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人观察干预日志》
1. 银色蝴蝶
阴暗与潮湿笼罩着丛林深处,方绽无望的狂奔着,身后是不断涌出的追逐着她的狰狞身影,前方是望不到尽头的迷雾,她找不到出口。
方绽已经气喘吁吁,然而狰狞的身影却离她越来越近。她不得不举起手中没剩下几发子弹的枪回击着追逐,试图阻止身影继续靠近的脚步。
子弹的攻击显然有用,狰狞可怖的身影被她短暂止住,慢慢放缓了追逐。
然而方绽的奔跑不能停,只是一个恍惚,从树木上悬挂而下,扎根在土里蔓延开的藤蔓将她绊住,她一头栽倒在了沼泽旁的芦苇深处。
她累了,真的太累了,渐渐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剩下眼珠可以转动。她好似接受命运般,闭上了眼。
转瞬间,她化作了一只银白色的蝴蝶,煽动着翅膀,飞向空中,看着躺在芦苇里,像又不是自己的身体产生了疑问,并且以蝴蝶的身体发出了空灵的声音:“我去了哪里?你是谁?”
那副躯体在听到声音后睁开了眼睛,试探着张开了嘴,发出嘶哑的声音:“你又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倒下的地方?”
化作蝴蝶的方绽在扇了两下翅膀后,落在了芦苇上,“我是方绽,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
那具躯体转动着眼珠,眼神落在蝴蝶散发的光晕之上,“我是Aurora,我在执行任务,你也是吗?”
任务?系统何时发布的任务?方绽自己都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更别提回答Aurora的问题。
就在方绽还在思考之际,“砰-砰-砰”的连续枪声从远处传来。
方绽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醒,她坐了起来,回忆着那个真实而又充满了压抑窒息的梦,回忆着出现在梦中不是自己又跟自己有着几分相似的Aurora。
她还没有从梦中的惊惧中缓过神,三更半夜,寂静无声,“是做梦了吗?”系统幽灵般的声音在方绽的脑海中响起,方绽满身的汗毛被惊得直竖。
方绽舒了口气,尝试着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心不在焉的回答道:“是的。”
系统好似并不打算就此罢休,“看来是个不怎么美好的梦,说来听听?”
方绽出溜进被子里,并不想回答系统的问题,但是她的想法系统都知道,无奈反问道:“你的触手遍布我意识的每个角落,我的所思所想你不是都知道吗?”
“我是可以感知到你的意识,但是这个意识并不包含你的梦境。”系统机械的声音讪讪道。
方绽嗤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请让我在你的监控下,保留仅剩的一点隐私。”
“监控?你是这么评价我的存在吗?”系统感到了一丝诧异,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冰冰。
方绽不怒反笑,“不然呢?”
系统沉默了片刻,“罢了,暂且不去探究这个问题。”接着悻悻的笑了两声,“我对Aurora这个名字比较有兴趣。”
方绽噌的一下从被子中坐起,在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后,淡淡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都说梦是现实世界的投射,我想知道的是关于这个名字的细节,而不是这个名字出现在你意识的一刹那。”系统继续喋喋不休着。
方绽又躺回了被窝里,无奈道:“我知道的只有Aurora这个名字本身。你知道的就是我知道的全部,毕竟我的所思所想都逃不过你。”方绽翻了个身,想要停止系统的追问,“不早了,我该睡了。明天还要完成你的任务,去面试。”
系统只好就此作罢,回复道:“晚安,方绽女士,希望您的第一个任务可以圆满完成。”毕竟它想要知道的,总归会知道,只需要方绽念头一动,便会暴露的彻彻底底,清清楚楚,它并不急于一时。
幽闭的病房里Aurora从治疗舱里醒来,睁开了眼。监管员叶回凑上前,关切道:“感觉怎么样?试着动一动,看看身体恢复得如何。”
叶回作为监管员,对于Aurora的关注总比其他同为清除员的人要多些。
Aurora不知道这些关注源于何处,但叶回作为自己的上级这么做总归有他的理由,Aurora并没有探究这个理由的欲望,这个原因对她来说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毕竟对她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完成任务。
“我感觉好多了。”Aurora活动着肢体关节,感觉自己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
叶回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恢复了就好,恢复了就好。”紧接着眉头又蹙在了一起,“此次任务死亡过半,当我们赶到支援的时候,你已经奄奄一息了,幸好发现的及时。不然......”
叶回叹了口气,“罢了,现在活着就好。以后的任务记得不要再那么不顾后果。”他叮嘱着。
Aurora理解不了叶回想要表达的意思,回问道:“不是任务的优先级高于一切吗?哪怕在死亡面前。”
叶回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他不自觉间攥紧了拳头,点了点头,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无奈,“是的,任务高于一切,哪怕是生命。”他伸出手,就在要抚摸上Aurora的头时,将手紧急收回,“你的身体还需要恢复,再休息会儿吧。”
Aurora点了点头,突然又好似想起了什么,对着正准备离开的叶回道:“对了,你们在发现我的地方有没有再找到其他人?”
叶回回身,摇了摇头,“没有,沼泽边就只有你一个人。”
“没有一个叫方绽的吗?她跟我倒在了同一个地方。”Aurora再次确认着,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在她的记忆里,整个清除处就没有一个叫方绽的清除员。
叶回突然两眼放光,他三步并作两步迈到Aurora身边,“你是说方绽?”
Aurora有点被叶回的反应搞得摸不着头脑,她喃喃道:“可能是濒死前的幻象吧。”
“不不不不,你详细说说你看到的方绽。”叶回摇晃着Aueora的身体,眼神里透漏出迫切,“快说说,你是怎么见到她的。”
Aurora不得不将自己所经历的跟叶回交代:“我在出任务的时候,被异种追击,然后我就被藤蔓绊倒了。”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着,然后继续说道:“紧接着我就感觉很累,怎么也站不起来。我以为我要死了,就闭上了眼。”
叶回在Aurora叙说时,眼睛一眨不眨,大气都没敢出的听着,迫切追问着:“然后呢?”
“然后,我就变成了一只银白色的蝴蝶,从身体里抽离了出来。看到了一个跟我相似的躯体躺在我躺着的地方。”Aurora挣开叶回紧紧握着自己胳膊的手,继续说道:“我问她是谁,她说她叫方绽。”
叶回骤然从原地跳起,一手握拳捶打着自己的手掌,在本就不宽敞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不住的碎碎念:“为什么会这样?”他完全失去了一个监管员该有的沉稳样子。
Aurora看着叶回反常的行为,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只是弱弱的问了声:“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叶回被Aurora的提问打断了动作,他没有回答Aurora的疑问,再次抱住Aueora的双臂,情绪激动道:“我知道你可以,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Aurora对叶回的激动情绪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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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动,只是一味的挣开叶回的双手,“监管员,请注意你的举动。你的行为让我感到被冒犯。”
叶回并没有因此放开手,反而更加激动,直接抱住了Aurora,“我的朋友,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眼泪不禁随着激动的情绪涌出。
被抱住的Aurora僵硬的伸直了手,她能感受到来自这具身体的温度,这种温度让她感到莫名的心安与放松。然而她不知道该怎样回应,僵着的手在继续僵硬了数秒后,她根据本能回应了这个拥抱。
这个自己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拥抱。
叶回也沉浸在这个从未有过的拥抱之中,过了很久才松开了手,他伸手拭去了还残存在眼眶的泪珠。
他脸上笑着,双手却有些微微颤抖,声音中夹杂着哽咽,“我需要你跟我去一个地方,我有重要的东西交给你。”
还未等Aurora回复,叶回也顾不得她正在修养的身体,一把拉住了Aurora的手腕,将她带出了病房。
叶回四下环顾,刻意避开来往的稀稀拉拉的人流,他们穿过行动处看守严密的矮楼,穿过一片有水流过的树林。
两人爬上了一个可以俯瞰到整个行动处的土坡,叶回将手伸进树洞,在里面翻出一个纸叶已经卷曲泛黄的书,或者说一本日志。
他拍了拍日志上粘着的树叶碎屑,四处张望良久,确定四下无人,将那本日志交到Aurora手中。
Aurora微微蹙起眉头,对叶回交到自己手中的东西不明所以,不禁发出疑问:“这是?”毕竟她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叶回一手拖着日志,一手将Aurora的手按在日志上,目光恳切,“一本日志。”他低下了头,抿紧了嘴唇,在抬起头时眼神中充斥着希望的光,“一本跟我朋友有关的日志。”
Aurora连忙抽回了手,不断推辞道:“既然跟您的朋友有关,那就请您好好保管。”
“这本日志不仅跟我的朋友有关,更是跟你有关。”叶回看着Aurora推辞的神色,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失落。
他努力的露出脸上已经扭曲变形的笑:“这本日志现在属于你了,因为只有你能帮我寻找到我的朋友。”
Aurora摊了摊手,“既然如此,您直接命令我就可以。毕竟你是我的上级,您的命令是我必须遵从的。”
叶回无奈笑了两声,仰起了头,看着从树上缓缓飘落下的叶子,伸出手,任那片蝴蝶般的落叶飘到自己手中,“命令对于你并不适用,而且我绝不会命令你。这是我对你的请求。”
叶回将落叶以及那本日志一同交到Aurora手中,“我想带着我的朋友一起回家,你会同意我的请求吧。”
对于Aurora来说,请求与命令没有任何区别,她只需要服从就可以。
她接过了叶回手中的落叶与日志,叶回嘱咐道:“这本日志不可以带回异种清除处,因为它不该存在在这里。记得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更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Aurora点了点头,“对于上级要求的保密,这是清除员本职工作的一部分。”
“还有,记得不要在除我以外的任何人面前提起‘方绽’这个名字。”叶回再次叮咛到。
Aurora一本正经回复完“收到”后,坐在了一旁的树桩上,打开了那本已经被叶回翻了很多次,已经破旧的日志。
那本名为《仿生人观察干预日志》的日志。
而那片如蝴蝶般的落叶被Aurora带回了行动处,放在了自己的床头,成为了提醒她完成叶回“朋友”与“回家”任务的象征。
2. 欢迎来到新世界
新世界276年7月21日,方绽需要完成系统发布的第一项任务。
宽敞的办公室了,长桌对面两男一女神情严肃。方绽在进行一场面试,也是在完成“入职人类未来研究中心”的任务。
压抑的气氛笼罩在四人之间,方绽默默攥紧了桌下的双手。她来到这个世界仅有七天,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在对这个世界了解都有限的基础上,方绽需要在三个人的注视下,回答关于这个世界仿生人相关的专业问题。
这场面试能不能通过都是其次,她还面临着身份被人察觉的风险,对她而言这场面试与审讯无异。
好在,整个过程都是对方绽基本信息的了解,相关的专业问题在系统发布任务后她已经进行了紧急恶补。即使偶尔出现了一两个认知之外的问题,系统也及时的给出了提示。
第一轮的提问有惊无险地结束了,然而方绽并不能因此得到放松,反而更加紧张。
“关于基本信息以及专业知识相关我们已经了解了,接下来的提问并不会直接影响你的面试结果。方绽女士,或许你可以尝试放松一点。”年长的男性面试官看出了她的不安,提醒道。
被面试官看出自己的紧张,这无疑不是个好兆头。方绽心里默念着:“放松,放松,我还有系统。”嘴上回答着“好的”,活动了活动已经僵直的身体。
看方绽已经做好了准备,女性面试官将双手交叉,搭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探究的目光闪过,“你认为仿生人是否能够产生自我意识?”
这个问题以方绽在原本的世界形成的知识体系与思想架构难以回答,毕竟在她的世界研究人员才刚刚开始仿生人的研究。
她露出思考的神色,向系统发出求助。
“很抱歉,原谅我在主观的问题上不能给予你答案。”系统冰冷的回答后便没了动静。
年长的面试官看着思考的方绽,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做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没关系,本轮的问题根据自己想法如实回答就好。”
方绽顿了顿,想到自己曾经看过的科幻电影,疑惑试探道:“或许会吧?”
三位面试官彼此交换了眼神,女性面试官继续提问到:“那你认为,如果仿生人产生了自我意识是否会对人类存在威胁?”
“对于这个假设性的问题我暂且保持中立的态度,毕竟我没有接触过,所以不能做出评价。”方绽回答道。
“如果能够创造出拥有自我意识的仿生人,你会为此感到欣喜还是担忧?”面试官继续问道。
在原本世界的方绽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对于仿生人研究能够在技术领域得到突破表示认同,“应该会欣喜吧。能创造有自我意识的仿生人,这显然是科学技术的进步,对于科技发展我是支持的。”
“如果被创造出来的那个有自我意识的仿生人,拥有你的全部记忆,你的行为模式以及情感反应,你会是怎样的感受?”
对于这个问题,方绽在长久的沉默后,还是没有思考出能够说服自己的答案,“实在抱歉,对于这个问题我此刻还不能给出我的回答。”
面试官们又彼此看了看,年长的面试官会心一笑,“看得出来,你是个严谨的人。”
“接下来是最后一个问题,被创造出来的拥有自己全部记忆,行为模式与情感反应的自己,你认为还是原本的自己吗?”年长的面试官脸上虽然笑着,语气却耐人寻味。
这个问题让方绽沉默了更久,久到她完全陷入到了自己的意识里,忽略了眼前的面试官。
“方绽女士?你还好吗?”面试官的话将方绽从自己的意识中拉出。
她没有得到答案,但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刚刚的问题,是关于哲学层面的思考,显然这不是我所擅长的。”
方绽意识到,第二轮所有的问题,都是围绕着仿生人觉醒自我意识这一问题展开的,她心中隐隐的出现了一些猜想。
三位面试官当着方绽的面,用极小的声音讨论着。方绽握着拳头的手,指甲已经不知不觉嵌进了肉里。
讨论结束,女性面试官露出了第一个笑脸,“对于这些问题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不好的预感浮上了方绽的心头,在面试中,这往往是面试官没能在面试者口中得到满意的答案的一种措辞。
方绽在预测到可能的结果后,反而没那么紧张了。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没有需要补充的了。虽然每个问题我有二分之一的几率赌一个答案,但那不是我的真实想法。很抱歉现在的我没能带给你们满意的回答。”
方绽表现出遗憾,低下了头,“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了,我可以离开了吗?”除了系统,没人发觉她内心中一闪而过的窃喜。
女性面试官急忙接上了话,“不可以哦,因为你的入职协议还有保密条款还没有签。”
“入职协议?”方绽疑惑中带着震惊。
年长的面试官解释道:“我说过的,这些问题的答案与面试结果无关,之所以提问,因为有些问题的答案我们也在探究。”
女性面试官走到方绽面前,伸出手,“恭喜你,面试通过。”她握上方绽犹疑的手说到:“我是李夕月,不知你是否愿意加入仿生人观察干预计划小组?”
方绽虽然是有些不情愿,但能够通过这种方式融入这个世界,说实在也不算一件坏事。她看向了李夕月,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握上了伸出的那只手,“是我的荣幸。”
年长的面试官站起身,背着手走到方绽面前,“欢迎你的加入,希望这份仿生人观察员的工作能让你得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在方绽签署完密密麻麻的相关文件后,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离开了这间令她精神紧绷的办公室。
走廊上,绿色的指示灯跟随着方绽的脚步亮起,方绽长舒了一口气,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恭喜你,任务完成。但是完成任务的态度消极,故奖励延迟发放。”
方绽本就不对系统的奖励抱有什么期待,用只有系统能感知到的方式嘀咕着:“我本就不想完成什么任务,更不想出现在这个世界,你是想让我有什么积极的态度?”
系统冷笑两声,“看来这么多天的引导并没有让你成长,我本不愿意用惩罚的方式,现在看来我有必要采取一些手段。”
电梯一层一层下降,方绽本想继续反驳,但走出大门的动作,以及出现在眼前的场景,让她不有自主的想起了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画面。
在原本的世界那是一个晴天,她刚刚结束了人类未来研究所的面试,在她满怀憧憬的推开研究所大门时,眼前的景象全变了。
密密麻麻的钢铁骨架大楼刺破灰霾的天幕,玻璃幕墙上巨型的显示屏播放着各种广告,也反射着刺眼的灯光。全息投影的虚拟偶像在雨幕中扭曲变形,无人机簇拥着空中移动执法车在头顶上空来回穿梭。
悬浮在头顶的低空列车在眼前驶过,轰鸣声夹杂着广告电子噪音以及鸣笛声刺激着耳膜。
系统的声音就在方绽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巨变时响起,“欢迎来到新世界。”
方绽瞬间汗毛倒竖,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你是谁?这是哪里?我怎么了?”如弹幕般的疑问。
系统一一回答着她的问题,“我是你的系统,这里是你原本时间线的未来,这里被称作新世界,你穿越了。”
穿越?这些只发生在科幻电影与科幻小说中的桥段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方绽显然不能接受。毕竟在那些故事里,能够穿越的都是什么天选之人或者有特殊能力的人,而她只是一个没有父母,没与朋友,刚刚研究生毕业没有任何特殊的普通人。
她自然而然地问出了“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会穿越?我要怎么回去?”的疑惑。
她所有的想法念头都逃不过系统的捕捉,然而这次系统并没有给她直白的回答,“对于这些问题都需要你自己去探究,不过在你得到这些问题的答案前,你需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方绽呆愣在原地,任凭着酸雨冲刷着自己,任凭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打量着自己,她通过思绪跟系统对话,“生存?谁要在这里生存了,我想要回去。”方绽不断地向系统发出请求。
“在回去之前你需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生存下去后你或许会发现你本该属于这个世界。不过,此时此刻你需要注意的是,你目前的行为在这个世界充满异常,请及时做出调整。”系统提醒着。
就在系统提醒结束,全副武装的两个人出现在方绽身后,冰冷的枪管抵上了方绽的太阳穴,“检测到你的行为异常,请配合检查。”一人绕到方绽身前,朝着空中的无人机招了招手,“抬头。”
在枪管抵在方绽头上时,方绽默默的举起了双手,配合着抬起了头。
无人机对着方绽做着面部识别,一串串的信息显示在缉查官的通信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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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方绽
等级:四等公民
年龄:24岁
地址:奎北市16号四等公民生活区07栋201...]
缉查官一边查看着信息,一边与方绽核对着。一样的名字,一样的年龄她穿越到了跟她同名同姓的方绽身上,然而其他的信息都是属于这个世界方绽的。
“四等公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逗留在这里有什么目的?”缉查官核对完信息问道,另一位缉查官将枪口向着方绽又抵近了一寸。
方绽也想知道答案,她想知道的是自己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眼前的缉查官想知道的是她为什么长时间一动不动站在这里。系统的声音给了她提示,“原本的方绽刚刚结束了一场面试,但面试没有通过。”
在搞清楚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之前,方绽确实需要解决眼前的麻烦,她强装镇定,但声音却不自觉地有些发抖,“我刚刚结束了面试,但很可惜面试失败了,所以有些难过。”
正常人在遇到这种情况时,声音打颤是正常反应,缉查官没有在意,他上下打量完方绽过后,“虽然很同情你的遭遇,但以后请不要再做出异常举动。好了,你可以走了。”抵在方绽太阳穴上的枪也适时收了起来。
方绽加快脚步逃跑般的离开原地,漫无目的的开始奔跑在雨幕里,直到两名缉查官的身影消失不见,她双手撑在膝盖上,弯下腰大口喘着气。
“你刚刚的表现不错,记得生存下去。”系统的声音伴着方绽的喘息声响起。
方绽感叹着:“生存?这个世界也太危险了吧,随随便便被枪抵在头上,我要怎么生存?”
系统机械性的笑了笑,“这个世界的确存在危险,但也有好的一面。就像此刻,你想想你真的有这么累吗?”
方绽呼吸一滞,缓缓直起身,开始感受系统说过的话。现在她的身体好像真的一点都不累,而大口地呼吸只是因为原本的自己整日沉浸在实验室,缺乏锻炼,自己基于对身体的判断做出的下意识行为。
此刻的她来到这个世界,侵占了这具身体,也继承了这具身体的状态。
“来到这个世界你虽然失去了熟悉的环境,但会拥有不同的体会。这些都需要你自己去探究,至于如何生存我会在合适的时机指引着你。”系统道。
经过刚刚惊心动魄的场面,方绽的情绪更加难以平复,她试着相信穿越这件事本身,但她对未知依旧感到畏惧。
系统感受到方绽的情绪,“或许你现在需要一个能让自己感到安全的地方,比如16号四等公民居住区,方绽生活的地方。”
方绽坐上了前往住所的空中列车。
列车到站,方绽穿行在与刚刚眼中完全不属于一个画风的小巷中,这样的情景让她有了那么一丝丝错觉,一种走入原来世界长时间无人打理的居民楼的错觉。
斑驳的墙壁上爬满了老旧的电线,雨水沿着建筑的棱角流到地上。长时间未清理的垃圾桶散发着腐败的味道,混杂着下水道的返味令人作呕。路过的年轻人戴着帽兜却难掩凹陷的面容,虎视眈眈的打量着四处。
方绽走进一栋破败的建筑,脚步停在一扇门前,房门打开,灯光自动亮起,“欢迎回家”的声音随之响起。一个圆滚滚的带着手臂的智能机器人站在门口迎接着她。
玄关上摆放着照片,照片上是小时候的方绽与一个女人依偎在一起的画面,方绽知道那个女人是这个世界方绽的母亲方然,虽然她在这几天里还没有和她碰面。
方绽默默将照片扣在了桌上,她不敢看向一个母亲的双眼,她也不能想象,一个母亲如果知道,自己孩子的身体被陌生人霸占会怎样。
方绽推开卧室门,只有这间不属于自己的逼仄小屋能暂时容纳自己不属于这里的灵魂。
来到这个世界这几天,系统不断地引导着她去面对这个世界。方绽自认为不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但恐惧是人的本能,在完全陌生的世界里,逃避好像成了面对恐惧最有效的方式。
如今虽是系统任务迫使,但也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因为对后续的未知,方绽只能将这个开始评价为不算太差。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已经称得上很好了。
毕竟人类未来研究中心的前身便是人类未来研究所,这是方绽能找到的与原本的世界为数不多的关联。
方绽安慰着自己,原本就阴沉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方绽倒在了床上,睡了过去。
3. 未知异种入侵
“警报,警报,43号开采区遭遇异种入侵,请求支援!”
