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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作者:卫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81章


    :再多依靠我一点


    “怎么瘦了那么多?”


    手心的温度滚烫,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光洁的背脊,她瘦了很多,肩胛骨像两片薄薄的翅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沈长央眼睫轻颤,瞳仁深处划过暗涌的疼惜。


    她起初是惶恐且气愤的。


    自从决定摆脱沈家掌控后,她很快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演戏、招新人演员以及筹备自己的剧集,都让她忙得脚不沾地,中间还得应付沈家那边的骚扰。


    即便这么忙,手机上那个空荡荡的聊天框却仍然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在最初的惊喜和甜蜜之后,不安就悄悄萌芽。


    她也曾憧憬,跨过这艰难的一步之后的生活,她们的人生开始交叉交融,两人的距离进一步拉近……


    但对闻人美来说,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她每天仍然按部就班地拍戏,拍完就回家睡觉,少有的睡在一张床上,都是秋毫无犯。


    甚至,连得到她以身犯险的消息,都是在别人的视频里。


    或许人总是不知足的,所以当看到闻人美手上的伤时,她才会难以控制的挫败和失望。


    她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很小的时候,她期望得到父母的爱时,也是这样不断追逐。


    直到记忆中一个温柔的声音告诉她:“……小长央,他们谁都不爱,他们只爱自己。所以,你管他们呢。”


    是的,所以从那以后,她就渐渐和那个家脱离了。


    可这一次是不同的。


    大家都说她像是没有感情的怪物,但在她看来,闻人美才是冷漠到骨子里的人。


    她曾经找李院长分析过闻人美这个人,对方猜测,闻人美的性格底色是自毁的,她连自己都不爱,怎么去爱其他人。


    原来,她和美美是一种人。


    既然如此,她便知道,这种人如果不是自己先动心,那要破除心里的魔障是多么艰难。


    这已经是闻人美所能给予她最多的东西了。


    即便她靠着那些手段,逼迫闻人美做出了一些选择,甚至住到了一起,她也不会自信地认为闻人美有多爱自己,就像是猛兽允许其他人进入自己的领地。


    这大抵只是一种信号——我接受你的靠近,愿意开展更多的尝试。


    但至少她愿意踏出来爱她的那一步。


    所以就算她知道这是一个长期又艰难的过程,她也愿意尝试。


    可她应该怎样做,才会不深陷感情的漩涡中呢?


    她苦思冥想,又继续循着记忆里的那个声音。


    “找点其他的事情做,你不是还有我吗?”


    对!她还有工作。


    她终于找到了感情和自我之间的平衡。


    然而,当听到闻人美喊自己“长央”时,那些堆积在心里的负面情绪,都在这一瞬间被一种更为强大的情感所取代。


    沈长央眸色朦胧,托住闻人美脸颊的手忍不住捏了捏。


    她已经好久没有喊自己“长央”了。


    良久,沈长央俯下身,在闻人美耳侧落下一个冰冰凉凉的吻,叹息:“美美,再多依靠我一点吧。”


    闻人美病还没有好完全就回到了剧组,还剩下最后几场戏。


    林霖看到她的样子吓了一跳,眼底满是心疼。


    除了林霖外,她背后还多了个跟屁虫。


    “杨医生,听说就快要过年了,你都不用回家吗?”闻人美想起昨天网上冲浪时看到的内容。


    杨书扶了扶眼镜,眼底闪过不耐烦:“如果不是你,我就回家了。”


    “……我又不需要你照顾,这都是角色需要。”闻人美倨傲地偏过头去。


    “是是是,耐不住你家沈长央需要我照顾你啊。”


    闻人美眸光黯淡了几分,嘟囔着:“她又不在乎。”


    在她的视角里,醒来只看到杨书粗暴又不服气地给她配药。


    她正情绪低落着,额头突然传来钝痛:“嗷,你打我干嘛。”


    一抬眼,杨书手指还保持着敲打她的动作:“沈长央照顾了你一晚上,小白眼狼。”


    闻人美眼睛倏地一亮,嘴里说着:“我怎么知道,醒来又没看到。”心里却别有一番滋味。


    “可能是因为你变丑了,”杨书凉薄地回道,像是不太想提及这件事,“她回家去了。”


    得知闻人美要回来,殷云早早就等在了门口,她几乎和闻人美同时看到了热搜内容,然后她就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


    但是闻人美一条消息都没回,好不容易说回消息,就是通知她可以开拍了。


    殷云以为她不知道热搜上的消息,特意转发给了她。


    “没事,我没有X,明天我做完检测就来。”


    看到这条消息,殷云才真正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戏可以晚一点拍,但是不该碰的东西,咱们千万不能碰。”


    有了闻人美这句话,即便今天剧组门外围满了记者,她也不慌了,甚至有点兴奋,这又是免费的宣传机会啊啊啊啊。


    正好电影也要拍完了,等会要是有采访,她就趁机夹杂一点私货,宣传一下电影,这不就是提前造势。


    道路尽头很快出现了一辆车,殷云定睛一看,发现并不是闻人美经常坐的那辆,要不是她找自己录车牌,殷云还不一定认出来。


    “快快快,这就是闻人老师的车,快推我过去。”殷云指挥着身后的舒欣。


    “快快快,摄像机准备!”


    “快来这个机位,我给你占好了。”


    ……


    现场一片混乱,舒欣好不容易才推着殷云挤到了最前面。


    车子越来越近,殷云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然而就在即将靠近剧组大门的时候,车辆却一点也没有减速,反而突然加速,冲了过去。


    啊?啊!殷云一头雾水,等待的记者在呆滞状态后,也是向殷云投来了疑惑的眼神。


    该说不说,这么多人齐齐看过来,殷云还是有点发怵。


    好在她反应比较快,尴尬地挠挠头:“对……对不住了各位,我好像看错了。”


    殷云脑袋飞速转动着,试图去猜想这个加速背后的含义,猜来猜去,她猜想的结果都是不太理想的。


    殷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趁着大家把镜头对着其他方向的瞬间,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然后惊呼道:“咦!完了,我好像记错时间了,闻人老师说的是下个月的今天再来拍戏。”


    “什么?”记者们炸开了锅,“不可能吧,导演,你不会是耍我们的吧,故意给闻人老师开脱?”


    “怎么可能啊各位,我真心可鉴,大家要是不相信,就再等等。就是这么冷的天,我怕大家冻坏了。”殷云不好意思地说道。


    众人都一脸的不甘心,在原地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再等等。


    闻人美的行踪实在是太难捉摸了,他们这么多人,硬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她住在哪里的,就连热搜上的那张照片,都是一个记者逛街的时候偶然拍的,还都是几张侧脸。


    可即便如此,数据还是如此的惊人,听说那个记者回去就被发了奖金。


    说明大众也是一样的,明星曝光度过高他们觉得没有意思,反而曝光比较少的,他们就非常地感兴趣。


    见他们还不愿意离去,殷云一边往门内退,一边示意工作人员关门:“各位老师辛苦了,我要不是身体还没好全,也想陪大家再等等,但实在是身体扛不住,就先回去了,老师们到时候一定要关照下我们《枷锁》呀!”


    “嘭!”厚重的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的今天来吗?”舒欣问道。


    “你等会给外面的记者老师点几杯热咖啡。”殷云嘱咐身边的工作人员,又拿起手机反复确认,嘀咕着:“没错啊,怎么回事啊。”她心里想到一种可能,脑子里越来越乱。


    两人正聊着,剧组那边却突然起了小范围的骚乱。


    “咋啦咋啦,戏还没有开拍,乱什么!”殷云自己推着自己往那边去,远远就看到一堆人围在那里。


    听到她的声音,人群慢慢分开。


    一会的工夫,这里就聚集了好几层人,他们就像是剥洋葱一样层层剥开,殷云都不知道自己剧组有这么多人。


    “闻人老师虽然还没有来,但你们也要做好准备啊,不想过年了吗?啊!”


    殷云恨铁不成钢道,她眯着眼睛,试图将人群围着的那个人看清楚。


    当看清楚中间那个人,殷云话到一半哽在了喉咙。


    她像是大病了一场,整个人瘦了好大一圈,眼眶深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原本高挑而挺拔的身躯,如今却微微佝偻着,仿佛被抽走了支撑的力量,那张老天爷精心雕琢的脸蛋,此刻也满是憔悴与疲惫。


    “啊啊啊啊闻姐,你不会真的????不对,你从哪里进来的啊????”殷云惊讶之余,只有心疼,他们才多久没见啊,怎么会这个样子。


    看到殷云,闻人美嘴角抽搐了一下,殷云还以为她要犯病了,毕竟这个形象,真的很吓人。


    没想到,闻人美像是憋不住了,突然弯腰笑出声来。


    诡异的安静中,她笑着直起腰来,倨傲的神情瞬间驱散了刚刚带来的柔弱和可怜。


    “门口人太多了,我这不是怕不能给大家惊喜吗?”她眉眼含笑,指了指身后那道高墙:“所以我就翻墙过来啰,我特意病都没有养好就来了诶。”


    “是不是特别符合最后这几场戏的形象?这个假批得值吧。”


    殷云颤颤巍巍竖起大拇指:“闻姐,我愿意和你合作一辈子。”


    沈家,还是那么的冷清。


    沈长央视线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家和万事兴”书法作品上,讽刺地想。


    “长央,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又是这个样子,对家里人就不能友善一点吗?”书法下方,一个中年男人正双手交叉撑在桌子上,他的短发被打理得根根分明,眼角因岁月而有了痕迹,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容貌。


    虽是坐着的,但他看过来的眼神侵略感十足,生生把沈长央的气势给压了下去。


    “抱歉……”沈长央垂下眼睑,神情麻木。


    “我刚刚说的你听到没有,那家小小的工作室有什么好开的,你要是想搞投资,让你姐姐分一家公司给你不就行了。”


    “谢谢,我暂时还不需要,只是想试一下。”


    “行吧,你长大了,我本来也管不到你,”他随意翻动着手机,“对了,你认识这个人吗?好像是我们一家子公司的小演员,竟然出了这种丑闻,听你姐姐说,好像之前救过你?”


    沈长央瞥了一眼照片上人,强压下心中的忐忑,镇定道:“认识,但不是很熟。”


    “啪!”手机经过撞击后,掉落在地上。


    由于力道过大,沈长央后退了一步,额角似是有什么流下来了,她却像是没一点感觉。


    男人似笑非笑,甩过来几张照片:“你竟也学会骗我了。我倒想问问,不熟的人,为什么还要你亲自去酒吧接她?”


    ————————


    看了善意的竞争,好想写病娇文!


    第82章


    :畸形的关系


    几张照片洋洋洒洒从空中洒落,其中一张落在她的脚边。


    沈长央捡起来,照片上,她正从任都手上接过醉酒的闻人美,闻人美也很自然地抱住了她。


    沈长央眼底闪过一缕诧异,她飞速敛去情绪,疑惑道:“欠她一个人情,去还了而已,您怎么有这张照片?”


    沈泽回避了她的问题,反而问:“是吗?那之后为什么要开车躲镜头?”


    沈长央发现他正在打量着自己,试图找出一些破绽。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回来,她竟不知道自己父亲的眼神,如此让她感觉到不适。


    那视线像是一条滑腻的蛇,刚触碰到的瞬间,就从脊梁骨处窜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现如今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沈家知道她和闻人美的关系,就算是亲近一点的朋友也不行。


    沈长央斟酌着回话,最终只淡淡回了一句:“麻烦。”


    这句话的含义有很多,嫌闻人美麻烦,嫌公关麻烦……反正任由他去脑补。


    并且这也一贯是她对于外人会有的态度。


    沈泽倒是很满意她的回答,爽朗笑道:“对嘛,这才是我女儿。”


    “所以您怎么会有我的照片?我还以为是狗仔。”沈长央问道。


    实际上,她想问的更多,但——暂时还急不来。


    沈泽将照片一张张捡起,在桌子上叠整齐,仿佛手中不是狗仔拍的照片,而是什么珍贵文件。


    “是你大伯父问起的,听说关怡为了追星竟然去参加了选秀,我就想看看是个什么货色,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他意有所指。


    沈长央当没有听到,继续顺着沈泽的话头,恭敬道:“嗯,关怡是太不懂事了,需不需要我去带她回来?”


