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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观察对象2730206103

作者:霓虹水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新世界276年7月23日,方绽在梦境之后,久久不能再次入睡。


    正在方绽翻来覆去间,门缝下闪出一丝光亮,紧接着智能机器人“欢迎回家”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是方然回来了,方绽猜测着。在有关罗笑瑜的问题后,她新的担忧又浮现。


    她害怕被方然发现,但又感觉自己已经被方然发现了,但如果已经发现了,方然为什么没有作出反应,方绽来来回回的纠结着。


    她想起了在工作培训时洞察力的出现。她的理解是当她有了某种猜想,洞察力会在相应的时机给出对于这个猜想的判断,然而此时这项能力却迟迟没有反应。


    方绽忍不住主动召唤系统:“系统,我的身份有没有被方然察觉。”


    “这个问题不在系统的指引范围之内。”系统的声音冰冷闪过。


    “那洞察力这个能力是不是失效了?为什么没有给我提示?”方绽继续问道。


    系统在两秒后给出了答复:“检测到您的能力并未失效,洞察力只会在合适的时机给你提示。”


    方绽更加焦灼难耐,“问你也没用,洞察力还时灵时不灵,那我该怎么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被发现。”


    系统沉思了片刻,娓娓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只有方然本人知道,想要知道有没有被察觉,或许你可以直接去问本人。”


    是的,系统确实没有说过不能暴露身份。


    但在方绽看来,自己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就是个异类。她不知道身份暴露会有怎样的后果,出现的后果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而且这个世界充满了危险,而她向来是一个惜命的人。


    没有被发现最好,如果已经被发现了,那方然没有反应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谋划,此时的她太被动了。


    系统的提议方绽并不觉得是一个好办法,或许她该冒一点风险,但绝对不能用直白的方式。


    方绽看向床头空着的水杯,她拿了起来,走出了门。


    客厅的主灯已经熄灭,只有餐桌上一盏玻璃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方然坐在桌前,手里握着倒了半杯酒的酒杯,方绽读不懂她脸上的情绪。


    方然听到动静抬起了头,眸子里反射着台灯的光芒。方绽打了个招呼,“你回来了。”然后举起手中的水杯示意自己接水。


    方然轻轻“嗯”了一声,举起了酒杯,朝着方绽晃了晃,“要陪我喝点吗?”


    方绽有些犹豫,但还是坐在了方然对面,方然在另一只杯子里倒上了酒,推到了方绽面前,拿起自己的杯子碰上方绽面前杯子的杯沿。


    方绽并没有拿起酒杯,而是试探道:“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方然摇了摇头,举起酒杯将酒一饮而尽,拿起酒瓶继续添着酒,“谁说只有不开心的时候才能喝酒了?”接着再次将杯子轻碰上方绽的酒杯。


    方绽从未喝过酒,因为在原本世界,自己的那个混蛋父亲总是在喝醉后,对着她与母亲大打出手。直到她自己亲手了结了那个混蛋的性命,然而她的母亲也在那次重伤过世。她一直认为酒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在方然的再次邀请下,方绽还是抬起了桌下的手,握住杯子,浅尝了一口,苦涩夹杂着辛辣刺激着舌头,直达喉咙。


    怪异的味道让她感到不适,果然如她所想,酒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她还是强忍着这种不适,将杯中剩下的酒送进了肚子。


    方然依旧温和的笑着,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沧桑,慵懒的声音嘱咐着:“早点休息吧。”


    方绽想要试探的问题问不出口,只好悻悻起身说到:“你也是。”


    方然继续倒着酒,当酒满上,她一手捧着脸颊,好似醉了般撑在桌子上,一手举起酒杯挡住自己的半边脸,笑道:“最后一杯。”


    方绽点了点头,回了房间,然而门外却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好似抽泣的声响。


    方绽还没有试探到自己的答案,或许是方然并不想给她试探的机会,她在持续的纠结中,睁眼看着天花板,一直到了天亮。


    一大早,方绽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方然面前。


    方然一边将早餐端上桌,一边看着方绽打趣着:“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副模样,不过,怪可爱的。”


    方绽有些不好意思,应声笑了笑。这天早餐时的气氛比昨天放松不少。


    方然还能和自己开玩笑,或许她并没有发现异常。其实如果能一直这样,也蛮好的,方绽不由想着。


    方绽按照与之前一样的路线去工作,路上一样的列车广告,研究中心大厅里一样的“早上好,观察员方绽”的问候。


    不一样的是办公室里不再只有奥丁和李夕月两人,格子间里一大半都坐着人,还有一些人在方绽身后急急忙忙到了自己的位置。


    方绽比昨天晚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见到了与自己一样同属于人类未来研究中心最底层员工的观察员同事。


    奥丁带着方绽领了工作所需的设备,除了数据器,另方绽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一把手枪。


    地下车库里的车辆陆陆续续驶离,方绽和奥丁也坐上了前往目的地的工作用车。


    路上奥丁为方绽介绍着此次观察对象的基本情况,“本次观察对象一共有五位,在同一家医院,他们都是273年生产的,同一批次的综合医疗服务型仿生人,此次观察周期是三天。”


    方绽翻看着数据器上观察对象的基本信息资料,一般情况下类人仿生人都会被命名,方绽将名字编号与观察对象的外形一一对应。


    没过多久,目的地就到了,两人下了车,除了门头上硕大的医院标志能够看出来这是一间医院外,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与其他钢铁骨架区别并不大。


    医院里偶尔有病人经过,然而陪伴在他们身边既不是家人,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医护人员,而是方绽在实验室看到过的有着机械外形的初代仿生人。


    奥丁带着方绽走入电梯,电梯里的动态屏幕上依旧滚动着广告,楼层索引上的科室划分也与原本世界的不同。


    最突出的就是有关人体机械、仿生改造的科室就被划分为了无数的细类。机械心脏,机械大脑,机械义肢......