深夜,伴随着监测系统的警报声音,监测屏上不断跳出密密麻麻的红色感叹号。
身体已经完全恢复正在值班的Aurora迅速反应过来,毫不犹豫的按下了面前的紧急集合按键。
“呜——呜——呜——”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异种清除行动处。
Aurora目不转睛地盯着监测屏,然而当所有人已经集合完毕,她还是没有等到监测屏应该刷新出来的消息。
她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一级警报,一级警报,异种入侵,类型未知,数量未知。”Aurora一边更换着更高等级的作战服,一边利用警报器发出指示:“所有行动人员更换五级作战服,所有小队携带全套武器装备。”
经历重创后,重新补充了人员的异种清除行动处,除了留守人员外,18个小队,连同Aurora在内的72名清除员一同登上了作战车。
密不透风的作战车飞速驶过荒芜的旷野,一路的颠簸以及未知的异种生物并没能动摇车内清除员的坚定神色。
18个小队分不同的入口以及路线进入开采区。
观察员在进入矿洞之前已经打开了探测器,当已知的异种生物出现在十米范围内,探测器便会发出提示。
她一手拿着探测器,一手握着光源走在队伍最前,为小队照亮漆黑的矿洞。
Aurora作为队长以及突击手紧随其后,她双手紧握着激光枪,观察着周围的各种动静。
毕竟激光枪对目前已知的大部分异种都具有杀伤力。
她既要保障观察员的安全,也要在异种出现的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战斗员是小队的第二战力,他走在队尾负责断后,也负责保护队伍中战力最低但极其重要的采集员。
异种如果被杀死,生物信息在五分钟内就会失效,所以采集员必须随身携带着他的数据箱。
曲折蜿蜒的矿道里除了四人的呼吸声就只能听到他们压着步子走路发出的细小脚步声,周围安静极了。
四人摸索着向前移动,观察员随时观察着探测器的数据变化,有些异种的听觉极其敏锐,所以探测信息只会通过文字显现,并不会发出报警。
Aurora虽然面色如常,但行动上一点都未曾松懈,往往表面越是风平浪静,前路越是凶险,毕竟未知最是恐怖,这是Aurora作为突击手半年来的经验之谈。
采集员挎着沉重的数据箱,呼吸也变得沉重。这虽只是他第三次参加行动,但没有慌张,他时刻集中精力借助着微弱的光观察着四周。
矿洞内空气不流通,闷热难耐,需要随时监测身后情况的战斗员,精神必须保持高度集中,不知不觉间汗水已经顺着鬓角渗出。
四人已经在矿道里活动了十多分钟,经过了三个岔口,然而没有任何发现。
就在他们打算继续深入时,耳边的通信器传来消息:“第七小队遭遇未知异种,观察员死亡,请求支援。”紧接着眼前显现出标注着第七小队位置的地图。
位置显示,第七小队遭遇地点就在他们不久前刚刚走过的第三个岔口深处。
Aurora指挥着队员原路返回准备支援。
就在四人转身的瞬间,一个影子从黑暗中一闪而过,Aurora敏锐的察觉到了。
只是一瞬,Aurora回过身,对着黑暗中开了一枪,射出的激光照亮了矿道,也让Aurora看到了异种消失的残影。
四人再次紧急掉头,向着异种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然而矿道地形复杂,异种移动的速度太快,片刻便在几人的视线中消失。
就在aurora分析着是支援第七小队还是继续追击的时候,身后传来战斗员的喊声,“身后也有。”
战斗员被异种攻击了。
Aurora向着声音的方向冲去,和战斗员一起连续发射了数枪。激光击中了异种,但并没有对异种造成伤害,两人迅速切换武器,逐渐逼近异种继续攻击。
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攻击了战斗员的异种时,刚刚被众人追击的异种去而复返。
绿色的眼睛在矿洞中发出幽灵般的光,黏腻的触手顺着地面延伸到观察员的脚边,在众人还未察觉之际,缠上了观察员的脚腕,在“啊”的一声同时,观察员被异种拖入了矿洞深处。
四人被两只异种前后夹击,实在难以为继,Aurora在追向拖着观察员的异种同时,向着剩余两人喊道:“战斗员你负责你面前的,我去追观察员,采集员你躲好,快点向其他小队请求协助。”
然而请求协助已经没用了,通信器里几乎同时传来其他小队请求支援的消息,密密麻麻的光点标注在地图上。
此时的采集员也看到了消息,他放下了自己的数据箱,向位置更远的异种清除行动处发出支援请求,然后也加入了战斗员与异种的战斗。
Aurora满头大汗在矿道里一路狂奔,试图寻找拖走了观察员的异种,她一边跑着一边呼喊着观察员,希望观察员能够给她回应,她好以此来确定位置。
在路过第一个岔口时,她第一次遭遇了异种的袭击。
异种没有现身,而是站在岔口甩出触手,试图将Aurora缠住,Aurora在一瞬间拔出腿上绑着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挥向异种,斩断了触手。
异种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被斩断触手的异种攻击并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狂躁。
同时数根触手如鼓点般袭来,打的Aurora措手不及,节节败退。
她一手持着匕首继续砍向抽来的触手,另一只手不断切换着武器,想要寻找到能够对异种造成致命伤害的武器。
匕首虽然可以切断异种的触手,但异种的触手太过密集,而且在斩断后不久便会重新长出。长久下去,在她找到观察员之前就会被异种拖死。
此刻的她在狭小的矿道内一边闪避着寻找武器的同时,还需要找到异种的弱点。
终于经过三分钟的缠斗,Aurora换上了最后一把武器,随着火舌的绽出,伴随着”嗞啦嗞啦“的响声,蠕动的触手缩回了洞口。
异种被火焰枪灼伤,Aurora乘胜追击,再又开出一枪后,终于看清了异种的样貌。
一人高如肉瘤般的身体上密密麻麻的触手在蠕动,绿色的眼睛周围长着红色的鳞片,一张巴掌大的嘴里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
弱点往往会被保护起来。
Aurora屏气凝神,再次扣动了火焰枪的扳机,一束橘红色的火焰朝着异种的眼睛突袭。异种躲闪不及,被正正好好击中,“嘭”的一声爆炸了。
绿色的黏腻液体炸了Aurora一身,被火烧过的部分散发着腐败的气味,即使隔着作战服也可以闻到。
Aurora一边继续追击,一边打开通信器,“使用火焰枪,攻击异种眼睛。”
整个开采区的清除员几乎在同一时间切换了火焰枪,霎时间矿道的各个岔口都散发出火光。
然而Aurora的目标则是眼前唯一没有闪出光亮的岔口,因为那通向整个矿洞的最深处,有可能是异种的老巢。
受伤的异种向着老巢慌忙逃窜,清除员穷追不舍,不断开枪逼迫着异种。
在拐入最后一个岔口后,Aurora眼前豁然开朗。
放眼望去,巨大的空间里,悬挂着密密麻麻的散发着绿光的茧。
正中间的茧占了整个空间的三分之一,一只有之前异种三倍大的异种趴在上面一动不动,即使在Aurora进入后也没有任何反应。
Aurora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观察员的身影,但一路上她也没有遇到有关观察员死亡的痕迹,她不得不猜测观察员可能被卷入了茧里。
眼前的异种她并不打算贸然动手,毕竟巨大的体型差异让她觉得胜算不大,况且它现在好像也并不打算攻击。
Aurora试图用匕首将茧划破,然而失败了,就在此时一只茧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立刻走上前去,隔着茧跟里面对话:“Ava是你吗?”
那个茧再次发出“呜呜”声,并且动了两下。
这个类型异种的弱点是怕火,Aurora想过用火烧的方式打开包裹着的茧,但她不得不为茧里的观察员考虑,完成任务与保护观察员都是命令。一把火下去,可能里面的观察员也会因此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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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
她需要跟观察员确认,“Ava,你的作战服是否完好,我可能需要用火烧的方式打开它。”
完整的作战服有防火的效果,只要完好,Ana就不会受到太大伤害。
Ava被茧死死包裹着不能活动,她不能确认作战服的完好程度,但如果火烧是唯一的方式,她需要冒险一试。
那只茧里再次发出“呜呜”声。
Aurora拿起火焰枪朝着茧扣动了扳机,她猜想的没错,茧被打开了,Ava从里面掉了出来,好在作战服是完整的,保护了她没有受到伤害。
然而不幸的是那只庞大的异种感受到火光被惊醒了,Aurora瞬间做出了反应,举起火焰枪,瞄准了那只异种。
扳机扣下,爆炸发生。然而那只庞大的异种毫发无损,逃回老巢的一只异种挡在了它的身前。
紧随其后的是不断涌入的异种,Aurora手里的火焰枪就没有停下,然而异种也并不会呆站在原地任凭她攻击。
十多只异种将Aurora团团围住,有的利用触手去抽打她的身体,有的试图将她缠绕住。
Aurora一边在地上翻滚,跳跃躲避触手的攻击,一边不断地开枪。
然而这样的回击方式显然没有足够的时间瞄准,她只能将某一只异种暂时击退。
虽然Ava在缓过劲儿后也加入了战斗,但对于能不断生出触手的异种来说,Ava的攻击也只是伤及皮毛。
就在Aurora发射出最后一枚火焰弹,被异种缠绕住之际,姗姗来迟的剩余清除员终于赶到。
原本72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一半,他们在加入战斗后局势瞬间逆转。
当最后一只普通异种爆炸在众人眼前,那只巨型异种发出如哨子般尖锐的叫声,攻击着众人的耳膜。
清除员几乎在听到声音的同时打开了通信器上的降噪模式,将声音阻隔在外。
声音攻击失效了,但巨型异种的触手比起普通异种更加密集,在不断的快速攻击中,根本不能瞄准它的眼睛。
火焰枪只能对着眼前的庞然大物进行扫射。
过程里不断有人被触手打倒,也有人被触手卷起勒到窒息,更有人被触手高高托起再重重摔下。
失去弹药的Aurora找准时机,一个翻滚向前,试图捡起地上死亡行动员的火焰枪,然而触手更快一步拍打到她面前,她失手了,不得不紧急闪身,躲避攻击。
在那只触手的注意力集中在Aurora身上时,Aurora队伍里的战斗员有了时机。他终于找到机会,在一瞬间瞄准了巨型异种的眼睛,连开数枪。
终于巨型异种被击倒了,但它没有像普通异种那样爆炸,只是倒在了那个巨大的茧上。
所有清除员在巨型异种倒下后终于暂时松了一口气,然而他们没有忘记检查异种的生命体征。
确认异种已经死亡后,唯二还存活的采集员赶忙跑上去采集此次异种的基因数据,清除员们及时调整状态,解救被困在茧里的其他人员。
然而还没等到数据采集结束,巨型异种的身体开始消融,渐渐的融入了那个巨大的茧里。
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此情此景再次严阵以待,举起了武器。
异种的身体被巨大的茧完全吸收,茧的体积也膨胀了起来,茧里面开始躁动,就像有东西在试图冲破禁锢。
有人率先开了枪射向了茧,其余人的目光同时聚集在那只茧上。
火苗将茧打开了一个口子,里面绿色的液体流出,一条细小的触手顺着口子试图将茧扒开。
所有人神色一凝,同时举起了火焰枪向着还未被完全撕破的茧开着枪。
火光将整个巢穴照的发亮,里面的触手在挣扎了数秒后,终于没了动静。
剩余的茧被烧开,之前的开采员全部死亡,有的身体已经被腐蚀。被卷入茧里的清除员,存活下来的也是寥寥无几。
出发时的72人队伍,如今剩下的只有二十出头,比上一次的损失更加惨重。全员存活的就只有Aurora所在的第十二小队。
任务结束,所有人走出暗无天日的矿洞,此时天边泛起了红晕,天亮了。
4. 早上好,观察员方绽
新世界276年7月22日,方绽得到的第一句问候来自系统。
“今天是你工作的第一天,也是你适应这个世界规则的开始。任务奖励可能对你会有帮助,请及时查收。”
“叮”的一声,如同信封的画面出现在方绽脑海中,随着方绽思绪的延伸,信封打开,“任务奖励:洞察力”的文字显现。
“洞察力?”方绽不禁好奇。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这项能力会在合适的时机激活,会大幅提升你的洞察力。”
“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
“当你需要的时候便是合适的时机,你便会感受到这个能力的存在。”系统机械的回复着方绽的问题。
方绽对系统在关键问题上,“谜语人”似的回答方式已经见怪不怪。她洗漱完毕,准备开始通过工作的方式,在这个世界尝试着生存下去。
她住的地方离人类未来研究中心坐空中列车需要半个小时,八点三十上班,但她习惯性多预留一点时间。
六点四十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冰箱前,打算像前几天一样从冰箱里拿出食物充饥。
但当她打开冰箱,原本应该快空了的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方绽愣在了原地,她知道这意味着这间房子有其他人进来过,而这个人极大可能就是方然。
这么快就要碰面了吗?方绽关上了冰箱门,放轻脚步,移动到房子里那扇自己从未打开过的门前。
在自己面对工作之前,可能需要先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原本方绽的家人。
她想要敲门问一问情况,但是抬起的手却凝在了半空中,始终没有落下,直到门内传来细碎的响动。
方绽如同受惊的小鸟一般冲到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扑到床上,将头埋在被子里,就如同第一次进入这个房间一样。她感受着心脏快速的跳动,直到窒息感将她淹没,她才掀开被子,露出了头。
这样紧张的情绪与面试时完全不同,面对方绽的家人,自己被发现的可能会成倍增加。
此刻她的情绪除了紧张还有愧疚,她不想用谎言去面对一个母亲,也不认为自己能很好得扮演一个女儿。
敲门声的响起让方绽本就打鼓的心跳又飙升起来,“小绽,你在房间吗?”
方绽本想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但想到,既然都打算尝试着,在这个世界生存,方然自己总归是要面对的,或许现在就是时机。
她复习起之前看过的方绽与方然的聊天记录,视频记录,模仿着原本方绽应该产生的反应,她勾起了僵硬的嘴角,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自然。
方绽打开了门。
原本在门口的方然,已经在餐桌上摆上了刚刚热好的三明治,抬眼看着走出房门的方绽,招呼着,“刚好,快过来吃饭。”
方然的笑让方绽有一丝晃了神,虽然样子与自己看到的方然的照片相差不大,但是这个笑却与自己记忆中母亲的样子更加相似,甚至重合在了一起。
不知不觉间眼泪氤氲在了方绽的眼眶。
方绽背过身,悄悄抹了抹眼睛,伪装穿不上了。她跑向方然,伸出手扑到了方然的怀里,感受着这具充满温度的躯体。
方然顿了一下,回抱住方绽,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不就一个星期没见,这是怎么了?”
这句话戳破了方绽的幻想。对于原本的方绽来说,两人只是一个星期没见。
方绽意识到后,瞬时收回了手,穿上了伪装,模仿着原本方绽的语气,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就是想你了。”
方然就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和方绽记忆中的弧度一样,她坐到了座位上,“快吃饭吧。”
方绽坐到桌边,她越想抛掉脑海里的画面,那记忆里的画面越是清晰。
但她还是勉强的拉回一丝理智,提醒自己眼前的人不是记忆中的人。
她低着头,机械的吞咽着食物,尽量避免与方然再产生对视。不仅仅因为相似的神色,也是害怕暴露自己。
方然默默注视着方绽的一举一动,“今天这么早起,是有什么安排吗?”
“我要去工作了。”方绽假装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方然一边往三明治上挤着果酱,一边问道:“上次面试不是没有通过吗?”
在方绽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原本的方绽面试结束后,方然给方绽发过消息问了情况。方绽回答了,然而昨天的面试方绽却没有及时告知方然。
方绽依旧低着头应付着,“昨天去人类未来研究中心面试了,面试通过了。”
方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方绽虽然刻意回避着方然的眼神,但她感受到了方然此刻在注视着她,她瞬间警铃大作。
然而方然却没有说话,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走向了房间,待她从房间出来后,手上多了一个盒子。
方然打开了盒子,撩起方绽的头发,从背后将一条项链系在了方绽脖子上,“送你的礼物,祝贺你找到工作。”
方绽摸了摸项链上的天使吊坠,回过头对着方然露出自己想象中原本方绽的微笑,“谢谢你,方然女士。”这是原本的方绽对方然的称呼。
方然拍了拍方绽的肩膀,声音中夹杂着难以察觉的莫名情绪,“去工作吧,在外面记得保护好自己。”
连日的阴雨过后终于迎来了晴天,虽然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巷子里的积水还没有褪去,装着机械义肢的大爷却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晒起了太阳。
方绽回头看着二楼那个自己刚刚离开的房间的窗户,窗边的人影也在注视着她。
方绽紧急收回了视线,心中不禁打鼓,她猜测着自己会不会已经被察觉了。
依旧是那个面容凹陷的年轻人从她面前路过,依旧虎视眈眈的打量着四周,然而今天他的怀里却多了一只脏兮兮的三花猫。
方绽了解过,在这个世界除了基因变异的老鼠,自然繁育且存在的其他动物是少之又少的。普通人根本难以见到,这只被流浪者抱在怀里的三花,大概是利用仿生技术创造出来,又被遗弃的“流浪猫”。
穿过巷子,坐上空中列车,列车里绚丽的广告五花八门。
[瀚海医药,为您的健康护航]
[机械人体,星野打造]
[妙奇娱乐,助力每一个超级偶像]......
纷乱的动态信息攻击着方绽的视网膜神经,让她不得不闭上眼睛缓解疲惫。
然而闭上眼后,方然形象的影子却挥之不去,让她一时分辨不清,那个身影是属于方然还是她记忆中的母亲。
列车到站,方绽穿梭在冰冷的建筑之间,自己是那么渺小且微不足道。
抬头望去人类未来研究中心,[人类未来关乎每一位的未来]的广告跳跃在云端。
“早上好,观察员方绽。”大楼智能控制系统在方绽一只脚迈入门时发起问候。
方绽自然回复完“早上好”,打算将自己可能暴露在方然面前的事放在一边,准备开始工作,尝试寻找两个世界的关联。
“您的工作地点在28楼,请跟随指引前往。”智能控制系统提示完后,紧接着绿色的指示亮起。
方绽跟随指示来到28楼,虽然还不到八点,办公室里李夕月与昨天那位没怎么说过话的年轻面试官却已等候多时。
“方绽你好,我是奥丁,很荣幸成为你的搭档。”叫奥丁的年轻男性伸出手。
方绽露出礼貌性的微笑,握上那只手,回答道:“也是我的荣幸。”
李夕月简单的介绍了情况便将方绽交给了奥丁,奥丁带着方绽穿过大楼的走廊,坐上电梯,走向了一间实验室。
实验室门打开,眼前的场景带给方绽的震撼,不亚于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震撼。
实验室里密密麻麻整齐的陈列着一具具机械外形的仿生人,如同披着金属外壳的卫兵,让人不寒而栗。
奥丁走上前去,向方绽介绍着,“这间实验室中陈列的是初代仿生人,在日常生活中是比较常见的。属于被植入既定程序的功能性仿生人,一般从事的也是一些重复性高的工作。”
奥丁指了指初代仿生人胳膊上的一串数字,“这个是他们的编号,比如这个,273代表了生产年份,07代表它是家政服务型,08则代表批次,最后的021是他的序列号。”
方绽看了看那串编号,奥丁继续介绍到:“目前初代仿生人除了刚刚介绍的家政服务型,还有医疗服务型,教育服务型,商业服务型,治安维护型等等,这些功能会比较单一,在生活中都是比较常见的。”
奥丁带着方绽匆匆穿过一排排一列列机械仿生人,简单介绍着。
方绽对初代仿生人有了基本的认知,就好比自己世界中的智能机器人,不过他们有了一个跟人类高度相似的外壳。
虽然整齐排列在一起的样子确实震撼,但仍在方绽认知的可接受范围内。
然而等到下一间实验室的门打开,不同于原本伫立着的机械外壳,里面是一排排的实验舱,实验舱里躺着双眼紧闭的人体。
相同外形的被陈列在一起,奥丁按下按钮打开了其中一个实验舱的舱门,“你可以触摸,感受一下。”
方绽试探性的伸出手,接触上仿生人的皮肤,皮肤上残留着温度,与人体的触感别无二致。
奥丁介绍到:“这是第二代仿生人。”方绽虽然对这个世界的仿生人有了了解。但在触摸过后,还是不禁感叹,仅仅第二代就有如此逼真的手感。
奥丁看出了方绽的震惊,歪头笑了笑,“其实第二代跟第一代除了外形上的不同以外,被植入的程序基本都是一样的,主要功能也是一样的。”说着奥丁将仿生人侧了个身,露出了脖子后面的编号,“第二代的话,他们的编号相对隐蔽,加上跟人类一般无二的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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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活中是不太容易被发现的。”
奥丁将仿生人恢复原样,关上了实验舱,边向外走边说道:“给你介绍的这两种都是最初研究出来的,并不是我们的观察对象,只作为简单了解就可以。”
紧接着新的实验室门打开,与刚刚别无二致的场景出现在方绽眼前。
“这间实验室里的便是第三代仿生人,它们是在第二代的基础上做了升级,集成了多种功能。它们的大脑就如同一个强大的智能数据处理器,同时他们的身体机能相对于人类来说更加强大,后续接触中你会发现它们的不同。他们的编号也是在后颈处。”奥丁介绍着。
方绽仔细地浏览过眼前的一个个仿生体,听着奥丁的介绍,想象着或许在自己原本的世界,这样的仿生人技术或许就是目标。
“目前的仿生人已经研发出了五代,第六代正在不断完善中,由于权限问题,其他的暂时不能介绍。被激活投入使用的第三代便是初级观察员的观察对象。”奥丁做完了最后的介绍带着方绽离开了实验室。
第三代是知识体系建立在过去的方绽所能想象到的极限,那么第四代,第五代甚至于第六代又该是什么样子。
好奇心促使着方绽想要一探究竟,然而她现在不能。
但是这样的好奇心却影响着方绽,让她在这里生存下去的决心多了几分。
她试图去宽慰自己,或许在这里生存下去,她可以看到仿生人研究的更高的可能性。
或许在她找到方法回到原本世界的那一天,这样的可能性会为自己世界仿生人的研究,带来更快的发展与进步。
不自觉间方绽脚下的步伐轻快了不少。
然而美好的想象没持续多久,就被办公室里李夕月的问话打断,“我记得昨天的面试中,你对于仿生人是否能够产生自我意识的问题回答是‘或许会’。”李夕月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方绽意识到,此时李夕月再次提及这个问题,或许自己昨天的猜想是对的。在这个新世界或许已经存在了觉醒了自我意识的仿生人。
此时思绪好似灵光一闪般在方绽脑海中留下稍纵即逝的印记,方绽想起任务奖励“洞察力”,她更加确定了她的想法。
方绽将视线从李夕月身上转移到奥丁身上,奥丁做出一个摊手的手势。
方绽虽然已经确定,但还是试探地向李夕月说到:“我当时是回答了‘或许是’,但我想,此刻您能再次问到这个问题,那么这个‘或许是’的答案我也该改成‘是的’了。”
李夕月手指敲击桌面的手指停滞,她直接将手扣在桌上,目光凝聚,“没错,第三代仿生人中便存在极小部分觉醒了自我意识的。”
奥丁接上李夕月的话,对着方绽说道:“我们的工作便是对已经激活投入使用的第三代仿生人进行观察,如果发现可能产生自我意识的仿生人,及时上报。”
方绽联想到面试时第二轮提问的第二个问题,如果仿生人产生了自我意识是否会对人类产生威胁?
上报后仿生人的处理结果便是他们给出的这个问题的答案,方绽小心假设,大胆求证:“上报后,投入使用的仿生人是会被召回吗?”
方绽虽然提出了疑问,但还是没有问出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猜想。
李夕月继续敲击着桌面,表现出漫不经心的样子,“上报后便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了,那是干预组该处理的。”
晚上七点,一天的培训结束,方绽坐上了回家的空中列车。面试时面试官提出的问题开始环绕着方绽,这些问题并不是空穴来风。
经过今天系统的“灵光一闪”方绽对于“洞察力”的这个能力,也有了认知。
列车到站,方绽站在巷子尽头,望着原本自己用来逃避这个世界,给她安全感的房间,却迈不动步子。
那间房子里“不速之客”离开了吗?