    “没事,我会处理,”沈泽放下东西往门外走去,“先去吃饭吧,你姐姐也会来。”


    处理?怎么处理?


    沈长央不自觉摩挲着手指,却也只能将这份惊慌死死压在心底。


    空旷明亮的走廊里,回响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十分明显。


    约莫走了几分钟,前方突然传来理智沉稳的一个女声。


    “爸爸。”


    来人的五官与沈长央有几分相似,却更为冷峻,乌黑直顺的长发一丝不茍地挽成一个低髻,显得干练而利落,眉宇沉静,唇角微微下垂,不笑时显得格外严肃。她身穿剪裁得体的深色系西装,配有一枚简约的铂金腕表和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像是刚刚从公司赶到这里的。


    “好久不见。”沈泽点点头,沈长央则面无表情地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沈明溪看到沈长央,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这个笑容像是为她的表情注入了某种温度,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亲和力,原本低沉冷冽的嗓音中多了一丝柔和:“长央,中午也在家里吃吗?”


    沈长央早就知道自己这位姐姐的变脸速度,但还是感到惊讶:“是的,正好也要过年了。”


    沈明溪走过来和她并排,眼中笑意更甚:“是嘛?竟然不是因为我给你的工作室使绊子?”


    沈长央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


    “我想你了嘛,不然你都不回来。我们都好久不见了,不拥抱一下吗?”沈明溪张开双臂。


    沈长央不顾沈泽在现场,直接推开她的手臂:“哦。”


    “小长央,我之前为了你付出这么多,你竟然都不领情,我要伤心了。”沈明溪装模作样地说道。


    沈长央突然定在原地,然后转过身来,给了沈明溪一个僵硬的拥抱后就迅速抽离:“谢谢。”


    沈明溪这才笑了出来,她回过头看向沈泽,言语里满是得意:“爸爸你看,我就说小长央是刀子嘴豆腐心吧。”


    “嗯,这也是因为你对你妹妹好,她都看在眼里。”


    沈长央拉开餐座椅坐下。


    她对于沈明溪的感情很复杂。


    如果说沈泽两夫妻对她是完全的放养和忽视,那么沈明溪对她,就是无孔不入的掌控。


    沈明溪比她大5岁,在她10岁那年从国外回来,当时哥哥已经意外去世,一直放养的沈明溪被接回来作为新的接班人放在身边培养。


    沈明溪学习能力极强,但性格古怪,不服管教,却偏偏对她充满了兴趣。


    小到每天穿什么衣服、放学去了哪里、助理的挑选,大到报考哪所学校、房子买到哪,事事都要过问。


    但在沈长央从小的认知里,血缘从来都不是关系的纽带,她也不相信第一眼有人第一眼就会如此的喜欢她,所以一直以来,她虽然欣喜姐姐对自己的关爱,但从中却总是隐隐感到不适和压迫。


    这样的不适在她发现沈明溪电脑里面的一个文件夹时达到顶峰。


    那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她从小到大的各种记录,甚至连中学、高中和大学的朋友,都是由她精心挑选后,收买选定。


    沈长央自此从家中逃离。


    这是一个畸形的家,她早在哥哥去世的那一天就应该认识到的。


    “小长央,怎么不吃饭,听说你近期很喜欢吃这家的海鲜,我特意让秘书买来加餐。”沈明溪的话打断了沈长央的回忆。


    沈长央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下,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地伸向了那盘至少要提前一周才能预约的菜。


    “谢谢。”食物在嘴里索然无味地咀嚼着。


    她去这家店,根本不是喜欢这道菜,就是看中了他们保护客人隐私,而且每次都是重要合作对象的单独会晤,没有外人在场。


    所以沈明溪,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喜欢就好,”沈明溪优雅地夹起一根青菜,“我还以为你喜欢我们公司的那个小姑娘,就不喜欢我了呢。”


    “什么?那是谁?”沈长央问。


    “闻人美啊,”沈明溪看向沈长央的眼里,透出几分戏谑和危险,“听说还XD,妹妹你可不能跟她学坏了。”


    “可能是被陷害的吧,圈内的事情,谁知道,真真假假。”沈长央装作没看到,冷静地吃下一口饭。


    沈泽却道:“就算是假的,能用人情拿捏你,还把关怡迷成这样,估计是有点小手段,明溪你……”


    “嘭!”几道视线看了过来。


    沈长央将碗重重放到桌上,只见她眉头微微蹙起,唇角下压,形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既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无声的轻蔑。


    “能不能不要总是提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了,真的,很恶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长央,看来你真的很讨厌她啊,”沈明溪放下筷子捧腹大笑,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太好了,那我就能放心给她点教训了。”


    沈明溪渐渐收住了笑容,整个人气场骤然冷冽:“我还担心……你会不开心呢。”


    这顿饭吃得沈长央头晕眼胀,草草吃完就准备离开。


    “长央,今年回家过年吗?”


    “不了吧,工作室有点忙。”


    “……”


    沈长央其实已经听不太清后面的话了,她已是一身的冷汗,耳边的耳鸣越发剧烈起来,她全部的精力都用来控制面部表情。


    她之前竟不知,要演出毫无波澜的状态会这么难。


    沈长央脚下的油门越踩越深,路上的车辆都被她甩到了身后,手机中,却一直传来忙音。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该死!该死!”沈长央的手重重砸向车门,只有在封闭的环境中,她才能尽情释放自己的愤怒和不甘。


    到底是为什么,导致他们俩都注意到了闻人美。


    沈长央开始反复反思这段时间的行为,难道她真的太得意忘形了吗?


    沈明溪的话犹在耳边。


    “听说她预约了DP检测,好巧不巧,那家医院我有个熟人,她应该能帮上点忙。”


    “接电话,接电话啊。”沈长央不停地祈祷。


    长时间的高度紧张下,她像是陷入了一种极为玄妙的状态,视线变得模糊不清,意识也渐渐抽离,油门却不自觉踩到了底。


    此时,电话里的一个声音将她唤醒。


    “沈长央,怎么了?”


    沈长央猛然回神,当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她立刻紧紧控制住方向盘,缓缓松开油门:“你……你现在在哪?”


    “我在剧组。”闻人美听出她语气的不对,“是有什么急事吗?”


    “你都到剧组了吗?”沈长央急切道,“那你是检测完了还是……还没去?”


    闻人美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名字,是沈长央没错啊,今天这个人怎么慌成这个样子:“早上就已经去过医院了。”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急刹。


    这声急刹声就像一个大锤,锤在闻人美的胸口:“喂,你没事吧,喂!”


    “……没事,差点撞到人,那结果呢,结果还没出来吧。”沈长央语无伦次地问道。


    闻人美松了一口气,情绪大起大落间脚步都有些虚浮,她扶住旁边的墙壁:“还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们还有机会。”沈长央喃喃自语,“你在哪家医院做的?”


    “今天是XXX医院。”闻人美回忆了一下。


    “今天是什么意思?”


    “今天的意思就是,今天是这家,但明天得去另外一家医院。”闻人美正说着,看到远处走来一个人,她朝着那人挥了挥手。


    沈长央心里升起一点点微小的希望:“为什么……要做两次?”


    “自然是检测没做成啊,抓到了一只老鼠,”闻人美对着走过来的高晓点点头,示意她等一下,随后侧过身,眼神逐渐冰冷,“听语气……长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第83章


    :新年快乐,女朋友


    得知闻人美没有事的那一刻,沈长央的胃猛地痉挛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拧了一把。


    一阵恶心感瞬间涌上喉咙,她立马停下车,蹲在路边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电话里,响彻汽车的鸣笛声。


    “沈长央?你怎么了?!”闻人美焦急的声音回荡在车内,久久没有得到回应,让她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盯上她的人又盯上了沈长央吗?


    “闻人老师,你去哪?”高晓疑惑地问道,见闻人美电话打到一半突然就套上外套准备翻墙。


    闻人美用肩膀夹住手机:“我去找个人,等会我们回来聊。”


    “什么?你这个样子还能去找谁。”高晓看向闻人美那瘦得像竹竿一样的身体。


    “哎,跟你说不清楚,我……”闻人美撇撇嘴,她之前怎么没发现,沈长央身边的红颜知己这么多。


    话说一半,电话那头突然出现了沈长央虚弱又沙哑的声音:“没事,美美,我可能胃有点不舒服,你没事就好。”


    “那我让杨书过去找你,你在哪?要不要我陪你?”闻人美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问出。


    “咳咳……没关系,你拍戏吧,我自己去一趟医院,你的身体也需要杨书在那边。”


    “行,我明天和公司那边申请一下,看能不能给我安排个私人医生……”闻人美想起杨书一个人照顾两个人可能会忙不过来,更何况,这本来就是沈长央那边培养的,优先级当然是在沈长央那边。


    没想到沈长央听到这个提议,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美美,你一定要记住,公司那边不能完全相信。”


    这句话告诫中,似乎隐藏着许多不能言说的东西,但沈长央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叮嘱:“你之后做检测,谁都不要找,直接找高晓,她可以信任。”


    “……哦。”闻人美按掉电话,走向正背对着她站着的高晓,一掌拍在她的肩膀上。


    她用了巧劲,高晓没觉得有多疼,只是感觉整个人无法控制地向前面扑过去。


    闻人美再顺手给她拉住,明亮的凤眼中透露出小狡黠:“高警官,小心点。”


    高晓满脸问号地站直了身体。她低血糖了?


    闻人美紧抿双唇,努力控制自己不笑出来,但眼中闪烁的笑意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愉悦:“高警官,你来找我,是因为结果出来了吗?”


    “谢谢,”高晓整理了一下衣服,“是的,从她身上搜出的样本显示阳性,其余的我们正在审问。”


    “千方百计的收买一个医生就为了陷害你,”她抬头看了一眼闻人美:“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


    闻人美冷哼一声,这段时间她何止是没有得罪人,她都快成为救苦救难的活神仙了,结果竟然让一些人觉得她好欺负?


    “可能是我挡了谁的路了吧。”闻人美讽刺道。


    她其实可以不用去检测,毕竟照片只拍到了她的侧脸,澄清有很多种方式,选择这种方式只是她不想留下任何风险,这是对她自己负责,更是对整个剧组负责。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舆论上,更是可能抓住这个机会继续造谣,让她永远无法翻身。


    如今,只有一个办法。


    但是刚才给高晓使绊子,又要麻烦她,让闻人美颇有些不自在。


    早知道晚点下手了,她忍不住腹诽,这样至少自己会愧疚得晚一点。


    高晓并不知道闻人美在想什么,她在想既然收买的人能弄到涉毒人员的生物样本,那是不是意味着对方可能和一个涉毒人员甚至团伙有牵扯,这背后,又将牵扯出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高警官,到时候检测的时候,可能要麻烦您一件事,”闻人美凑到高晓的耳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高晓听完,给了闻人美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应该是可以的,我得和领导申请下。但前提是你确实没有违法。”


    “你放心,我绝对守法公民。”闻人美抬手,高晓下意识往旁边移动了一步,当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高晓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远处,工作人员还在等着女主角开拍。


    “闻人老师,好了吗?”


    “好啦——”


    离开前,闻人美还不忘同高晓握了个手,她的笑容在消瘦的脸上绽放,带着一种无法掩盖的生机与活力。


    “那就谢谢啦,期待我们之后的合作。”


    说完,她小跑着跑向了剧组。


    手中还残留着温度,高晓缓缓握紧了拳头,看向闻人美背影的眼神闪烁着几分复杂。


    《枷锁》的拍摄进行到了后期,闻人美打发杨书去照顾沈长央后,转头第一次看到了这部剧的男二。


    “孟……孟左?怎么又是你?”面前的男生化妆后,多了几分书卷气,但更多的是憔悴,而且这种憔悴很明显不都是妆造的原因,而是他本身状态就不太好。


    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灵动,只剩下一种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无奈。


    听到熟悉的声音,孟左费力地抬眼,刚开始眼神中只有陌生和警惕,等认出来之后,他不敢置信地问:“闻……闻姐?”