    原来,方绽之前的认知还是过于停在表面,在这个世界,人类对于身体的改造已经到了人体核心器官的程度。


    院长亲自接待了方绽与奥丁两人,再次介绍起了本次观察对象的基本情况。被他重点提及的名为杰拉,编号2730206103,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观察员的重点观察对象。


    根据院长的介绍,两人首先去到了位于36楼的临终关怀科室病房。


    第三代综合服务型仿生人具有在相关领域的超强能力,综合医疗服务型仿生人如果进行的是相对客观的医疗救助活动,方绽是能够理解的。


    但是临终关怀一个借助情感,有着人道主义关怀的行为,仿生人是否能够胜任,方绽保留着怀疑的态度。


    整个36层,走廊连接着一间间独立的病房,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窗口可以看到,每间病房里都或坐或躺着一位身上或者大脑上连接各种装置的病人。


    显然这样的病房面对的群体不是方绽这样生活在底层的公民。毕竟就连医院对于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来说,可能就算舍掉全部身家,也不能得到救助的机会。


    地下诊所与那些失去了行医资格流落在外的医生才是他们的选择。


    然而,方绽此行的目的不是让她以原本世界的价值观去评价当前世界的医疗体系。


    她需要的是以奥丁的搭档,一个合格的观察员的身份,去为他们此行的观察对象进行评估。


    两人在走廊尽头的病房里看到了杰拉的身影,一个戴着眼镜清瘦的男性形象,与方绽印象里医生该有的形象大差不差。


    两人在门口等待着杰拉为病人做完检查。


    检查结束后,两人跟随着杰拉来到属于他的独立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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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只陈列着简单的物品,看着冷冰冰的。只有一只绿色的仿生蝴蝶标本为这间办公室带来一丝生机。


    奥丁首先开了口,做着介绍:“你好,杰拉医生,我是奥丁。”接着他指了指身旁的方绽介绍到:“这位是我的搭档方绽。”


    “我们是联邦医疗保障署的工作人员。”奥丁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工作证件展示到杰拉面前。“我们需要对一些问题做出问询,不过您不用紧张,只是常规例行问询而已。”


    杰拉示意两人坐下,自己也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有什么问题,你们问吧,常规例行问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以往的例行问询都是固定的工作人员,你们我倒是第一次见。”


    奥丁没有做出过多的解释,按照设定好的问题做着提问,方绽在一旁做着记录。


    “姓名?”


    “杰拉·波尔。”


    “性别?”


    “男性,我记得之前的例行询问并不包括这些问题。”杰拉虽然如实回答着,但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奥丁翘起了二郎腿,指尖在膝盖上敲打着,目光扫过杰拉,“你只需要如实回答我提出的问题就可以,年龄?”


    “32岁。”杰拉讪讪回答道。


    所有有关于基本信息的问题询问结束,过程中杰拉虽然表现出了些许不耐烦,但每个问题也都如实回答了。


    剩余的问题换成了方绽提问:“杰拉医生,你是怎么看待目前你所从事的这份工作的?”


    杰拉沉思了数秒后,推了推眼镜,“我喜欢我的工作,这份工作为这些可能不久于人世的病人带去了些许慰藉。能从事这份工作我感到很荣幸。”


    方绽与奥丁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答案是被植入的固定回答。


    方绽继续她的提问:“那么请问,你从这份工作中获得了什么?”


    “在这些病人身上我看到了人类在面对死亡时的挣扎,也看到了生命本身就是伟大的。自从从事了这份工作,我变得更加珍视生命了。”


    “那么你认为当一个人活着却失去了活动能力,思考能力,只能感受到痛苦,借助着各种器械维持最基本的体征,这样的生命是否还有意义?”方绽看着数据器上的问题提问着,同时自己也思考着。


    杰拉的目光转向窗外,回过头时摘掉了眼镜,揉了揉长期架着眼镜的鼻梁,“生命存在就是意义本身,并不会以存在的形态而转移。”


    杰拉的答案与标准答案丝毫不差,但方绽却总感觉到一丝异样,然而她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对杰拉的问询用了一个多小时,虽然在过程中他的表现让方绽存疑,但所有的答案都没有问题。


    当询问完剩余的四名观察对象,时间已经不早了,奥丁与方绽一致认为五名观察对象目前为止不存在明显异常,但方绽还是保留了对杰拉的没来由的怀疑。


    当回到研究中心,方绽对接完数据信息。李夕月将一个笔记本递到方绽面前。


    方绽感到了一丝诧异,询问道:“这是?”


    “虽然观察对象的观察资料都在智能系统上有完整记录,但这种传统的方式我认为会对你有帮助。”李夕月将笔记本交到方绽手中。“这个不是工作的一部分,不会有人检查,你可以写任何你想写的观察结果。”


    方绽对李夕月的指示照做,她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已经被写上了“仿生人观察干预日志”的字样。


    看来不仅观察员要记录日志,干预员也需要,方绽如是想着。


    方绽记录了五个观察对象的基本信息,以及观察过程与结果,并且在杰拉的观察日志结尾写上了自己的猜想。


    在这个世界大部分的信息都过于的公开透明,虽然自己的想法会被系统检测到,但她对于杰拉的猜测,方绽暂时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鉴于要遵守保密协议,她不能将日志带走,锁在办公室的柜子里,目前成为了能带给方绽一丝心理安慰的保险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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