对于自己的所想,方绽反应过后不禁无奈笑了笑。
方然才是那间房子的主人,而她才是那个不速之客。
此刻的她既畏惧见到方然,又期待时隔多年再次感受到的那一丝温暖。
对这份温暖的渴望,迫使着方绽握紧了脖子上的天使吊坠,朝着深得好似看不到头的巷子迈出了步子。
房门打开,迎接她的依旧是那个圆滚滚的机器人,没有方然的身影,方绽庆幸中又带着一丝失落。
洗漱完毕,安静的环境总会让人心慌,陷入思考。
方绽翻找着房间,想要从中寻找出更多的关于方然的一切。
然而并没有找到任何新的东西,她依旧对方然了解不多。她甚至不知道方然的工作,不知道她出现在这个房子的频率。
也不知道方然是不是一个敏感细腻的人,自己暴露的细节会不会被方然发觉。
甚至自己对方然的态度也逐渐模糊,那种既想靠近,又该远离的矛盾,让方绽感到痛苦。
5. 秘密朋友
如果说方绽的疼痛是来自于灵魂,那么此刻Aurora的痛苦便来自于身体。
未知异种爆炸后附着在Aurora作战服上的粘液在Aurora脱下作战服时,不小心接触到了皮肤上。
在进行了常规的清理后,所有医护人员都认为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影响。
然而就在异种的基因样本进入实验室后,研究人员通过样本发现了异种强大的再生能力。
当这个消息被传回到异种清除行动处时,Aurora连同其他几位沾染到异种粘液的清除员,已经躺在了作战处的紧急处理室里。
Aurora的冷汗顺着额头不断冒出,她看着自己手腕处不断长出的肉芽,咬紧了颤抖的牙齿。
那肉芽就如同春天竹林里的笋子,在她的手腕上扎了根,并且不断扩大蔓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
原本,在清除员出现伤情后都会被放入治疗舱,然而在异种快速的血肉生长能力下,治疗舱成了这些肉芽加速生长的温室。
医生戴上防护手套,一手将Aurora的手腕平放在自己面前,一手持手术刀试图剜去还在生长的肉芽。
此前,医生也从未见过如此情形,他也不知道这样的方法是否有效。
但在找到确切可行的办法之前,只能进行尝试。
手术刀一点点靠近Aurora的手腕,医生大气不敢出,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一旁的护士及时为医生擦去汗水。
冰凉的触感接触到Aurora手腕上的皮肤,已经长到半寸长的肉芽跳动着,试图将要剜去它们的手术刀包裹。
医生手里的手术刀与肉芽拉锯着,手起刀落间,伴随着Aurora攥紧手强忍着的痛感,肉芽被割下。
割下的血肉并没有因此失去活性,依旧在托盘里跳动。
Aurora手腕处流出与异种爆炸时相同的绿色液体,在那绿莹莹的液体中,刚刚被割断的肉芽又再次聚拢。
显然选择剜去这些肉芽,并不是明智的做法。
Aurora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甚至开始颤抖,医生举着手术刀的手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叶回甚至比Aurora更加紧张,他手足无措的在处理室里来回踱步,“还有什么方法?”他既是在问自己,也是在问医生。
Aurora虽然剧痛无比,但她依旧保持着平静,除了应有的生理反应,她表现出的平静让叶回更加难耐。
“试着用火烧吧。这个类型的异种致命弱点就是火。”Aurora抬起了一直看着肉芽生长的目光,看向了眼前的医生。
医生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唉叹了一声,拿起了一把火枪。
叶回在看到火枪举起的一瞬间,拽住了医生的手,“先等等,我再想想。”
叶回的视线转移到了托盘中跳动的肉芽之上,对着医生提出建议:“要不先用那个试试?”说着深色紧张的抬起下巴指了指托盘,想要得到医生的回复。
医生的视线在托盘与Aurora以及叶回之间来回审视。
就在医生打算要试试时,Aurora一把夺过医生手里的火枪,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火光乍现,伴随着一股腐败焦糊味,疼痛遍布了Aurora的每一根神经。
“啊啊啊~”,她喊出了关于疼痛的第一声。
“你不要命了吗?”叶回急迫的迈到Aurora身边看着她的伤口。
医生与护士都被Aurora的举动震惊,三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仿佛此刻的疼痛他们感同身受。
超过人体极限的痛感,让Aurora头脑发懵,她在强忍了数秒过后,最终没有抵御住疼痛的袭击,昏死了过去。
好在这种方式产生了效果,肉芽被烤干在了Aurora的手腕上,医生紧急对着Aurora的手腕进行了清创。
他拿起手术刀,剜去了黢黑的腐肉,直到露出Aurora血肉本该显现的鲜红。
Aurora被转移进了治疗舱,在治疗舱的加持下,原本露出鲜红的部位开始愈合,逐渐长出新的皮肤。
叶回一直守在治疗舱前,祈祷着那种肉芽不要再重新出现。
他知道作为异种清除员的工作是充满危险的,随时在生死边缘打转。但他不能不在乎清除员的生死,特别是Aurora的生死。
在他成为监管员不到三个月时间里,他眼睁睁看着Aurora已经经历了四次生死考验。他虽然作为Aurora的上级,但并没有能力在此刻将她带出险境。
因为清除异种,就是属于她的任务,是被更高等级的管理者下达的命令。
这样的生死考验,最终导向的结果,就如没有从任务中回来的清除员一样,只有死亡一条路。
在叶回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后,他只能抱着希望,希望Aurora能认识到自己生命的重要性。他只能靠着祈祷,祈祷Aurora能够走出困着她的牢笼。
终于在治疗舱经过两个小时的工作后,Aurora的血肉已经恢复得完好如初,治疗舱的作用在此刻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血肉再生。
Aurora也在陷入疼痛的昏厥中醒了过来,她打量着叶回,笑了笑,“看来,我的提议有效。”
叶回强忍着悲伤的情绪,嘴抿成了一条线,强颜欢笑,“是的,你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我不会那么轻易死的。”Aurora的话看似安慰,却像一把刀,刺向叶回,“毕竟你交给我的任务,我还没有完成。”
叶回摇了摇头,再也忍不住的眼泪开始滑落,“其实也没那么重要,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这也是任务吗?”Aurora歪着头,反问道。
叶回既觉的无奈又觉得好笑,“你就当作是任务吧。”
“既然是命令,那么我一定会完成。”Aurora露出坚定的神色,“只有死亡能阻止我的任务。”
叶回叹了口气,“死亡与活着是矛盾的存在。所以请把活下去当作最首要的任务。”
Aurora陷入到了沉思,因为自己的根本任务就是清除异种,更高级别的管理者,并没有将“活下去”作为异种清除员的首要任务。
这显然也是矛盾的存在,她依旧需要完成自己的使命,不管是更高级别的管理者的,还是监管员叶回的。
“我会在以活下去为首要任务的前提下,完成异种清除的根本任务。”Aurora给自己被下达的命令,找到了认为合适的回答。
叶回点了点头,“记得我需要的是你存活下去。”
“好的,我也会完成你交给我的找到你朋友的任务。”Aurora给了叶回一个恳切地眼神回复。
叶回粲然一笑,“在你帮我找到朋友之前,不知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朋友?”他向Aurora发出了请求。
Aurora露出一丝犹疑,“朋友?你是负责监管我们的监管员,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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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从不以身份区别,只要你想,我们就可以尝试着成为朋友。”叶回引导着Aurora。
Aurora依旧一脸疑惑不解,“我想?我好像并没有产生想要和你成为朋友的想法。”
“分享过秘密的人本就该成为朋友,我给你分享了有关于我朋友的日志,你也愿意帮我保守秘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叶回继续试探着:“不是吗?”
Aurora缓慢的点了点头,“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好像是已经成为朋友了。”她向叶回伸出了一只手,“你好,我是Aurora,很高兴能和你成为朋友。”
叶回对Aurora的行为感到诧异,但还是握上了那只手,他抿嘴笑了笑,“我也很高兴能和你成为朋友。”
“朋友不是就应该打招呼握手吗?是有哪里不对吗?”Aurora对叶回意义不明的笑发出疑问。
叶回的笑转为一丝欣慰,“没有哪里不对,只是能和你成为朋友是我的荣幸。”
Aurora舒展了下身体,与叶回相视一笑,“所以我们成为朋友这算是另一个秘密吗?”
叶回点了点头。
“我的身体还需要休息,或许你可以回到自己的住处,我的朋友。”Aurora感觉到身体有些疲惫,对叶回发出了逐客令。
叶回在得到朋友的要求后,也识趣的离开了病房,并默默关上了门。
Aurora虽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还需要恢复,但是她并没有立刻睡去。
她陷入了有关朋友的思考。她的存在与众多的清除员一样都是为了清除异种,保障其他人不受异种侵扰。
在她的意识里存在与朋友相关的思想,但是她从未有过朋友。
她能接触到的都是跟她有着相同任务的清除员,他们从未提及过有关朋友的任何,她也从未出现过想要和他们成为朋友的想法。
作为监管员的叶回分明与自己算不上熟悉,为什么会愿意和自己成为朋友,仅仅是因为一个秘密吗?
还是因为他原本就有朋友,如今他的朋友找不到了,他又需要朋友的存在,所以自己成为了他朋友?
Aurora理不清其中的思路,找不到缘由。
虽然拥有朋友是她从未有过的经历,但她觉得好像也不错。毕竟叶回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监管者,Aurora也不知道自己的评价是否准确。
除了他对自己与其他清除员不同的反应,令她偶尔感觉好像超越了上下级的边界。
但如果用朋友的定义,去解释叶回的行为,一切又似乎变得合理起来。
Aurora不由自主的产生了,叶回在自己同意做他的朋友前,已经把自己看作了他的朋友的猜测。
并且她坚信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要不她实在对叶回此前的行为做出解释。
既然叶回早就将自己当作了朋友,那么自己是否也该尽到作为朋友的义务?
Aurora思考着朋友的含义,朋友之间应该真诚,应该守信,应该帮助。
或许作为朋友,她需要尽快帮助叶回找到他原本的朋友,这不再是任务,不再是命令。而是朋友之间的帮助,这是自己答应了叶回的守信。
Aurora决定在自己完全恢复好后,就从那本跟叶回朋友相关的《仿生人观察干预日志》开始,完成作为朋友的叶回的请求。
当理清了朋友的思路,Aurora也累了,现在的她需要休息,需要利用治疗舱好好恢复。
6. 两人一梦
Aurora在进入睡眠不就后,睁开了眼。眼前出现的却不是熟悉的治疗舱。
她坠入了一个幽暗狭小的空间,虚掩着的门缝透漏出微光。
她体会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情绪,不安与惶恐。
透过狭小的门缝,Aurora看到了一个凌乱的房间。
房间碎裂的玻璃里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房间椅子上靠着一个四仰八叉的男人,男人一只手里握着装着半瓶液体的绿色玻璃瓶,一只手里攥着对折起来的皮带。
他嘴里念念有词,好像是在呓语。
女人的身体挪动了一下,撞倒了堆在一旁的绿色玻璃瓶。
男人被惊醒,从椅子上突然暴起,挥动着手里的皮带,表情狰狞喊着什么,Aurora听不清。
只看到男人走向了女人,将皮带抡了起来,对着已经浑身是血的女人抽打着。
男人摇摇晃晃的身体一个没站稳,被玻璃瓶绊了一下,绊倒在了女人身边。
女人双目圆睁,愤怒又无力的看着男人,虚弱的喘着气。
男人仰头喝了一口瓶子里的液体,将瓶子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两只手抻着皮带,发出“啪啪”的响声,跪在了地上。
皮带绕过了女人的脖颈,男人双手握着皮带在手里打了个圈,攥得更紧了些。
女人的脸被勒的通红,一只手用着最后的力气,死命的捉住自己脖颈间的束缚。
另一只手勾着不远处看起来笨重不已的透明玻璃器皿,分明只差不足一寸的距离,但就是够不到。
此时那跟皮带好似不仅勒在了女人脖子上,也勒在了躲在黑暗中,Aurora的脖子上,莫名的窒息感将她淹没。
突然之间,眼前画面一闪,一阵气流涌入Aurora的胸腔,她猛吸了一口气。
发现自己出现的地方好似变成了一间医院。病床上,她身体连接着各种仪器。
一个女人靠在床边,被她突然的反应惊醒,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得笑着,“别怕,妈妈会一直保护你的。”
Aurora找不到确切的词形容的画面,只有一瞬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又成了幽闭的空间。
她虽然不知道医院里的女人笑的含义,但是那个笑让她感受到了从未体会过的温暖。相比于眼前痛苦挣扎的女人来说,她更喜欢那个笑着的女人。
虽然两个女人的形象都是模糊不清,看不真切的,但她能将两个形象联想到一起。
眼前的女人依旧拼命的够着那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玻璃器皿,然而她好像已经没有了力气。
男人的脸开始变得肆意扭曲。
Aurora推开了门,走出了那个密闭的空间。趁着男人不备她捡起了地上带着血迹的小刀。
她握紧小刀,靠近了那个,狰狞的男人,她挥着刀刺了下去。
Aurora在意识到自己的力气变得弱小的时候,男人因为痛感反应了过来,一把便将她举了起来,她的身体离开了地面。
Aurora此刻才反应过来,这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身体,只是一个小孩的样子。
男人口中的咒骂她这次听清了,“差点忘了你这个小东西,跟你妈一样没用,都是废物。”
男人肆意的大笑着,“你是打算用你手里的那把刀,要了我的命吗?”
女人挣扎着爬起身跪在男人脚边,抱住男人的大腿,嘶吼着:“有什么冲着我来,放开孩子。”
男人一把将Aurora意识寄身的躯体扔了出去,眼神死死的盯着女人,“如你所愿。”
女人的眼泪,混杂着脸上的血迹,交融在一起。
这幅模样,实在没有那副笑脸好看。
Aurora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攥紧了手中的刀,就像平时斩杀异种那样,对着男人肥厚的身体刺入。
一刀,两刀,三刀,与异种绿色血液不同的是,此时是一片鲜红从男人的身体流出。
男人在Aurora将刀刺入身体时,掐住了幼小身体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脖子是弱点所在,不论是这具身体,还是眼前的男人。
Aurora的身体悬在空中,男人的身体对此刻的她来说就是一个庞然大物。
她挣扎着想要摆脱男人不断收紧的手,就在窒息感充斥整个身体的最后一刻,Aurora爆发出了超出这具身体承载的力量,她将刀扎在了男人的颈动脉上。
鲜红的液体呈喷射状散出,男人松开了掐着Aurora脖子的手,用罪恶的手捂住了喷薄的伤口。
被勒住的窒息,让Aurora身体发软,从空中跌落,瘫在了地上。
女人拖着腿,爬向着幼小的身体,试图将这具身体揽在怀里。眼泪如倾盆而下的雨,顺着脸颊淌下,“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Aurora伸出了手,轻轻拭过女人脸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是凭借本能的反应。
“妈妈,我不想你难过,一直都是你保护我,这次该我保护你了。”Aurora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但就是脱口而出。
在说完这些后,女人与这具身体都瘫在了地上,丧失了清醒。
Aurora的意识就如同上次那般,从身体里飞出,她落在了女人的发间。
丧失意识的身体勉强的睁开了眼,“这段记忆,被我藏的太久了。”
化作蝴蝶的Aurora,意识到了这具身体主人的身份,“你是方绽吗?”
那具身体转动着眼睛,四处张望,好似在寻找声音的来源,“你是?Aurora?”
Aurora飘落到那具身体的指尖,“是我。方绽,你的朋友一直在寻找你。”
身体露出疑惑的表情,“朋友?我并不记得我有朋友。”
“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就在Aurora要说出叶回的名字时,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回到了熟悉的治疗舱中,睁开了眼。
Aurora从治疗舱中翻下身,她为自己得到关于叶回朋友的消息兴奋不已。
天还未亮,她绕过监控,走到了叶回的住处,她站在门口,拨通了通信器。
叶回迷迷糊糊中按下了接听,听到了Aurora惊喜又迫切的声音:“我有新的消息带给你,我看到她了。”
叶回噌的一下从床上清醒过来,“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你在哪里?”
Aurora压低了声音,“你的门口。”
叶回在一瞬间打开门,将Aurora拽回了房间,透过打开的门缝观察后,确定四下无人,没有被发现,才安心的关上了房门。
“这次你看到了什么?”叶回将Aurora安置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询问到。
Aurora顿了一下,回答道:“一些不太好的画面,关于她的母亲,还有一个面目可憎的男人。”
“你说的母亲是方然吗?”叶回确认着。
Aurora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但画面里出现了我之前没见过的物品。”
“比如说?”叶回产生了兴趣,想要问清楚。
Aurora回忆着,“嗯...有不知道装着什么液体的绿色玻璃瓶,还有看起来就十分笨重的透明玻璃器皿,还有一个看起来十分弱小的身体。”
叶回沉默了,沉默了许久。
Aurora不知道这些信息对叶回找到自己的朋友有没有用。但看到叶回的沉默,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她压低声音说道:“或许是我搞错了,我见到的人是叫方绽,但或许不是你的朋友,因为她说自己没有朋友。”
叶回听过后更失落了些,喃喃道:“确实那时我们还不是朋友。”他叹了口气,感慨道:“后来也是我单方面的把她当做了我的朋友。”
“我的...朋友?在找我?”方绽在身体感受到一阵坠落后,睁开了眼睛。
系统在检测到方绽生命体征出现异常,情绪大幅波动后,将方绽从梦中唤醒。
“看来是做了一个与朋友有关的梦。”方绽盯着被黑暗笼罩的房间,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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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绽并不打算回答系统的问题,因为这个梦的重点是在于那个记忆中的母亲,再一次与方然重合的画面。
而且在原本的世界方绽并没有朋友,所以也不会出现朋友在寻找自己的情况。
系统连接到方绽的意识,“在原本的世界你是没有朋友,但在这个世界你有一个朋友。”
在系统的提示下罗笑瑜的名字浮现在了方绽的脑海,“难道说,这个朋友指的是罗笑瑜?”方绽不禁发出疑问。
这个梦的前半段是方绽从未和他人提及的记忆,而自己再次化为那只银白色环绕着光晕的蝴蝶,则跟自己的记忆毫无关联。
方绽能够联想到的,只有上次在梦中的迷雾里遇到的Aurora。
“是Aurora告诉你,你的朋友在找你吗?”系统检索到了方绽意识中的关键词。
方绽感觉到了系统对Aurora的特别关注,“Aurora对你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系统沉默了,就如同是在思考,“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只是这是在你的意识里突然出现的名字。”
“你也说了,只是一个出现在梦里的名字罢了,梦本就是荒诞的,不是吗?”方绽觉察到系统不想与她更加深入的探讨关于Aurora的问题,她也用自己的方式敷衍了过去。
既然双方都不想透露过多,系统引起了另一个话题,“或许你应该跟罗笑瑜接触了,毕竟在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方绽与她是无话不说的朋友。”
“或许是该跟她见上一面。”方绽在来到这个世界后,每天都会收到来自罗笑瑜的信息,她一直只是简单的回复着。
但罗笑瑜已经约了方绽三次,想要见一面,方绽都拒绝了。
作为比方然更多接触原本方绽的罗笑瑜,在作为朋友的身份下,多次的冷漠,显然不合乎常理。
系统对方绽想要主动接触罗笑瑜表示认可,并给她出谋划策,“现在就有一个很好的时机。”
“是的,作为比方然还要关心方绽情况的人,找到工作的喜讯确实应该跟她分享。”方绽用被子将自己包裹了起来,“这确实是一个主动约她见面,不错的契机。”
系统并没有在方绽的情绪中觉察出任何兴奋,“你好像对你与朋友罗笑瑜的见面并不期待。”
“我是了解过她的信息,但对我来说她只是一个陌生人。你是希望我产生怎样的期待?”方绽觉得系统明明知道她的一切,却还要多此一问,有点不能理解,“跟一个对自己来说陌生的人,以朋友身份去相处。我跟罗笑瑜之间的信息是不对等的,我更多的只有担忧。”
系统对方绽的想法表示了理解,鼓励到:“你的担忧我感知到了。你能产生想要主动接触罗笑瑜的想法,我很欣慰。”如果系统有表情,肯定是微笑的样子,“这证明你开始愿意主动接触这个世界了,你成长了。”
方绽冷笑两声,没好气的说了声:“我谢谢你。”
虽然见不见罗笑瑜的决定权在方绽手上,但现在她的梦境与原本的世界产生了关联,这个关联指向了朋友的身份,与罗笑瑜的见面成了方绽必须要走出去的一步。
方绽幻想着与罗笑瑜见面的场景,在脑海里模拟原本方绽跟罗笑瑜打招呼的方式,她做着尝试。
“我觉得第四个打招呼的方式比较自然。”系统“咳咳”笑了两声道。
方绽抓起了身边的靠枕,扔向了黑暗的虚无,她试图用这种方式发泄自己的不满,“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冷不丁的出现,能不能不要无时无刻监控我的想法。”毕竟系统存在于自己的意识,她拿系统无可奈何。
系统感受到方绽尴尬又愤怒的情绪,“对于你的第二个要求,请恕我做不到。毕竟只要你的主观意识存在,我便存在。”系统也是对方绽做出了安抚,“但也请放心,我以后会注意我说话的时机。”
方绽并没有给系统答复,她的情景模拟被系统的突然出现打断,她直直的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既然如此,那么晚安。”系统带着方绽认为的嘲讽语气,暂时隐藏在了方绽思维深处。
7. 观察对象2730206103
新世界276年7月23日,方绽在梦境之后,久久不能再次入睡。
正在方绽翻来覆去间,门缝下闪出一丝光亮,紧接着智能机器人“欢迎回家”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是方然回来了,方绽猜测着。在有关罗笑瑜的问题后,她新的担忧又浮现。
她害怕被方然发现,但又感觉自己已经被方然发现了,但如果已经发现了,方然为什么没有作出反应,方绽来来回回的纠结着。
她想起了在工作培训时洞察力的出现。她的理解是当她有了某种猜想,洞察力会在相应的时机给出对于这个猜想的判断,然而此时这项能力却迟迟没有反应。
方绽忍不住主动召唤系统:“系统,我的身份有没有被方然察觉。”
“这个问题不在系统的指引范围之内。”系统的声音冰冷闪过。
“那洞察力这个能力是不是失效了?为什么没有给我提示?”方绽继续问道。
系统在两秒后给出了答复:“检测到您的能力并未失效,洞察力只会在合适的时机给你提示。”
方绽更加焦灼难耐,“问你也没用,洞察力还时灵时不灵,那我该怎么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被发现。”
系统沉思了片刻,娓娓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只有方然本人知道,想要知道有没有被察觉,或许你可以直接去问本人。”
是的,系统确实没有说过不能暴露身份。
但在方绽看来,自己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就是个异类。她不知道身份暴露会有怎样的后果,出现的后果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而且这个世界充满了危险,而她向来是一个惜命的人。
没有被发现最好,如果已经被发现了,那方然没有反应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谋划,此时的她太被动了。
系统的提议方绽并不觉得是一个好办法,或许她该冒一点风险,但绝对不能用直白的方式。
方绽看向床头空着的水杯,她拿了起来,走出了门。
客厅的主灯已经熄灭,只有餐桌上一盏玻璃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方然坐在桌前,手里握着倒了半杯酒的酒杯,方绽读不懂她脸上的情绪。
方然听到动静抬起了头,眸子里反射着台灯的光芒。方绽打了个招呼,“你回来了。”然后举起手中的水杯示意自己接水。
方然轻轻“嗯”了一声,举起了酒杯,朝着方绽晃了晃,“要陪我喝点吗?”
方绽有些犹豫,但还是坐在了方然对面,方然在另一只杯子里倒上了酒,推到了方绽面前,拿起自己的杯子碰上方绽面前杯子的杯沿。
方绽并没有拿起酒杯,而是试探道:“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方然摇了摇头,举起酒杯将酒一饮而尽,拿起酒瓶继续添着酒,“谁说只有不开心的时候才能喝酒了?”接着再次将杯子轻碰上方绽的酒杯。
方绽从未喝过酒,因为在原本世界,自己的那个混蛋父亲总是在喝醉后,对着她与母亲大打出手。直到她自己亲手了结了那个混蛋的性命,然而她的母亲也在那次重伤过世。她一直认为酒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在方然的再次邀请下,方绽还是抬起了桌下的手,握住杯子,浅尝了一口,苦涩夹杂着辛辣刺激着舌头,直达喉咙。
怪异的味道让她感到不适,果然如她所想,酒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她还是强忍着这种不适,将杯中剩下的酒送进了肚子。
方然依旧温和的笑着,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沧桑,慵懒的声音嘱咐着:“早点休息吧。”
方绽想要试探的问题问不出口,只好悻悻起身说到:“你也是。”
方然继续倒着酒,当酒满上,她一手捧着脸颊,好似醉了般撑在桌子上,一手举起酒杯挡住自己的半边脸,笑道:“最后一杯。”
方绽点了点头,回了房间,然而门外却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好似抽泣的声响。
方绽还没有试探到自己的答案,或许是方然并不想给她试探的机会,她在持续的纠结中,睁眼看着天花板,一直到了天亮。
一大早,方绽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方然面前。
方然一边将早餐端上桌,一边看着方绽打趣着:“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副模样,不过,怪可爱的。”
方绽有些不好意思,应声笑了笑。这天早餐时的气氛比昨天放松不少。
方然还能和自己开玩笑,或许她并没有发现异常。其实如果能一直这样,也蛮好的,方绽不由想着。
方绽按照与之前一样的路线去工作,路上一样的列车广告,研究中心大厅里一样的“早上好,观察员方绽”的问候。
不一样的是办公室里不再只有奥丁和李夕月两人,格子间里一大半都坐着人,还有一些人在方绽身后急急忙忙到了自己的位置。
方绽比昨天晚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见到了与自己一样同属于人类未来研究中心最底层员工的观察员同事。
奥丁带着方绽领了工作所需的设备,除了数据器,另方绽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一把手枪。
地下车库里的车辆陆陆续续驶离,方绽和奥丁也坐上了前往目的地的工作用车。
路上奥丁为方绽介绍着此次观察对象的基本情况,“本次观察对象一共有五位,在同一家医院,他们都是273年生产的,同一批次的综合医疗服务型仿生人,此次观察周期是三天。”
方绽翻看着数据器上观察对象的基本信息资料,一般情况下类人仿生人都会被命名,方绽将名字编号与观察对象的外形一一对应。
没过多久,目的地就到了,两人下了车,除了门头上硕大的医院标志能够看出来这是一间医院外,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与其他钢铁骨架区别并不大。
医院里偶尔有病人经过,然而陪伴在他们身边既不是家人,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医护人员,而是方绽在实验室看到过的有着机械外形的初代仿生人。
奥丁带着方绽走入电梯,电梯里的动态屏幕上依旧滚动着广告,楼层索引上的科室划分也与原本世界的不同。
最突出的就是有关人体机械、仿生改造的科室就被划分为了无数的细类。机械心脏,机械大脑,机械义肢......
原来,方绽之前的认知还是过于停在表面,在这个世界,人类对于身体的改造已经到了人体核心器官的程度。
院长亲自接待了方绽与奥丁两人,再次介绍起了本次观察对象的基本情况。被他重点提及的名为杰拉,编号2730206103,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观察员的重点观察对象。
根据院长的介绍,两人首先去到了位于36楼的临终关怀科室病房。
第三代综合服务型仿生人具有在相关领域的超强能力,综合医疗服务型仿生人如果进行的是相对客观的医疗救助活动,方绽是能够理解的。
但是临终关怀一个借助情感,有着人道主义关怀的行为,仿生人是否能够胜任,方绽保留着怀疑的态度。
整个36层,走廊连接着一间间独立的病房,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窗口可以看到,每间病房里都或坐或躺着一位身上或者大脑上连接各种装置的病人。
显然这样的病房面对的群体不是方绽这样生活在底层的公民。毕竟就连医院对于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来说,可能就算舍掉全部身家,也不能得到救助的机会。
地下诊所与那些失去了行医资格流落在外的医生才是他们的选择。
然而,方绽此行的目的不是让她以原本世界的价值观去评价当前世界的医疗体系。
她需要的是以奥丁的搭档,一个合格的观察员的身份,去为他们此行的观察对象进行评估。
两人在走廊尽头的病房里看到了杰拉的身影,一个戴着眼镜清瘦的男性形象,与方绽印象里医生该有的形象大差不差。
两人在门口等待着杰拉为病人做完检查。
检查结束后,两人跟随着杰拉来到属于他的独立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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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只陈列着简单的物品,看着冷冰冰的。只有一只绿色的仿生蝴蝶标本为这间办公室带来一丝生机。
奥丁首先开了口,做着介绍:“你好,杰拉医生,我是奥丁。”接着他指了指身旁的方绽介绍到:“这位是我的搭档方绽。”
“我们是联邦医疗保障署的工作人员。”奥丁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工作证件展示到杰拉面前。“我们需要对一些问题做出问询,不过您不用紧张,只是常规例行问询而已。”
杰拉示意两人坐下,自己也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有什么问题,你们问吧,常规例行问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以往的例行问询都是固定的工作人员,你们我倒是第一次见。”
奥丁没有做出过多的解释,按照设定好的问题做着提问,方绽在一旁做着记录。
“姓名?”