    闻人美点点头,示意就是自己。


    “闻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孟左震惊地站起身来,围着闻人美转着圈圈观察,“你不会,真的,不会吧!”


    孟左震惊之余,肉眼可见的绝望和伤心:“这部剧不会又要扑了吧。”


    又?闻人美抓住孟左仔细一问,这才得知上次在《江山》见面会踹了他一脚后,收获了什么样的后果。


    孟左醒来后就在医院里面躺着了,然后就看到全网都在传自己醉晕在厕所旁边的丑照。


    虽然说黑红也是红,但是他这种行为招致了不少制片人和导演的反感,认为刚出道就敢在见面会上喝成这样,态度一定有问题。


    于是稍微好一点的剧组都不愿意收他,他飞速的沉寂了下去。


    原本他还想着,处境已经如此难了,要是能靠着和闻人美的CP小火一把,应该也会有人看到他吧。


    结果,结果!!!全世界都在磕闻人美和沈长央,剧外就算了,尽管剧里他演了闻人美的CP对象,而且两人还有这么温情的对手戏。


    然后!!李昭华在剧里咬了赵瑾的肩膀一口,就让“瑾上添华”直冲CP榜第一,而他的“薛无止瑾”连前十都没进去。


    呜呜呜,他真的哭死。


    好在,在不同的剧组打杂了大半年后,殷云导演看到了她,虽然剧组看起来穷穷的,导演也是从编剧半路出家,还是一点火的可能都没有现代家庭伦理剧……


    “说什么呢,我这是悬疑剧!”殷云卷起剧本,双手撑住轮椅,跳起来朝着孟左这个忧郁中二男的脑袋“重拳出击”。


    孟左“嗷”了一声,捂住脑袋崩溃大哭:“本来就是,我都是闻姐的初恋对象了,这不是家庭伦理剧是什么?而且闻姐还有这样的舆论,咱们这部剧还能上吗?”


    殷云的眼神就像是看傻子,她偷偷给闻人美使眼神,手舞足蹈:“怎么样啊,要不要换一个。”


    闻人美看懂了殷云的唇语,她憋着笑,下意识地点头,但很快又摇头。


    算了吧,这孩子,是挺可怜的。


    毕竟那一脚是她踹的,但是这也不能怪你闻姐,要怪就怪李宇啊。


    闻人美叹息着摇摇头,下次得找个机会告诉孟左前因后果,给李宇增加点仇人了。


    而且现在剧组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虽然剧本确实不错,但是剧组面临的困难也不少,从上到下都是草台班子,中途还遇到各种突发意外,到时候上映还不知道盯上她的人会不会从中作梗。


    不到最后一刻,谁都无法预知结果。


    但总之,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的。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三次不行就再来第四次、第五次……直到做到为止。


    就算最后仍没有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但她体验了这么多人的人生,也不亏。


    “闻姐,你这个初恋情人不行啊,你只是减个肥就吓成这样,他在剧里可是你的死忠粉,还带着你私奔呢。”任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熟稔地将胳膊搭在闻人美肩膀上。


    闻人美将任都的手放开:“你这么重别搭我身上,等会我告你工伤。”


    “行行行,闻姐,今日份开打吗?”任都贱兮兮地跟在闻人美身后问。


    闻人美突然停下来,任都一时间没刹住,撞到了她身上,他只觉得撞上了一块铁板板。


    “今天不是要打他吗?”闻人美指着两人的身后。


    任都顺着她指向的方向一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孟左,来吧。”


    《枷锁》在除夕那天顺利杀青了。


    由于最后一场戏是在海边,所以杀青宴也设在了海边的一家餐厅。


    但整个场面,和闻人美以往遇到的有些许不同……


    “闻人老师,太感谢你了,这段时间要不是你帮忙,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把这部戏拍完。”殷云已经可以不坐轮椅了,正趴在桌子上哭得昏天黑地。


    “闻……闻姐,跟你拍戏,真是过瘾,要……要不是你,我一辈子都演不好这么好的戏呜呜呜。”


    闻人美黑了脸。


    任都同学,这有什么好哭的,而且你的肌肉挤到我了!!!


    “这部电影,肯定火,我孟左说的!闻姐,哈哈哈,你说好的啊,下部戏一定带我嗷。”


    我还是喜欢你之前忧郁的样子,太快乐了让我很想踹你一脚。


    闻人美默默往旁边移了一个座位,主动靠近了舒欣。


    今天的舒欣,是她见过的最顺眼的一次。


    闻人美深吸一口气,心情好了一点,她刚准备端起酒杯,手腕“啪”的一下被人按住了,冰冷的酒水撒了她满手。


    闻人美僵硬地转过头去,只见舒欣缓缓抬起头来,表情还是一本正经,但是那双清澈的眼睛已经混沌了。


    “闻……闻人老师,我还欠你一个谢谢,我,我敬你!!”舒欣摇摇晃晃地举起酒杯,然后全部洒了出来……


    “舒欣,你干嘛啊,怎么还是这么鲁莽。”殷云几乎要形成肌肉记忆了,醉得一塌糊涂还不忘给舒欣擦脸。


    同样被洒了一身的闻人美,无语地看着两个人:我请问呢?


    这两人真的好奇怪,闹别扭的时候闹这么僵,黏起来的时候是真黏,要不是闻人美知道殷云比舒欣大这么多,她都要嗑起来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闻人美努力想要记起来,却发现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算了,先出去冷静一下吧。


    她端起酒杯,抛下身后的喧闹,走出了宴会厅。


    夜幕低垂,天空如同一块深蓝色的幕布,星星点缀其间,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一轮圆月高悬,洒下柔和的银色光辉,将整个海边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中。


    空气中满是海水的咸腥味和远处松林的清香,月光下的海浪泛起层层银色的波光,仿佛是大海的呼吸,带来几分孤寂。


    闻人美裹紧了外套,想起殷云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她将酒杯靠近嘴唇,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和灼烧感瞬间充斥了整个喉咙。


    呵呵,特殊的日子,那个特殊的人还在失踪中,亏她担心了这么久,竟然连家都不回了。


    耳边的海浪声,让她心中逐渐平静。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如同一朵绚烂的金色花朵,瞬间照亮了整个海边,随后,更多的烟花接连不断地升空,绽放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海边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烟花所吸引,纷纷停下脚步,抬头仰望。


    闻人美的目光也被天空中绚烂深深吸引。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惊喜,盛满烟火的眼眸仿佛变成了两片小小的星空。


    正沉浸其中,闻人美突然感到后颈处一阵凉意,像是被什么轻轻触碰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异样感觉让她立马警觉起来,身体本能蹲下,与此同时,右腿猛地向后扫去,一道凌厉的扫堂腿带着风声,狠狠地扫向身后。


    只听一声闷哼,像是什么物体轰然倒地。


    闻人美回过头,一个裹得严严实实,还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正倒在地上,痛苦地扶着腰,旁边还散落一束花和一条项链。


    她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蹲下去摘那人的帽子。


    一双熟悉的桃花眼……缓缓从帽子下露了出来,那人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尽管眼角还泛着的泪花,那人仍若无其事地眨眨眼:“新年快乐,我的女朋友。”


    ————————


    猜猜沈老师这个闷葫芦这段时间干嘛去了。


    Ps:原本按照我的计划,这一章应该在过年期间发出[狗头]


    第84章


    :礼物


    酒正酣,意正浓,众人发现闻人美不见了。


    “闻姐呢?”任都喝得迷迷糊糊问道。


    “好像是先回酒店了吧。”某位工作人员回想道。


    酒店?“怎么就回去休息了,我们还有下一场呢,等着,让我去找她。”问到房间号后,任都摇摇晃晃朝着旁边的海滨酒店走去。


    “812……”任都一间间地找过去,当看到门上面的数字时,他心中一喜,“对,就是这间!闻……闻姐,出来继续……”


    “嘶……轻点。”


    任都刚举起手来,就听到房间内传来一声压抑的喊声。


    任都愣了一下,又回过头来反复确定了一下门牌号:“没错啊,是这间,好家伙,闻姐原来也有这么一天。”


    他把耳朵贴到了门板上,正在此时,门内又传来一声暧昧不清的话语,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痛……”


    “抱歉,我轻点。”闻人美窘迫道。


    不得了了,还真是的。任都暗自心惊,但很快,强烈的求知欲战胜了他下意识的恐惧,他倒是要听听屋内的是谁。


    混沌的脑子让任都完全忘却了一些重要的事。


    正当他聚精会神再想听些什么的时候,撑着的门突然打开,他一时没站稳,整个人都失重倒了进去。


    “哎呦喂。”任都哀嚎着在地上打了个滚,当他睁开眼时,还没有看清眼前的人,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已经招呼了上来。


    “啊——我错了啊啊啊啊。”伴随着惨叫声,任都飞出了房间。


    “任老师这么喜欢偷听,今晚就住在走廊上吧。”闻人美说完,重重将房门关上了。


    屋内,光线柔和,沈长央趴在床上,衣服从腰部捞到蝴蝶骨,好看的腰窝宛如一弯静谧的月牙,镶嵌在她白皙的后背上,旁边却不合时宜的出现一道淡淡的疤痕。


    “没打很重吧?”沈长央想到自己身上的淤青,第一次和任都产生共鸣。


    闻人美若无其事地扫过沈长央背上的那道疤痕,随后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怎么?心疼了?”


    沈长央震惊:“不……不是,我和他又不熟,怎么会。”


    闻人美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失落,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嘲讽:“我觉得我应该和你也不熟。”


    熟的话应该也不至于大半个月见不到人。


    沈长央一时间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什么?”


    “没什么,我已经喊他的经纪人来接人了,不会怎么样的。”闻人美随意将这件事带过,坐到了床边。


    冰凉的手碰上皮肤,突如其来的凉意像是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传遍沈长央的全身。


    她本能地瑟缩一下,肩膀微微耸起。


    背上的那几处青紫,仿若画卷上被人泼洒了几团深色的墨渍。


    “你下次千万不要从我背后出来。”闻人美满腔的烦闷中,划过一丝丝愧疚。


    愧疚是因为她刚刚确实没有手下留情,烦闷、则是因为……


    沈长央摇摇头,几缕发丝划过闻人美的手掌:“没事,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差点成了惊吓。”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


    闻人美回过神,手心不知何时泛起了一阵痒意,那感觉如同无数细小的羽毛轻轻撩拨着。


    她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但手边上的青紫就像是有什么吸引力,“吸引”着她按上去。


    “嘶——”沈长央倒吸了一口凉气,回头哀怨地看着闻人美。


    那双桃花眼里,似是有薄薄的雾气弥漫,从眼底缠绕上来。


    真是妖精。闻人美移开视线,低声骂了一句,顺便咽下了喉咙中即将脱口而出的讽刺。


    沈长央看到闻人美的反应,眼底掠过不易察觉的狡黠,她就知道,美美虽然不容易追,但实在是太容易心软了,给了她不少机会。


    “你的惊喜,那些花吗?还有项链?”闻人美想起散落在沙发上的东西。


    沈长央欲言又止。


    “还有?”


    沈长央沉吟片刻,忐忑道:“是的,那些烟花,你喜欢吗?”


    其实她习惯了做比说得多,但是面对闻人美,她的直觉却告诉她需要直接一点。


    闻人美一瞬间有些迷茫。


    她喜欢吗?实话实说,她以前不喜欢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如果这些烟花是枪炮产生的硝烟的话,她或许更为喜欢,但当沈长央问起来,她又无法否认一件事:她很开心。


    那姑且,就当成是喜欢吧。


    闻人美嘴角上扬,语气中带着愉悦:“嗯,还行吧。”


    这句话像是给足了沈长央底气,她转过身时难掩激动:“那这个呢?”


