冥用储物戒指装了大半叶片。 “师兄放心,我们对上的敌人很强大,如果你信我的话,你多带一点叶片分给精品阁和天机阁。 他们都是你的主要势力,在灾难中损失太过可惜。 如今混沌空间里最好的位置都靠着须弥仙木和混元青木,精品阁与天机阁的人早日进来,也可早日建立你们的据点。” 幽冥虽见多识广,却也没见过如此鬼斧神工的世界。 “小师妹,怎么感觉我像在做梦一样!这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吗?太震撼了。” 江亦舒微微一笑:“不着急,四师兄可以到处逛逛,我先回秘境中了,皮皮会带你到处参观。” 江亦舒走后,皮皮立刻像个导游一样,领着幽冥在混沌空间中到处游晃。 皮皮把它喜欢的地方都给幽冥介绍,没多久,幽冥已经在团团的配合下,看了大部分的位置。 并且在万仙盟的帮助下,混沌镯中不断有老百姓和修士进入。 他们都被团团隔绝在另外一个地方。 得到江亦舒授权的修士可以自由活动,其余人只能在团团安排的位置休养生息。 江亦舒彻底吸收逐剑宗的秘境时,混元青木边上出现一个巨大的剑冢。 幽冥眼睁睁看着混沌空间又往外扩大一大圈。 越接近混元青木,剑气越凌厉,那片空间如同形成一个剑气领域。 除了树叶的沙沙声之外,只能听见各种灵剑的嗡鸣声。 幽冥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江亦舒召唤出去。 幽冥看见江亦舒气色差了不少,急忙过去扶着江亦舒。 “小师妹!” 江亦舒抿下幽冥递来的丹药,从储物戒指中找到她炼制的玲珑千机阵。 “四师兄,这个阵法送给你,玲珑千机阵每一面都对应一个阵法,你离开的时候,可以用加速阵,加快传送速度。” 玲珑千机阵上面有一条红绸绑着,拿在手中的时候像个小挂饰一样。 可当他注入灵力的时候,玲珑千机阵瞬间膨大,足够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千机阵上面的幽冥二字,更是看得幽冥心里暖暖的。 这是小师妹特意为他炼制的礼物。 “我会好好使用!” 江亦舒该交代的话都交代了,她终于放下心,拉开秘境大门。 可大门拉开后,预想中花擎乐呵呵的身影并没出现。 空中传来刺鼻的血腥味。 江亦舒瞬间警戒,撕开时空裂缝,把幽冥往里面推进去。 “四师兄快走,不要回头!” 幽冥只来得及看见江亦舒突然被撞飞的身子,他瞳孔紧缩,想要冲出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时空裂缝关闭。 “小师妹!” 第296章,瓷器有了裂痕 江亦舒身子连续撞破好几堵墙,才终于停下。 戴着金色面具,穿着一袭白衣的男子踩着青鸾,居高临下望着江亦舒。 江亦舒刚站稳,便扛着巨剑杀向白衣男子。 “不自量力!毁尊上计划者,都得死!” 江亦舒第二次听见尊上这个称呼。 “别说你口中的尊上了,就连你都得给我交代在这!”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那就看看是谁先死在剑下!” 江亦舒举起巨剑格挡住他的攻击,与此同时,地上钻出无数藤蔓,齐齐刺入白衣男子。 藤蔓刚扎入他的体内,便迅速吸食着他体内的灵气以及生机。 藤蔓刚扎入,江亦舒立刻感知到他的不同。 “你不是下界修士!” 白衣男子轻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看来你没我想象中那么蠢,不过你若是想用这几根树藤就困住我。 那我只能说你太天真了,你的这些藤蔓,跟对我挠痒痒一样,丝毫起不到任何作用。” 江亦舒眼底产生浓烈的兴趣:“是吗?” 她几乎在瞬间催动体内的混沌灵根,男子体内的仙气刚被江亦舒吸入,她的混沌珠便飞速转动。 以江亦舒为圆心,四面八方的各种气都疯狂涌入她体内。 男子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被惶恐取代。 “你是什么怪物?下界天道被屏蔽,你不该有此能力才对,难道尊上让我下来还有其他目的?” 