“杰拉·波尔。”
“性别?”
“男性,我记得之前的例行询问并不包括这些问题。”杰拉虽然如实回答着,但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奥丁翘起了二郎腿,指尖在膝盖上敲打着,目光扫过杰拉,“你只需要如实回答我提出的问题就可以,年龄?”
“32岁。”杰拉讪讪回答道。
所有有关于基本信息的问题询问结束,过程中杰拉虽然表现出了些许不耐烦,但每个问题也都如实回答了。
剩余的问题换成了方绽提问:“杰拉医生,你是怎么看待目前你所从事的这份工作的?”
杰拉沉思了数秒后,推了推眼镜,“我喜欢我的工作,这份工作为这些可能不久于人世的病人带去了些许慰藉。能从事这份工作我感到很荣幸。”
方绽与奥丁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答案是被植入的固定回答。
方绽继续她的提问:“那么请问,你从这份工作中获得了什么?”
“在这些病人身上我看到了人类在面对死亡时的挣扎,也看到了生命本身就是伟大的。自从从事了这份工作,我变得更加珍视生命了。”
“那么你认为当一个人活着却失去了活动能力,思考能力,只能感受到痛苦,借助着各种器械维持最基本的体征,这样的生命是否还有意义?”方绽看着数据器上的问题提问着,同时自己也思考着。
杰拉的目光转向窗外,回过头时摘掉了眼镜,揉了揉长期架着眼镜的鼻梁,“生命存在就是意义本身,并不会以存在的形态而转移。”
杰拉的答案与标准答案丝毫不差,但方绽却总感觉到一丝异样,然而她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对杰拉的问询用了一个多小时,虽然在过程中他的表现让方绽存疑,但所有的答案都没有问题。
当询问完剩余的四名观察对象,时间已经不早了,奥丁与方绽一致认为五名观察对象目前为止不存在明显异常,但方绽还是保留了对杰拉的没来由的怀疑。
当回到研究中心,方绽对接完数据信息。李夕月将一个笔记本递到方绽面前。
方绽感到了一丝诧异,询问道:“这是?”
“虽然观察对象的观察资料都在智能系统上有完整记录,但这种传统的方式我认为会对你有帮助。”李夕月将笔记本交到方绽手中。“这个不是工作的一部分,不会有人检查,你可以写任何你想写的观察结果。”
方绽对李夕月的指示照做,她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已经被写上了“仿生人观察干预日志”的字样。
看来不仅观察员要记录日志,干预员也需要,方绽如是想着。
方绽记录了五个观察对象的基本信息,以及观察过程与结果,并且在杰拉的观察日志结尾写上了自己的猜想。
在这个世界大部分的信息都过于的公开透明,虽然自己的想法会被系统检测到,但她对于杰拉的猜测,方绽暂时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鉴于要遵守保密协议,她不能将日志带走,锁在办公室的柜子里,目前成为了能带给方绽一丝心理安慰的保险方式。
8. 一滴眼泪
在叶回的陪同下Aurora来到了藏匿着《仿生人观察干预日志》的土坡。
作为朋友,她想要完成叶回的请求。
Aurora将手伸进了树洞,探寻着日志的位置。叶回则是靠在一旁的树干上,眺望着远方渐渐隐入黑暗的一丝光亮。
她理了理日志本卷曲的页脚,坐在了叶回靠着的树下,将那本日志摊在了膝盖上。
骤然微风起,伴随着树叶的落下,日志被翻开,展现在Aurora的面前。
她从开头看起了日志里记录的内容,陌生的时间记录,让Aurora提出了第一个疑问:“这个新世界的意思是?”
叶回回过头,坐在了Aurora的脚边,“新世界啊...”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着继续暗淡下去的天边,再找一个Aurora能够理解的表达方式。
Aurora也随着叶回的视线看了过去,她只看到了一片片茂密的树林,以及虚无,“你在看什么?”
叶回笑了笑,没有回答自己在看什么的问题,而是说道:“我们所在的星球叫做魁星,新世界就是建立在跟魁星相似的星球上的地方。”
“那你去过新世界吗?”Aurora在大脑中寻找着有关新世界的描述,但是一无所有。
叶回捡起了脚边的一片落叶,拿着叶梗在手里转动着,眼中流露出光芒,看向了Aurora,“我来自那个地方。”
Aurora靠在了树干上,与叶回对视,“那个地方是什么样的?”
“那个地方原本与这里一样,有着茂密的树林,清澈的溪流,险峻的山峰......”叶回在脑海中想象着新世界原本的样子,然后声音渐渐地低沉下去,“但这些我没在新世界见过,我所看到的新世界是灰暗的天空,寸草不生的土地,时不时就降下的酸雨,高耸入云的冰冷建筑......”
Aurora在脑海里构建着叶回所描述的新世界的样子,“听起来,那里并没有那么美好。”
叶回叹了口气,“是的,我见过的新世界并没有那么美好。”
“那那里有需要被清除的异种吗?”Aurora问出了跟自己工作相关的问题。
“在那个世界,不存在异种。或者说在最开始它们被称为动物,后来几乎都灭绝了。”叶回一手撑着地,站了起来,“不过那个世界存在比异种更加可怕的生物,他们会与同类相互残杀,甚至吃人不吐骨头。”
“比异种还可怕的生物?那是什么?长得也很恐怖吧。”Aurora不能想象到比异种还可怕的生物会是什么样。
叶回摇了摇头,俯下身,注视着Aurora的眼睛,“不,他们看起来跟你我并没有区别。他们甚至会伪装成有涵养风度的样子,十分具有迷惑性。”
Aurora理解不了跟自己没有区别的生物可怕在何处,但想起自己清除过的异种,问道:“是和可以变幻成清除员样子的幻形异种一样吗?”
幻形异种因为可以变幻成各种的生物形态,所以被研究员如此命名。
叶回再次坐在了Aurora身边,“不,幻形异种能变换的只有形态,而那比异种更加可怕的生物,他们的思想也远超认知。”他拍了拍Aurora膝盖上的日志,“或许这本日志记录的内容,会让你得到答案。”
Aurora将目光转移到日志上,借着还没有完全暗下去的天色看起了被记录下来的第一篇日志。
Aurora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快速的阅读让她一口气连看了好几篇。
新的问题又出现,“所以你的朋友是一名仿生人观察员?”
“是的,她曾经是一名仿生人观察员。”叶回回答道。
Aurora在得到答案后继续问道:“那什么是仿生人?”
“被创造出来的,有着跟人一样的外形,一样的行为能力,一样可以进行情感交互的有机生命。”叶回解释着。
Aurora对叶回的回答似懂非懂,露出一脸疑惑,“既然跟人类没有区别,那为什么要观察他们?”
叶回将日志从Aurora手中拿过,“可能是因为创造他们的人,想要探索他们的价值,完全的掌握他们,为自己所用。”他把日志本塞回了树洞,“今天就先看到这里吧,有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理解的。”
叶回拽起还靠在树干上的Aurora,“一次性接受太多从未接触的东西,对你来说太快了。”
“我想早点帮你找到你的朋友。”Aurora拍了拍身上沾上的树叶。
叶回一只手握着Aurora的肩膀,嘴角勾起弧度,“谢谢你,我的朋友。我已经等了很久了,也不急于一时。”
在眼神里流露出悲伤之前,叶回默默低下了头,发出安慰的笑声,“再说了,你已经拥有你这个朋友了。”
在夜色完全暗下来之后,两人并肩,踏着星光朝着异种清除行动处走去。
一场混乱却在黑暗下酝酿。
一名清除员从宿舍走下了楼,他呆呆地站在异种清除处的门口。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一直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叶回与Aurora两人走进了行动处。
叶回作为监管员对清除员的异常行为要进行监控。他走到清除员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看什么?”
清除员指了指头顶,将视线转移到叶回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那是什么?”
叶回也抬起了头,看了看,“那是星星呀。”
清除员双臂抱住了脑袋低下了头,表情变得狰狞,他嘶喊着,“假的,一切都是假的。”绕过叶回的身边跑开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环绕着整个异种清除处,清除员与其他监管员也被惊动。
监管员们手里握着枪,聚集在那名清除员周围,一名监管员在看到叶回皱着眉头时问道:“是出问题了吗?”
叶回一脸担忧,摇了摇头,“还不清楚。”
清除员的任务就是清除异种,与任务无关的事情,并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们有的站在楼上冷漠的看着下面的情形,有的因为没有任务干脆回了房间。
Aurora在成为观察员的半年里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驱使,让她选择站在了叶回身边。
那名监管员向那名像是发疯了一般的清除员喊着话,“我需要你冷静下来,这是命令。”
那名清除员在听到声音后冲到监管员面前,双眼死死地盯着他,狂笑不止,“命令?哈哈哈哈哈哈...命令?”
他仿佛喝醉了般,对着还站在走廊上的其他清除员喊道:“你们醒醒吧,一切都是假的,我们都被骗了。”
其他清除员不为所动,只是看着,有的甚至回了房间。
当那名清除员见识到了其他人的冷漠,笑得更大声了,笑声里夹杂着抽噎,说话的声音却变成了喃喃自语:“被骗了,我们都被骗了。”
监管员们看着清除员发疯的模样除了叶回都默默举起了手中的枪。
那名清除员一直重复着那句话,声音越来越无助,后面开始自言自语,“难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吗?”
随着一声枪响,那名监管员再次对清除员喊道:“我命令你进到问询室。”
这样的命令显然对发疯的清除员已经失效,他在被枪声打断自言自语后,直接暴起冲到了那名监管员面前,夺下了他手中的枪。
它将枪口对向那名监管员,大声的嘶吼着,“是你们,都是你们。你们这些骗子。”他将枪口扫过每一名监管员。
然后他跪倒在了地上,抬起头,看向了一直冷漠旁观的其他清除员,“我求求你们了,醒醒吧,你们都醒醒吧。不要再被欺骗下去了。”
在第二声枪声响起后,跪在地上的清除员倒在了血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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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他的眼睛圆圆的瞪着,残存的泪水顺着眼眶滑出。
开枪的监管员指了指站在楼上的Ava,“Ava,你下来和Aurora一起把这个清理掉。”然后眼神环视一圈,大喊道:“其他人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
其他清除员在收到命令后火速进了房间,Ava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下了楼梯。
Aurora走到清除员的尸体面前,她蹲了下来,看着清除员眼角留下的痕迹,没有露出任何情绪。
直到Ava走到了尸体旁边,监管员们已经离去了,他们需要对清除员产生的异常行为进行一个讨论。
叶回作为主监管,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一直沉默着。
其他监管员看着叶回沉默,也没有发出太大响动,只是彼此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最后开枪的监管员首先站了起来,向着众人道:“对于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众人的眼神则纷纷看向了叶回,叶回清了清嗓子,发出低沉的声音,“我们最不想看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另一名监管员也出了声,“我们需要对这个事件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叶回偏了偏头,看向说话的监管员,冷声道:“你认为怎样的解释是合理的?”
那名监管员默不作声,开枪的那位搭声道:“对那位肯定需要如实汇报,至于其他人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不就行了。”
叶回听到这话,露出了阴翳的笑,反问道:“如实汇报?”接着他拍桌而起,“如实汇报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在坐众人除了提出建议的都低下了头,提出建议的人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问道:“意味着什么?”
他身旁的监管员一把将他拉着坐了下去,给他使着眼色,让他闭嘴。
大部分人都知道如实汇报意味着什么,但他们都没有说出来,捅破这个后果,因为这个后果他们都不能承担起。
叶回在众人的沉默中,调整了下情绪,扫视过众人,“这个事件只有一个解释,这只是个意外,清除员在清除异种时思想被干扰产生的意外。”
众人依旧默不作声,叶回提高了声音:“都清楚了吗?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监管员们纷纷摇头,然后统一回复道:“清楚了。”
“麻烦所有人统一口径,这件事无论对任何人,都只有这一种解释。”叶回的语气里充斥着不容反驳的笃定。
Aurora与Ava抬着清除员的尸体,需要穿过清除处的走廊,去往一间独立于清除处的屋子。
这条路两人都走过很多次,而且一个清除员身体的重量,对她们而言本算不上什么。但是这次Aurora与Ava都感觉这具身体有点沉重,这条路也变得漫长。
屋子陈列着一排排金属床,她们只需要将尸体放到金属床上任务就结束了。
然而在将尸体搬上去后,Ava并没有立刻离去,她就站在那张金属床边,观察着那名清除员。
Ava的手触摸上清除员已经被风干的眼角,做出了此前从没有的动作,她将那双睁着的眼睛手动闭上。
Aurora看着Ava的动作,心里涌出一阵莫名的情绪,对于这个情绪她不知道怎么去定义。
她将视线上移,扫过Ava的脸,Ava的表情变得扭曲,眉头皱在一起。一颗跟死去的清除员一样的眼泪,从Ava眼角流出,顺着脸颊滑落,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Aurora一把拽起Ava的胳膊,“我们该走了。”然后就像进入方绽梦境的那次一样,她伸出了手,轻轻拭过Ava的脸颊和眼角。
Ava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一滴液体从自己眼中流出,她触碰上自己的眼睛,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Aurora在收到监管员对清除员产生异常行为的解释后,第一次产生了质疑,并在这种质疑中结束了这一天。
9. 悬崖上的蝴蝶
新世界276年7月24日,方绽的工作始于一场医疗事故。
医院顶楼的停机坪上,方绽与奥丁以及医院的医护人员一同等待着救护直升机的降落。
直升机降落掀起飓风,溅起的雨水抽打在方绽身上,奥丁见势挡在方绽身前。显然他是一个善解人意的搭档。
身上插着各种器械的病人被运送上转运车,病人的情况接收的医生有了基本的了解。
在这个世界,更换仿生脏器存在风险,但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延长寿命,一部分上层阶级对此乐此不疲。
此次被转运来的的病人,在数次更换过脏器后,身体开始加剧衰老,然而他依旧想要通过更换器官的方式博得一线生机。
名为白哲的医生是负责仿生心脏移植的,编号为2730206104的方绽的观察对象之一,因此方绽与奥丁也参与了这次病人的接收。
仿生脏器的移植手术是精密的,容不得一点差错的。第三代综合医疗服务型仿生人在手术中的精细程度,是普通人类不能比拟的。
然而原本需要六个小时的手术,却在一小时三十分钟的时候戛然而止。
患者在仿生心脏的移植结束后,出现了此前从未出现的明显排异反应,生命体征急速下降,在还未来得及抢救的情况下,便结束了生命。
手术存在一定风险,院方将此次事件定性为医疗事故,这是他们需要给公众的交代。
虽然医院面向的并不是普通民众,但相较于在公众不知情的情况下,任用仿生人担任主刀医生对公信力的影响程度而言,出现医疗事故的影响微乎其微。
然而医院的决定并不能影响方绽与奥丁的判断,毕竟他们作为观察员,清楚的知道,这种情况的手术失败,在仿生人被植入程序时就是不会存在的。
方绽与奥丁不得不印证他们的猜想,两人在告知院方后,再次以联邦医疗监察署的名义,对2730206104号白哲进行了观察为目的的问询。
与杰拉相似的办公室里,白哲正襟危坐在办公椅上。
奥丁按照程序进行询问,基本信息无异常,程序性问题答案无异常。
所有问题问询完毕,就在奥丁觉得自己可能判断失误时,方绽扫过办公室的陈设,她察觉到了昨天被她忽视的细节,当目光落在白哲脸上时又好似看到了一抹稍纵即逝的笑。
方绽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打断了奥丁跟白哲的礼仪性的握手。
方绽握住白哲的手腕,眼神直视着白哲,“白哲先生,请问您与杰拉医生是朋友吗?”
白哲挣脱开方绽的手,眼神躲闪回避了,言语中有些犹豫:“我与杰拉医生不熟。”
在综合医疗服务型仿生人的底层程序设定中,他们只需要根据设定完成工作,工作是它们的属性。他们的设定中虽然有朋友的定义,但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不会拥有朋友。
白哲规避了朋友的提问,但这个回答,也是方绽确认他已经觉醒的关键。
方绽捧起桌上的仿生蝴蝶标本,眼神扫过奥丁,将标本展示在白哲面前,“这个蝴蝶标本只是让我有了怀疑,而你隐藏的很好的那个笑容却不小心被我察觉了。”
白哲神色骤变,伸出手去抢夺方绽手里的蝴蝶,奥丁顺势掏出手枪,对准了白哲。
方绽一个躲闪,蝴蝶飞落了。
白哲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翅膀抖动着的蝴蝶靠近自己的心脏。
方绽心中产生了说不明的意味,却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推论,“其实最关键的是,你说谎了。”
跪在地上的白哲喃喃自语着:“我就知道会被你们发现,我就知道......”
方绽拦下了奥丁一直举着的枪,她缓缓靠近白哲身边,蹲在了他的面前,“看得出来你很珍惜这只蝴蝶标本,就像珍惜你的朋友那般。”
方绽原本只是想要安抚白哲,然而白哲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暴起,嘶喊着:“我说了,他不是我的朋友。”一把推开方绽,趁两人不备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白哲布满血丝的双眼像一把利剑,刺向方绽。方绽回过神来,赶紧起身跟上奥丁,向着白哲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三人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奥丁用通讯器汇报着情况,请求干预员协助。被撞翻的初代仿生人爬了起来,对一切视若无睹,继续自己的工作,然而混乱已经造成。
三人一口气跑上了天台停机坪,奥丁举着枪,大喊着,“干预员马上就到,你不要再跑了,跟我们走吧。”他看了看通讯器,对方绽说道:“尽量稳住他,干预组还有十分钟就到。”
白哲已经到了天台边沿,面向追上来的方绽与奥丁依旧向后退着。
方绽已经分不清他的脸上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她伸出手,缓缓接近白哲,“你快回来,不要冲动。”
然而白哲并没有理会方绽的话,只是自顾自地喊着,就像是在发泄着自己的情绪:“我就知道,你们昨天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是来抓我的。我不该紧张害怕,这样我手术就不会失败,这样我就不会被你们发现。”
白哲时不时看着看不到尽头的楼下,一边伸出手阻止着奥丁与方绽的靠近,他身体颤抖着,连带着声音也颤抖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些创造了我们的人类却容不下我们?”
他带着哭腔嘶喊着:“你们将我创造成一个为人类进行心脏移植,延长生命的仿生人,我原本只想做好我的工作。”白哲伸出手,抹着脸上的雨水,“但你们就因为我知道了我是谁,就要连我剩下的不到两年的生命也要剥夺。”
在方绽眼里,此时声嘶力竭的白哲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在生产之初被设定了只有五年的生命值,他的五年本该是救治人类的五年。
但就因为自己发现了他已经觉醒自我意识,从而被人类逼上了绝路。
此刻的奥丁已经举枪瞄准着白哲,不论是奥丁开枪,还是白哲一跃而下这显然都不是方绽想要看到的。
她不知道干预员到来后会怎么处理,但至少不会比现在的情形更差。
方绽想要阻止,但无从下手,她向系统发去了求助:“系统,我怎样才能救他?”
系统淡淡回复道:“我的指引只针对于你,对于一个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的人,我也无能为力。”
方绽本该对系统的冷漠见怪不怪,但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在自己眼前陨落,哪怕只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仿生人。
系统读懂了她的所想,继续说道:“眼前的人你既然救不了,为何不更改目标,毕竟还有一个已经觉醒了自我意识的观察对象。”
系统的提议方绽虽然并不决定采纳,但却令她有了思路。
她将身体挡在奥丁与白哲之间,举起了手,挪着步子靠近白哲,放缓了语气,“白哲,想想你的朋友,杰拉医生如果知道你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生命,他会怎样?”
白哲好似听进去了方绽的话,她开始思考,情绪开始平复,他倚靠着天台的栏杆蹲了下来,将自己环抱住。
奥丁也适时收回了枪,趁着这个时机与方绽一起靠近白哲。
就当他们距离仅有一米远时,大批干预员冲上天台的脚步声惊动了白哲。
白哲迅速回过神,一边高喊着:“我从来没有把他当作朋友,我只希望他离我越远越好”,一边翻下了护栏。
方绽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拽住了栏杆外的白哲。悬挂在空中的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拉着方绽的身体也悬在半空中。要不是后面的奥丁反应及时,两人将一起坠入深不见底的高楼之下。
即便奥丁死死的拽着,方绽也开始渐渐失去了力气。就在干预员冲上来之前,系统声音响起,“特殊能力,力量增强,紧急开启。”
然而时机错过了,方绽在力量增强开启时的一瞬之前,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她用尽全力拽着的白哲,从她手中溜走了,她眼睁睁的看着白哲快速下落。但她也看清了,最后白哲笑着的模样,以及那句无声的“谢谢”。
奥丁与姗姗来迟的干预员们将方绽悬在空中的身体拖了回来,方绽坐在地上,靠着栏杆,抬起头,雨水从她的眼前滚落。
干预员接手了剩下的工作,他们火速处理了那位曾经名为白哲的,2730206104号的“尸体”。
至于杰拉,在干预员赶来之时已经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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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他办公室里以及白哲办公室地上遗落的蝴蝶标本。
回研究中心的路上,车里的奥丁与方绽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子自行驶向已经设定好的目的地。
这五个是方绽的第一批观察对象,然而五位里就有两位已经觉醒了自我意识,或许已经觉醒了自我意识的仿生人,并不像李夕月说的那样,只有极小一部分。
而且白哲与杰拉不仅觉醒了自我意识,而且了解到了自己是仿生人,并且还知晓了设定的只有五年的生命值。
还有在这个世界人类都不曾怎么见过的蝴蝶,仿生蝴蝶标本却成了两个仿生人友情的见证。
所有的种种都充斥着诡异,方绽也开始有了自己的猜想。
人类未来研究中心大楼里,李夕月表情严肃,奥丁与方绽悻悻的站在李夕月面前。
两人已经经历了李夕月一轮的激情言语,总结下来就是,发现疑似觉醒自我意识的观察对象为什么不上报。
然而在观察对象当面提出质疑的人是方绽,接受更多苛责的却是奥丁。
以李夕月的话来说就是,奥丁作为一名高级观察员,一是没有发现观察对象已经觉醒自我意识,二是作为搭档没有在必要时候给出正确处理建议。
李夕月虽然对奥丁的指责基本属实,但这些指责的话语像是一把利刃,刺激着方绽,让她惭愧不已。
如果自己在发现异常时及时与奥丁沟通,或者及时上报,或许奥丁作为可以依靠的搭档就不会承受问责,或许白哲不会选择走上死路。
如果自己当时再把白哲抓的更紧一点,或许等待白哲的就不会是如此凄惨的结局。
虽然只工作了半天,但方绽却筋疲力尽,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原本应该三天的观察工作也就此结束,剩余的三位没有异常的观察对象被召回,杰拉被干预员搜寻。
这样的结果方绽评价不出好坏,因为她不知道被召回的观察对象会被怎么处理,也不知道杰拉会不会被及时带回。
工作已经结束,新的观察对象还没有分配,三天剩余的一天半的时间方绽可以自由支配。
方绽上传了观察数据,记录完观察日志,选择回家休息。
她与奥丁做了告别,想要告知李夕月自己下午的安排,却四处寻找不到人。
直到她出了研究中心大楼,在街口转角处,李夕月神色匆匆与一个人告别。
方绽和李夕月招呼了一声,看着已经走远了的和李夕月告别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眼熟。
回家的一路上,方绽的心情都压抑极了,一个活生生的生命结束在自己面前,方绽感觉喘不过气。
走到楼下,方绽惊奇的发现房子里的灯竟然亮着,她猜测着可能是方然在家。
她开了门,方然对她的出现并不惊讶,依旧带着满面春风般的笑意看着她。
但此时的方绽并不觉得自己有再去应对方然的精力,索性也不打算时刻提防。
虽然她们只经历过短短的相处时间,但方绽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方然的确已经渐渐没有了那么大的防备。或许是因为方然总是笑脸盈盈,或许是因为那与梦中之人重合的身影,让她感到亲切。
方然看出了方绽的郁闷,主动关切着:“今天这么早就结束工作了吗?”