    她缓缓展开手,长长的毛衣半遮掩着手掌,指尖处攥着一条精致的项链,镶钻的银盘中间,点缀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就像是大海的颜色,纯净而辽阔。


    “这不就是……”闻人美正打量着,沈长央轻轻按了一下中间的宝石,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圆盘的周围瞬间弹射出三片小巧的金属片,每一片都雕刻成了羽毛的形状,看起来美丽精巧,边缘处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沈长央看见闻人美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她抿抿唇,捏住小小的金属片扭动了一下,随即这片羽毛便脱离了下来。


    “这是我专门找人定制的项链,羽毛缩回去就是普通的项链,按一下中间的机关就可以弹射出三片羽毛,每一片都锋利无比,而且可以拆卸下来当做武器,非常适合随身携带防身。”沈长央详细介绍着项链的功能。


    闻人美眼眸里面的光亮越来越亮。


    沈长央笑着抓住闻人美的手,将项链放在她的手上。


    “新年礼物。”


    这一天,对全国人民来说,都是很特殊的一天。


    以往她都是一个人度过,无法对“团圆”两个字感同身受,但今年,她却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她想要和闻人美一起度过这一天。


    所以她放下了手中所有的事情,赶了过来。


    “谢谢,”闻人美专心观察着这条项链,虽然很小,但做工巧妙,硬度很高,并不会轻易损坏,戴在脖子上收缩回去也不容易被发现。


    如果她上辈子有这个东西,可能很多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但这个世界……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到这个物品吗?


    闻人美凝起眉,望着手中的项链眸色渐深。


    她分明记得,沈长央不喜欢她总是干一些危险的事情,这项链,是防身,还是说,希望她反击?


    沈长央悄悄呼出一口气。


    闻人美正了正神色,直面沈长央:“我有个问题。”


    “嗯。”沈长央放松下来,趴在枕头上。


    闻人美锐利的眼眸笼罩着沈长央:“你前段时间去干嘛去了?上次检测那件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沈长央浑身一震,她没想到闻人美突然又提起这件事。


    “没什么,”沈长央将发丝捋到耳后,宽大的袖口滑落,隐隐露出一抹红,但很快被遮住。


    闻人美还未看得真切,就被沈长央那一丝的慌乱吸引了注意。


    她脑海中慢慢将所有事串在一起。


    闻人美已经确定,沈长央有事在瞒着自己,但偏偏,她不喜欢有事情脱离掌控,感情也是。


    “沈长央……”


    “美美,我的脚有点疼。”沈长央突然打断了闻人美。


    话题转移的实在是太生硬了,闻人美双手抱胸嘲讽的想到,然而就在她转头的瞬间,她看到沈长央脸上真切的痛苦,甚至冷汗直冒。


    “怎么回事?你开始不是说不疼吗?”闻人美一下慌了神,她掀开被子,只见沈长央小腿侧边红肿成了一个小包,明显骨头受了损伤。


    闻人美把要问的话忘得一干二净,惊诧道:“你怎么不早说。”


    腿上的伤早已过了最疼的时候,沈长央却因为闻人美的焦急多了几分期待:“你在担心我?”


    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


    “毕竟是我造成的。”闻人美歉意道。


    沈长央苦笑:“这不是想和你度过一个温馨的夜晚吗?”


    “哎,”闻人美无奈扶额,随手拿起衣服裹在沈长央身上,虽然她也有点期待,“快穿,我带你去医院!”


    沈长央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让杨书来吧。”


    “她赶过来还得几个小时,先去医院。”闻人美迅速去拿口罩、帽子等物品。


    “也行,刘颖就在附近,我让她来接我。”沈长央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


    “好,我给她打电话让她来接我们。”


    “美美,我的意思是,你就别去了,”沈长央语气温柔,说出来的话却不容置疑。


    闻人美动作僵硬在半空,她疑惑地回过头去:“为什么?你以前也不是在乎这个的人。”


    “以前是以前,现在你的事业在上升期,我的工作室刚起步,还是注意一点。”沈长央眼眸接连闪烁了一下。


    她怎么可能不想闻人美去,她以前甚至变态的希望有人能拍到她们两,这样别人就不会觊觎美美了。


    可那两人的警告已经这么明显,按理来说,暂时的分开才是最安全的,可她没有忍住。


    这种行为已经足够自私,她绝不可能再让他们抓到一点把柄。


    好在美美自己也比较独立,不会太过伤心。


    明明沈长央的回答有理有据,闻人美却听得一股子无名火,她直起身,冷笑了一声:“行,沈长央,这是你说的。”


    “行,殷云,这是你说。”


    “对对对,我说的。”殷云无所谓地挂断电话,她手中夹着一根烟,脸颊泛着红。


    身后传来沙沙声,殷云回过头去,发现是舒欣。


    她丢下手中的东西,碾进沙土里。


    “明天什么时候回去?”


    “不回去了,也没什么好回去的。”殷云轻松道。


    “是不是因为我?你去吧,我今年自己一个人到家里就行。”


    “怎么可能,我是不想成为他们嘴里的反面教材,一年到头没赚什么钱,还倒欠几十万。而且我得陪着你啊,爱哭鬼。”


    舒欣胀红了脸:“我都不爱哭了!”


    “好好好,你最坚强了。”


    “殷云,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十八岁了,明年我就十九了。”


    “小屁孩,喊姐姐!”


    舒欣走上前,同殷云站在一起,冰冷的海水瞬间打湿了她的鞋子。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还有,谢谢你。”


    第85章


    :隐瞒下纠缠,还是坦诚的良机


    “现在你的事业在上升期,我的工作室刚起步,还是注意一点。”


    ……


    “沈长央,这可是你说的。”


    放出狠话的同时,银色的项链也顺着闻人美瘦削的手腕滑落,无力地垂落下来。


    她在后悔,在怨恨,更是失望,明明……对方已经作出了承诺。


    或许是日子太过平和,少了许多不安,或许是当时氛围太好,又或许,她确实是在乎对方的,这些因素,都让她好不容易建起来的铜墙铁壁软化了一角。


    所以即便她觉得难以启齿,仍然问出了那个问题:“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我不会,因为是我离不开你。”


    她其实还是不太相信的,她明白很多次不同寻常的心跳意味着什么,但那些还远远不够。


    那天晚上,她感到前所未有地疲惫,就像是漂泊了很久终于有了一处可以靠岸的地方。


    可身后的气息一直不稳,心跳聒噪地让她难以入眠。


    她恼怒地转过身,却没想到对方已经悄悄离她那么近,以至于一个转身就到了她的怀里。


    触碰到那处温暖和柔软时,她突然感到一种奇妙的心情,即便之前已经肌肤相亲几次,却从未有这样一次强烈,仿佛电流传遍了全身。


    她抬起头,意识到沈长央似乎也和她是同样的心情,她看见月光照耀在她那双桃花眼中,虹膜深处炸开磷火般的碎光,让她整个人都光彩夺目起来,这些碎光她在很多人眼中看见过,但只有这一次,那些光形成微型的星云,旋转着吞没了周围一切的声音。


    尽管这样说有些草率,但,她确实因为这个眼神,对这个承诺相信了60%。


    她突然很想亲吻沈长央,她也这样做了,那是一个纯粹的触碰,对恋人的依恋。


    不是药物影响下的靠近,也没有试探,只是纯粹地,双方开始相信一句诺言。


    后面的一段时间,她们果然相处得很好,直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沈长央开始有意无意地远离,失踪。


    那深深压下去的不安,又争先恐后地涌起来,以每天-1的速度减少着那本来就不多的信任。


    她生病时,总是涌现出很多奇奇怪怪的念头。


    她在干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她的感觉错了吗?


    果然,还是离开了……


    她是一个很坚定的人,在危险的地方生活,瞻前顾后,总是后悔,是难以生存的。


    但是那段时间,她简直要把她将近一年责怪自己的次数都用完了。


    现在她竟然说,因为工作,要注意一点?


    呵,那就滚吧。


    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句话,就像是淅淅沥沥的细针,将沈长央的双脚定在了原地。


    她演戏这么多年,已经足够敏感。


    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她想要留下来,很想。


    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紧了紧,却因为太过用力,手腕处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像是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沈长央脸色一白,慌忙用另外一只手捂住。


    她逃一般拉开门:“我先下去了,回头我和你解释。”


    门外的走廊空空荡荡,萧瑟地风争先恐后从缝隙中卷入。


    但她还未踏出去,手臂就被人紧紧钳住了,一瞬间,眼前的场景天旋地转,沈长央背脊狠狠撞在门上,把唯一可以离开的门完全关闭。


    宽大的毛衣袖子从手腕处滑落,沈长央拼命想要遮掩的地方,全方位暴露出来。


    纤细的皓腕上,几道刀痕杂乱地纵横交错,旧的刀痕颜色暗沉,新的刀痕则泛着刺目的红,伤口还未完全结痂,边缘微微翘起,殷红的血液正从其中一道缓缓渗出,沿着手腕的曲线蜿蜒而下。


    闻人美像是被这一幕刺激到了,久久没有回神,好一些,她才阴沉着脸,眼底涌动着愤怒、震惊以及失望。


    “你最好解释一下。”


    沈长央眸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想要去遮掩。


    “你在自残?”闻人美语气冰冷,她一用力,沈长央的手就牢牢禁锢在了门上,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到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红唇上的纹路,感受到那灼热的呼吸。


    沈长央脸颊微微发热,为自己心里泛起的那股子旖旎感到不齿。


    现在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


    但更明显地,还是那陌生的压迫感,让她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闻人美情绪十分激动,她眼睛猩红:“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那么轻易地放弃生命,为什么她身边的人总是和死亡这个词语交织在一起。


    她的模样几近癫狂,原始的恐惧让沈长央身体本能地颤抖,但心底的担忧还是占据了上风。


    她感觉闻人美要疯了。


    “你先别激动。”她尽量轻声安抚,心底斟酌着用词。


    闻人美却只看到沈长央眸底的挣扎。


    她像是一头陷入困境的野兽,稍有风吹草动就能触动她脆弱的神经。


    她失望透顶,声音因过于用力而沙哑:“你在犹豫什么?你这个时候还想着要怎么骗我吗?!!”


    在酒精和身体的双重影响下,闻人美心中更是一阵悲戚。


    她脑海中只是反复盘旋着一个念头,她错了,她错得彻底!!


    闻人美死死盯着她,眼底那代表愤怒、迷茫等复杂情绪的光一盏盏泯灭。


    “你走吧……”她缓缓松开手中的力道。


    “不可能!”沈长央想也没想地反驳。


    她心底涌起巨大的恐慌和庆幸来。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她自以为的好,对闻人美的伤害这么大。


    她无比庆幸——还好她来了,还好伤口迸裂开,还好她拉住了自己的手。


    老天对她是仁慈的,让她能看到这一幕。


    甚至从失控的场面中汲取到了一点爱意,唤醒她久违的勇气和理智。


    闻人美背对着顶部的光源,面部表情隐藏在黑暗里,她一直骄傲挺直的脊背也不可遏制地弯下来一点。


    沈长央意识到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解开束缚的手抢先从闻人美手中挣脱,紧紧圈在了闻人美的腰间。


    由于常年锻炼,闻人美的身材很好,腹部的肌肉紧致而有线条,


    但如今,瘦得只剩下了骨头。


    无边的愧疚将她淹没,是她太自以为是了。


    沈长央鼻子一酸,不知是给自己勇气,还是想要给闻人美一个坚定的答案。


    “我没有自杀!”她大声道,一向沉稳内敛的声线颤抖着。


    闻人美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来,眼里的寒光顺着光源睨向她,像是在审判她的虚伪:“你不要再玩我了。”


    那些横亘在手腕上触目惊心的痕迹,每一条都是从外侧往内侧划去,不是她难道还是别人逼的吗?


    听到这句话的沈长央心中猛地一震,眼睛也在刹那间被一层薄薄的水雾所笼罩。


    没有玩你,我怎么会玩你呢?


