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有选择的余地，怀也一定选择坐在教室里再写几份理论练习的卷子，或者去实训场上多跑几圈；而不是此时此刻，坐在这里，喧闹的餐厅，和杭瑜并排着坐在一起。
按照平时一贯的习惯，程笠和涂非一般并排坐在江秦和怀也的对面。
这个时候，江秦也挪过去了。
局势就巧妙地变成了怀也杭瑜和这三个人面对面坐着。
临近环绕着的人要么是单兵作战系的同学，要么是从星河学院交换进来的其他Omega和beta学生。
若有若无的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看热闹的密集的注射视线。
怀也突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她回过头，拉卡捷琳冲着她暧昧地挑了挑眉毛。
“干得漂亮。”
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所以，江姐你和俞航就这样在一起了？”
“嗯。”
怀也点了下头，身子往后轻轻一仰，手搭到了杭瑜的肩膀上，很自然地把他揽到了自己的怀里。
杭瑜顺着这股力道往怀也的身上微微一靠，笑得很羞涩，忍不住把头埋到了怀也的颈窝里。
和中午的样子有翻天覆地的差别。
很深的撕裂感和矛盾感。
“嗯？”
涂非歪了下头。
怀也笑着跟着歪了下头，一模一样的方向和角度。
涂非继续问：“就和论坛里说的那样？”
“你到底想问什么？”
怀也笑着玩闹一样的轻轻在餐桌下抬了下腿，假意要去踢涂非。
“没什么没什么。”
涂非迅速摆摆手，低下头，胳膊肘轻轻地碰碰坐在他两侧的程笠和江秦。
而后又抬起头，目光在怀也和杭瑜身上打了几个转儿。
“那个俞航你好……我是涂非，这个是程笠，嗯…这个是秦哥，江秦，你们一个班的，你知道……”
杭瑜坐直了身子，点点头。
“嗯嗯嗯，你们好，我是俞航；对，江秦我知道，老师介绍过，是新生首席。”
“江姐，你们俩…你和俞航，你们谁表的白啊？”
涂非紧接着又问，把目光重新转回到了怀也的身上。
程笠和江秦虽然都安静着没有说话。
江秦专注着处理光脑上的事情，不时分神抬起头看一眼这三个人，又笑着低下头继续忙；程笠安静着用餐，大半张脸躲在餐盘底下，目光却紧张地保持着持续的观察和注视。
“我啊。”
怀也轻轻地拍了杭瑜的肩头，示意他不要开口说话。
“江姐好魄力啊！”
信息时代所有信息的传播速度都超乎寻常的快。
怀也和杭瑜在餐厅相拥的照片以及怀也的话语，都被飞速地记录了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论坛上广泛地传播开来。
尤其是最初的发帖俞航在机甲学院大厅搭讪怀也的帖子。
热度一度顶到了最高。
成为了恋爱帖的榜首。
对于这个恋爱后续的影响，怀也无心顾及。
当天晚上夜训的时候，单兵作战班级的主管负责老师西福罗专程找了怀也一趟。
“不用喊俞航来吗？”
怀也按照西福罗老师的指示，坐到他对面，笑着点头向同一办公室的其他老师打了个招呼。
“不用。“
西福罗始终是笑眯眯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个铁制的调温杯。
“俞航那边会有他们星河学院的老师专门负责聊聊的。“
“西福罗老师，我先走一步了，去忙夜训的事了。“
“嗯嗯。“
办公室的剩下的几个老师打了招呼，纷纷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怀也和西福罗。
“亦行，你知道星河学院来这里交流的原因吗？“
“嗯，老师，我知道。“
“好。”西福罗把杯子放到桌子上，“那么…你知道两校交流是为了以后ABO三个性别可以在一起进行工作学习的一次模拟交流的实验。那么这次你和俞航的恋爱，当然了，这是你和俞航的自由，学校这方面也不会对你进行阻拦或者是别的什么……”
怀也端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看着西福罗，目光追随着他的走动，安静地听着，不发一言。
“总之，老师其实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要说的；只是，你自己多注意一点，不要闹出什么没有办法遏制的动静来。”
谈了一些可有可无的没有什么意义的东西。
怀也从办公室走出来，神情晦涩，大拇指屈起，摩擦着食指关节因为握枪支训练而生长出来的老茧。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学校的态度到底是什么呢？
不阻拦。
是学院这边也不希望Omega群体进入学院学习吗？
其实她倒是很需要学校出面阻拦一下。
她正这么想着，看了一眼星表，夜训的时间已经结束了；脚下步伐一转，就没接着往外走了，转而换个方向，朝宿舍大楼内部走去。
单兵作战系学院的老师办公室位于学生宿舍楼的正前方，是一栋三层楼的建筑物；侧边另一栋相同外形的八层楼，就是怀也他们平时正常进行学习任务的教学楼。
