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真的不是个好主意。
眼见着杭瑜脸越来越黑,怀也这么想。
“当我什么都没说。”
她摊摊手,转身就脚抹油似的开溜了。
“江亦行!”
怀也压根才不管后边这喊她的声音,闷头朝前跑了。
但怀也没能想到,变故会来得这么快。
下午第一节课前铃响的时候,她还靠在椅背上装睡。
科技发展造福人类。
比如这间教室,桌椅可以随机调整变化各种外形。
这么想着,怀也又把椅背调高了一点,好躲着小少爷的视线。
只是,该来上课的西福罗老师迟迟没到。
第二遍铃声响起来,还是没见到一点人影。
窃窃私语声从四处漫延开始。
“咚——”
韩朝阳一把掀开自己调成飞船模型的座椅罩子,动作太快,那玻璃还是塑料混合材料做的保护罩猛地弹开,又折回来,敲在椅边上,“有Omega发情了,连带着有俩Alpha的信息素暴动了,就在中心宿舍那里。”
没等怀也从椅子上坐起身,一道人影在她面前飞快地闪过去,冲出了教室。
紧接着有一个人跟着出去了。
是杭瑜和杭之俩个人。
很正常,他们都是平权协会的。
只是他们俩这么一动,像是开启了什么开关,好几个人跟着挤到门口。
“走吗?”
“你先走?”
左前侧的拉卡捷琳蠢蠢欲动,敲了敲怀也的桌子,“你想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知道?”怀也挑眉看她。
拉卡捷琳:“我不知道啊。”
怀也看着她。
拉卡捷琳:“我们可以让奥多去看看。”
“他是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她解释道。
“但你有交往对象,所以虽然你也是,但我不建议你凑去看。”拉卡捷琳友情提醒。
只不过大概拉卡捷琳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根本没管怀也是什么反应,自顾自地说完以后,就在个人终端上联系奥多,又凑到韩朝阳旁边,两个人嘀嘀咕咕。
不受信息素影响,怀也若有所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
这倒是个好机会。
可以验证一下自己的身体到底受不受影响。
说干就干。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贴在窗户前边黑压压的一排脑袋,从后门费力地挤出去了。
等拉卡捷琳回头找人的时候,就见着空荡荡的座椅。
事发地点在中心宿舍,是这次专门腾出来给星河学院前来交流的平权协会的Omega居住的,原先居住在这儿的并不是学生,而是西福罗这些老师们,所以特地在交流活动开始前还进行了一番改造。
排气监测系统全学校用的都是学院统一的一套,实时观测信息素水平变化,毕竟在这儿就读的都是一群正值青少年的学生们,信息素水平变化大,还没有自制力。系统后台在行政大楼最高一层上边,办公室进出要经过三道门,每道门还有指纹加信息素认证两重保险。
怀也大大方方地走在路上,穿梭去那儿看热闹的学生不少,大多是beta,她跟他们混在一起,戴上帽子把脸藏起来以后并不惹眼。
倒不是说怀也不想躲着人走,或者是不被人发现。
她倒是想,但这太难了。
这个时代的监控安装得过于严密,最起码目前,怀也还没发现这个学校监控系统有什么漏洞,或许后台程序上可能存在,就像现代有的监控仍然能受到数据盗窃,这里也并不能说是没有。但就监控安装的排布来说,完全实现了全覆盖。
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要刻意躲着走,反而显得很奇怪。
更何况,看热闹,人之常情。
隔得很远,怀也就看见了亮黄色的警戒线。离警戒线不远处就拉起了一道蓝色电子围墙,围墙上又贴了一圈摄像头,红色的亮点落到地上,连成一个红色的大圆,以示警告。这是从一种特殊的科技胶囊里释放出来的,按下科技纽扣,扔到地上,就会弹出来。
怀也为自己曾经猜测星际时代和现时代的先后顺序而抱歉。
这样的科技,倒退多少倍才能落后到现代那样的程度?
靠近的确是不太可能了,怀也动了动鼻子,没闻到什么特殊的味道。
怎么样才能看到,或者说闻到。她盯着围栏唯一的缺口,那里停着两架飞行器,头上各顶着个十字架,有医护人员进进出出。
面对信息素暴动,病人的待遇远没有寻常那么温情,怀也看见有三个人穿着现实橄榄球运动服似的充气装的人,扛着三支麻醉枪,从车上下来急匆匆地跑进去了。
她从最前边的这一圈儿人钻出去,撤后好几步,仰头打量着这个围栏。
跑来这儿的目的很简单。
怀也想看看自己的身体是否真的对别人的信息素有那么大的抗性。
尤其是Omega。
这关系到在一些关键时刻,她还能否正常运转。
毕竟到现在,她也只闻见过一次杭瑜的。
样本数太低,不足以支撑结论。
即使发生什么,也很好解释。
不过是跑来看热闹,反而被牵扯进去了。
这个清风系统这么先进吗?怀也绕着这个围栏,结结实实地走了一大圈,确定真的不可能从外围嗅闻到任何气味以后,才死心。不过这个也有待考量,是她自己对信息素的味道不那么敏感,还是真的一点气味都没有,这还得从别人身上求证了才知道。
围拢在外围的人越来越多了,黑压压的一片。
学院保卫部的人大概是见着情况不对,拿着电棒上来赶人了。
最前头早有学生用终端把这场景拍下来了,尽管保卫队有人看见了,急急忙忙呵斥,但这种事情向来是堵不住的,有艺高人胆大地翻了学院的网,把图片在外头传得洋洋洒洒的,在外头又引发轩然大波。
这是后话了,怀也目前当然是不知道这个事情,她还在盘算着来了一趟,总得看点什么回去。倒不是想查案,这种事情,以后不知道,但现在是和她没什么关系的。
眼见着保卫队一队人马冲进了行政楼,那楼就在中心宿舍旁边,有二十五层高,从天台望过去,没准能看见什么。
怀也缩进行政楼一楼拐角,全神贯注盯着,直到见保卫队压着俩个学生出来了,她才心里遗憾地叹息一声,怎么没早发现这么一个地方,终于还是不情愿地扭头预备回去了。
只是,就那么一瞬间。
“咚——”
怀也的身子直直地坠下去,砰一声膝盖砸在了地上。
“还有谁在?”保卫队的人警觉地回头。
“怎么了?”