    “我……”我爱你,我太爱你了,也太想你。


    我今天到这里,也只是因为我发现我从未正式追求过你。


    所以我想送上一束花和一个礼物,当作我们恋爱的开始。


    离开是因为不想你看到我的狼狈,看到我的怯弱。


    否则你那么勇敢无畏地人,应当会看不起我了。


    ……喉咙里干涩得厉害,沈长央艰难张了张口,惨然一笑:“我真的没有自杀,正相反……我只是想提醒自己,要活着。”


    闻人美回到了当初她逃离的心理咨询室,但这次,却隔着一层玻璃。


    屋内淡蓝色的墙壁如同宁静的天空,房间里摆放着几张柔软而舒适的米白色沙发,沙发之间放置着一张矮脚的木质茶几,茶几上摆放着一盆小小的绿植,那嫩绿的叶片舒展着,充满生机。


    时间已来到第二天,沈长央侧坐在沙发上,专注地听心理医生在说什么,屋外飘散着小雪,那纷纷扬扬的白色雪花如同轻盈的精灵在空中舞动,仿佛是为她专门打造的背景板。


    她的肌肤在小雪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白皙,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就像冰雪雕琢而成的瓷娃娃。


    她粉色的唇紧紧抿着,目光落在桌上的绿植,双眸幽冷而平静,没有过多情绪泄露,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在肩头,清冷中显出几分温婉。


    “我以为她真的是在忙工作。”闻人美望着屋内那个单薄的身影,低声呢喃。


    “当然是在忙工作,但更多的是处理她家里那些破事。”杨书慵懒的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目光从金丝眼镜后投射过来,“你都知道了?”


    闻人美找了个位置坐下,沉吟道:“嗯,就是不知道你知道多一点,还是我。”


    杨书听出了言语中的试探,她有些好笑:“哦?醋了?”


    红晕悄悄爬上闻人美的右耳尖,她不动声色移动了一下位置,将耳朵藏在杨书看不见的地方。


    “这是她的隐私,当然不能轻易说出来。”


    杨书早已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说实话,她现在心情说不上太好,新年第一个晚上就把她喊来就算了,一个两个都是不爱护身体。


    郁闷的她想要来上一支,却又看到了墙上的禁烟标志。


    啧,心情更不好了。


    所以她恶趣味地想要报复一下。


    “你口中的隐私,指的是沈长央家里掌控欲很强,从小找人监视她,但是父母又都是个混蛋留她一个人在家里和哥哥相依为命这件事。”


    “嗯”


    “还是指,她有心理创伤,近期被软禁在家里,除了工作哪里都不能去,高压之下导致心理疾病复发,只能自残维持清醒这件事,又担心被监视不敢联系你这件事。”


    “嗯。”


    这些我都知道。闻人美在心里默默想。


    “亦或是指,因为她全家崆峒,担心她的女儿也走上这条路,所以才不择手段想要软禁她这件事。”


    闻人美眉心皱起,缓缓抬头看向杨书。


    杨书脸上笑着,但是表情确实冰冷的,她嘲弄地继续道:


    “又或是指,她哥哥去世,是因为和男友带她出去度假的路上出了车祸,只活下了她一个,还不能公然举行葬礼这件事。”


    看到闻人美的瞳孔开始微缩颤栗,杨书捧腹大笑,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睛甚至眯成了一条缝。


    直到有护士来提醒,杨书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不好意思。”


    门关上后,她稍稍平复了一下,身体前倾,继续接上刚刚的话题:“又又又或者是……我就是那个从小监视她的人之一?”


    她镜片上泛起寒光,嘴角噙着一抹苦笑:“闻人老师,你说这次,是不是我赢了?”


    闻人美放在腿上的手指蜷缩在一起,长久的沉默里,过度的震惊扼住了她的喉咙,好不容易才不敢置信地挤出几个字:“那她……还有谁可以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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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宝子们支持,我先试着两天一休的更新速度,事情总来得太突然


    第86章


    :只有我直呼你的名字


    杨书摘下眼镜:“她原本谁都不敢信任。”


    杨书很早就知道,她是来监视那个小屁孩的。


    她家里和沈氏集团是世交,但从爸爸辈就开始没落了,原本家里就那样不受控制地没落着,但突然有一天,爸爸说公司有救了,不仅如此,她还可以去沈氏集团借住一段时间,耳濡目染沈氏家风。


    杨书不是很乐意,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但看到爸爸那双期盼的眼睛,她拒绝的话又说不来了。


    她很快被送到沈家的豪宅。


    杨书家住市中心大平层,不知道多少小朋友羡慕,但是相比起沈家的豪宅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当时她就在心里偷偷惊叹,怎么会有人的家里建的像电视里的城堡一样。


    但奇怪的是,约好的见面时间,竟然还有人在吃饭。


    这是她和沈长央的初见。


    小小的人儿正襟危坐,两条腿由于太短只能勉强踩在地上,身边站着一位管家,家里每个人都很忙碌,只有这两个人像是静止了,在空旷冷白的大厅里,显出一种诡异的冷清。


    杨书没忍住打了个寒战。


    小豆丁看起来心情很不好,板着一张脸,机械地将桌上的饭往嘴里塞,即便是这样,她还保持着良好的体态和优雅的进食动作。


    一路上都在怀疑爸爸口中“学习”的杨书在这一刻突然就相信了,来沈家生活就是来学习的。


    但她还是有点奇怪,像这样的家庭,怎么会选在饭点接待客人。


    “老爷在书房等两位,特意让我在这里候着。”


    原来连管家是在等他们。


    “她呢?”杨书撇向旁边那个单薄的身影,没忍住问。


    管家静静地看向她,温和的眸子却莫名多了几分威慑感。


    爸爸为她的鲁莽在道歉,管家终于漫不经心道:“近期家里发生了一点事,小小姐心情不好,所以吃饭就慢了点。”


    原来这才是过了饭点,她还在这里的原因。


    杨书后来才知道,这里的心情不好,竟然是因为前段时间,她的哥哥在度假的路上车祸身亡。


    才七岁的沈长央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记忆也变得模糊不清,日日深陷梦魇,更遑论吃饭。


    她的亲身父母把她送到了心理医生那里,但除此之外,吝啬得一点温情都不愿意给。


    甚至连吃饭,也是爱吃不吃。


    这是沈家的“规矩”:什么时间做什么事,没有人可以违反。


    后来再不吃,就给她把食物打碎了灌下去。


    沈长央决定活着,有尊严地活,她主动下来吃饭了,但因为长时间没有正常进食,她吃饭很慢。


    没有人等她。


    这些都是后来沈长央亲口告诉她的。


    已经感受到这栋大宅院扭曲的她,再听到这些的时候很震惊。


    一方面,她震惊于有这样的父母;另一方面,惊讶于沈长央的坦率——她们才认识两个月,这些是能说的吗?


    不对,是能说的。


    当那些悲伤逐渐深藏,杨书才发现沈长央是多么温柔的人。


    也不知谁教出来的。


    杨书后来总结:无情人生了一家子的痴情种。


    例如:她很爱笑,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睫毛扑闪间流转着动人的真挚。


    她还很容易相信人,至少表面上。


    保姆敷衍她家里有事要请假,她想都不想就答应了,还会帮助对方隐瞒。


    但是这样的事,在爸爸例行每日问她近况后,就没再出现了。


    她最渴望的,还是家里人那虚无缥缈的爱。


    她不是那种主动撒娇的孩子,因此尽管那些噩梦和毫无效果的心理咨询已经足够让她崩溃,她还是会顶着高压,用加倍的努力,来换取那对全世界最冷漠的父母寥寥几句的夸奖。


    实际上一切都是徒劳,包括那个她从国外回来的姐姐。


    他们嘴里说着话勉强算是中听,但眼底的冰冷却骗不了人。


    在和她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小小的沈长央脸上总会露出深重的挫败和迷茫。


    怕她难过,又会接上一句:“阿书,没事,还好有你陪着我。”


    “那可不。”可杨书的回应也难以消融她眸子里的忧伤。


    她的安慰总是杯水车薪的,她有很多朋友,沈长央只是其中最有钱又最可怜的一个。


    这栋吃人的宅子,最终张着血盆大口,一点点吞噬着小长央的赤诚,将她那些的笑容碾碎掩埋。


    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还能有一些清浅的微笑。


    直到,她看到她每天写回家的信,摆在了沈泽的桌子上。


    信上事无巨细地记载着的,全是沈长央同她述说过的少女心事。


    她不是故意的。


    她也是个小孩子,对整个暑假都要住在这里这件事感到惶恐。


    爸妈安慰她,想家里的时候就写一封让管家叔叔送回来。


    住在她隔壁唯一的同龄人——沈长央,自然而然成为了这份信的主角。


    她对父亲把自己的信送给陌生人感到愤怒。


    父亲却安慰她:“没关系的,他们只是担心她,想要了解一下近况而已。”


    “可是她不是很……”容易相信别人吗?


    不对,她好像,一直都戴着完美的面具。


    可是他们明明可以问,可以用实际行动打开她的心扉,他们却还是选择了这种最便捷、最伤人的方式。


    真是……恶心啊。


    愧疚改变了沈长央在她心中的地位,却也无法避免地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从那以后,她不怎么去沈家了,或者说,她不敢面对她了。


    后来她听说沈长央进了演艺圈,她还心想,她应该能做得很好吧。


    毕竟那么敏感地一个人。


    而她,回归了平静的生活。


    沈家给她留下的阴影导致她好几年都很黏着家里人。


    好在她的爸妈虽然混蛋,对她这个女儿,还是很好的。


    直到她父亲说起沈长央的近况。


    太拼命了,总是搞得身上到处都是伤。


    而且演艺圈那么乱,又担心出点什么事,“那就给沈家丢脸了。”


    沈泽的原话。


    所以,他想给她安排一位家庭医生。


    监视的意味溢于言表。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点开了两人的联系方式。


    那里已经沉寂很久了。


    上一句还停留在几年前,沈长央发过来的一句话。


    “阿书,要不要出来吃个饭?”


    她没有回。


    物是人非,沈长央已经靠着一部剧爆火,小小年纪已占据一席之地。


    她听说了很多娱乐圈里的人出名后,就不和以前的朋友联系的事。


    不知道有没有拉黑她呢。


    或许是为了测试,或许是愧疚,她发出了那句话:“注意你爸安排的心理医生。”


    没有拉黑。


    但过了很久,才发过来一句。


    “谢谢。”


    时间很快来到了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尽管不知道沈长央是否得知她做过的一切,杨书还是鬼使神差:“爸,我想学医。”


    ————————————


    回忆如同一辆沉重的马车,愧疚是车上满载的石块,无论马车驶向何处,那石块的重量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凛冽的眸光从杨书一向温和的眼底浮现,“既然我赢了,闻人老师就答应我一件事吧。”


    闻人美皱眉,意识到她是在说两人刚刚那个幼稚的比赛——谁了解沈长央更多,谁就赢了。


    已不知不觉攥紧了拳头:“嗯。”


    “如果我早点发现她是认真的,我就应该阻止的。可是她隐藏的太好了,当然表露出来的时候,已是难以改变。”


    压抑的感情如同那沉睡千年的冰川,巨大而又沉默。然而,一旦觉醒,便以排山倒海、惊人的速度冲破冰面,展现出冰山一角来。


    这就是沈长央的感情。


    “但恕我直言,在我看来,你对她和她对你的感情,是不对等的。”


    “或许你的感情有着同样的重量,只是我眼拙看不出;又或许,你确实就像是我看到的那样,”杨书看向她,露出哀求的神色,“但我请求你,至少不要在这个时候放弃。”


    “她很坚强,会再次逃出来的。


    “可现在,我怕她真的会出事。”


    闻人美感觉耳边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又想起那句话:“我不会的,是我离不开你。”


    杨书的一番话,又何曾不是一种对她的挽留。


    那句承诺的可信度,也因为她的话直线上升。


    砰!砰!砰!