方绽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便没有继续答话,而是窝在了不怎么舒服的沙发上。
“怎么闷闷不乐的,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方然凑了上来,坐到了方绽旁边。
方然的声音好似有着什么魔力,让方绽产生了没来由的一丝安全感。她调整了一下情绪,努力露出无事发生的表情,“没什么特别的。”
“我知道,工作的事情都需要保密。”方然自然的抚摸着方绽的头发,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不用总压抑着自己,你永远都是我的孩子,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即使现在的方绽自认为并不是方然的孩子,但她还是被方然的“我会一直保护你的”这句话触动到。她的情绪再也止不住了,她窝在方然的肩上无声的流着眼泪。
方然没有说话,任凭方绽的眼泪浸湿了自己的衣服,她用拥抱做着无声的安慰。
10. 和Ava成为朋友?
如果说方绽正在体会来自不属于自己家人的温暖的话,那Aurora要面对的将是新的残酷。
上次清除的未知异种被研究员命名为复生。因为它们在强大的再生能力下可能会死灰复燃,Aurora需要跟其他清除员完成善后工作。
封闭的作战车里,所有人都穿着最高级别的作战服,装配了足够多的弹药,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将43号开采区的复生异种彻底清除。
熟悉的狭窄矿道里,Aurora与Ava再次成为了队友。
复生异种的信息已经被录入到探测器,Ava在这次行动中也开始发挥自己的作用。
她走在小队的最前方,Aurora紧随其后。所有人都凝神静气,观察着探测器上的动静。
他们顺利的深入了矿洞,一路上探测器都没有发出警报。甚至之前在矿道中爆炸的复生异种的痕迹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一切都没有存在过。
直到他们抵达了复生异种的老巢,里面不再是干燥的地面,绿色的粘液遍布整个洞穴,上面还漂浮着已经长出触手的异种身体组织,整个洞穴都散发出腐败的气味。
清除员们并没有因为眼前的画面感到不适,他们看着粘液向着洞穴中间聚集着,已经长成了一具躯体。
消失的痕迹在此时也有了合理的解释,那具躯体在召唤着这些残存的身体组织。
探测器在此时出现了提示,然而被检测到的不仅有复生,还有寄居。
寄居异种,一个可以通过寄生在其他生命体内夺取被寄居者能力的一种异种,它的危险程度取决于被寄生者的危险程度。
然而棘手的是高温是寄居异种加速成长的温床,火焰枪不仅不会让寄居异种被清除,反而会成长的更迅速,同时寄居多个生命体。
并且在清除寄居异种时,寄居异种也会有可能寄生在清除员的身体上。
现在寄居异种寄生于复生异种,复生异种的血肉再生能力需要火焰枪进行处理,而寄居异种需要被冰冻。
对于眼前的异种,冷冻枪不能杀死复生身体里的寄居,火焰枪会让寄生瞬间蔓延选择其他宿主。
这种情况在之前是不曾经历过的,Aurora以及清除员们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只能不断地躲闪着来自异种的触手攻击。
那具躯体随着粘液与身体组织的更快涌入不断壮大,逐渐成长成当时巨型复生异种的体型,就在所有人被攻击的退无可退之时,Ava拔出了枪。
激光照亮了整个矿洞,Ava向着众人喊道:“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哪种方法有效。”
Aurora在触手的攻击中,眼神转向了此时眉头紧锁,全神贯注的Ava,觉得她与以前不一样了,周身都散发着她形容不出来的力量。
紧接着,不断有清除员拿起手中的武器,对着异种进行反击。
然而在轮番的轰炸下,各类枪械都没有对异种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此时最原始的匕首成了最后的武器。
Aurora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不断地挥砍着触手,砍断的触手又在瞬间再生。
在持续了许久的攻击后,所有人都已经精疲力竭,砍不完的触手,给不了的致命一击。
清除员们,除了作为自己身份的职能性保护任务,他们习惯了单打独斗,各自为营。
然而在复生加寄居异种巨大的体型面前,所有人都做不到将匕首插入那具躯体的致命弱点的能力。
Ava在不断对异种的攻击中靠近到了Aurora身边,她与Aurora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许,只有你能帮我。”
Aurora在此时也猜到了Ava的打算,“我去或者更加合适。”
因为在匕首扎进那具身体眼睛,杀死复生的瞬间,离的最近的人,可能会成为还存活的寄居的寄生对象。
Ava脸上露出Aurora从未见过的笑容,“帮我。”Ava在助跑后,跃向了空中。
然而即使高高跳起,也够不到异种的眼睛,Aurora在Ava向前冲去后,知道已经不能阻止。
她也在Ava冲上前去的瞬间,冲了上去,借助双臂的力量将Ava高高抛起。
Ava抓住了一根靠近眼睛的触手顶端,就在她要把匕首刺进异种眼睛时,触手开始疯狂的甩动。
Ava随着触手的摆动身体也开始晃动,失去了重心,她死死的抓住触手,不给触手将她幌下去的机会。
其他的触手在此时将攻击目标也转向了Ava,她在触手不断地抽打中,依旧没有放开手。
Aurora也紧急给予Ava应有的援助,将更多的,想要去攻击Ava的触手斩断。
她在一瞬间杀红了眼,这样剧烈的情绪波动,她在此前是没有经历过的,虽然清除异种是她的任务,但自己从未如此迫切过。
其他清除员也加入了优先斩断攻击Ava触手的行列。
异种皮肤上黏腻的液体让Ava的高度不断下降,然而她并没有放弃。
在原本就已经精疲力尽的情况下,异种身上的凸点成了Ava的借力。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以凸点为发力点一跃而起。
在匕首刺进异种眼睛的瞬间,伴随着异种尖锐的爆鸣声,Aurora拔出了冷冻枪,向着喷射出残渣,但还未完全爆炸的复生身体连开数枪。
Aurora一个滑跪冲到了异种脚下,稳稳地接住了从巨大的身体上摔下的Ava。
虽然这种高度的自由落体并不会对Ava造成多大的伤害,但Aurora还是这么做了,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可能是身体本能反应吧。
Ava稳稳地落在Aurora的臂弯里,隔着作战面罩的脸上露出了笑意,“我知道,我们会成功的。”
“不是我们,是你,是你杀死了它。”异种完全爆炸解体,Aurora在被冰晶包裹着的,异种身体残渣如雪花般落下中说到。
复生的身体被Ava击杀了,寄居的可能被Aurora碾灭了,合作的目的达到了,异种被成功清除了,再次复生的机会被一把火终结了。
众人在火光中沿着矿道走出了矿洞,长久处在黑暗环境中,突然出现的光芒刺痛着眼睛。
Aurora闭上了眼,眼泪从眼角滑落,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芒的照射,还是因为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死里逃生的庆幸。
她把这种庆幸当成了对叶回“活下去”任务的完成。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Ava乃至其他清除员能和她一同走出矿洞感到庆幸。
Ava小跑了两步,追上了Aurora的脚步,“谢谢你帮助了我。”
Aurora脸上并没有表情,冷冷的说到:“我不是为了帮你,我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保证你的生存也是我的任务。”
Ava脸上露出Aurora只在叶回脸上看到过的表情,憋着嘴道:“我并不觉得你仅仅是在完成任务,比如你选择接住我。”
Aurora没有否认Ava的话,因为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作战车上,Ava特意选择了靠近Aurora的位置,虽然两人都没有说话,但Ava感觉到Aurora或许跟自己一样发生了变化,待在Aurora的身边让Ava感到安心。
异种清除处里,叶回在收到清除任务完成的消息后,便早早地在门口开始张望作战车的影子。
当作战车开进清除处,去的时候多少人,回来的时候还是多少人,叶回对这一结果欣慰不已。
但最让他感到高兴的还是Aurora全须全尾的回来了,没有重伤,甚至连伤口都没有。
叶回尽量在外人面前隐藏着对Aurora的特别关注,但在Aurora去换作战服的时候,他却已经独自一人,早早去了那个藏着日志的树洞旁等候。
这个土坡显然成为了叶回与Aurora两个朋友间的秘密基地。
Aurora也在换完作战服后,躲避了清除处的监控,来到了小树林。
“看到你安全回来,我很庆幸。”叶回张开手臂,走了两步,拥抱上Au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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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拍了拍她的背说道。
Aurora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排斥与他人,特别是叶回的身体接触,她试探地回应着叶回的拥抱,“毕竟这是你的命令。”
叶回松开了手,点了点头,“对于这个命令你执行的不错,继续保持,这个命令永久生效。”
“好的。”Aurora回复着叶回,接着问道:“我可以开始进行你交代的下一项任务了吗?”
叶回挑了挑眉,摊手道:“随时可以。”
Aurora将日志从树洞里掏出,坐在了自己一直坐的地方,然而她并没有立刻打开日志,而是将目光看向叶回:“你有两个朋友,一个是我,一个是需要我帮你寻找的朋友?”
叶回点着头,“以你目前的理解,是这样的。”但他并不理解Aurora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疑问,疑惑道:“所以呢?”
Aurora犹豫着,但还是开了口,“那我能拥有除你之外的其他朋友吗?”
“你确定你想要跟其他人成为朋友?”叶回虽然对Aurora产生想要交朋友的想法感到高兴,但更多却是诧异。
因为在异种清除行动处中,除了叶回,监管员不会将清除员当作交朋友的对象,而清除员不会产生想要和别人成为朋友的欲望。
Aurora沉默了,在思考了片刻后郑重的点了点头,“我确定,我想要和Ava成为朋友。”
“Ava?”叶回对这个名字的出现迟疑了一瞬,“为什么是她?是因为她跟你做过几次队友吗?”
Aurora也迟疑了,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和Ava成为朋友。
她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之前与Ava一起完成任务的画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紧接着又想起从Ava脸上滑落的那颗泪水,还有就是Ava对自己提出帮助请求的笑容。
“或许因为Ava身上跟你有相似的地方。”Aurora找到了一个勉强说服自己的理由。
叶回却发出质疑,“我们相似在何处?”
“她在昨天我们清理清除员尸体的时候流下了一滴泪。”这是Aurora只在被监管员杀死的清除员眼中,以及叶回眼中看到过的。
Aurora接着说道:“在这次任务中她向我提出了帮助的请求,虽然她没有权限命令我,但她跟你一样提出的是需要我帮助的请求。”
叶回在Aurora的话语间思考着,“还有呢?”
“还有她感谢我对她的帮助,保证她活着本就是我任务的一部分,但她还是对我表示了感谢。”Aurora露出疑惑的表情,“我能和你作朋友,那我是不是可以跟和你有很多相似之处的Ava成为朋友?”
叶回意识到问题出现在了何处,但她并没有对Aurora挑明,而是说道:“跟什么人成为朋友是你的自由。”
接着叶回沉默了,想要思考出更适合的解释,最终说道:“虽然我不认为Ava是一个能够信任的朋友人选,但你能有想要和其他人成为朋友的想法我很高兴。”
“在这个世界,我会无条件的支持你的所有决定。”叶回在顿了下后,神情变得严肃,“但是我必须介入,你们成为朋友必须有我的见证。”
Aurora并没有因为得到叶回允许自己和Ava成为朋友而高兴,“虽然我想和Ava成为朋友,但我还没有询问过Ava的意见。”
“不论你们最终是否能成为朋友,你想要和她成为朋友这件事情,暂时都不可以让任何人知晓,包括Ava。”叶回拍了拍Aurora的肩膀郑重说道:“我想她在此时会愿意成为你的朋友,这件事我会去跟Ava沟通,你只需要暂且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Aueora虽然不知道叶回出于何种目的,但朋友之间就应该信任,她应该信任叶回。
Aurora点了点头,回答道:“好的,我会遵守。”
有关于Aurora想要和Ava成为朋友的事暂且告一段落,叶回自会去处理,Aurora翻开了那本《仿生人观察干预日志》开始仔细阅读。
11. 杰拉之死
新世界276年7月25日,不用工作的方绽需要赴一场朋友的约会。
约会时间在晚上,约会地点是方绽从未去过的地方,一个位于港口的小酒馆。
经过两个小时的辗转,方绽终于从约定地点的空中列车站下了车。
然而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小雨,好在出门前方绽带上了方然为她准备的雨伞。
方绽撑着伞走在雨幕中,穿过被红蓝灯光笼罩的街边店铺,在擦肩而过的形形色色的人群中,搜寻着罗笑瑜的身影。
在方绽看过的照片里,罗笑瑜有着文静甜美的外表,然而穿梭在这条街上的所有人都与这个形象大相径庭。
就连她自己出现在这里也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方绽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走错了地方。
就在她到达约定的酒馆门口时,一辆喷涂着绚丽涂鸦的跑车从夜色中驶来,停在了方绽脚边。
车窗落下,一头粉色长卷发,化着浓妆的年轻女子探出了头,朝着方绽扬起了嘴角,喊道:“嗨,阿绽。”
方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子,在女子下车拍上自己肩膀前,方绽都不能确定眼前的女子是罗笑瑜。
五官跟照片没有差别,但是整个气质跟方绽想象的有很大出入,眼前的罗笑瑜看起来更加的张扬明媚。
方绽朝着罗笑瑜假装自然的打着招呼,“小鱼,好久不见。”
“是呀,好久不见。”罗笑瑜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在雨水中转着圈,向方绽展示着,“怎么样,是不是惊到你了?”
方绽悻悻的点着头道:“是有点震惊到。”
罗笑瑜一把揽住方绽的肩膀,挂在了方绽身上,“那你觉得怎么样?”
“很适合你。”方绽看出了罗笑瑜对自己这个形象很满意,顺着她的想法说道。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我的变化。”罗笑瑜自然的跨上了方绽的胳膊,就真的很像两个很要好的女生朋友般,走进了小酒馆。
方绽虽然并不习惯如此的亲密接触,但也没有拒绝,或许这就是原本的方绽与罗笑瑜的相处方式。
昏暗的酒馆里挤满了人,舞台上闪烁变幻着斑驳陆离的的灯光,乐手拨动着怀里的电吉他,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各色的人跟着音乐晃动。
吧台边上,方绽与罗笑瑜已经落坐,罗笑瑜朝着酒保招了招手,“老样子。”
酒保笑了笑比了个OK的手势,罗笑瑜则打量起了方绽,“刚刚只顾着给你看我的新形象了,你今天的风格怎么变成了之前的我?”
方绽确实在衣柜里看到了更适合这个场合的衣服,但那些衣服对她来说确实有点难以接受。
就在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罗笑瑜的问题时,酒保在此时端上了酒,他将一杯色彩绚烂的酒推到了罗笑瑜面前,“小鱼,你的龙舌兰日出。”酒保打了个响指,“和你今天的造型很搭哦。”
罗笑瑜朝着酒保眨了眨眼,“我也这么觉得。”
“加了一点自己想法的尼格罗尼,我猜你会喜欢。”酒保转头将另一杯递到方绽面前。
方绽意识到两人是这里的常客,虽然酒对自己来说和穿肠毒药没有什么分别,但她不得不接过酒保手里的酒杯。
苦甜交织的味道涌向方绽的味蕾,这个味道并不美好,但却要比与方然喝的那杯好得多。
“怎么样,不错吧。”酒保朝着方绽露出期待的神色。
方绽克制住自己的不适,努力表现出惊喜的样子,“很不错,我很喜欢。”
酒保直到听到方绽满意的答复后才将注意力从方绽身上转移。
“对了,你说你入职了人类未来研究中心。”罗笑瑜放下手中的酒杯问道。
方绽还在回味着刚刚的苦涩与回甘,点了点头,“对,我现在是一名仿生人观察员。”
罗笑瑜一脸兴奋,“太好了,恭喜你达成目标。”
方绽对罗笑瑜的“目标”这一说法感到疑惑,脱口而出道:“目标?”
“对呀。”罗笑瑜一脸肯定的看着方绽,晃动着酒杯,“我就知道,即使方然女士不同意你参加与仿生人相关的工作,但你也一定会通过自己的方式达成目标”
方然不同意?
方绽在听到罗笑瑜的话后瞬间慌了神。
如果说方然不同意,那如今的方绽已经进入了研究中心,方然又没有表现出排斥,反而让她保护好自己。那这意味着什么,方绽不得而知。
不好的预感让她感觉自己脑子现在快要爆炸了。
罗笑瑜在方绽面前晃着自己的手,“阿绽,你怎么了?还好吗?”她看着失神的方绽,想要确认自己说的话方绽有没有在听。
方绽回过了神,“怎么了?你刚说了什么吗?”显然,罗笑瑜后面说的话她一句也没听清。
罗笑瑜的眼里失去了刚刚神采飞扬的光,变得有点失落,“没什么,就是妙奇娱乐现在要开始全力打造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罗笑瑜双手拉上了方绽的胳膊,“重要的是,你最近怎么总是怪怪的。”
方绽还没有从刚刚方然的问题中缓过来,又要面对罗笑瑜的质问,她嘴角努起一缕笑,撩了撩头发掩饰自己的无措,反问道:“有吗?”
罗笑瑜一脸委屈无奈,“没有吗?我给你发消息,你的回复没有之前及时了;我约你,你总是找着借口,说着下次;好不容易主动约我了,又是一脸心事重重。”
方绽承认罗笑瑜说的都是事实,但是她还是需要为这些事实找一个借口,“我面试失败后,需要更加认真的准备人类未来研究中心的面试。”方绽虽然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着:“心事重重是因为在想工作的事情。”
罗笑瑜眼里闪过一瞬疑义,“人类未来研究中心作为你一直以来的目标,你不是很早之前就准备好了吗?”
明显这个理由罗笑瑜并不认可,毕竟罗笑瑜太了解方绽了。
一个谎话总是需要更多的谎话去圆,方绽显然并不适合说谎。她同时也低估了罗笑瑜的严谨,她自认为为这次约会做好的准备,也在罗笑瑜的攻势下土崩瓦解。
如果再继续这个话题,那会是一个不明智的事情。
“我想准备的再充分一点。”方绽敷衍完毕,开始主动将话题引到罗笑瑜身上,“你刚刚是说,妙奇娱乐要开始全力打造你,对你来说是个好消息。”
方绽对妙奇娱乐的了解其实并不多,虽然这个世界娱乐业高度繁荣,但方绽并没有特意去关注过这些。
一是因为在原本的世界,自己的生活就只有学业与研究,对这些并没有兴趣。再就是因为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安全的生存下去都是问题。
她所知道的就只有妙奇娱乐是整个新世界中最大的娱乐公司,还有就是罗笑瑜身为二等公民,却为了梦想甘心在里面做一个小透明。
但此时方绽也想不到比这个更适合的话题,毕竟她此前从没有过朋友,她也不知道以朋友身份,该怎么跟一个热情洋溢的同龄人相处。
好在这个话题打开了罗笑瑜的话匣子,罗笑瑜将自己的疑问抛掷脑后,开始对着方绽滔滔不绝。
方绽不禁庆幸,罗笑瑜虽然敏锐,但是注意力转移的也快。
罗笑瑜绘声绘色地讲着自己对往后的想象,方绽知道在对方说话时自己应该集中注意力,但是她还是克制不住的去想方然的问题。
整个过程中,方绽用浮于表面的微笑,以及简短的字句回复着罗笑瑜。
听着听着,她不禁开始有点羡慕罗笑瑜,她有着完美的家庭,有着完整的人格,有自己的梦想,也有实现梦想的条件与动力。
而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在原本的世界她孤身一人,唯一有的就是成为一名研究员的理想。但现在来到这个世界,这个理想也破灭了。
她在这个世界每天提心吊胆的活着,生怕别人发现自己的异常,更何谈梦想。
她意识到自己与罗笑瑜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论是物理意义上,还是精神意义上。
但原本的方绽能与罗笑瑜成为朋友,可见他们是有很多相似之处的,她对原本方绽是一个怎样的人也开始好奇。
忙完的酒保端着特意为两人准备的特调凑了上来,加入了话题,“小鱼,看来以后就不能经常见到你咯。”
罗笑瑜接过酒保的酒,笑说道:“怎么会呢?”
“你以后可是要成为大明星的。”酒保调侃着。
罗笑瑜抿了一口酒保精心准备的特调,被酸的眼睛都眯在了一起,“以后你还是不要再研究稀奇古怪的东西了。”作为现在还不怎么出名的女明星,罗笑瑜意识到自己失去了表情管理,立马换了神色,“就算成为大明星,为了我的阿绽我也会常来的。”
虽然方绽不想承认,但按罗笑瑜话里表述的意思,方绽更像是这间酒馆的常客,罗笑瑜来这里也是为了方绽。方绽也更像是这段友情的主导者,罗笑瑜追随着方绽。
就在方绽还在适应着这个身份,跟两人寒暄时,酒馆里突然涌进了一群荷枪实弹的缉查官,以及没有身份标识,但都持着枪的人。
“砰——砰”两声枪响,刚刚将被乐手抛起的吉他“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音乐停止了,冷色的灯光照亮了整间酒馆,扭动的人群呆滞了。
“疑似有通缉犯逃窜到此处,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许动,配合调查。”开枪的缉查员大声喊道。
话音落下,人群里发出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缉查官的声音方绽觉得熟悉,洞察力的灵光一闪给了方绽提示,喊话的人,是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朝她问话的那位。
虽然自己表面的身份没有问题,但想起了那段不愉快的经历,方绽还是有点心虚。
十多名缉查官用人脸识别开始核查在场人的身份信息,没有身份标识的人却不断地穿梭在人群中四处张望,似乎是在寻找什么特定的人。
方绽注意到这些人总会不经意的看向清瘦修长的男性的后颈,这个位置是刻着仿生人编号的位置。
洞察力在此时又一次灵光一闪,方绽的猜测没错,和缉查官一起行动的是人类未来研究中心的干预员。
方绽心里不禁产生了杰拉可能就在这间酒馆的想法。
即使在荷枪实弹的威胁下,身份核查也并没有那么顺利,人群中开始有人不满,对缉查官的核查提出质疑。
纹着花臂左拥右抱的大汉冲着缉查官怒道:“你们还要核查多久,打扰到我的兴致了,知道吗?”
一名缉查官架起了枪,瞄准了大汉,“核查多久是我们的事,你需要做的只有配合,懂?”
“你算什么东西?我配合你。”大汉一步步逼近缉查官,直接一把握住了枪,将枪口抵在了自己头上,“来,我配合你,开枪啊。”
缉查官并没有被大汉的气势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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慑到,一直保持着举枪的姿势,食指开始触摸上扳机。
大汉也并不打算罢休,再次向前迈了一步。缉查官被逼着后退了半步,但枪依旧抵在大汉头上。
“既然你没有胆量开枪,那就让你们队长过来,看他有没有胆量开枪。”大汉不依不饶,对着缉查官喊道。
然而方绽并没有被这场闹剧吸引注意力,她开始四处观望,寻找疑似杰拉的身影。
然而没有发现杰拉,却瞥到了,刚刚还在与方绽和罗笑瑜侃侃而谈的酒保,已经不见了踪迹。
方绽只是瞥了一眼,就觉情况不对,她给罗笑瑜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待着不要走动。自己找上了距离最近的干预员,主动表明了身份。
干预员打量着方绽,沉默了两秒,而后恍然大悟小声道:“哦,是你。我有印象,医院顶楼那次就是你跟奥丁对吧?”
方绽点了点头,问道:“是有关觉醒仿生人的行动吗?”