他几乎瞬间使用所有带来的法宝,江亦舒吸收到的仙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那些独属于上界的法宝天生对江亦舒有压制作用。 江亦舒仔细观察,发现那些法宝皆是针对精神力与魂力的。 如同上界的那位尊上知道,她此时最薄弱的地方是精神力。 江亦舒一边躲避白衣男子的法宝攻击,一边试探性召唤墨七。 江亦舒在逐剑宗一个黑气裂缝都没看到,就在她差点被法宝困住的时候,团团焦急地喊出声。 “主人,阿鸢说狱牙的骨哨吹响后,墨七能感受到波动。 你调动体内黑气试试,狱牙已死,墨七应该能联想到吹响骨哨的人是你。” “好。” 江亦舒在躲避的空隙中,只差一点就砍断白衣男子的胳膊。 白衣男子恼羞成怒,祭出一面多嘴镜。 镜子中如同有成千上万张嘴朝着江亦舒唾骂。 江亦舒的精神力被咒骂声污染,她吹响骨哨后,墨七身影终于出现。 “墨七,这条尊上的狗,前来阻止我破除中心阵法。 如果你不能解决我的后顾之忧,我只能像以前一样破除阵法了。” 墨七刚才在冥界的时候,终于看见又亮起一朵鸢尾花。 他眼中的喜悦还没散尽,听到这个噩耗后,瞬间化为狠辣。 墨七瞬间和白衣男子扭打在一起,还抽空叮嘱江亦舒:“你只管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他交给我了。” 江亦舒不再多言,她召唤墨七的目的本来就是利用他来挡伤害,闻言跑得飞快。 江亦舒越往外走越触目惊心。 她在花擎以前送给她的盟主令牌中注入灵力,不断呼唤着花擎。 “花伯伯!” 江亦舒只能感受到花擎微弱的气息, 她再次咬破指尖,凭空画下引灵阵。 江亦舒刚收下秘境后,精神力本就衰弱,此时画完引灵阵,更觉虚弱。 好在花擎离得不远,他单膝半跪着,如同一尊守护神一样,直面前方危机。 他前面的上古妖魔被劈成两半,他的腰腹处有一道长长的伤疤,鲜血在地上晕开一小潭血汪。 江亦舒快步到花擎边上:“花伯伯,你再坚持一下,我会救你的。” 江亦舒没有忘记花逸仙以前千里迢迢带人来救她的事。 如果是其他人,她可以视而不见,可花逸仙好不容易拥有幸福的家庭,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花逸仙的幸福毁于一旦。 花擎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他用本命温养的护身符。 “贤侄啊,救不了就别浪费灵力了,帮我转交给仙儿,告诉她,我很爱她。” 江亦舒沉着冷静地替他包扎伤口,又将周围草木的生机尽数吸收,渡入花擎体内。 好在花擎腹部伤口虽然看着吓人,但还有挽救的机会。 江亦舒硬生生把他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然后塞给他一枚翠绿叶片。 “好了花伯伯,有什么话,你自己转交给仙儿吧。 现在你该好好休息了!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你好好养伤,伤养好后,五大洲还需要你来主持公道。” 花擎都来不及多说两句话,就被江亦舒拍进混沌镯中。 他刚掉入混沌镯,就被团团和皮皮一起拉入洗灵池里浸泡。 江亦舒如同嚼糖豆一样,往嘴里连续倒入好几瓶养魂丹。 她脸色刚好一点,前方已经出现无数个白衣金面具的男子,他们的衣袍皆染着血迹。 最前方的领头人看见江亦舒,二话不说就发动攻击。 “逐剑宗将是你的最后一站,江亦舒,束手就擒吧。” 江亦舒摆出战斗的姿势,在他们快冲过来的时候,江亦舒瞬间进入混沌镯。 她的声音在空寂的逐剑宗响起:“傻子才坐以待毙,老娘不傻,不可能乖乖束手就擒。” 白衣男子把怒火发泄在四周,到处乱砍:“你有本事出来呀!当一只藏头露尾的乌龟算什么本事?” 江亦舒才不管他们什么想法。 逐剑宗秘境已经被她吞噬,树灵叶片所在之地,皆可以成为她从混沌镯出去的描点。 如今知道白衣人和墨七是对立面,她更要抓紧时间。 江亦舒朝离自己最近的二师兄奔去。 她出现在顾烬身侧的时候,顾烬死寂的眼神泛起了亮光 “小师妹!” 江亦舒看着顾烬的一身伤,眼底却没有丝毫喜悦之情。 “二师兄,你怎么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顾烬从来都很在意他的那头华发,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把自己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可此时的他头发如同被屁崩了一样,乱七八糟的。 甚至发尾干枯,带着一点焦味,好像刚从火场中逃生一般。 顾烬身上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半点没有世家贵公子的气势。 顾烬看见宗门之人就想哭。 他鼻头红红的,不好意思在江亦舒面前哭出来,只拉着江亦舒一步步往伤员住着的地方走去。 “二师兄现在的状态已经很好了,你看见合欢宗的那些师妹后,只怕会更难过。” 江亦舒跟着顾烬一步步往里走,越往里血腥味越浓重。 昔日全身无一不精的合欢宗弟子,如今一个个遍体鳞伤,她们保养得很好的头发和手,到处都是焦黑。 江亦舒一眼看见奄奄一息的如烟。 如烟看见江亦舒的身影,挣扎着撑起身子。 “大师姐。” 江亦舒从来没有见过如烟这么凄惨的模样,她如花似玉的脸上有一道贯穿疤。 像是美好的瓷器有了裂痕。 “如烟师妹,我不是让你们尽快捏碎叶片转移位置吗?你们怎么还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啊?” 第297章,拍完你的拍你的 如烟从未如此崇拜过一个人。 她看着江亦舒的眼睛,那里面仿佛揉碎了星光,晶晶亮亮的。 “我们没有浪费叶片,修为稍低的弟子和百姓已经被转移。 我们作为师姐,当以身作则,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别看我们伤得重,可我们送进去的百姓,已经送了好几个国家了。 合欢宗只要还有新弟子存在,便不会产生文化断层,我们被宗门培养这么多年,如今正是回报的时候。” 以前处处看江亦舒都不顺眼的霓裳,别别扭扭开口:“比起躲入新世界享福,救这些百姓还挺有成就感。” 他们把我们当做救世主,没有一个百姓会说合欢宗风评不好,他们都说我们是仙女。 作为仙女,救救他们怎么啦?别以为只有你是大公无私的,紫烟宗主眼光就没有差的。 我们能被她选入合欢宗,哪怕有各种各样的小毛病,品质也不会太差。” 江亦舒在四大洲见到的修士大多贪生怕死,甚至那些宗门弟子没有归属感,只要宗门出现变故,便会四分五裂。 她离开逐剑宗的时候,看见不少弟子带着包袱逃离逐剑宗。 顾烬一直默默跟在江亦舒身后:“现在你知道我们为何如此狼狈了吧?” 合欢宗的姐妹们都是一群犟种,怎么叫他们离开战场都不听。 有时候一天内我要给她们治两回伤,她们宛如感受不到疼痛一样,比那些男修还能忍痛。” 霓裳见谁怼谁,听见顾烬的话,对着他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谁说女子不如男?顾烬,如今逍遥宗隐约成为中洲大陆第一宗门,逍遥宗的名望都是江师姐撑起来的。 甚至连四大洲的那些天骄,和江师姐对上都只有被打服的下场。 我们女修照样能顶半边天,只要你多出去看看,你就知道战场上女修并不比男修少。” 顾烬说不过她,连忙举手投降:“是是是,是我错了,是我口不择言,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吧。” 江亦舒紧绷的那根弦,在顾烬和霓裳的插科打诨之下渐渐放松。 她又拿出不少翠绿叶片递给他们:“叶片不要省,你们也不要逞强,我知道你们都心有天下。 但离开五大洲并不是结束,只要能多带一点人类的火种到新世界,修真界就还有机会。 上古妖魔过多,即使下场的宗门数不胜数,我们也难以用肉身和他们搏斗。 如果遇见危险,我希望你们可以优先考虑自己的安危。” 顾烬几人听出江亦舒的担忧,不愿让她操心,连忙保证。 “我们会听话的!” 江亦舒把她身上的所有丹药都给了顾烬,又把周围草木生机尽数吸入体内,渡给在场伤员。 “二师兄,你要和我去一趟药王谷吗?