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怀也已经可以很自然地在众人的热切的若有若无的注视下，和杭瑜并肩走在一起，出入学校的各个场所。
虽然热度还没有彻底消失。
总有人偷偷地拍照，上传到论坛里，像是讨论什么有趣的日常。
或许是怀也和杭瑜的影响。
也或许是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的天生的相互吸引。
学校的学生又都处于荷尔蒙的躁动状态。
星河学院和洛斯学院之间又成了那么两三对。
拉卡捷琳坐在怀也面前，整天抱着光脑长吁短叹，不时地回过头看看身后的这一对小情侣；然后继续苦大仇深地抱着光脑。
怀也做着作业，实在没忍住，问她：“叹什么气？你还看着我，好像我欠你钱一样。”
“你都谈恋爱了，我还没着落。”拉卡捷琳转过自己的光脑界面给怀也示意，“你看，这个Omega，也是和俞航他们交流过来的。我们俩聊了一段时间了，结果他和其他的alpha在一起了。”
怀也不置可否，听见身侧有动静，江秦课间有事出去了，杭瑜瞅了个空子坐下了，趴到桌子上，眼睛亮亮的，乖乖地专注地盯着怀也看。
拉卡捷琳又急得跳脚了：“你看你看江亦行，你有像俞航这么乖的Omega男朋友你就偷着乐吧！怎么我就没有……”
不待怀也说什么，拉卡捷琳愤愤地抱着光脑就转过去了，劳苦仇深地摁着光脑上的按键。
怀也觉得实在是好笑，忍不住摇头低笑着；侧身一看，与身旁端坐着的两两相对。
杭瑜没说话，他微笑着，身子前倾，伸手拉起怀也的手，亲密而不失强硬地分开手掌，手指慢慢地插入指心，十指紧扣，紧紧地握住。
怀也挣扎了一下，没有把手挣脱开来，索性放弃了，任由着就这么紧紧地握着。
可能就是信息素的作用吧。
怀也将杭瑜的这些异常的举动，都归于了信息素的强烈影响；omega对alpha的强烈依赖的心理和极其渴望的心理需求。
错的不是杭瑜。
而是信息素的弱势本身。
“呼……呼……“
杭瑜小口小口地喘着气，抑制不住的心脏的跳动越发的猛烈。
他紧紧地攥起手，指尖在掌心捏的用力到发白。
痴迷的露骨的眼神，一点一点地从怀也的面颊上滑过。
真的好想…
好想看她真正的样子………
想知道真正的名字………
心灵巨大的空虚感和恐慌感猛烈地不容忽视地传开来。
席卷着他的身体。
江亦行……
江亦行……
江亦行………
杭瑜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含在嘴里，翻来覆去地重复念字。
毫无由来的。
杭瑜有点委屈。
难以弥补的失落和恐慌。
他忍不住缩了缩手指，身子向后蜷缩着，趴在了课桌上。
硕大的泪珠挂在眼眶里打转，从脸颊上方滑落，泪水迅速被作战服吸收而后痕迹全部都消失不见。
江秦回来的时候，和俞航擦肩而过。
他皱着眉头，看着红着眼眶神色略显慌张的杭瑜，迟疑着走回了自己的位置，落座的时候，没忍住又回头往杭瑜的位置望了几次；犹豫着回过头，每看一次杭瑜，目光就要在怀也身上停留那么几秒。
怀也神色不解，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着，问：“怎么了？我…我是有什么问题吗？“
“嗯……“江秦否认道，“没有。”
可能是情侣之间的某种情趣？
江秦不确定地想。
虽然他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怎么谈过恋爱，和Omega相处的经验并不多；他已经在极力克制自己的alpha信息素的本能影响了。
不过他倒也是见了不少同辈的或者家里亲戚朋友的AO的相处。
各有不同。
昨日让怀也小心些杭瑜的提醒，他虽觉得出发点是自己作为朋友的关怀和担心，但到底已经冒犯到了朋友的隐私和自由。
今天若是再问，便是不妥当了。加上江亦行是一个beta，她多次追问，让别人见着不免有一种对beta歧视的嫌疑。
和杭瑜的这件事，姑且能算得上是告一段落了。
怀也眼下关注的有两件大事。
邮件的秘密是头等大事。
杭之的事情也算得上一件。
怀也发现，这次的杭之，和之前大不相同。
准确来说，是和她记忆里在斗兽场有过一面的杭之大为不同。
夜训的表现也并没有那么突出。
甚至从这一方面来看，都找不到为什么会被星河学院选中做特别实验代表的原因。
怀也很喜欢在夜训结束之后，坐在实训操场的草地上，吹着从远处席卷而来的风流。
虽然极大的可能性，是人为制造的科技风流。
但是总能让她回忆起现时代的生活。
让心灵得到极大程度的放松与安宁。
她眯起眼睛，看着上方的转播的屏幕。
那是目前舱体内的尚未结束夜训的学员的实况转播。
为了达到实力相匹配的照顾的目的，杭之和杭瑜被分配在一组，和系统模拟形成的对手进行正常的对抗训练。
怀也忍不住把那天脑海里的回忆，杭之的迅捷的快速的攻击性行为和画面里，杭之带着杭瑜缓慢前进的、与系统形成的对手正常模拟攻击的行为，进行比较。
不能确定回忆对于杭之的行为的美化效应的程度有多少。
但是差别还是很大。
是什么原因？
因为带着杭瑜吗？还是特殊情境的激发作用？