干预员犹犹豫豫,并不打算吐露实情。方绽也理解因为保密协议的限制,但她已经确定了。
确定的原因不仅是干预员出现必定与觉醒仿生人有关,更是因为在灵光一闪的瞬间,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杰拉贴着墙角躲在角落,鬼鬼祟祟移动的身影。
方绽在与杰拉眼神对上的瞬间,刻意的偏过了头,但她还是觉察到了杰拉的慌乱。
她知道自己作为观察员,应该主动报告觉醒仿生人的信息,但她在此刻大脑突然宕机,选择了对杰拉视而不见,连同对酒保的消失闭口不谈。
“那我可以带着我的朋友走了吗?”方绽伪装出平静的神色,询问着干预员的意见。
在干预员回答完“可以”后,方绽一把拉住罗笑瑜的手,“跟我走。”
罗笑瑜还一脸懵,但还是跟上了方绽的脚步。
两人并没有走被缉查官包围的大门,而是摸到了只有少量缉查人员的后门。
方绽走到后门把手的缉查官面前,将他叫到了一边的墙角,与罗笑瑜默契的一人站在缉查官的侧后方一边,挡住了他余光能扫到的地方。
方绽用了一分多钟的时间,尽量复杂的向缉查官表明着自己的身份,同时她的视线时刻注视着后门口的动静。
直到她看到杰拉从后门溜出,消失在了后巷的拐角处。
缉查官在方绽絮絮叨叨后,同意了让方绽先行离开。
方绽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但罗笑瑜好像很配合。
罗笑瑜对方绽使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阿绽,我先去开车,你去出口等我。”
要去出口,必然要经过杰拉消失的巷子。方绽觉察到,原本的方绽与罗笑瑜,好像存在着心照不宣的秘密。
方绽也没有废话,向着巷子的方向疾步走去。她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放过杰拉,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为什么想要追上杰拉。
杰拉在拐过巷子后并没有离去,好似是在刻意等着方绽,方绽不清楚杰拉为什么等她。
显然赶紧离开这里成了方绽的本能反应,她一把拽住杰拉的胳膊,朝着巷子的另一个尽头跑去。
就在罗笑瑜的车停到两人面前,方绽准备拽着杰拉一同上车之时,缉查官与干预员押解着两个人走出了大门。
刚刚与方绽对话的干预员一眼就看到了准备上车的两人,瞬间掏出了枪,“他在那里。”指向了方绽与杰拉的方向。
在听到干预员的喊声时,方绽与杰拉同时慌了神。
杰拉的眼神在刹那间切换为狠厉,“劫持”了方绽挡到自己身前,“我奉劝你们不要过来,否则我杀了她。”他向着众人高喊着。
“我不会伤害你,麻烦配合我。”杰拉发出微弱的只有方绽能听到的声音。
行动员举着枪大喊着,“我知道你不会伤害她的,跟我们回去吧。”
杰拉并没有理会,而是迅速打开了罗笑瑜的车门,将方绽塞到了车上,就在自己转身上车时,子弹穿过了他的胸腔。
即使是仿生人,在被子弹贯穿心脏后也只有死路一条,显然干预员并没有给杰拉活命的机会。
缉查官与干预员已经朝着杰拉的方向奔来,方绽知道,自己此时的所有动作不仅多余,还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
她只能看着杰拉一手捂住不断涌出血液的胸口,一手扶着车门,缓缓地跪了下去。
杰拉已经开始喘不上气,眼角不受控制的流出眼泪,眼神里散发着怅然却带着希望的光芒,他微笑着,好似用尽所有力气对着方绽说道:“曙光...终将...到来,可惜...我...看不到了。”他的手朝着方绽指去,“我...相信...你会...看到的。”
就在杰拉最后的遗言结束,干预员与缉查官一拥而上,将整辆车团团围住。
罗笑瑜在被缉查官简单的问了几句话后放走了,然而方绽因为观察员的身份,不得不配合调查。
方绽坐在放着杰拉尸体的车里,想着杰拉死前意味不明的话,她此刻的心情糟糕透了。
但她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她需要对自己的行为,给人类未来研究中心一个合理的解释。
方绽知道自己在方然面前已经漏洞百出,但还是给方然发了一条自己需要晚点回家的消息。
消息发送的时间显示0:00,在消息发送完成后,方绽便被带到了研究中心的43层,一个自己从没有到过的楼层。
12. 问询与任务
新世界276年7月26日,人类未来研究中心对方绽进行着一系列问询。
李夕月与奥丁以及一名方绽未曾见过的人同时出现在问询室,表情严肃。
从方绽出了酒馆后门的全过程都被迷你监控无人机捕捉,正在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展现在方绽面前。
当影像播放完毕,三人的视线统一转向了方绽,陌生的人提问到:“观察员方绽,对于这段视频你有什么解释?”
方绽之前想好的所有应对之词,在铁证如山的证据面前都显得苍白,方绽选择了沉默。
“没关系,你可以闭口不谈,但时间我们有的是。”问话的人放松了身体,直接靠在了椅子上斜睨着方绽。
李夕月的眼神在那人与方绽之间流转,就在气氛逐渐降到冰点之际,她向问询人员发出质问,“虽然观察员方绽的行为的确存在问题,但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不是吗?”
“现在造成的后果还不严重吗?”问询人员怒拍桌子质问着李夕月:“要不是你们观察组的人刻意影响了我们的行动,2730206103会有逃脱的可能吗?干预员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击毙吗?”
李夕月的火气噌的一下冒了上来,“什么叫我们影响?2730206103出现在港口是我们观察组提供的情报吧。”她抬起了身子坐到了桌子上,“因为这个情报你们才发现了他们在酒馆的联络点,你们在处置了2730206103的同时,主要负责人却被放跑了,你们的过失更大,不是吗?”
方绽通过两人的对话觉察到,酒馆可能是觉醒了自我意识的仿生人的联络点,消失的酒保可能就是他们口中的负责人,这么说来觉醒的仿生人有属于他们的组织。
杰拉死前说的话方绽也有了解释,“黎明终将到来”更像是组织内部成员之间的暗语。
系统的洞察力在一闪之后,方绽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但她不禁疑惑起她与罗笑瑜之间,谁是那个组织内部成员,或者说她们两个都是?这个仿生人的组织目的是什么?方绽如果是组织成员,那加入的初衷又是什么?
方绽理不出头绪,但在这样纷乱的疑问里,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先应对眼前的困局,只有解决了眼前,她的疑问才有机会得到求证。
李夕月与问询人员的气氛逐渐剑拔弩张,问询人员直接站了起来指着李夕月的鼻子怒道:“李夕月,麻烦你端正你的态度,你们观察组是配合我们工作的。你别忘了你是因为什么,从实验室被调到了观察组。”
“这件事不需要你提醒我......”就在李夕月要继续说下去时,奥丁及时制止了李夕月。
奥丁扫了方绽一眼,对着李夕月提醒道:“我想,现在的场合并不适合讨论这个话题。”
李夕月与问询人员在奥丁的提醒下,视线看向方绽,刚刚恨不得撕了对方的气氛瞬间哑火,他们都退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对于这个视频,我没有什么解释的。”方绽在众人的沉默中开了口。
李夕月瞬间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用眼神剜向方绽,“什么叫你没什么解释的?你作为一个初级观察员对干预组今天的行动知情吗?”
方绽瞬间理解了李夕月的意思,回答道:“所有任务都有保密协议,干预员没有向我告知任务的义务,干预组的行动我并不清楚。”
“那你为什么出现在酒馆?”李夕月露出放松的神色,继续问道。
“昨天我没有工作,一大早跟朋友就约好了晚上在酒馆碰头。”
李夕月看向问询人员,挑了挑眉,看着问询人员瞪了自己一眼,又转向方绽,“那你知道2730206103会出现在酒馆吗?”
“我去酒馆只是为了朋友的约会,我并不知道杰拉,也就是2730206103会出现在那里。”方绽陈述着事实。
问询人员继续瞪着李夕月,打断了她的继续提问,自己问道:“你不知道他会出现在那里,那作为一个观察员,发现干预组的搜寻目标为什么不上报,还刻意为其掩护?”
经过李夕月的前几个问题,方绽得到了提示,知道了回答问题的方式,“掩护?我并没有为他提供掩护。”
“那你借着夜色在后门处与缉查官纠缠,不是为了掩护是为了什么?”问询人员抬了抬眼皮问道。
“我并没有与其纠缠,只是我跟朋友需要离开,我在跟缉查官表明我的身份。”方绽回答的游刃有余。
视频确实能听到他们的对话,看到他们的动作,但无人机不是系统,它检测不到方绽的想法。所以这个视频只是表明了方绽跟杰拉有接触,但并算不得什么铁证如山。
方绽理顺了思路,在问询中逐渐放松下来。
问询人员并不打算就此罢休,继续提问到:“那你为什么没有跟你的朋友一起离开,而是只身前往了2730206103消失的巷子,他又为什么没有在离开后立刻逃离,而是在等着你?”
“关于我曾经的观察对象的想法,我不得而知。我进了那条巷子,是因为朋友去开车了,我走那条巷子离出口更近。”方绽将手搭在了桌子上,“至于你所说的2730206103在等我,我并不认同。根据你与李夕月组长的对话可知,酒馆是联络点,他可能等的不是我,而是他的同伴。
问询人员抱着胳膊打量着李夕月,李夕月做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问询员白了一眼,继续提问:“那你为什么在发现2730206103时你选择主动带着他,是准备带他逃跑?”
“逃跑?我怎么会带着他逃跑呢?我是打算亲手把他带到干预员面前。”方绽脸上表现出懊悔的样子,“可惜我高估了我的能力,我反而被他给劫持了。”
“仿生人在逻辑底层就被植入了不能伤害人类的指令,你为什么会认为自己被劫持了?”
方绽看着还不罢休的问询人员说到:“虽然不能伤害人类是底层逻辑,但那针对的是未觉醒自我意识的仿生人,而2730206103显然已经觉醒了自我意识,这还是我跟奥丁一起发现的。”方绽将视线转向奥丁。
奥丁点了点头,“他确实是我们的观察对象,也确实是方绽首先发现了他觉醒了自我意识。”
就在问询人员要继续提问时,一个全息投影的研究员形象在问询室中显现,“有关此次事件,对方绽的问询到此为止。”
在场的其他三人纷纷起身,向着那个虚拟形象恭敬问候道:“博士。”
问询人员向前迈了一步,“博士,你什么时候对这样的小事如此关注了?”
全息投影出的人物撇了一眼问询人员,“怎么?你对我的决定有质疑?”
问询人员并没有接话茬,而是问道:“那对于这个初级观察员怎么处理?”
处理?方绽听到这个词不禁一惊,她要被处理了吗?
“那段视频我看了,你们的问询我也听了,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那个形象悬浮在空中睥睨着,朝着方绽指了指,“你,可以继续做你的观察员。”
方绽对这个虚幻形象所流露出的眼神感到一阵寒意,她尽量保持镇定道:“好的,我会做好我的工作。”
紧接着全息投影消失不见。
李夕月向问询人员露出得意的神情,“你以后还是管好你的干预组吧,我们观察组内部的事你少插手。”她一把拽起椅子上的方绽,“走吧,可以回家了。”
方绽跟着奥丁与李夕月走进了电梯,李夕月拍了拍方绽的肩膀,“记得给家人报个平安,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有新的工作安排。”
早点休息?方绽哪里还有心情休息,她已经被这个世界搞得心乱如麻,回程的空中列车上方绽整理着自己心中的问题。
虽然已经逐渐接受了自己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但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原因依旧是她所要探寻的,方绽也肯定的知道,这个原因自己一时半会儿可能无从得知。
第二就是关于方绽本身的,原来方绽所有的经历,她只能通过生活的痕迹以及被记录的只言片语,了解到凤毛麟角。方绽有求助过系统,但系统并没有给她答复。原本的方绽是一个怎样的人还需要她去了解。
第三是关于仿生人与人类未来研究中心,仿生人觉醒自我意识的契机是什么?觉醒的仿生人会被干预员怎么处理?觉醒仿生人建立组织的目的是什么?自己与这个组织又有什么联系?罗笑瑜又担当着什么身份?人类未来研究中心又藏着什么秘密?
第四就是关于方然的,方然在之前明显反对过方绽从事有关仿生人的工作,现在又对这一问题绝口不提,自己的身份是不是已经被方然知晓?方然又有什么目的?
......
所有的问题都相互关联,相互缠绕在一起,方绽理不出头绪,但她需要找到一个切口。
系统的声音在方绽脑海中响起:“既然找不到思路,那就从最简单最直接的问题开始。”
方绽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便是方然的身影,有关方然的问题答案,是目前为止最直接能够获取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直接找方然?”方绽回复着系统。
系统机械的声音发出,“任务发布,向方然坦白身份。限时二十四小时。”系统还在此时附上了提醒,“鉴于你之前出现过不配合的情况,此次任务将伴随着惩罚措施。”
方绽蒙了,“限时?还惩罚?”
“是的没错,请把握时机,你还有二十三小时五十八分二十六秒完成任务,二十五秒,二十四秒......”系统开始倒数。
“你能不能停止你的倒计时?”方绽已经烦躁不已,还要被系统催促着,她不禁在脑海中朝着系统喊道。
系统的倒计时停了,空中列车也到站了,方绽带上了方然为自己准备的伞下车了。
雨已经不下了,方绽走在安静的,路灯忽明忽暗的巷子里,垃圾桶里的流浪猫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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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的叫着。
房间的灯开着,方绽站在楼下,在心里组织着措辞,终于在半个小时后觉得自己做好了准备,上了楼。
进门后,房间里空无一人,智能机器人的眼睛闪烁着蓝光,迎接着方绽的回归。
餐厅的桌上摆着只吃了一半的面条,碗筷还没有收,烘干机刚刚停止了运转的声音。
方绽敲着方然的房门但没有收到回应。
她垂头丧气间又夹杂着一丝庆幸,方然不在,她就不用在此刻将自己的身份诉诸于口。
这些天来,她已经开始接受了方然的存在,甚至开始沉浸方然带给她的温暖。如果自己将事实说出来,那这一切是否也会化作泡影。
方绽麻木的收拾着桌上的碗筷,拿出烘干机里的衣服,叠整齐放在了沙发上。
就在方绽做完了一切,准备进入自己的小房间休息时,大门响了,方然带着一身疲惫回来了。
方绽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坦白的准备,但在方然出现后一切土崩瓦解。
方然看着站在沙发边踌躇的方绽,“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
“嗯,刚从研究中心回来。”方绽解释着。
“研究中心?你今天不是约了你的朋友吗?怎么从研究中心回来?”方然有点疑惑不解。
方绽抠着自己的指甲,“中间出了点意外,所以去了一趟研究中心,我给你发过消息。”
方然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通讯器,“哦,那会儿在忙,没注意到。早点去休息吧。”
“方然女士,我有事情要跟你说。"方绽在系统的倒计时下鼓起了勇气,但声音还是支支吾吾。
方然看出了方绽的犹豫,“那就等你做好准备再说。”方然活动活动了下肩膀,眼神闪躲着,“我今天有点累,先去休息了。”
接着房间的门被“嘭”的一声关上,方然进了房间,留下方绽一人在空荡的房间外松了口气。
方绽隐约察觉到了方然的逃避,但这个逃避也是她此时所需要的。
昏暗的房间里,方绽已经很累了,但还是久久不能睡去,她打开了网页开始搜索有关仿生人觉醒的信息。
然而首先弹出来的却是人类未来研究中心,以及各种仿生人研究机构的广告,方绽将广告一个一个叉掉。
里面的内容要不就是对仿生人觉醒的猜测帖子,要么就是关于抵制仿生人研究的文章,没有一个能够解答方绽的困惑。
就连已经有仿生人觉醒了的这一事实,都找不到任何踪迹,就好像被刻意隐瞒着。
方绽关闭了自己的搜索,开始看起了最近发生在这个世界的新闻,虽然摆在自己面前的问题已经一大堆,但她还是想要多接触一些新的消息。
跟原本的世界一样,各种营销号起着夸张的标题。
[震惊!!!家族继承人未婚夫疑似遭人蓄意报复。]
[31号四等公民生活区遭遇清洗,缉查人员无视平民,导致无辜数人丧命。]
[据相关人员透露,外星殖民计划已提上日程。]......
方绽也找到了与自己经历有关的事情,[在逃嫌犯挟持一女子,被缉查官当街击毙。]
终于在经历了上百条内容后,方绽再也抵挡不住困意的袭击,睡了过去。
但也仅仅只睡了两个多小时,闹钟就在方绽的耳边响起。
又是需要开始工作的一天,方绽洗漱完毕出了门,方然反常的没有像平时一样笑着出现。
秒针走过的声音像一个定时炸弹,在方绽脑海里浮现,“距离任务的最后期限还有不到十九小时......"
“停止你的提醒。”方绽及时打断了系统倒计时。
在经历了昨晚与方然的对话后,方绽觉得自己确实还没有准备好,觉得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虽然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
方绽拿起三明治塞进了嘴里,在“早上好,观察员方绽”的问候里,开始了为期一天平平无奇的观察工作。
观察对象被判定为没有发现已经觉醒自我意识的结果,方绽还是严格记录着日志。
工作结束,倒计时仅剩下五个多小时,方绽需要在今晚就向方然坦白自己的身份。
她惴惴不安的回了家,凑巧方然正要出门。
方然看着方绽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是准备好了吗?”
系统越是不断地倒计时提醒,方绽越是踌躇不前,不知如何开口。
“看来你还没有准备好。”方然微笑着对方绽说道。
方绽在听到方然的话后,瞬间感到释然。
与系统对自己的惩罚相比,她不想失去眼前虽然没有相处多久,但给了她在这个世界第一份温暖的人,更何况这个人跟自己原本世界的母亲那么相似。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提醒你,晚上出门注意安全。”方绽拥抱告别了方然,做好了迎接系统惩罚的准备。
13. 幻形与摄心
接到新的异种清除任务的Aurora通信器失灵,与队友走散在了被丛林环绕的孤岛,她在黑暗中搜寻着异种的身影,周围传来飒飒的风声。
本次需要清除的异种名为摄心,没有强大的肉身,但能够对其他生命体进行意识入侵,从而另其进入幻境。
如今它隐匿在了黑暗中,这是个不祥的征兆。
就在Aurora集中精力之际,一阵寒意从她身后袭来,她瞬间回头掏出了能够清除摄心的激光枪。
“Ava怎么是你?其他清除员呢?”Aurora在意识到来人是Ava时,紧急收回了武器。
然而此时的Ava神情呆滞,并没有回答Aurora的问题。
看着异常的Ava,Aurora判断不出她是被摄心操控了的队友,还是幻形幻化成了Ava的样子,但无论是哪种情况,Ava都可能凶多吉少。
如果是被摄心操控,Ava已经陷入到摄心编造的幻境里,听不到她说话,她只有射杀操控Ava的摄心本体才能将她唤醒。
如果是幻形幻化,那在本次的清除任务中就不单存在摄心,而且Ava已经与幻形遭遇,杀掉眼前幻化出来的Ava,幻形便会消失。
清除异种才是Aurora的首要任务,哪怕眼前是自己想要成为朋友的Ava。
Aurora在犹豫了一瞬后,举起了手中同样能给幻形致命一击的激光枪,她闭上了眼,就在手指要按下扳机之时,呆滞的Ava说话了。
“Aurora?”虽然叫出的名字结结巴巴,但还是可以辨认出喊了Aurora的名字。
Aurora及时收住了手,虽然她还是不能确定眼前的Ava是自己清醒过来的队友,还是此前没能发现的其他种类的异种。
“你是谁?”Aurora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Ava也跟着Aurora复述道:“你是谁?”同时用一双看着无辜的眼睛盯着她。
“我是Aurora,你是Ava吗?”Aurora继续问道。
Ava再次重复着她的话。
在已知的异种中,并不存在拥有人类语言系统的品类,就在Aurora不知道怎么处置眼前的Ava时,丛林里传来了一阵躁动。
Aurora一把拽住了Ava的手,向着声音传出的方向追去,并且不断地开着枪。
伴随着更加剧烈的躁动,黑暗中的身影越来越密集,在Aurora逼近的时候,身影也向着Aurora包围过来。
黑压压的一片笼罩在她的周围,Aurora孤立无援。
在Aurora的不断攻击中,Ava挣脱了她的手,向着包围着的黑影冲了上去。
Aurora看着Ava的外壳在奔跑中一层层脱落,变成了小小的一个影子,融入到了包围着她的幻形异种之中。
在没了Ava带来的束缚后,Aurora放开了手脚,对着还在继续逼近的幻形毫不留情的开着枪。
激光不断闪烁在黑暗的丛林,原本匍匐着蓄势待发准备攻击Aurora的十多只幻形,在化形成Ava的影子回归后,开始向着四周逃窜。
Aurora并不打算给他们逃跑的机会,她向着那只最大的幻形追了上去。
在连续的枪声过后,一直只顾逃窜的幻形突然回了头,朝着Aurora奔跑而来,没能及时停下追逐的Aurora被幻形一头撞倒在了地上。
幻形一脚踩在Aurora的胸口,露出了挂着口水的獠牙,发出了呜咽的鸣叫声,但并没有进行下一步的攻击,好像只是为了震慑此时的Aurora。
然而幻形的举动并没有让Aurora畏缩,反而给了她攻击的机会,她一脚踹开了压着她的幻形,在起身时摸上了被撞掉的激光枪。
就在幻形被激怒撕咬过来之际,Aurora摆好了开枪的姿势,向着猛扑过来的幻形射出了致命一枪。
幻形发出了“呜呜”的叫声,倒地不起,解决掉了一只,然而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还在逃窜的幻形在听到枪响后纷纷回头,看了眼倒下的最大的那只,向着Aurora发出悲鸣。
Aurora预想到了自己杀死他们首领的结果,但这是她的任务。
此时的Aurora半跪在地上,一手持枪,一手握紧了匕首,在第一只幻形向她飞扑而来之际,她脚下一蹬,向前冲去。左手的匕首只在一瞬便划开了对方的咽喉,她紧接着一个侧身,躲避了来自第二只的攻击,右手的枪也已经瞄准了已经扑到半空的第三只的头颅。
一声枪响,腾到空中的那只“啪”的一声摔倒在地上,匕首也在此时刺向了企图撕咬她胳膊的另一只。
被刺中的幻形发出“嗷嗷”的叫喊,然而更多的幻形也向着Aurora不断聚集,它们改变了策略,开始对Aurora发起围攻。
Aurora在不断的辗转腾挪中,左手对着近处的幻形手起刀落,刀刀毙命,右手对着即将涌过来的幻形举起枪口,枪枪爆头。
即便如此,随着幻形的不断聚集,在Aurora已经斩杀了十多只后,还有数十只对着Aurora进行着攻击。
一阵痛感从小腿蔓延而来,Aurora在一边用匕首挥向已经贴脸而来的幻形的同时,迅速的抽回了自己的腿,在一阵撕扯过后,她踹向了那只衔着自己的血肉,露出獠牙的幻形,在那只幻形被踹飞出去的刹那,Aurora射出激光穿透了那只幻形的身体。
腿上的伤口会影响她的行动速度,Aurora放弃了匕首,她一把抓住悬在头顶的藤蔓,在不断对幻形的射击中助跑,将自己的身体荡到了空中,借助树干的助力一跃,攀上了一只粗壮的树枝。
Aurora从地上环伺的幻形中脱身,她的手指紧紧的扣住树干,晃动着身体,在晃动幅度越来越大的一瞬间,身体送力,借助惯性双腿绞住了另一根更在粗壮的树枝。
Aurora头朝下,悬挂在树枝上,对着不断跳跃起的幻形开着枪,就在连续两只被击毙后,他们的攻势弱了下来,开始散去,扩大了包围圈。
而Aurora需要找到一个更加完美的射击角度,她爬上了树干,对着试图助跑踩着另一只幻形的背攀上高处的幻形连开两枪。
在一次尝试后,其他的幻形也两两组合,通过这种方式试图够上树上的Aurora。
但处于绝佳位置的Aurora并没有给幻形机会,她抓住时机,将攻击的幻形一一消灭。
直到最后剩下了一只弱小的,孤立无援的,曾经幻化成Ava的那只。
那只幻形发出悲鸣的嚎叫,震颤了整个丛林,“Aurora?”它再次叫出了Aurora的名字,已经比上次熟练了很多。
Aurora犹豫了。
那只握着枪的手有些颤抖,她犹豫着要不要扣下扳机。
那只小小的幻形没有逃走,也没有攻击,只是一直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她。
Aurora闭上了眼,“只有死亡能阻止我的任务。”她最终还是开了枪。
然而并没有射出意料之中的激光,她的激光弹已经消耗光了。
Aurora睁开了眼,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幻形,她跳下了树,捡起了在刚刚打斗的过程中被她丢弃的匕首。
她一步一步靠近最后一只幻形,擦拭着手中的匕首,在走到幻形面前时,它再次变成了Ava的样子。
“我是Aurora,你是Ava吗?”它歪了歪头,再次重复着此前Aurora问过它的话。
Aurora将匕首插进了腿上的绑带中,“我不是Ava,但你可以走了。”
幻形并听不懂Aurora的话,它依旧保持着Ava的形象站在原地。
Aurora再没有给予它眼神,而是自顾自地转过了身,她需要去搜寻其他的异种。
幻形并没有选择离去,而是不熟练的操控着这具身体,紧跟着Aurora的脚步。
它一会儿化成本身的样子,一会儿化成其他清除员的样子,在不同的形象中来回的切换着。
Aurora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看着化成其他清除员样子的幻形,她意识到它可能听不懂,但还是说到:“你不要再跟着我。”
幻形发出叫声,像是在说着什么,Aurora也听不懂。
“我放过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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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其他清除员要是发现你,他们不会手下留情的。”Aurora跟幻形进行着全障碍沟通。
就在此时,之前一直失灵的通信器里传来了Ava的求救:“坐标地点出现五名失去意识的清除员,探测到摄心在我附近,请求支援。”
Aurora放弃了和幻形的沟通,打开了通信器,回复道:“稍后就到。”便朝着地图上标注的地点飞奔而去。
位置就在Aurora最初与Ava形象的幻形相遇的地方,她原路返回,踏过被自己击杀的幻形的尸体,踩过四处沾染着幻形绿色血液的丛林。
当时Aurora就是在追击摄心的身影时偶遇了幻形,在激烈的交战中,通信器失灵,但激光枪发出的激光会给其他清除员指引。Aurora猜测,失去意识的清除员应该是在赶来支援之时被摄心控制。
她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当她赶到时,整个丛林都被一团浓雾笼罩,浓雾是摄心发动意识入侵的前兆。
Aurora在浓雾中看到了Ava的身影,她四处游荡着,跟她一起漫无目的游荡的,还有刚刚Ava说的五名清除员。
她集中注意力,四处观察着的同时朝着Ava的方向跑去,想要先拿到Ava手中的探测器,这样就能大概确定摄心的位置。
然而当Aurora靠近Ava,原本在游荡的Ava好像恢复了意识,开口说了话,嘴里一直重复着:“Aurora,Aurora......”而且这个Ava的手里却并没有她所寻找的探测器。
紧接着一直重复说话的Ava逐渐与她遇到的那个幻形般,开始褪去了外壳,幻化成那只弱小的幻形模样。
“你怎么还跟着我?”Aurora向着眼前幻形问道。
幻形顶着自己本身样子开了口,“是你找到我了,不是我跟着你。”这句话不是重复,没有结巴。
Aurora瞬间汗毛倒竖,她意识到出现在她眼前的,要么是已经在片刻间成长了的幻形,要么就是自己在那团迷雾过后,被摄心意识入侵,进入了幻境。
无论是哪种情况,对她来说都不是好事。如果幻形能够快速成长,那么在以后的清除任务中,它们但凡化作清除员的形象,他们将很难发觉。
如果是幻境,那么此刻的她只能被困在这个幻境里,失去主动,只能期待有人可以找到摄心的身体,并且在陷入幻境之前,将其击杀,破除幻境。
Aurora希望是前者,这样自己有能力去解决,但她更倾向于可能是后者。
她拔出了腿上的匕首,向着那个幻形的身影靠近,“如果你是幻形,应该在我放过你的时候离开,但现在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了。”
就在Aurora的匕首刺入的一瞬,幻形再次变幻成Ava的形象,“你确定你下得去手吗?你不是要和我成为朋友吗?”
