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
女孩耳根都红了。
拿后脑勺对着他。
裴轸语气无辜道,“妹妹误会了,我腿上也有伤口。”
“我爸打我的时候,除了脑袋和这张脸,其他地方都逃不了。”
他声音透着苦涩,“也不对,有时候连脸也打。”
肖稚妍柔软的发尾动了动,她还是没有回头,“腿上的伤,你自己都能看见的。”
“看不见。”裴轸语气如常,手指却扣开了腹肌上的伤口。
松散的黑色家居裤一侧半挂着。
从脊柱蔓延到尾椎骨,还有一道伤。
“前面的能看到,后面的看不见。”
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继续。
肖稚妍没再说话。
沉默也是一种默认。
裴轸勾了勾唇,将被子踢到了脚边,“好了,麻烦妹妹了。”
在女孩回头的那一刹那,他略略收敛了目光。
入目就是一道血淋淋的伤,爬在漂亮的腹肌上,肖稚妍皱起了眉,“怎么又流血了?”
“我也不知道。”裴轸抿抿唇,“可能这次我爸下手比之前都狠吧。”
肖稚妍沉默一瞬,尽量避免去看不该看的,捏着浸透了碘酒的棉签轻轻擦拭着伤口边缘。
“伤成这样,还把自己埋冰块里。”
“因为太疼了。”裴轸喉结动了动,“冻到麻木,就没那么痛了。”
伤口真的很多。
青青紫紫,渗着血。
只是看着就疼。
“为什么?”肖稚妍问道,第一个棉签已经被血染透,她又换了根,视线不经意一瞥。
忍不住又瞪他一眼。
格调又上升了是吧。
“裴叔叔怕不是知道你是个大流氓,才会揍你,赶紧转过去。”
裴轸勾了勾唇,乖乖的坐起身,背对着她,“这是正常生理现象。”
背上的伤更多。
有陈旧伤疤,也有新的。
突然的。
裴轸腰背一紧,他感觉到有一抹柔软,温凉,像是羽毛一样,落在了脊背上。
“为什么我以前都没有察觉到?”
“因为那时候,你眼里只有肖稚宇这个哥哥。”
肖稚妍低垂着脸,闻言,浓密卷翘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大哥,在我心里,你也是我的家人。”
她说完,便继续帮他处理伤口。
“这儿疼吗?”
“嗯。”
裴轸握紧了手,某个瞬间很想转身抱住她。
“这样会不会好点,大哥?”
女孩慢慢低头,温热的呼吸飘洒到伤口周围,吹散了疼痛。
“我会跟我妈妈说一声,裴叔叔怎么能这样,这是家暴。”
听着女孩替他打抱不平的话,裴轸终于忍不住眼眶一湿。
母亲走后,真的没有人再这么维护过他了。
“不用。”
裴康华对他这个亲生儿子尚且如此,对妍妍这个养女能有多少真心呢?
裴轸转过身,一把抱住她,把脸埋进她的脖颈,嗓音低哑,“是我生了贪心,我爸才打我的,你就当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才最安全。
在这一点上,裴轸和肖稚宇达成了共识。
因为他们都有想要守护的。
……
“妍妍,醒啦?”
早餐时间,肖稚妍下楼时,肖婉月和裴康华,甚至裴轸都已经坐在了餐桌上。
“妈,裴叔叔,早。”
对上裴轸期待的目光。
肖稚妍顿了顿,“大哥,起的也好早。”
“因为要赚钱养家啊!”裴轸已经再看不出半点脆弱。
裴康华也没有任何愧疚,面对肖稚妍时,依旧和蔼可亲。
“妍妍,你那边的学业也完结了,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不如找个时间,把你二哥也叫回来吧,一家人吃顿饭!”
裴康华话音落下,裴轸的眼神就沉了下来。
他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输了莱蒙项目的竞标,当然还可以另找办法挽回损失。
毕竟筑翎几乎垄断整个行业的供应商资源。
想卡肖稚宇事务所的脖子很容易。
这是逼着对方低头,答应和筑翎一起完成莱蒙项目。
虽然在商言商。
但裴轸还是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甚至都不愿让她再去见肖稚宇。
“爸,稚宇弟弟那边,还是我去说吧。”
“妹妹刚回来,多陪陪月姨才好。”
肖婉月是真的什么都没察觉到,只开心的附和道,“是啊,我和薛太太已经约好了要去拍卖会,妍妍也一起去。”
裴康华闻言深深地看了裴轸一眼,笑了笑,把剥好的鸡蛋放到肖婉月碗里。
“行,你开心就好,我待会儿给你卡里再打一个亿。”
“去了拍卖会,你们母女俩想买什么就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