    闻人美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加速。


    恰在此时,门打开了。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一股暖流裹着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迷醉了闻人美的心神。


    沈长央刚刚做完催眠,苍白的嘴唇擒着无力的笑容,显出一种破碎的美感。


    “谢谢李医生。”沈长央身形有些踉跄,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汲取。


    李医生看到外面还等着人,微微有些讶异:“这才对,早就说过让人陪着你来,你这个状态开车我也不放心。”


    “谢谢,我知道了。”


    “嗯,记得我说的,找寻直面那些记忆。”


    “好。”


    “且慢,李医生,我们可不可以聊一下。”李医生即将离开之际,闻人美挡住了那扇门。


    沈长央瞳孔震颤。


    闻人美坦然笑道:“别担心,我只是……也想进行一次心理咨询,可以吗?”


    见其余两人都同意,她的视线落过来,又问:“可以等我一下吗?沈长央。”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压力,让沈长央难以控制自己露出得体的表情。


    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不可置否点点头。


    好讨厌。


    不喜欢她喊自己全名。


    感觉好远。


    闻人美却突然侧身,凑近她,低声耳语了两句。


    不知道闻人美说了什么,沈长央还是低着头,那半边脸却突然红了。


    “别人都叫你长央,只有我直呼你的名字。”


    每个音节都像是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儿,才悠悠地传入空气中。


    过于婉转旖旎了。


    第87章


    :好与不好,共同构成了一个她深爱的人


    几天后,冰岛


    一辆白色四驱suv平稳行驶在看不到尽头的公路上。


    天空湛蓝得如同被水洗过一般,没有一丝杂质,朝阳从云层后悄悄探出头来,照亮了道路两旁大片大片的苔原,随着地势的起伏绵延向远方。


    远处冰山湛蓝的光辉被反射到车内,渐渐勾勒出身边人精致沉静的眉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羽毛状的阴影,像是扇动的蝴蝶翅膀在脸颊上暂歇。


    被渲染成深蓝色的发梢垂落在安全带边缘,随呼吸起伏的频率而脉动,呈现出一种破碎的美感。


    不经意的一瞥间,闻人美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粉丝对沈长央的评价——仿佛时间之神对她的偏爱,年轻漂亮的面容和历史的厚重在这张脸上巧妙融合。


    好在她知道现在不能分神,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心跳之后,便抬手悬浮于沈长央的双眼上方,为她遮住那刺目的光芒。


    听着耳边舒缓的旋律,闻人美不禁暗自腹诽,明明以前这么多队友满脸是血的躺在她的身边,也没见着自己这么心疼过。


    前方的道路纵深向前,静谧得就像是世界上只剩了她们两个人。


    眼前的场景仿佛和很久以前的一幕重叠,也是这样的道路,伴随着队友们不是那么优美的歌声,汽车轰鸣着辗过一个个血肉模糊的尸体。


    耳边是嘈杂的交谈,车辆也颠簸得不像话,但她总能放下防备,睡得天昏地暗。


    那是她的安身之所。


    不知过了多久,那座巍峨的冰山越来越近,见到不远处的小木屋,闻人美才找到附近的停车场把车子停下。


    她看了一眼手机,两个人出发得比较早,因而据向导说的集合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闻人美在车内等了一会,还剩40分钟左右的时候,她才轻轻晃动沈长央的肩膀。


    “我们到了。”


    她不想打扰沈长央,但她们今天的行程有近6个小时,必须提前热身。


    但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声音有多小心,因而,沈长央只是轻皱了一下眉头,丝毫没有苏醒的痕迹。


    她接连喊了几声,那浓密的羽睫才颤动起来,根根分明。


    闻人美感觉自己的脉搏都仿佛与之共鸣起来。


    她正看得入神,肩膀上突然软软地搭上了一双手,温热的躯体中裹着沁人的幽香扑面而来。


    “到了吗?”清越慵懒地声音在耳边响起。


    近乎完美的耳廓近在咫尺,透过光仿若晶莹剔透的宝石。


    沈长央心念一动。


    看起来很好亲。


    闻人美正独自慌乱,却突然感觉到了耳廓的触感:“嗯。嗯?”


    她捂住耳边弹跳起来:“你、你、你干什么!不知廉耻!”


    沈长央眸光微暗,脸上漾起令人迷醉的笑容:“嗯,所以美美,要满足我的不知廉耻吗?”


    “你!”闻人美只觉得那个笑容晃眼睛,她从车里奔逃而出。


    沈长央看着车外的身影,满足感萦绕在心头,继而沁出几丝甜意。


    她慢悠悠拿起身上的外套,从窗户探出头去:“美美,外面冷,穿衣服。”


    闻人美似乎是挣扎了几瞬,才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将沈长央手中的外套夺去。


    指尖触碰的瞬间,沈长央突然道:“谢谢。”


    闻人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谢我什么?”


    她回头望去,只见一抹悠然的笑从沈长央嘴角蔓延,驱散了她眉宇间丝丝缕缕的愁绪。


    “没什么。”沈长央定定看了她几眼后,将车窗关上,徒留闻人美在外面气急败坏。


    她看着窗外的身影柔和了目光,她不是不说,只是担心说出来闻人美因此变得别扭。


    没关系,她也很喜欢。


    她的勇敢,她的努力,她的明媚,她的不坦率,她的犹疑,共同构成了一个她深爱的人。


    沈长央找到自己因为太热丢在后座的衣服,心里暗自接上了后面的话。


    谢谢你,让我感受到了被坚定的选择。


    车外的闻人美闻着衣服上熟悉的香味,气消了一半。


    算了,她不和病人计较。


    她抬头仰望近在咫尺的雪山,困惑极了。


    怎么一点都看不出生病的样子,还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呢。


    而她的心情,好像也在悄然改变着。


    时间回到几天前。


    闻人美走进了心理咨询室。


    “你是长央的朋友吧。”


    李悦心肯定地说道。


    温柔的声线天然让人感到平静。


    闻人美有些讶异:“您认识我?”


    “长央经常会提到一个让她很苦恼的人,而你,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陪她来疗愈的陌生面孔。”李悦心淡声道。


    闻人美微微弯起唇角,又克制得抿成一条线:“那应该是吧……”


    李悦心抬眸看了她一眼:“有什么想咨询的?”


    “我想知道,能不能帮帮她。”


    李悦心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转,似乎在确认什么,片刻后,她缓声道:“长央内心其实很强大,每次她都扛过来了,但是……”


    “但是什么?”


    “只要那件事不弄清楚,就是治标不治本的。”


    “什么事?”闻人美期盼地看着她。


    “她哥哥那件事。”


    “确切来说,她有一段记忆缺失了,但是当时的恐惧又一直残留在她心里,所以如果不能找到这段记忆,那么她的创伤永远无法愈合。”


    “我们试过很多种办法,都没用,你的到来可能是一个转机。”


    “为什么?”


    “在她的潜意识里,有个人唤醒了她强烈的求生欲。”


    “应该是你吧,闻人老师。”


    闻人美心底涌起莫名的胜负欲,她微微扬起下巴:“不然还有谁?”


    当然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去问沈长央。


    她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沈长央变好,她只知道,不能让沈长央再在沈家待下去。


    所以她公然利用了杨书的双面间谍身份。


    “杨医生,我和沈老师想要出去度个假,你应该可以帮我们解决吧。”


    比如,帮沈长央暂时脱离沈家的掌控。


    杨书可以,杨书当然可以,如果是几天的话……


    你说什么?


    你还要出国???


    个把月!!!


    天呐,她想到为两人“擦屁股”的工作量就觉得疲惫。


    杨书咬牙切齿:“长央,那你工作室呢?”


    沈长央观察着打谜语的两人,又看向满脸期盼的闻人美。


    “重要的事情都在年前结尾了,其余的刘秘书可以解决。”


    “那就辛苦杨医生了。”她笑得毫无破绽,让人看不出她到底知不知道杨书的背叛。


    杨书皱眉,试图辨别一些什么,但最终,她无奈地叹气:“好吧。”


    欠你们的。


    就这样,闻人美在做完dp检测后,很快带着沈长央来到了冰岛。


    现在正是旅游旺季,但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两个人只要避开一些热门时间和景点,被认出的可能性就不大。


    沈长央一路上都在惴惴不安闻人美的审判。


    她隐瞒了太多。


    之前完美的沈长央都很难让闻人美心动,她真的没有自信,在这种状态下,去获得她的青睐。


    可直到她手腕的伤口再次结痂,闻人美都没有问什么。


    反而在旅行的第一天就牵住了她的手。


    闻人美紧张地不敢对视,说出来的话却让沈长央心动不已:“你可以再信任我一点。”


    她听到自己极力控制的声线:“好。”


    她们去了间歇泉,去了黄金瀑布,去了黑沙滩。


    以及最孤独的岛屿。


    这是一个远离喧嚣的地方,所有的声音都被苔原吞噬,只剩下风在冰川火山上摩擦出的低频震动。


    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她们两个。


    但沈长央却一点都不觉得孤独。


    她甚至无比期待,能一辈子和闻人美待在这里。


    这是对她的恩赐。


    闻人美似乎也很喜欢这里,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脸颊上的肉也慢慢恢复。


    当眼里只有彼此的时候,她逐渐感受到对方丝丝缕缕的爱意。


    那曾是她日思夜想的东西。


    而今天,是她们的最后一程——冰川徒步,蓝冰洞。


    沈长央穿戴好防护面罩,刚准备下车,一辆皮卡突然一个漂移停在了两人的身边。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身材紧致高大,一看就是经常开展户外活动的。


    这应该就是和他们同行人之一。


    她们订向导的时候不算早,要在规定的时间里回国,又要找经验丰富的向导,找了一圈,最好的选择就是和另外四个人同行。


    见对方一直在整理装备,沈长央和闻人美就没有上前打扰,拿上东西径直朝着集合的小屋走去。


    随后最后一组人员也到达了,两人都穿着粉色的冲锋衣,明亮的眸子里可以看出青春的痕迹。


    “你们好。”沈长央打了句招呼。


    看到对方眼里的迷茫,她又用英文说了一句。


    对方这才回应。


    沈长央心中了然。


    虽然是亚洲面孔,但不是同胞。


    向导是个年轻的白人男性。


    “很荣幸同几位,等会请一定要跟紧我,如果中途有任何不适的话,我们随时可以下去。”


    闻人美听着不熟悉的语言,看向了沈长央。


    她学习能力再强,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练出一口流利的口语。


    所以全程的翻译就是沈长央,她的口音很标准,语调不急不缓,声音显出几分清贵,十分赏心悦目。


    “他说要我们跟紧,如果体力不支可以提前下去。”


    闻人美:这么长一段就两句吗?


    “希望我不会太冒犯,我还是想问一下两位,确定要开启冰川冒险吗?我们今天要找的是野生冰洞,其中蕴藏的危险难以预知。”


    沈长央是个称职的翻译:“他说找野生冰洞会有点危险。”


    两人都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好吧,”向导笑容灿烂:“两位先来这里穿戴装备,如果有需要请喊我帮忙。”


    沈长央:“穿戴装备会吗?”