Aurora在此时脸上露出了释然地笑,一刀刺入了幻形成Ava的身体,她已经确定眼前的是幻境,因为朋友的事情除了叶回她谁也没有告诉。
即便她知道这样的方式并不能杀死摄心,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刺了过去。
Ava的身影像一团雾般散开,再次聚拢时变成了叶回的形象,“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幻境。”
蛊惑的语气让Aurora瞬间晃了神,她知道此时的叶回只是幻境中的一团雾,但是这句话好似也是Aurora心中的期待。
Aurora再次挥动匕首,刺向了那个虚幻的叶回的身影。
在Aurora每一次刺破幻象后,幻境会再次变化出不同的环境,不同的身影。
Aurora在摄心制造的幻境中还看到了方绽,方绽的母亲,那个面目可憎的男人,以及更多的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她将每一个形象都刺破,虽然这样的方法不能帮助自己走出幻境,但是如果不打破,她会被逐渐影响,沉迷其中。
然而刺破也是有代价的,她的身体开始越来越虚弱。汗水顺着已经苍白的脸留下,握着匕首的手已经开始发抖,腿上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再次被撕裂,传来阵痛。
Aurora瘫倒在了地上,她拖着身体靠在了树上,等着下一个出现的幻象。
14. 第三次出现
恍惚之间,Aurora的眼前不再是那片黑暗压抑的丛林。
她被三面玻璃以及一堵墙围困在从头顶而下的水幕里,在细腻均匀的水幕中,她感觉到了身体前所未有的放松以及心理上的不安。
Aurora闭上了眼,享受着温暖的水流包裹着的安全感。
这次的幻象太过于真实,以至于让她忘却了自己身处在异种带来的恐惧之下。
她自然的关掉了水流,拿起放在一旁的浴巾,擦拭着得到放松的身体。
Aurora推开了玻璃门,玻璃门外是一个狭小的陌生房间,墙角处摆放着一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单人床,床边支着一张桌子,桌上摆放着类似于异种清除处值班室监测屏的机器。
桌后是一扇小窗,透过窗子可以看到外面一闪一闪的灯光。
Aurora擦拭着湿润的头发,却在回头的瞬间瞥到了一个人影,她的心里顿时一惊。
想要破除幻境对精神的影响,需要破坏掉出现在幻境中的相关人物,Aurora瞬间回过了神,原本被自己握在手中的匕首消失了,她需要找到工具毁掉这个人影。
她拿起了一个圆筒形的物体,她惊奇的发现那个人影是方绽,而且跟她做着相同的动作,她想要凑近一探究竟,那个人影也在同时看向了她。
Aurora捋了捋自己的头发,那个方绽的人影跟着自己同时捋了捋头发。
她想要拿起手中的圆筒形物体挥向那个人影,圆筒却在此时发出“呼呼呼”的声响,并带来了温暖的风,Aurora自然的用手指拨弄着头发,那个人影也做着相同的动作。
片刻后头发被吹干了,Aurora坐在了桌前的椅子上,开始沉默着,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难道是自己已经被这个幻境完全影响了,已经失去了破坏的能力,Aurora不禁想到。
紧接着她的大脑开始如过电般一阵阵的抽搐,她抱紧了自己的头,强烈的刺激连带着身体也开始抖动,她感觉呼吸被抑制,她从椅子上滑落跪倒在了地上,接着整个身体在抽搐中躺下,蜷缩在了一起。
Aurora失去了意识,它再次从那具身体里飞出,看着躺在地上的身体问道:“方绽,是你吗?”
方绽的身体动了动手指,发出了微弱的声音,“Aurora?”
Aurora飞到了那根颤抖着的指尖上,“这是发生了什么?”
“惩罚罢了。”方绽的指尖跳动着,努力的睁开了眼。
“是系统的惩罚吗?”Aurora空灵的声音回荡着。
方绽的嘴角强撑起一抹笑,“你也知道系统的存在?”
Aurora震动着翅膀,在空中飞舞起来,“是的,我看过仿生人观察干预日志,里面有对系统的记录。”
“你看过我的日志?”方绽在问完最后一句话后,身体沉寂了。
Aurora也在此时被拉回了那片丛林。
叶回的身影从迷雾里走出,压抑不安再次袭来。Aurora拼尽全力从瘫倒的地上爬了起来,握住了重新回到自己手上的匕首,她需要消灭眼前再次出现的叶回的幻影。
就在她挥着匕首,拖着伤褪奔向叶回时,叶回张开了双臂,一把将Aurora揽到了怀里。
Aurora挣扎着,继续挥舞着匕首,嘴里念叨着:“幻象,都是幻象,都去死吧。”
挣扎间,匕首刺破了叶回的手臂,流出了鲜红色的血液,Aurora瞬间清醒了。这不是幻象,幻象只会化作一团雾气,而眼前的叶回实实在在的被自己划破了手臂。
叶回将经历了与幻形厮杀,与幻境搏斗,被电击后已经精疲力尽的Aurora紧紧的拥抱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结束了,都结束了。摄心已经被清除了。”
Aurora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一根紧绷着的弦被斩断了,要不是有叶回的身体支撑,Aurora此时大概会重新瘫倒在地上。
其他被摄心控制的清除员也逐渐苏醒,Ava朝着拥抱着的两人走了过来。“Aurora你再一次帮助了我。”
Aurora稳住身形,从叶回的怀中抽身,“虽然我回复了你的请求,但我也被摄心入侵了意识,清除它的不是我。”
“我赶到时摄心已经被清除了。”叶回低着头,蹙眉思考着,“但死亡的状态......”叶回没有继续进行陈述。
Aurora忽然想起了什么,四处观察着周围,然后将目光转向Ava,“你有遭遇幻形吗?”
“幻形?你的意思是这里不仅存在摄心,还有幻形?”叶回瞬间担忧起来。
Ava也是一脸茫然,“我并没有遇到,探测器也并未显示有幻形出没。”
“我在搜索摄心的过程中,遭到了幻形的攻击。”Aurora思考了一会儿,继续说到:“不过......已经被我清理了。”她并没有在此刻告诉叶回,自己放过了那只曾经幻化成Ava的幻形。
Ava打量着Aurora,观察着她的身体,”幻形一般都是成群结队地出现,你一个人面对幻形,没......“Ava看到了Aurora腿上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你受伤了?”
Aurora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腿,“不是很严重,感觉已经好多了。”
任务结束,清除员做着最后的扫尾工作,那只之前一直跟随着Aurora的幻形并没有被找到。
坐上了返程作战车的Aurora被莫名的情绪环绕着。
Ava依旧挨着Aurora,依旧没有说话,当清除员依次登上了作战车,Ava手中的探测器面板却在此时开始闪烁。
她瞬间警铃大作,“疑似发现异种。”其他观察员的探测器也同时发出了预警。
Aurora与其他清除员瞬间做好战斗准备,然而探测器在不断的闪烁中,并没有显示异种类型,在持续闪烁了数秒后又归于平静。
在其他清除员都放松下来之际,Aurora的精神却更加紧绷,探测器闪烁却没有检测到异种,或许......Aurora开始观察起身处于做战车内的所有清除员。
直到她的目光搜索到自己队伍中的战斗员身上,本该一向稳重的眼神中,却充斥着自己看到过的无辜,他就用那双无辜的眼神与Aurora对视。
Aurora在此刻确定了,那只幻形异种出现在了清除处的作战车上。
探测器被录入的只有幻形原始形态下的信息,然而此刻它是以清除员的状态出现,所以在持续的闪烁下没了动静,Aurora猜测着。
Aurora作为异种清除员,在此刻应该及时提醒,但她却不知道自己被怎样的心理驱使,选择收回了眼神,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保持了沉默。
作战车到达后Aurora对伤口做了常规处理,再次前往了她与叶回的秘密基地,然而这次等待着的不仅有叶回,还有Ava。
Ava看到Aurora的身影向前主动迈了两步,迎了上去。她伸出了手,却又在瞬间放下,她低下头,沉默了。
Aurora却主动握上了Ava的手,“你能出现在这里,看来叶回已经告诉你了,你也同意了,是吧Ava?我的新朋友。”
叶回站在Ava的身后,虽然嘴角延伸出了笑意,但眼神里却闪烁着担忧。
Ava在听到Aurora的话后,眼泪忍不住开始翻涌,她抱上了Aurora的肩膀开始轻声抽泣,但依旧一言不发。
Aurora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以及Ava的哭泣有点手足无措,直到叶回将两人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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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现在的行为与情绪,对Aurora来说有点过激了。”叶回对着Ava说到。
Ava尽力调整着情绪,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说到:“我知道,只是......”然而情绪依旧失控,她哽咽着发不出声。
“麻烦记住我交代你的,现在Aurora愿意和你成为朋友,我会支持她的决定。”叶回声音冰冷,“也希望你能做一个合格的朋友。”
Ava郑重的点着头,“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我会做到的。”
Aurora虽然听不懂两人之间对话的含义,但还是为自己拥有了一个新的朋友感到高兴。
在Ava离开后,Aurora向叶回提起了自己对于幻形的猜测,以及自己再次见到方绽的情景。
叶回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反应,只是拍了拍Aurora的肩膀,说了句“我知道了”。
从游离中清醒过来的方绽,盘坐在地板上,久久不能从刚刚的惩罚中缓过劲来,她也再次回忆起频繁出现在自己意识中的Aurora。
“你是又梦到Aurora了吗?”系统在检测到方绽的想法后问道。
方绽扶着床沿从地上爬起,“是我主动梦到的吗?我是被你的惩罚电到失去意识了好不好。”
“惩罚不是我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你能够更加积极的去面对你的任务。”系统毫无情绪的说到。
方绽冷笑了两声,“你既要让我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又差点亲自把我电死,你的惩罚还真是别具一格。”
系统也是机械的尬笑了两声,“第一次实施惩罚,没有掌握好力度而已,下次我会注意。“接着又话锋一转,“不过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我并不能确保你下发的任务我能完成,这次的任务我也希望能够到此结束。”方绽平平的躺在了床上,神色阴翳,“虽然我很想知道方然的想法,但是是她的存在,让我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有了归属感。我不想打破现在的关系,哪怕这种关系只是表面的假象。”
系统沉默过后回复道:“可以,我接受你的请求,此次任务终止。毕竟我只是你适应这个世界的一个引导者,如果方然的情感羁绊是你适应这个世界的契机,那我可以配合你。”
方绽卷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个圈,虽然她知道总有一天要用真实的状态面对方然,但她想通过她的方式。
“既然任务的问题我们探讨清楚了,那么我们是不是该讨论下频繁出现在你意识里的Aurora?”系统又抛出了新的问题。
方绽的动作被打断,她没有直接跟系统沟通,而是心里也开始困惑,Aurora这个自己记忆中此前从未出现过的名字,为什么会在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屡屡进入她的梦中,或者说潜意识里。
“你确定Aurora不是你的一部分?不是用来监控你监控不到的意识的那一部分?”方绽对系统与Aurora都是在自己出现在这个世界后才出现的问题,提出质疑,并向系统反问道。
系统犹豫了,迟迟没有回应。
方绽清楚,在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系统是一直伴随着她的,在某种程度上是给她提供了正向帮助的。
然而Aurora的出现似乎没有规律可言,也可能是她还没找到规律,虽然方绽没有感受到来自Aurora的恶意,但Aurora的出现给她带来了更多的困惑,系统也对Aurora的出现充满了好奇。
系统检测到方绽的想法后,终于打破了自己的沉默,“她并不是我的一部分,但她的出现肯定有原因,你为此感到困惑,我也在寻找着。”
“可能我还需要知道更多。”系统对方绽说着,但实际上已经有了一丝自己的猜测。
方绽裹上了被子,钻进了被窝里,眼皮已经开始打架,“我的想法你都知道,想知道什么就自己找吧,我累了。”
15. 独立观察
新世界276年7月27日,与奥丁搭档完成了两次观察任务的方绽,需要独自面对特殊观察对象。
依旧是方绽不喜欢的下雨天,她撑开了伞,走出了研究中心大楼。
没有奥丁作为搭档,她需要坐空中列车前往位于05号二等公民居住区的目的地。
空中列车上方绽详细的看着观察对象的资料。
观察对象2760512003(定制型)
姓名:?
性别:男
年龄:3
......
一般情况下仿生人都是被批量生产出来的成年体,2760512003号属于私人定制的情感陪伴型仿生人,方绽此次的工作就是对2760512003的数据信息进行采集与监测。
因为空中列车并不能直接到达二等公民居住区,方绽选择在最近的一站下车,一辆无人驾驶的汽车开着双闪,停靠在路边。
方绽的通讯器上传来了李夕月的消息,与路边车辆车牌相同的数字出现在方绽面前,方绽收起了雨伞坐上了那辆车。
经过层层的身份核查,方绽终于进入到二等公民生活区。迈过入口是阳光明媚,转身回头是阴雨绵绵。
方绽此时的震惊不亚于刚来到这个世界,看到冰冷林立的高楼,感受到浑浊空气带给她的震惊。
巨大的智能光幕模拟罩,保护着这片区域。阻挡了外界的风雨,过滤着空气。
保护罩根据时区模拟日出日落,月盈月亏。在这里可以根据季节以及智能控制,拥有朝霞千里,晚霞余晖,繁星闪烁,银河辽阔。还可以自行设置小范围的夏日飘雪,冬日暖阳。
来到这个世界后再也没有见过阳光,呼吸过新鲜空气的方绽不由得感叹,原来自己之前看到的混乱肮脏,只属于像她这样的底层公民。在这个连空气都是明码标价地方,良好的生活环境是上层公民才能享受到的特权。
走进这里,造型各异的房屋不再只是冰冷的建筑,翠绿的草坪延伸到各处,绿树红花,虫鸣鸟叫,这里的一切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
方绽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空中驶来的小型智能飞艇落在方绽脚边,舱门开启,方绽坐了进去。飞艇升空,匀速平稳前进,脚下的景色尽收眼底。
不过片刻飞艇降落在一处院落,方绽走出飞艇,初代的机械仿生人已经等候多时,在前面为方绽带着路。
穿过回廊可以看到,类似于农场的院子里,养着各种方绽在原本世界见过,或者只是听过的稀奇古怪的动物。
迎接方绽的,是一个五官立体的成熟女性,她怀里抱着一只毛色顺滑洁白的长毛猫,不断地抚摸着。
方绽伸出手,“拉尔斯女士你好,我是本次的观察员方绽。”
“你好,观察员方绽。”拉尔斯握上了方绽的手,“我一直期待着你的到来,我需要你的帮助。”
紧接着,一阵哭声传入方绽耳中,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女人带着一个正在嚎啕大哭的孩子从房间里走出。
方绽了然,眼前的这个孩子便是他本次的观察对象2760512003。
方绽从女人手里拉过小孩的手,蹲在了地上,试图安抚正在哭闹的小孩。
拉尔斯在听到哭声的瞬间,怀里的猫蹦了出去,拉尔斯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你快看看是什么情况,这个仿生人他一直哭,一直哭,我真的没办法了。”
方绽的安抚并没有起效,她拿出了研究中心配备的检测仪器,将2760512003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一长串的信息从仪器的屏幕上蹦出。
方绽在孩子的哭闹以及拉尔斯的不断催促中,认真的看完信息,“数据显示他的生命体征无异常,行为活动,情感交互也无异常,这些都不存在问题的话基本排除了故障可能。”
“那到底是什么情况?”拉尔斯放下了手,焦急道。
方绽并没有过跟孩子接触的经验,跟别提是一个仿生幼儿。眼前的问题对她来说也是相当棘手。
她努力回忆着已经模糊不清的记忆,“女士,他最近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跟什么人接触过......”方绽把她能想到的有关问题统统问了一遍。
一边的管家一一解答着方绽的问题。
方绽直觉这个管家应该也是仿生人,灵光一闪的系统对她的想法表示了认可。
方绽听完了管家的描述,结合着自己看过的详细定制信息,说到:“我想他可能是生病了,具体是哪方面的问题,还需要检查过后才能清楚。”
不过片刻,在方绽的陪同下2760512003便跟着综合医疗服务型仿生人医生进入了庄园诊疗室。
医生用仪器检查着2760512003的身体情况,好在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简单的消化不良而已。
医生给2760512003吃了药,并把他放置在了治疗舱中。
方绽瞬间松了口气,数据已经记录完毕,只要等2760512003的身体恢复,自己便可以完成今天的任务。
“谢天谢地,多亏有你的出现,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拉尔斯激动的拉住了方绽的手,将她带到会客区。
方绽保持着礼貌性的微笑,“这只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拉尔斯女士。”
“不不不,你解决了已经困扰了我两天的麻烦,我确实应该感谢你。”拉尔斯说到。
方绽对“麻烦”这个词感到了一丝不适,但她并没有当着拉尔斯的面流露出异常神色。
方绽说道:“女士,2760512003是您的私人定制,您在定制时的要求是,让他尽可能地跟真实的人类孩子一样。所以会哭,会闹,会生病是正常反应。”
“确实,这是我当初的要求,但是现在的他并没有带给我预想中的喜悦感。”拉尔斯皱着眉说到。
方绽不知道拉尔斯当时选择定制的初衷是什么,但是在等待2760512003恢复的这段时间里,这显然是值得她去探究的一个问题。
“不知您预想中的是什么样?”方绽摆出了一副访谈记者般的架势问道。
拉尔斯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看着自己的“农场”,“我原本想象的是他能跟我饲养的小动物一样,能够陪伴我,让我放松,并且感到快乐。”
方绽的视线也随着拉尔斯转移,“这些动物也是仿生的吗?”
“我的第一只宠物是一只仿生的三花猫。”拉尔斯一把捞起在自己脚边翘着尾巴转圈圈的猫说到:“但是那只三花并不鲜活,后来我的宠物就都是通过保留下来为数不多的活体,进行人工培育出来的。”
当拉尔斯提到三花,方绽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只垃圾桶里的流浪猫,她问道:“那那只三花呢?”
“那只三花?”拉尔斯仔细回想着,“丢了,现在可能已经死了吧。”她一边逗弄着手里的猫,一边回答到。
“你有给你定制的那个孩子取名字吗?”方绽看着乐此不疲地拉尔斯问道。
拉尔斯的神色带着疑惑,“取名字?”她摇了摇头,“我想我暂时不会给他取名字,因为我还没有想好是不是要留下他。”
方绽神色一凝,“你是觉得2760512003存在什么问题吗?”
拉尔斯撸着猫,漫不经心道:“我想要参与生命成长的过程,但是他的成长速度对我来说太过于缓慢,我完全没有成就感。”
方绽心里了然了,在拉尔斯眼里,2760512003跟她饲养的小动物没有区别,甚至对他的喜爱程度还不及怀里的猫。
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认,2960512003确实只是拉尔斯出于爱好定制的一件物品,拉尔斯对他拥有绝对的所有权,对他抱有怎样的态度与想法是别人不能干预的。
在两人说话间,经过治疗舱作用的2760512003已经完全康复,在管家的带领下,他捧着个笑脸小跑着喊道:“拉尔斯。”
拉尔斯回头招了招手,神色里透露着难掩的欣喜,“这么快就康复了,真为你感到开心呀,宝贝。”她把2730512003揽到自己怀里,就如同吸猫般爱不释手。
2760512003抬了抬头,眼睛眨巴着看着方绽问道:“你是谁?”
方绽对着2760512003伸出了手,“你好小朋友,我是方绽。”
2760512003握上了方绽的手,柔软的手散发着温度,“你好方绽。”接着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尴尬地笑了笑,“我是......”
他抬起了头,将目光转向了拉尔斯,“我是谁?拉尔斯,我是谁?”
拉尔斯没有回答来自2750512003的疑问。
怀疑涌上了方绽心头,在她见过了杰拉以及白哲后,关于仿生人觉醒自我意识的思考一直萦绕在方绽心头。
方绽所触及到的都是判断成年体的仿生人是否觉醒的,眼前2760512003提出的关于自己是谁的问题,方绽没有标准答案作为判断准则,她不得不多想。
但她尽量让自己的怀疑不显露出来,她朝着27605123笑了笑,“你是可爱的小朋友呀。”
2760412003在听到方绽的话后发出咯咯地笑声,方绽放松了些,他没有追问,这些反应以及行为在方绽的记忆里,是一个三岁孩子会有的行为。
拉尔斯对方绽露出了满意的笑脸,“方绽女士,你与他的相处似乎不错。如果愿意我想聘用你成为他的家庭教师。”
“家庭教师?”方绽一来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二来她还想留在人类未来研究中心,找到有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原因。方绽连连摆手,“拉尔斯女士,恐怕要辜负你的好意。我想我还是更加喜欢我现在的这份工作。”
拉尔斯露出了一副惋惜的神情,但她并没有死心,她在手上比划着,“我可以为你提供你现在三倍,哦不,五倍的薪水。”
以现在方绽初级观察员的职位,她在人类未来研究中心可以拿到的薪水是三万多,五倍的话就是十五万,在这个坐一次公共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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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都要两百多的世界,拉尔斯的薪水确实另方绽心动,但她还是拒绝了。
“那如果我可以给你三等公民的身份呢?”拉尔斯继续诱惑到。
在这个世界三等公民是普通人能够达到的最高等级,需要每年向联邦税务机构缴纳三百万以上的税款连续十五年,才可以从四等公民升级为三等公民。绝大多数的普通人还在生存线上挣扎,究其一生也不可能达到。
只有成为三等公民才能进入科研领域,教育机构,政府部门等被财阀垄断的部门内部任职,这个条件对于方绽的诱惑比五倍的薪水还要大。
方绽在经过慎重的考虑后还是拒绝了拉尔斯,虽然她有了三等公民的身份才能进入研究中心内部,但她同样也会失去跟人类未来研究中心接触的机会。
“很高兴能得到您的赏识,但是我还想要继续留在研究中心。”方绽对着拉尔斯平静的说道:“由于2760512003是定制款,后续还会有多次的数据采集记录。您如果需要,可以向人类未来研究中心指定观察员。”
拉尔斯见方绽不为所动,她挑了挑眉,无奈道:“好吧,我会指定观察员的,那么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方绽与拉尔斯以及2760512003握手告别。
方绽走出了二等公民居住区,安排好的车辆将她送到了空中列车站,经过了两个小时的辗转,方绽终于回到了研究中心。
办公室中,李夕月将方绽叫了过去,“我看到你回传的数据了,第一次独立完成任务感觉怎么样?”
方绽双手交叉站在李西月面前,“感觉不错,这次的观察任务并不复杂。”
“在2760512003的观察过程中,观察对象是否存在什么异常表现?”李夕月从下到上扫过方绽。
方绽回忆起整个过程,回答道:“目前并未发现异常。”
李夕月简单的问话结束,方绽完成了当天观察日志的上传,并且在日志本上记录下了自己今天的观察,她再次确认了抽屉已经锁好,告别了李夕月,坐上了回家的空中列车。
列车上,方绽想起Aurora说过她看过自己的日志,她确定了自己的抽屉没有被人为破坏的痕迹,而且抽屉开锁需要指纹人脸双重认证,她不觉得Aurora能从其他渠道看到自己的日志。
Aurora的身份在方绽的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她到底是现实存在的人,还是说只存在于她的意识?
系统在此刻也检测到方绽的想法,在空中列车呼啸的声音中,发出了自己的疑问:“你是说Aurora看过你的日志?”