你完全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一直炼丹,你身子会吃不消的。” 顾烬看着自己因一直炼制丹药而产生裂痕的手,眼尾却弯起温柔的幅度。 “不回去了,好不容易从药王谷逃出来,回去后那臭老头可不会放过我。 药王谷伤员虽多,可这些奔赴前线的修士也需要有人帮他们治疗。 让他们拖着一身伤来回奔波太过艰辛,还不如我到处走走,见到一个帮一个。” 顾烬递给江亦舒好几瓶药液:“这是商陆让我转交给你的,他知道你一直频繁使用精神力,怕你精神崩溃。 他翻遍药王谷医术,才找到快速恢复精神力的药方。 你先将就着用,等我和他找到里面的稀缺药材,就不用再担心你的身体了。” 江亦舒取出以前谢灵均为她准备的精美小梳子。 “诺,二师兄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啊,我已经失去大师兄,不想再失去你了。” 顾烬听见这话,一直憋了很久的泪水终于滚落。 “不会的,逍遥宗所有人皆会长命百岁,大师兄只是暂时迷路了,他会回来的,我相信山水终有相逢,我们会有与大师兄重逢的那天。” “好,那就愿我们都有重逢的那天。” 江亦舒和顾烬告别后,直奔药王谷。 她以为的药王谷到处都是伤员,四处溢满药香。 可真正踏入这片土地后,江亦舒首先看见的是药王谷谷口堆积如山的上古妖魔尸体。 往里走,是零星的上古妖魔尸体以及还没来得及搬回去的修士尸身。 以往生机勃勃的药王谷,此刻一片死寂。 “商陆!老谷主?” 江亦舒连续喊了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 她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跑去,看见老谷主气若游丝躺在小榻上。 谢灵均双目紧闭,唇色惨白,躺在病床上,像死了一样。 “师父?” 江亦舒的声音唤醒还残存一丝理智的谢灵均,他艰难扭着脖子,望着江亦舒站立的地方。 江亦舒下意识从储物戒指中找疗伤丹,却发现她身上的所有伤药,都被她送给了顾烬。 谢灵均忍着剧痛开口:“小舒舒,你怎么来了?” “师父,你怎么伤这么重?药王谷没人了吗?” 老谷主哆哆嗦嗦举着一只手:“舒丫头,老头子这么大一个人,你都看不见吗? 咳咳咳,你别太过分,好歹我也传授过你些许炼丹技巧,算得上你半个师傅,你可不能厚此薄彼,眼中只有谢灵均。” 江亦舒炼丹没问题,可涉及药理她实在不甚精通。 “谷主,你和我师傅怎么都伤这么严重?需要什么丹才能帮助你们?你给我说,我马上炼丹。” 老谷主摆了摆手:“别白费力气了,我和你师傅皆是被上古妖魔所伤,寻常丹药无济于事。” 商陆已经去找治疗我俩的药方了,你自己开启秘境,切记,速战速决。 上古妖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卷土重来,我和你师父如今皆已重伤,我们护不了药王谷多久。” 江亦舒接过老谷主手中的药葫芦和半个灵珏。 犹豫片刻后,她选择留下来:“既然上古妖魔还会突袭药王谷,我又怎能在此刻抛下你们? 谷主,师父,你们放心养伤,在救兵归来之前,我会好好保护你们的。” 谢灵均知道江亦舒的执念,他费劲地半支着身子。 “可墨七一直蠢蠢欲动,他给的期限已经快到了,再不破除,所有人都得死,小舒舒,我不想你以后后悔。” 江亦舒紧紧咬着唇瓣,直到舌尖尝到血腥味,她才如梦初醒。 “师父,你和谷主一时死不了,我先送你们去新世界,你们在那里很安全,如此一来,我也能放心进入药王谷秘境,你看如何?” 谢灵均内心是拒绝的。 他的徒弟都在前线奋斗,他怎能屈居幕后,苟且偷生? “我不……” 可他话都没说完,就被江亦舒一掌拍入混沌镯。 老谷主脸上的笑容还没彻底绽放,也跟着被江亦舒拍进去。 江亦舒如法炮制,把整个药王谷的所有伤员,通通传到混沌镯中。 江亦舒把他们都送进去后,给商陆留下了他曾经送给她的灵蛇玉牌和叶片。 江亦舒做好这一切,刚准备进入秘境,却被一阵阴影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