“江亦行？”
有人突然喊她。
有点眼熟。
怀也眯起眼睛，回想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似乎是上次………
AO、OA平权协会的代表负责人。
怀也停住，假意询问：“您是……”
“江亦行你好，我是OA平权协会的负责人，王逸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卡，递给怀也。
“您好，有什么事情吗？”
怀也把名片扫了一眼，收回口袋里，相互握手示意了一下。
“来和你谈谈一些你会感兴趣的事情。”
怀也猜想，是和近年来OA平权协会的行事作风有关，这位协会负责人出乎意料的强势和坦诚。
“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提前做了一些调查。”
王逸之相貌清俊，眉飞入鬓，他摊了摊手，笑容里夹杂着几分无奈的色彩。
“近年来，因为平权思想的逐渐发展，星际的结婚率和生育率都在逐步下降；这其实并不是我们OA平权协会发展的初心，人格的独立和结婚生育当然我们并不认为是一件非黑即白的事情。”
看见怀也没什么反应，他接着往下说，并且打开光脑，弹出一份调查文件展示给怀也看。
“所以今天你和俞航在一起，其实告诉我们一种结合的可能性。”
………………………………………………………………………………………………………………………
怀也不自觉地皱着眉，站在电梯面前，看着跃动的变化的电梯楼层数。
心里还想着王逸之的话。
“希望你们在淡出视线之前，一直保持恋爱关系。”
还给她开出了附带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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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对于你，我们OA平权协会可以帮你引荐进入军部，或者提供给你其他的机会；只要你按照我们说的做。”
宿舍里其他人还没回来，怀也没开灯，靠在堆起来的枕头和被子上躺着。
同意恋爱？
不分手？
葫芦里卖的什么迷药。
她摸出放在口袋里的名片，王逸之。
在光脑搜索页上查找一下。
首行介绍就是OA平权协会的代表负责人，也是目前的平权协会的内部激进派的代表人物；最近讨论度较高的几个任务推广都是由王逸之做主导提出的，比如这次星河学院和洛斯学院的交流办学。
激进派的代表人物？
所以会是同意赞成BO恋爱？因为更不喜欢AO恋？
和怀也的平时的构想不太符合。
“啪！”
灯突然全亮了。
怀也眯起眼睛，下意识地用胳膊挡在眼睛面前，适应了一会儿，才放下手来。
“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
怀也点了点头，眨了眨眼睛，反应了一会儿，才继续翻看光脑。
“王、逸、之。”
霍泽宇拿起放在床头柜子的名片看了一眼，念了一遍名字。
“他找你了？”
“嗯。”
怀也点点头，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事情。
她谈恋爱的事情这下子看样子是属于全校皆知的事情。
怀也突然问：“他不是OA平权协会的激进派代表吗？为什么找我不让我分手？”
她扬了扬手里的光脑屏幕。
“这个原因挺简单的。”
霍泽宇回答：“因为近几年全星际的婚育率一直在下降，有一种说法是因为OA平权协会的极端化思想宣传，导致Omega不愿意再与alpha正常结婚生育；这也是OA平权协会这两年被批判的最大的攻击原因。王逸之找你谈这个，可能是想一举两得。”
婚育率下降？怪罪于平权思想的极端化宣传？
这算是什么说法？
就好比怀也听到现时代，人们说婚育率下降，全要怪女性的独立意识觉醒所以走上了职场不愿意再结婚一样，都是可笑至极的东西。
赵若景接话：“一举两得的意思是，第一，他借用你们俩谈恋爱的事情，可以回击对于OA平权协会的攻击，尤其是对于激进派的攻击；恰好是因为人们不支持OA一样的观点，才导致的结婚率下降；另一方面，正好促成对于Omega正常加入alpha学校的目的，且学校大部分人员还是beta。可不就是一举两得吗？”
江秦带着一身水汽从洗手间走出来，坐到怀也对面。
“其实，俞航是星河学院的优秀代表学生，你知道吗？”
怀也点头：”我知道啊，怎么了？”
江秦看了霍泽宇和赵若景一眼，犹豫着接着说：“那你知道他也是OA平权协会的吗？”
“这个…你怎么知道的？”
“星河学院的学生全部都是OA平权协会的；不过这个不是重点，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意思是………”
“意思是…”霍泽宇抓了抓头发，“江秦的意思是，你要小心俞航和你谈恋爱的目的。”
他拿了洗漱用品紧接着往洗手间走。
怀也实在没想到他们三个是想到了这一层上去。
笑着摆手回复道：“我知道了，谢谢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