“是不是还有人?”
“呼叫一下中心室?”
怀也咬住舌头,咽下了卡在喉咙里的痛呼。
她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尖发白,撑在地上。
“呼叫006,二号楼有3个学生。”
“呼叫006,二号楼有3个学生。”
“存在信号异常情况,尽快处理。”
“存在信号异常情况,尽快处理。”
“好的知道了。”
保卫队的人在麦里应声,一行人又急匆匆地走了。
怀也几乎没动,就这么跪在地上,唯有身形不受控制地打颤。
疼——
太疼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痛苦来得太猛烈,叫她的思绪一瞬间涣散起来,无从分辨这种痛苦是身体的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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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位发出的,只记得像是针扎一般直从天灵盖拍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怀也的脸色没有一刻好转起来,还是疼——无从断绝的痛苦——她已经跪不住了,深深地弯下腰,整个人蜷缩起来,好在她原先躲着的这个地方是个角落,她藏在这里靠着墙。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积在身前的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也才恍惚尝到嘴里淡淡的血的味道,是她自己咬破了舌尖,双腿因为被腰压住在地上太久已经发麻。她微微地绷直了腰腹,把腿慢慢地抽出去,身体放平躺在地上,调整着急促的呼吸节奏。
这股异常的疼痛并没有消失,或者减缓。
她只是在强行适应。
很慢的,怀也在摆弄自己的身体,这里并不安全,她需要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比如洗手间的隔间,这下子洗手间倒真的像是一个安稳的复活点了。她费力地凝神让自己去想这些闲散的逗乐似的事情,仿佛这样痛苦也能跟着一起消失些许。
第一步,得站起来。怀也翻过身,趴在地上,再用双手撑着地面,慢慢地将腿缩起来,恢复成了跪着的姿势,每动一下,都像在热油中翻滚。
为什么这么疼?
只可能是实验还不完全成功。
她心里暗骂一声,等回去了得赶紧翻翻那星戒里的东西。
如果里头提到了这些,那还好,要是没提到——
怀也不敢想下去。
“呼——”
“呼——呼——”
怀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从喉咙到鼻腔,气息赶不及似的一下比一下重。终于站起来了,但凡眼前有第二个人看到此刻的她,都会大惊失色,惨白的脸色,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的湿漉漉的脑袋,唯独身体被科技面料裹在里头免受其害。
太痛了,真的太痛了——她用劲儿地甩了俩下脑袋,直到觉得眼睛看东西不再那么发花,才停下动作,扶着墙壁,慢慢地往前挪。
这倒是很符合刀尖舞者的形容,怀也苦中作乐地想。
从透明的行政楼的玻璃望过去,中心宿舍的围栏已经撤掉了,大概是救护中心的人已经带着几个当事人离开了。有一辆喷着红色图纹的星舰还在那儿停着,是警戒中心的人,专门调查alpha和omega信息素暴动的,应该是还在和学校了解情况,以及确定这起事件是否为人为诱导。学生们自然也没有散干净,留在原地,两个一起三个一团地凑在一起。
个人终端里的消息一直没停过,但是怀也现在没空也没心情点开去看,她站在这盯着宿舍外围看了片刻,转身决定从行政楼南侧的出口离开。
不对——忽地,她停下来,轻轻动了动鼻子。
这个味道?
该死!
怀也的脑海里隐隐约约飘过来点什么,但是疼痛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加剧地紧紧地缠上她,在她刚想抓住这个念头的时候。但现在,她只能用半个身体贴着墙,两只手扒在墙上,以一种略显难堪的姿态,才勉强让自己保持住站立。
“啪——”
军礼靴后跟敲在大理石板上的声音。
不对!警报在怀也的大脑里尖叫着响起。
但身体却完全不听自己使唤。
当她竭尽全力地扭过半个头,只看见一个浑身黑色的不知材质的棍子迎面朝自己敲来,怀也在那一刻爆发出惊人的求生的毅力,她靠着墙借力,双臂猛地在墙面上一推,反方向的力将她推开。
“砰——”
我靠,后面也有人!
这是怀也昏睡前的倒数第二个念头。
最后一个念头,是躺在地上,用力地想看清来人的面孔,眼睛却因疼痛怎么都瞧不清楚。敲的不会是我的头吧,这就是怀也脑海里最后记得的片段。
只有一种味道。
还萦绕在她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