怀也更倾向于存在藏拙的可能性。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拉卡捷琳手托着地，挨着怀也坐到地上，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当她在关注杭瑜的动向。
“放心吧，瞧你紧张的。”
怀也笑着扯开话题：“一天到晚的看见你拿着这个光脑聊天，怎么样啊？和Omega们聊的怎么样？”
拉卡捷琳却没应声。
怀也抬起头，见她面上怔愣，朝同样的方向看过去。
江秦和霍泽宇、赵若景三个人站在单杠旁边，聚在一起，不知道在低声商量着什么事情。
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来。
“拉卡？”
怀也率先收回视线，手在拉卡捷琳面前晃了晃，收回来，站起身，假装拍拍身上的衣服，“俞航结束了，我去门口等他。”
“去吧你。”拉卡捷琳先是一愣，而后笑着打趣她，“你这可真变成好男友了。”
俞航和杭之肩并肩从舱厅内部走出来。
怀也很难摸得清他俩之间关系到底怎么样。
虽说两个人总是不怎么说话，平时不论在哪里的交流也不多。
总给怀也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或许也可以称之为一种直觉。
不单单是因为两个人的姓名的相似程度。
她觉得这两个人之间一定存在某种亲密的关联。
见她走过来，杭之礼貌性地点点头，就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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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还是那种澄澈的笑容。
怀也把目光转回杭瑜。
从面容这一方面，单就杭瑜平时的伪装而言。
在这一点上，两人外表具有高度相似的一致性。
机甲专业班级的学生将此戏称为特有的“星河学院”的气质。
因为班上就这么两位同学，再多的也观察不到。
但是怀也有意去留心过，其他一起来的人可没有这样的感觉；是复杂的多样的多变的，个人有个人的特色。
所以……
私生子？
如果确实和联邦的杭家有关系的话，顶着杭的姓氏，大张旗鼓地在OA平权协会的举荐之下进入了星河学院；应该是岌岌无名，没人知道的那种角色。
私生子？
这是怀也常规能想到的解释。
把杭瑜送到宿舍楼以后，电梯里就剩下了怀也和江秦两个人。
“对了，江秦，问你件事情。”
冰冷的电梯金属面将怀也和江秦映照得清清楚楚。
江秦：“嗯？你说。”
“你知道，王逸之和王将战有什么关系吗？”
怀也想起那个夜晚，男子笑着自信地承诺给她一个军部晋升的机会。
两个人都姓王。
洛斯学院属于军部之下的直属院校。
毕业的学员都会直接被军部录用，安排到各个军队，发挥自己的作用；不论最初的身份家庭怎么样，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一个一飞冲天的绝好机会。
通过这个渠道可以获得阶层跃升，实现目标。
这也是洛斯学院强大吸引力的所在。
“王逸之是王将战的堂弟。”
“堂弟？”
“对。”江秦侧头看她，关切地问，“怎么了？”
怀也摊摊手：“没什么，他就是承诺我不分手的话，给我一个军部晋升的机会。”
闻言，江秦瞟了她一眼，神色莫名，没说话。
洗漱过后，怀也躺在床上，最后浏览了一遍今天官网上的最新消息，就准备收起光脑，关掉床边的小台灯，开始休息。
有一条邮件发射进来。
又是那个熟悉的匿名邮件。
怀也不动声色地往床里面靠了一点，调整光脑的角度，微微下压，点开查看。
“怎么不联系我？“
“是有什么危险吗？“
“我在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
全星际那么多星球……
不少星球都还具有相似性的面貌分布。
如果他们的老地方是个什么咖啡馆之类的，那就更热闹了…
意思是，更难找了。
没有什么信息再发进来。
这段时间怀也有点忙，原先计划好的查看一遍之前的往来邮件的任务也被迫推后，到现在也没有开始进行。
眼下这封邮件，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提醒。
告诉她，始终有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不知道怎么样就会引爆，在哪里引爆。
以及她的这具身体。
怀也现在不能确定的是，这真的是完美的实验品吗？
似乎有一部分是存在问题的。
如果知道实验的最初目的或许就能有一点眉目……
她伸手按了按眉心，再往里面靠了靠，力图使光源对宿舍其他人的影响达到最小。
“还不睡啊？“赵若景用一种堪称怪异的姿势，把自己的上本身塞进自动洗头机里，随口问。
“嗯。“
怀也笑着，笑得幸福甜蜜又无奈。
“陪俞航聊会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