    闻人美点点头,当然会,她练习了很多次了。


    “谢谢,我女朋友说她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应该没问题,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再向您请教。”说到这里,沈长央声线都温柔了不少。


    “哈哈哈好的,”向导和那两位女生看向两人笑得暧昧。


    旁边的那对情侣则惊讶地打量了她们两眼。


    “希望她们不会拖累我们的进程。”情侣中的男生突然用母语对旁边的女生说。


    沈长央皱了皱眉头,真巧,这门语言她也有所涉猎。


    她循声而去,没想到即使快到世界的尽头,还是会碰到傻子。


    望着沈长央看过来的视线,男生意识到了什么,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但很快,他就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


    向导察觉出了一点奇怪的氛围,赶紧打哈哈:“请几位换一下装备吧。”


    穿戴好装备后,几个人排成一条直线,跟着向导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冰川的褶皱上。


    在地球的高纬度与高海拔地区,冰川宛如大自然最神奇的雕刻家,精心雕琢出一幅幅令人叹为观止的绝美画卷。


    今天天气很好,但几个人运气不太好,整整走了三个小时都没有找到野生冰洞。


    中途考虑到大家身体素质的不同,向导安排了一次休息。


    但是那两个女生明显经验不足,体力消耗得很快,便又提出了休息申请。


    向导同意了,要知道看到美景固然重要,可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三组人员分布在三个地方休息,向导说他记得附近有一个冰洞,便先自行去找一找。


    那对情侣应该是冒险经验丰富,早已对对方拖累行程表现出了不满,中途一直用鄙夷的眼神看向那两位女生,光明正大地蛐蛐对方。


    “果然,Steve,早知道我们就换个时间再来了。”


    “是啊,真烦。”


    现场几人虽然听不太懂对方的母语,但从他们的表情中,很容易就能猜出一二。


    两位女生有点愧疚,几番欲言又止。


    闻人美拧开保温杯递给微微喘气的沈长央:“那对‘探险家’看起来有点讨厌。”


    像你一样。她在心中默默道。


    沈长央身体还在恢复当中,要不她感知能力比较强,根本不知她也默默忍了一路。


    沈长央端着保温杯的手一颤,差点笑出来。


    探险家哈哈哈哈哈哈,美美还是那么会起外号。


    闻人美自然不知道沈长央在想什么,她看见热气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护目镜,随手便给她抹掉。


    微翘的桃花眼中闪烁粼粼波光:“没事,反正你听不懂。”


    闻人美不服气地挑眉:“难道你听得懂吗?”


    凌厉的凤眼盈盈生波,挠得人心痒痒。


    沈长央眸色沉沉,抬起面罩抿了一口热水,唇角轻扬:“听不懂思密达~”


    “找到了!”


    突然,向导惊喜的声音穿越冰层,传到了几人的耳朵里。


    那对“探险家”刷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两位女生紧随其后。


    闻人美慢慢悠悠地收好东西,才和沈长央踏着霜雪走过去。


    翻越前面的小丘陵,眼前是无尽的白与蓝——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而远处冰川断层处幽深的裂隙,正吞吐着某种神秘的靛青色。


    ————————


    这才是谈恋爱啊,试探中夹杂着心动,真是怀念


    (喟叹)[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88章


    :独属于两人的共鸣


    几人站在高处俯瞰,皆被美得说不出话来。


    冰壁上布满了层层叠叠的冰层,在阳光的照射下,每一层都呈现出不同的蓝色调,从浅蓝到深蓝,再到近乎透明的冰白,色彩交织,美轮美奂。


    迷人的光线在冰壁上跳跃,折射出无数斑斓的光影。


    向导看着跃跃欲试的几人:“大家先别激动,这个冰洞的洞口面积不大,我先进去看看情况,如果内部面积也不大的话,可能就要分批次进去了。”


    探险家中的女生迫不及待地道:“向导,我和你一起进去吧,也互相有个照应。”


    向导思索片刻:“行,你跟在我后面。”


    闻人美听到男探险家充满醋意地冷哼了一声。


    她挑挑眉,目不转睛地欣赏起三个人搭起的戏台。


    带着防护罩,别人不认识她,可以光明正大吃瓜的感觉可太好了。


    沈长央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揣在闻人美衣服里的手悄悄掐了一下腰侧的软肉。


    “嘶——”闻人美瞪大了眼睛望着她,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水雾。


    沈长央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指了指准备下降的向导两人:“专心,学习。”


    另一只手则揉了揉闻人美的腰间,红唇轻启:“抱歉,下手重了点。”


    闻人美迅速后撤一步,看着眼底满是戏谑的沈长央憋红了脸。


    你还不如掐我呢!


    向导上来得很快:“各位,下面空间不大,但是我不敢保证今天还能找到其他的冰洞,所以可能要分三批下去,我在上面接应大家。”


    他看了一眼手表:“每个人最多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要上来,我们还得赶回去。”


    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几人便同意了。


    第一组下去的自然是探险家二人组咯,刚下去的女生干脆就没有上来了。


    第二组是沈长央和闻人美。


    第三组是那两位女生。


    等待的间隙,沈长央和闻人美找了处地方垫上防潮垫。


    刚坐下,沈长央很自然地靠在闻人美身上,耳边是寒风裹着细碎的冰屑刮擦着防护面罩的声音。


    她只觉得心里无比宁静。


    第一组直到定时器响起几分钟后才准备上来。


    向导脸色也不太好了:“请两位尽快上来,不要浪费时间。”


    “知道了。”两人随意应道。


    闻人美和沈长央听到这边的动静,就来到了冰洞旁边率先等候。


    随后交替潜下冰洞。


    沈长央率先落地,她摘下防护面罩,目光扫过一片片晶莹的脉络,面露惊艳——这些不是普通的冰层,而是冻结了千年的融水波纹,如同被施了魔法的液态蓝宝石骤然凝固。


    “你看这些冰层,”沈长央被深深震撼,她不由自主地触碰,“每道纹路都是冻结的光阴。”


    那深邃的蓝,如同深海巨鲸的腹腔般神秘而包容,宁静而庄重的氛围中,她们仿佛能听到冰川的低语,感受到它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历史。


    闻人美深受震撼,感觉心底深处像是有某根弦被悄然触动。


    前方是一道S形冰廊,经过后视线豁然开朗。


    狭窄高耸的冰穹顶部裂开天窗,正午阳光经多层冰晶过滤后,在地上投出流动的极光绿。


    闻人美仰头时,一滴融水落在眉心,像诸神给予朝圣者的冰冷亲吻。


    “美美,快来看这个。”沈长央惊喜这其中的美景,但喊了几句,身后的人都没有得到回应。


    一回头,却见闻人美望着冰壁里的裂缝怔怔出神。


    蓝绿交织的寒光将她笼罩其中,仿佛与整个蓝冰洞合为一体。


    “美美?”沈长央心里一慌,走上前去牢牢抓住她的手。


    闻人美回过神,漆黑的眸子对上她的视线。


    “沈长央,我刚刚发现一件事。”她突然说。


    “什么?”


    闻人美睫毛轻颤,像是拉入了回忆的漩涡:“我见证过很多人的离去,从撕心裂肺的痛苦,到无动于衷的麻木,这中间的路,漫长得我一生都没走完。”


    她的声音在冰洞中回荡,空灵得如同梦中的呢喃,又带着一丝丝悲伤,连带着沈长央也卷了进去。


    沈长央双腿定在原地,表情僵硬了几瞬。


    “有一段时间我特别怨恨,甚至钻了牛角尖,既然世界要将他们夺去,还不如从未拥有。”


    “但我现在发现不是这样的,”闻人美伸手触碰洞壁,指尖传来的不是预想中的刺骨寒意,冰川挤压形成的致密结构竟带着玉石般的温润,“与痛苦的记忆一同被封存的,还有那些弥足珍贵的美好。”


    “它们如同这些冰川,被岁月的风霜覆盖,却在寒冷中孕育出纯净的光芒,成为心底最温柔的慰藉。”


    玄冰深处传来细碎的崩裂声,沈长央像是被突然惊醒。


    千年冰川正在阳光下缓慢消融。


    当冰面的水滴汇成一小股的细流,坠入冰缝,她听到闻人美说:“你看,记忆不是囚笼。”


    钴蓝色调的光带掠过闻人美的面容,她指着正在消融的冰壁,那些封印着远古气泡的冰层此刻泛着荧荧蓝光:“它们被封存千年,只是为了在这个春天化成溪流。”


    她原本想要借此开导沈长央,但未尝不是自己的救赎。


    手突然被人紧紧攥住。


    目光不经意间撞入了沈长央温柔的眉眼,一种灵魂深处的共鸣在心底悄然蔓延。


    “回去吧,美美。”她道。


    “好。”


    洞口已传来了催促声,两个人沉默地穿好装备原路返回。


    闻人美神思恍惚地攀上冰川,周围的景象都好似变成了慢动作。


    镐凿砸在光滑的冰壁上,溅起了细碎的冰晶,绳索在边缘磨损发出“吱吱喳喳”的声音。


    攀爬到一半的时候,护目镜上的冰晶堆积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闻人美用力将镐凿砸向冰面,将它固定好,快速抹了一把护目镜,面前的景象逐渐清晰了起来。


    下一瞬,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美美!”


    闻人美骤然惊醒,身体比大脑率先做出反应。几乎是同时,她的手朝着旁边的镐凿伸去。


    可惜,差一点。


    闻人美的手从镐凿手柄滑落,失重感紧随其后。


    闻人美立刻转换策略,用双手护住自己的头部,视线紧盯着下方,测算着角度。


    这个高度,有点麻烦,但如果卸力得当,还是有机会不受伤。


    闻人美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


    但事情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发生,她的身体在半空中戛然而止,肩带传来束缚感,好像是有人抓住了她的肩带。


    闻人美刚准备回头,身体又往下坠了一段距离。


    自己那断裂的安全绳正从她的身边坠落,滑落到冰洞底部。


    她最终停留在离地面三米左右的地方,腰间紧密的束缚也导致她整个人面部朝上,在空中晃动着。


    她看到粗粝的绳索从她的腰间蔓延。


    欸?怎么会有一根安全绳系在她的腰间。


    一滴融水又低落在她的脸上,却是温热的。


    “美美,这条安全绳不一定撑得住我们两个,先下去。”沈长央暗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闻人美稳住自己的身体:“行。”


    向导和另外两个女生从洞口焦急地探出头来:“没事吧!”


    “绳子断了。”沈长央的声音中压抑着怒气。


    向导吓得嘴唇都白了:“抱歉!我刚刚明明已经检查好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他思索片刻:“请稍等。”


    闻人美和沈长央先后又落回到洞的底部。


    “沈长央,这条安全绳,哪来的?”闻人美脑海中没有这段记忆。


    “刚刚你还在出神的时候我装上的。”沈长央走上前来,帮她解腰上的卡扣,但这么简单的动作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闻人美看到那双手在微微颤抖。


    她将自己的手敷上,迅速将卡扣解开,温声道:“别担心,就算刚刚那个距离我也不会受伤的。”


    沈长央抬眸给了她一个眼刀。


    闻人美讪讪一笑。


    沈长央眸中愠色渐浓,糅杂着复杂的情绪:“专心点,回去再找你算账。”


    闻人美是个细致的人,如果不是心里装着事,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意外。


    “知道了。”


    很快洞顶又降下来一条绳索,向导也顺着那条绳索下来了。


    他满脸歉意:“两位女士,非常抱歉,都是我的疏忽。你们先上去,我在后面保护你们。”


    沈长央漠然地捡起地上的绳索放到背包里,同意了。


    周围的视野渐渐开阔起来,没有了其他阻碍,两人很快就抵达了外面。


    沈长央上来后没有急着补充体力,反而是去拆解留在上面的半截坏掉装备。


    “真是麻烦。”


    闻人美正在解身上的绳索,突然就听那两位探险家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懂,但她明显感受到身边的气压陡然下降。


    而低气压的来源,是沈长央。


    她正慢条斯理地将坏掉的装备放到背包里。


    “生气了?”闻人美凑过去,小声道。


    她以前以身犯险的时候,沈长央也是这个表情,那时候就拿她没办法了,现在更是害怕。


    沈长央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真的吗?闻人美觉得不太对劲。


    这样的感觉在回来的路上越来越强烈。


    因为这三个小时里,气压越来越低了!!