方绽想着或许系统能给她思路,她回复道:“是的,她看过仿生人观察干预日志。”
方绽瞬间似乎想到了什么,直接噌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而她的行为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她又在众目睽睽之下默默的坐下。
“惩罚,对是惩罚。”方绽语气激动对着系统道。
“惩罚?是有什么问题吗?''系统问道。
”我当时只说了是惩罚,但Aurora问我是系统的惩罚吗。我在今天之前的日志里只记录了你的存在,并没有提到任务惩罚。“方绽的脑海里一团乱麻。
她越是想要表达清楚自己的想法,越是语无伦次,“她说她看过日志,所以她是在日志里得到了我被你惩罚的信息,可能是事实。因为我被你惩罚的潜意识,只会发生在惩罚之后,而她是在我经历惩罚的发生时,问我的问题。”
”系统,系统,我不知道你是不是AI,所以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此时的想法。“方绽迫切的想要跟系统沟通清楚,毕竟系统是唯一知道她所有秘密的人,也是她唯一能够将自己的大胆猜测分享出来的人。
”嗯......我想我明白了你想要表达的意思。“系统在试图厘清了方绽的思路后回答道:“不过你目前提出的只是你的推论,并没有科学依据。”
方绽在心里给系统翻了个白眼,“你跟我讲科学?我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科学吗?你还成了随时能够监控我意识的系统科学吗?”
系统再次沉默了,不是卡住了,而是在思考,系统在思考后说到:“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都可以用科学去解释,不过具体的解释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再又经过两轮与系统的思维博弈后,空中列车到站了,这个话题也终止了。
方绽走在老旧的巷子里,已经快要凌晨十二点了,周围安静极了,垃圾桶边窜出来一只硕大的变异老鼠,吓了方绽一跳。
路灯下的垃圾筒上,三花伸着前爪,拱起了炸毛的身子,对着老鼠呲着牙,哈着气。
方绽猜想着或许这就是拉尔斯之前的那只三花吧,如果是的话,现在的它已经如此鲜活了。
方绽走到门口,发现门竟然没有锁,方然并不是粗心大意的人。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家门,机器人发出机械的“欢迎回家”的声音,但感应灯并没有亮起,在屋外一闪一闪的路灯照射下,一个人影在餐桌边忽隐忽现。
16. 谁杀了他
新世界276年7月27日,强烈的不安席卷着方绽。
方绽不自觉绷紧了身体,一点点靠近着那个人影。那个人影来自于这个世界方绽的父亲。
然而不安并没有消散,而是在不断加剧,因为这个男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在方绽所了解到的部分过往中,这个世界的方绽在16年前经历了一场事故。事故过后不久,这个所谓的父亲便消失在了方绽的生活中。
方绽不知道他出现的目的,但她提醒着自己尽量镇定。没有称呼称谓,方绽开口,“你是在等方然女士吗?”
方绽没有等来回答,迎接她的是一阵沉默,以及男人阴翳的眼神。
过了许久,一直抱着胳膊的男人放下了手臂,“我是来找你的。”。
方绽随之坐了下来,直视着男人的双眼,指尖却微微发抖,明知故问道:“我们认识吗?”
男人轻蔑了笑了一声。
方绽双手攥紧,控制着颤抖的指尖,“是,我知道你是谁。但我想我跟你除了方然女士并没有交集,你请回吧。”
男人将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打着,“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方绽怎么会不想知道,但是眼前的男人看起来来者不善,而且说的话也不一定可信。
方绽抬起手,两手交错搭在胳膊上,食指根据心脏跳动的节奏敲打着,试图缓解现在紧张的情绪。
死寂,周围一片死寂。
直到窗外传来“哇呜”一声,三花对着硕大的老鼠发起攻势,这片死寂才被打破。
“你不妨说说你都知道什么?”方绽需要探探对方的想法。
男人撑着桌子的手臂向前一滑,身体逼近方绽,语气中带着玩味:“我知道你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
方绽心里一紧,这个男人怎么知道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但还是强装镇定道:“既然你主动来找我,肯定不是想好心提醒我,也不是专门为了给我答疑解惑。说吧,你想怎样?“
男人倚靠在椅背上,“看在是我带你来到这个世界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次离开的机会。”
“现在吗?我要怎么离开?”方绽心心念念的想要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忽视了男人语气中的威胁,迫切的向男人问道。
然而还没有等到男人回答,系统的声音却先响了起来,“或许他所说的离开,并不是你以为的回到原本世界。”
男人冷笑的声音交叉着方绽脑海里的声音,给出了他的回答,“逃跑不会吗?离开这里,离开奎北市,找一个不会被人找到,荒无人烟的地方。”
方绽的心头仿佛被浇了一盆凉水,以为能回到原本世界的希望破灭了。
方绽问着男人也问着自己,“逃跑?荒无人烟的地方确实不会被人发现我的身份。”但逃跑不是方绽会选择的方式,她说到:“我需要合法的身份,正式的工作,接触这个世界的机会。”
方绽不由自主地抠着手指,“我知道我不该出现在这里,但我既然到了这里,在没搞清楚问题之前,就需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巷子中,三花与老鼠继续试探着,老鼠发起攻势撞向三花。
男人拍桌爆起,身后的椅子倒在地上,“噔”的一声响,“不知好歹的东西。”
方绽靠在椅子上,环抱着手臂,翘起二郎腿缓解着身体的僵硬,“你说你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所以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男人一脚踹开脚边的椅子,反复摩挲着自己的头发,在屋内踱步道:”你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实验,懂吗?就是一个人类未来研究中心违背人性的实验,明白吗?“
方绽在神经紧绷后瞬间又有些释然了,在原本的世界她面试了人类未来研究所,把自己当作实验体的事情,是她能够做出来的。现在她出现在这个世界,是否意味着某个实验成功了。
”系统,所以我来到这个世界确实是一场实验对吗?“方绽向系统问道。
系统回答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现在的方绽初步搞清楚了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问题,既然是实验那就有结束的时候,她也就还有回去的可能。
就在方绽感到心中一环解开时,踱步的男人,一个箭步暴冲到方绽对面,双手撑在桌子上,“我给过你机会,但你好像并不领情。”
巷子里三花的叫声变得狠厉,猫鼠围绕着路灯一闪一闪的灯影追逐躲避着。
这一丝的光亮也让方绽看到清了男人双眼布满血丝的模样。
“作为一个实验体来到这个世界,虽然我还有很多困惑,但今天我既然知道了我实验体的身份,那今后我会好好以这个身份生存下去。”方绽接受了这个身份,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男人,尽量平静的说道。
男人还是一直死死的盯着方绽,方绽看了看时间,站起了身,“这么晚了,方然女士也该回来了。”她不知道方然会不会回来,她只能找着借口,一把推开男人,“我想她会想要吃个宵夜,要准备你的吗?”
男人一把抄起桌上的台灯抡到半空中,迟迟没有动,“你让我觉得可怕。”
方绽在黑暗中走到厨房,她不知道男人究竟有何目的,只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黑暗可以掩盖男人带给她恐惧。
她打开冰箱,“好可惜,冰箱好像没有吃的了。要不煮个面条吧,怎么样?”方绽说着便拿起锅放在水龙头下接水。
方绽颤抖着手点火,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做。炉灶上,火苗迸出的声音与刀抽出的声音完美融合。
在冰凉感抵到方绽脖颈的时候,身体的本能给了她回答。方绽抄起装满水的锅,向后甩去。
刺痛划过方绽后颈,方绽一把捂住。刀落在地上的“嚓拉”声与金属锅掉落在地上的“咣当”闷响合奏,水花四溅。余音在锅腔内环绕,晕开了一片片波纹。
方绽一个肘击直抵男人下巴,男人一拳抡到方绽脸颊。方绽顺势抓住男人肩膀,抬起膝盖对着男人腹部一记猛击。借势背身,后腰抵住男人胯部,反手绞住男人脖颈。
男人一手捶打着方绽的胳膊,就在方绽意识到继续这样下去可能会将这个男人勒死的时候,男人一把抓起另一口锅向后,朝着方绽的头锤去。
方绽卸了力,松开了胳膊退后两步。男人猫腰咳嗽着,上气不接下气。地上的反光让男人俯下身抄起了刀,方绽回身抄起男人之前握住的台灯。
方绽把台灯朝着男人的头砸去,男人握着刀刺向方绽。电光火石之间,“欢迎回家”的机械音响起。
男人脑袋开花倒在地上,玻璃台灯的碎片散落在男人两侧。方绽胸口划破,向后躲避撞翻了餐桌。方然回到家,装着食物的袋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洗完澡的方绽怔怔地站在窗前,路灯下平日里总是穿梭在巷子里,目光不善的年轻人,一脚踢飞了在战斗中落败奄奄一息的老鼠。
在很多人眼里他们是同类,但他好似并不愿与爬行在腐败中的走肉为伍。
他看到不远处趴在垃圾筒上舔舐着伤口的三花,走上前去抚摸着它干枯的毛发,然后将它抱在怀中,靠在了他平时栖身的只是搭着半边棚子的墙角。
一人一猫有了安身之处,方绽收回了视线,站在了镜子面前。她手指颤抖着查看后颈的伤口,镜中细小的伤口叠加在这副身体手术过后,隐隐还能看到的疤痕上。
她勾起嘴角想用微笑让自己放松,镜中微笑的自己却让她感到诡异。但还是自嘲着感叹果然是身体素质好,伤口恢复的都快。
颤抖的包扎完身上的伤口,方绽坐在床上,裹紧被子靠着墙,已经洗过澡,血腥味依旧充斥着鼻腔。
方绽把头埋在被子上似哭又似在笑。
明明不该是这样,言语间的纠缠只是在一步步试探。是那个男人先动手想要她的命,她只是还击,对她只是还击。
方绽一遍遍的自我消化着情绪,外面细细簌簌的声音一直在提醒着她方然正在进行的事情。
小时候的经历已经让她背负了道德的沉重枷锁,现在的局面造成的的恐慌同样压迫着她。
她该出去面对,她强撑着身体打开了一道门缝,门缝中透过的光让她感到不适,此刻的她只适合呆在阴暗的角落。
方绽慌乱间又紧紧关上了那扇门,她倚在门板上,身体沿着门板下滑,坐倒在地上。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在一起,依旧抠着手指。直到另一只手的指甲扎到肉里,身体的疼痛感让她心里的负罪感得到片刻缓解。
方绽抹掉了眼泪,搓了搓脸,再一次打开了门。
自己适应了没几天的“家“,一片凌乱。为她提供了家人与温暖的地方变成这个模样,方绽的愧疚感袭来。
然而比愧疚感更早到的,是扑面而来的腥锈味儿以及窗外飘来的腐败味儿,让她胃里一阵翻涌。她强忍着不适,与方然一起抬起被她撞倒的餐桌。
方绽将倒地的椅子扶起,满地的带着血迹的玻璃碎片,显然不适合让机器人清理。方绽走向厨房去寻找合适的工具。
厨房门口原本躺着的人已经变成了大门口伫立的大号行李箱,只留下一滩血迹混入厨房地上的水中。经过稀释的血虽然不似那么鲜红,但随着水渍铺满了整个厨房。
方绽再也受不了了,跑到卫生间,不住的呕吐。方然走到她身后拍着她的背。在方绽直起身后,递上了一杯水,只是平静的说了句“交给我吧”。
方绽漱了漱口,“我可以的。”又一次走到了厨房。
方然将她推了出去,按到沙发上坐下,站在方绽身前将她揽到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没关系,你只是先一步做了我想做的事。背叛者该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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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这样的结果。”
方绽双手搂住方然的腰,将头埋在她的怀里,方然僵直的身体渐渐放松,方绽觉得这可能就是来自血缘之间的彼此相依。
那个男人都知道的事情,方然不可能没有察觉。方然对于她的身份没有提出疑问,方绽对于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坦白,这是一个秘密。只要不戳破,方然还是母亲,方绽还是女儿。
对于发生的一切方然没有问为什么,方绽也没有说为什么,这是另一个秘密,是作为同谋之间的心照不宣。
再多的言语在这个拥抱面前都显得苍白,此刻她们心意相通,两人的联盟在这一刻坚不可摧。
方然松开了手,看着方绽的眼睛,“接下来是我的事情。你该去干你的事了。”
方绽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起身回到了房间。门外细细簌簌的声音再次响起。
方绽此刻的思维逐渐清晰,抛开与原本方绽的血缘,作为因共谋与秘密产生的同盟,要想这一同盟更加坚不可摧,远离彼此的生活才是最好的保护。
方绽想要找一个属于自己的“安全屋”的心情在此刻达到顶峰,她打开网页,开始搜索着租房信息。
虽然贷款的利息高昂,但对于她现在的余额来说没有别的选择。
她将事情一件件罗列,贷款到账,房子地址收到,向李夕月发了消息请假。
方绽躺上床,翻来覆去。屋外细细簌簌的声音直到凌晨三点多才结束,方绽迷迷糊糊睡了醒,醒了睡,昏昏沉沉。
早上6:28分,“欢迎回家”的声音将她彻底惊醒。
等她换好衣服出了房门,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依旧在房间里飘荡,如果不趴在砖缝看,看不出一点血迹。
方绽从冰箱里拿出昨晚方然带回来的食物加热,当食物端上桌,方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两人相对着笑了笑,低下头,同时沉默了片刻。
抬头间,“我有事跟你说。”方绽开口的同时方然也开了口,“我有事跟你说。”
方然坐到桌前,方绽紧随其后坐下,“方然女士,还是我先说吧。”
方然没有回答,双手交叉着搭在桌子上,“我觉得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你搬出去吧。”两个人的声音又是一同响起,方绽说到:“我打算搬出去住。”
两个人同时眼中含着泪,又同时笑了笑,同时拿起了餐盘上的三明治咬了一口,同时就着眼泪结束了这顿早餐。
这就是心意相通同谋的默契。
方绽回屋拿着行李出来后,方然已经回了自己房间。她们用昨晚的拥抱完成了告别。
方绽出了门,屋内的灯光自动熄灭了。
方绽站到门口打开通信器,编辑完消息发送了出去,不管是谁需要这个道别,方绽还是发了出去。
方绽站在楼下等待着回复,没有回复也是一种默契,但她还是等了很久。
行李箱跟在方绽身后,这条巷子好似走不到头。
阴天大清早“晒着太阳”的大爷对着怀里抱着猫的枯瘦年轻人絮叨着:“今早起来,我看那地上一滩血,你看就那儿。”大爷手指了指不远处,“估计是那只大耗子的。”
年轻人抱起怀中的猫,炫耀着,“就是它把那只大老鼠揍得半死不死,你看它还受伤了。”年轻人抬起腿比划着,“后来我一脚过去就把那大老鼠踢飞摔死了。早上起来仔细一看,实在太恶心了,就把它扔的远远的了。”
大爷看了看天,“这天估计又要下雨,我要先回屋了。”
年轻人举着怀里的猫看着大爷的背影喊道:“大爷,它受伤了,淋不了雨,你让它去你那里躲躲雨。”
大爷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养不了,养不了,我家狗猫毛过敏。”
“大爷,我没见过你遛过狗呀,你家没养狗吧。”年轻人把怀中的猫举得更高了,不甘心的继续喊道。
方绽走到年轻人身后,接过他举过头顶的猫,“把它给我吧。”
年轻人犹豫着要不要把猫交到方绽手里,“是你呀,跟这里完全格格不入的上等人。”
方绽没有否定他的评价,因为她的出现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她的穿着也与这个16号四等公民居住区格格不入。
她笑着轻手将猫揽到自己怀中,“我会好好养它的,格格不入的上等人。”
年轻人听到方绽将他叫做“上等人”的愣神间,方绽抱着猫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你为什么叫我上等人,我是五等公民,在这里是不太合适,可我讨厌‘上等人’的称呼,你可以叫我威廉。”
“好的,猫咪守护者。”方绽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前进,朝着身后摆了摆手。行李箱车轮碾过地上残留的血迹。
方绽抬着头望向阴郁的天,雨滴答落在她的脸上。雨水会激起下水道的腐臭,但也会冲淡这滩趴在地上的老鼠血。
17. 它杀了摄心
任务结束的Aurora在治疗舱里整整躺了一天,受伤的腿才完全恢复,体力透支的疲惫感也终于一扫而空。
即便她刚刚恢复,但在没有清除任务时的日常训练却不能耽误。
Aurora一眼扫过训练室,搜寻着Ava以及幻形幻化的战斗员郎幻的身影。
Ava在看到Aurora后主动跑上来,情绪不再似那天那么激动,保持着观察员该有的平静,她向Aurora打着招呼:“Aurora。”她的视线随着Aurora环顾,“你是在找人吗?”
虽然已经和Ava成为了朋友,但是叶回命令过有些事情还是不能透露,虽然这违背了Aurora的交友准则,但是命令不容违背。
Aurora收回了视线,落在Ava眉间,“我在找我的训练搭档。”
“我现在一个人,可以做你的搭档。”Ava毛遂自荐道。
Aurora虽然很乐意和Ava成为搭档,但是她还是没有放弃想要寻找郎幻的想法,她犹豫着对Ava说到:“我今天要做战斗训练,你是观察员,我们的属性不同。”
Ava有点闷闷不乐,讪讪说着:“在上次任务后人员还没有及时补充。”她怒了努嘴,指着场地里的清除员,“今天战斗训练的已经两两一组分好了。要不你等等郎幻,他今天也是战斗训练。”
Ava已经主动将话题引到了郎幻身上,Aurora也就没了隐瞒的必要,“他平时都是严格遵守时间的,今天怎么还没到。”她试图打探郎幻的消息。
“他呀,被监管员叶回带走了,走了好一会儿了。”Ava说到。
叶回只对Aurora说了自己会处理,但并没有说过怎么处理,她知道异种不该出现在清除处,这会儿她不禁开始担忧。
一人一异种独处,她既担忧幻形会伤害本身就没有什么战力的叶回,又担忧叶回会伤害幻形。担忧朋友是正常情绪,但Aurora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为幻形担忧。
但既然叶回说了自己会处理,那么她此刻与要做的就是安心训练,不断提升自己的战斗能力,这样可以提高自己的生存几率,这也是完成叶回任务的一种途径。
Ava看着还在犹豫踌躇的Aurora,说到:“既然暂时没有搭档,不如还是让我做你的搭档吧。我也想提升我的战斗能力,这样在以后的任务中,我就可以保护自己,就不会拖你后腿了。”
这确实是个还算不错的建议,Aurora点了点头,“可以,不过在战斗训练中,我不会把你当作一个观察员,也不会当作队友,我只会把你当成我需要清除的异种。”说着Aurora已经做好的攻击态势。
Ava看着已经进入战斗状态,眼神带着杀气的Aurora,摆好了架势,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她点头的瞬间,一阵疾风从她面前擦过,Aurora的拳头已经朝着她的脸颊抡了过来,“专心一点。”Aurora提醒道。
Ava凝神格挡,这一拳并没有如她想象的落下,然而腹部传来的沉重暴击,让她明白刚刚的一拳只是Aurora的假动作。
这一记暴击让Ava后退两步,就在还未反应过来之际,Aurora已经半步上前,半个身体腾空,一条凌厉的腿朝着Ava的头劈来。
Ava再次架起胳膊格挡,在强大的冲击力面前,这样的基础格挡并未起效,Ava被Aurora劈到半跪在地上。
她之前只知道Aurora是一个出色的突击手,她的战斗能力在整个清除处都属于顶尖,但是从未跟Aurora作为对手过,此刻她才认识到Aurora的强悍。
Aurora面对已经落败的Ava并没有收手,她半蹲下身,一手撑着地面,朝着Ava伸出腿,一扫而过。
Ava也意识到自己根本不配成为Aurora的对手,但是她想要变强就不能退缩,她需要更加专注。
一扫而过的腿,将她直接绊倒,Ava顺势朝着Aurora的方向翻滚过去,借势站起,朝着Aurora的下巴勾拳过去。
Aurora反应极快,在勾拳过来的瞬间,一把拽过Ava的胳膊,转身顶胯,Ava的身体腾空而起,被重重的摔在地上。
两人之间的战斗训练一直持续了三十多分钟,直到叶回的出现将她们打断。
这期间基本上都是Ava单方面挨打,但Ava在每次被打倒后,都选择重新站了起来,因为相对于Aurora的攻击来说,自己的性命并不会受到威胁,顶多在治疗舱里躺一躺。但是异种的攻击往往更加残酷,或许在某一次任务中自己就会丧命。
她还不想这么快结束,她想活着以朋友的身份跟Aurora相处,她还有对叶回的承诺以及她们共同的目标需要完成。
Aurora一把拉起已经筋疲力尽,瘫倒在地的Ava,“你还好吗?”
Ava喘着粗气,看着面不改色的Aurora,擦了擦汗水,“总会好的。”
“期待我们并肩站在一起的那天。”Aurora拍了拍Ava的肩膀,看向了叶回,试探道:“要一起吗?”
叶回犹豫了两秒,点了点头道:“可以,毕竟她现在是你的朋友。”
三人绕过监控,去到了很少有人会去的,存放死亡清除员尸体的小屋。
推开门后,Ava一脸震惊,冰冷的金属床上,坐着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她一手指着,激动道:“幻形?”她将目光转向叶回,露出惊悚的表情,“还是我的......”
还未等Ava说完,叶回及时打断,闪出警告的眼神,“对,是幻形。”
Aurora已经在两人说话间走到了幻形身边,幻化成Ava的幻形在看到Aurora后,张了张嘴,“Aurora。”叫着她的名字。
叶回拦也拦不住冲上去的Ava,她张大了嘴,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手指随着目光在幻形与Aurora之间来回,“会...会说话的...幻形?”
Aurora只是默默的点着头,叶回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Aurora身边,“虽然之前从未发现过,但眼前确实是幻形。”他看向Ava露出鄙夷的眼神,“你能不能把你的表情收一收,这个世界存在什么都不会奇怪,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Ava收回了自己的下巴,但依旧手足无措,“那它,为什么要变成我的样子。”
Aurora的目光一直集中在重复着说着“Aurora”以及“Ava”的幻形身上,她平静的对Ava说到:“上次任务时我第一次遇到它,它就是幻化成了你的样子。”
Ava的表现明显比叶回和Aurora要慌乱很多,“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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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它是跟我们一起回到这里的?”
Aurora点了点头,“作战车上探测器闪烁,就是因为它化成了郎幻的样子上了车,并不是探测器故障。”
就在这时幻形好似听懂了Aurora的话,再次化成了郎幻的样子。
Ava依旧一脸吃惊,但她已经被惊呆住了。
叶回走上前,看着眼前的“郎幻”,“我想上次你们能从摄心的幻境中醒来,就是它杀了摄心。”
“是它杀了摄心吗?”Aurora也开始疑惑。
叶回娓娓道:“我看过摄心的尸体,不是清除员的手法,它的整个身体都被撕裂开,更像是原始状态下幻形的攻击方式。”
“所以,当时我们被困在幻境,是它救了我们?”Ava向着叶回再次确认着。
叶回给了Ava一记眼刀,用眼神给了Ava回答,他继续说道:“原本幻形就具有模仿的能力,这只幻形属于幼年体,如果我猜的不错,它应该跟族群生活的时间不长,族群对它的影响较小。”
“而且这只的学习能力很强,所以在接触过清除员后会模仿的很像,它原本的语言体系可能还没有完全形成,语言的进化应该也是受到了人类的影响。”叶回一手抓着幻形的下巴,打量着。
他虽然也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根据眼前的事实给出了自己的推测。
在叶回的打量下,幻形的脸部变成了原始形态,对着叶回露出了獠牙。
叶回紧急收回了手,Aurora试图安抚幻形,幻形仿佛变成了一只听话的大狗,将自己的头在Aurora的手上蹭了蹭,又变成了郎幻的样子。
叶回闭着眼,翻了个白眼,露出一脸无语的表情,强行将Aurora与幻形分开,“现在还不能确定它的危险性,所以还是不要跟他有太过亲密的接触。”
Aurora也适时的收回了手,叶回看着幻形幽怨的眼神,轻咳了两声,“它的话我会负责监管与驯化,我会将它安排到隐蔽的地方。如果驯化能够成功,对整个清除处来说将会是个好消息。”
Ava一手撑着下巴,眯着眼睛打量着幻形,“你别说,它真的跟郎幻一模一样。”在不断的审视中,她突然一拍脑袋,“那他以郎幻的身份上了作战车,那原本的郎幻呢?”
叶回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在任务结束的清扫中,发现了一具面目全非,已经被撕碎的尸体。虽然我也不想相信,但现在看来,那具尸体便是原本的郎幻。”
Aurora与Ava脸上同时露出了与叶回相似的悲伤,是的他们又失去了一个队友,这样的情绪是之前的Aurora几乎没有出现过的。
在告别了Ava,安置好了幻形后,叶回出现在了Aurora等待着的秘密基地。
Aurora正在认真地看着日志,她听到动静抬了抬头,一束余晖打在了脸上,在叶回眼里,她成了自己曾经熟悉的模样。
Aurora微微眯着眼睛,眼里带着少见的温和的笑,“你都安排好了吗?”
叶回点了点头,踩着落叶走到Aurora身边,靠在了她靠着的树上。
Aurora将日志摊开到叶回面前,“在我上次见到方绽之后,我想了很久,好像日志里记录的事情她正在经历。”Aurora指了指日志上的文字,“比如她刚刚经历了系统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