    开始闻人美还敢凑上去,到后面,她识相地沉默了,可沈长央又牢牢牵着她的手。


    向导见沈长央把坏掉的绳索都收着了,知道她是要出去找自己算账,大气不敢出一声。


    几人很快回到小屋。


    “我们的冰川徒步就到这里结束了……”由于心情太过低落,向导说结束语时都是在强颜欢笑。


    两位探险家百无聊奈地打着哈欠,两位女生兴奋地拍着照。


    就在此时,沈长央突然厉声道:“美美,把这两个人的镐凿卸下来。”


    那双桃花眼里,一点笑意也无,凛冽地像是冰川上的寒风。


    或许是压迫感太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两位探险家更是愣住了,当他们感受到沈长央的敌意,他们第一反应不是羞愧,而是挑衅。


    但下一秒,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一道黑影闪过,手腕传来刺骨的剧痛,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


    两把镐凿,已然落入了闻人美的手中。


    诡异的安静中,向导突然来了一句:“哇哦,kungfu。”


    沈长央看了他一眼,拿出自己背包里面断裂的绳索,冷声问:“刚刚我们断掉的绳索,根本就不是自然磨损,而是人为割裂。两位能不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你们割的,还是向导呢。”


    她用英语说了一遍,又用对方的母语说了一遍。


    两位探险家的脸色刷得一下就变了,他们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忌惮地看向两人……


    向导的视线在两组人员之前滑来滑去,忽然之间,他明白了什么,冲过去给了男探险家一拳:“该死的!这可是冰川!你们恶心的心思不配来到这里。”


    男探险家轰然倒地,他吐出嘴里一口混着鲜血的唾沫,无所谓道:“仅凭一条割痕能证明什么,这很明显就是XX(向导)的错。”


    向导气得又给了他一拳。


    沈长央继续解释:“虽然说绳索是向导的,但是要知道,我们每个人的镐凿型号是不一样的,我、我女朋友以及向导的,是一种型号,这两位女生的为入门款,而你们的,和我们都不一样。”


    她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所以说,只要我们去做痕迹检测,真相,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男探险家面上闪过挣扎。


    “不可能!”女探险家尖叫着跑上来,想要出其不意抢夺装备。


    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只要他们把工具抢回来,他们就可以……就可以……


    她还未走两步,突然感到脖子后方传来一阵钝痛,她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支撑的力量,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最终软软地瘫倒在地,意识也在那一刻迅速模糊,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几道惊恐的视线再次投来。


    闻人美无奈地摆摆手:“我就是轻轻碰了一下,她自己晕的。”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往后缩了缩。


    恐怖如斯!


    警笛声响彻安静的山脚,沈长央将自己掌握的证据全部交给了警方,以及长达4个小时的录音。


    这些都将成为起诉两位“经验丰富”的“探险家”的有力证据。


    向导看到那个录音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也就是说,这位女士一直都可以听懂他们的母语,但是全程都忍下来了,还偷偷露证据??!!


    简直是——正的发邪。


    他好害怕,他还要不要去搭讪啊。


    沈长央此时正好来了个电话,脱离了几个人的队伍。


    向导赶紧凑到闻人美身边:“美丽的小姐你好!能不能教我一招,就那招。”


    他的手掌做出挥砍的招式。


    闻人美满脸疑惑,只能求助地看向沈长央。


    后者似笑非笑,示意她自己去解决。


    闻人美只能:“sorry,sorry,听不懂啊。”


    “就是kungfu,kungfu啊!!”向导急得都要说中文了。


    闻人美连连摆手:“不会,不会啊。”


    沈长央挂断电话,就听到两个人在那里鸡同鸭讲。


    她神情还是淡淡的,但眼角藏着笑,流转出摄人的风华。


    见两人还没有停下来,她不得不出声打断:“美美,书姐来电话了,关于你的。”


    闻人美如蒙大赦:“来了!”


    沈长央看着一步跨坐两步跑过来的人,戏谑道:“真的一点都听不懂他讲什么?”


    闻人美对她眨眨眼:“秘密,秘密。”


    她乌黑的眸子填满了自己的影子,神情中那点狡黠衬得她姝丽无双的五官更加艳丽。


    沈长央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好想抱她。


    好一会,她才轻咳一声:“书姐说你录取通知书到了,现在你可以去更高学府磨炼演技。”


    “恭喜你啦,大学生。”


    ————————


    两个小苦瓜度完假开始走剧情


    由于网卡我错过了零点啊啊啊


    第89章


    :机会来临


    机场,地下停车场。


    “砰!”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杨书手一抖。


    燃尽的烟灰飘落在地上,露出炽热的红色。


    “道别要这么久吗?”


    杨书忍不住嘟囔一句。


    为了避开沈家的监视。


    沈长央和闻人美都在中途进行的中转,前后相差三个小时抵达机场。


    而明明早就可以出发沈长央,硬是等到和闻人美当面道别。


    还把她给赶出来。


    杨书懊恼地抵住额头,凌乱的发丝被抚开,露出双眼下淡淡的乌青。


    真是上了贼船。


    而此时的车内。


    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压在另外一个人身上。


    停车场内的光线透过隐私玻璃,微微照亮身下人泛红的双眼。


    “说话就说话,亲我干什么!”闻人美眼里满是震惊和不甘。


    沈长央歉意的揉了揉她的后脑勺,视线却不受控制的往下,最终落在刚刚采颉过的双唇,那里正泛着暧昧的水光。


    她描摹着精巧的唇形,眸色又暗了几分:“离得近一点好说话,但是离得近了,就总想亲你。”


    水润的桃花眼中流转着淡淡的失落和委屈:“况且,我们出去玩了好久都没怎么亲近……难道说,美美你不想吗?”


    闻人美被那个眼神看得脸上发热,但还是强硬避开她那极具迷惑性的视线,轻哼了一声:“不想!”


    但是话一出口,心中的烦闷又在提醒着她是假的。


    她双手撑在皮质椅子上,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沈长央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


    黑暗中,那胸口的触感显得如此明显。


    “起来先。”闻人美咬牙切齿。


    被爱人拒绝的失落,让沈长央眼底闪过一丝无措和迷茫。


    见闻人美不是开玩笑,她四肢都冷了下来,只得缓缓起身。


    “好吧。”


    看来她还是太急了,得一步一步来。


    闻人美坐定后,继续刚刚的话题:“回去之后好好吃饭,好好吃药,先把身体养好,之后有机会就脱离沈家,我也会找机会救你出来。”


    她原本想就算粗暴地把沈长央带回来又能怎么样呢?还是沈长央意识到了她的想法,劝她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赔上自己的人生,这个世界又太多闻人美不知道的腌臜,但却是她最熟悉的领域。


    沈长央曾想过这样一辈子得过且过好像也没事,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想要更多。


    “我明白,你好好演戏,现在正是你的关键上升期,不要为了快流量毁了自己。而且你的公司好像和沈氏集团有点关系,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沈长央目光一寸寸冷下去,这是一场持久的博弈。


    而她们很不幸正在落入下风。


    好在,她还是有机会。


    “说完了?”见沈长央陷入了沉思,闻人美突然问道。


    沈长央反应过来她是想离开了,顿时觉得嘴里泛苦:“嗯。”


    “那你转过身看我。”


    “嗯?”沈长央下意识转头。


    还未看清眼前的场景,一股摄人的香味已扑鼻而来。


    嘴唇上忽地贴上一片柔软,一处湿热生疏地伸出来试探,飞快掠过又收了回去。


    狭长的凤眸中躲闪着不敢直视,语气中却分明是无奈和包容:“啧,想亲就和我说,又不是不会答应。”


    搞得她们像是在偷情一样,脑袋还撞了一下。


    生气。


    沈长央瞪大了眼睛。


    仿佛看到一只傲娇的小猫扭扭捏捏在她面前收起了爪子,用软软的肉垫挠着她的心口。


    “听到了吗?”闻人美偷偷瞥她。


    听不到。


    沈长央视线落在那唇上,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凑了上去,加深了这个吻。


    这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亲密。


    双方都清醒地渴求着对方。


    意识到这一点的沈长央心中悸动非常,理智逐渐在脱离。


    只想着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周遭响起暧昧的水声和喘息。


    闻人美终究还是吃了不爱“学习”的苦,明明最开始是她主动,被攻城略地的却是她。


    她感觉自己要被沈长央拆骨入腹了。


    理智已经敲响了警钟,心中却甘之若饴。


    直到空气都要被掠夺。


    “唔……”


    手脚有些发软,闻人美试了好几次才推开她。


    她拼命呼吸着,无意间看到对方修长的脖子中间,喉头悄悄滚动了一下。


    闻人美感觉四肢的血液都在往脸上聚集。


    “可以了。”她往后撤了一个位置,抵住沈长央光洁的额头,极力控制自己不去看对方的那双眼睛。


    “就这样,我们下次再见。”闻人美拿起后座的一瓶水,落荒而逃。


    “好。”沈长央故意拖长了尾调,慵懒沙哑的声音在昏暗的环境中格外撩人。


    闻人美咬牙切齿地把门用力关上。


    这样的妖精就应该关起来。


    结果一转头就看到杨书幽怨的眼神。


    闻人美赶紧拧开瓶口喝了口水,故意冷着脸道:“你不是说林霖来了吗?在哪?”


    杨书鄙夷地看着她,指了指远处一个闪灯的suv。


    “好、好吧。”闻人美强装镇定走到那辆车旁边,敲了敲车窗。


    【大大,我快饿死了,粮……粮,给孩子放点粮吧】


    【求求了,求求了(拜拜),《江山》干什么吃的,也更新这么慢,两个人戏份这么少】


    【大大,她们都是坏人,只有我心疼你。所以,都让你休息了两个小时也该写了吧】


    【大大,你别累着也别歇着。顺便提一句,《江山》听说大结局有大糖】


    “在写了,在写了!!!”


    林霖手指在屏幕上都要冒火星子了。


    “咚咚咚!”


    “谁啊,等一会!”


    林霖迅速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盯着文档。


    “沈长央用膝盖用力顶开闻人美的双腿,清冷沉静的脸上布满了欲念:‘美美,乖,放松一点……’”


    林霖写到这里,突然感觉身边冒起一股寒气。


    林霖猛的一下坐直了身体,她刚刚,好像看到闻姐了。


    应该,是幻觉吧。


    她机械地转过头去,看到了那寒意凛冽的眉眼。


    手机迅速被她迅速压到胸口。


    完蛋了,应该没有看到吧。


    “怎么这么多工作。”


    闻人美翻看着林霖整理的通告。


    比她去度假前翻了将近一倍,已经试戏邀约,而且好几个都是大女主的。


    林霖也比之前谄媚了好几倍:“是是是,主要还是姐你有好几部剧都上了,虽然都是配角,但这些都是你精心挑选的很讨喜的角色,所以大家在认可你演技的同时,也获得了不少的国民度。”


    “特别是《江山》结尾预告放出,女主角老了后独自来到沙漠悼念,墓碑上名字没有放出来,但已经有不少人猜到,于是cp粉又是大火。”


    这就是电视剧的魅力,如果跟对了一个好的剧组,热度又高又持久,商业价值也会水涨船高。


    “公司之前不想给你女主剧本,但是现在是资本看好你,他们不会有钱不赚。”


    闻人美翻看着手中的目录,感觉自己即将度过一段忙碌的时间。


    之后还得入学上课。


    那和沈长央见面的时间岂不是……


    闻人美手指蜷缩在一起,心中分析着利弊。


    “还有两个好消息。”


    “说。”


    “姐,你之前xd的那个事情,检测报告出来了,公布后黑粉都没有了声音,但是殷云导演紧接着就上了我们那部剧的宣发。”


    “做得太明显,招来了一些反感,当然不是姐你这边。”林霖连忙摇手。


    闻人美叹了口气:“算了,你继续说。”


    “因为姐你演技得到了认可,火力都到了任都老师那边哈哈。”


    发现自己笑出声,林霖连忙捂住了嘴巴。


    闻人美沉默不语,任都的进步有目共睹,等电影出来就好了,不会怎么样的。


    他们在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流言蜚语,缺的是浮沉间的本心。


    “嗯,我们先挑挑看,如果有好的本子就去,不要错过机会。”


    闻人美刚刚看了几眼,有一些本子和通告都很不错,特别是一部警匪悬疑剧,和官方合作的,投资也还可以。


    通告和代言上面,她最初接的以家居、体育用品和平价护肤品为主。


    但这一次,她收到了一个高奢品牌大使的邀约。


    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一个机会。


    “好,但是姐,公司那边的……”林霖有些犹疑。


    “他们那边怎么了?”闻人美疑惑抬头。


    “公司自己投资了一部剧,想要姐你参演。”


    “先把本子拿过来。”


    “……姐,公司那边的意思是,必须参加。”


    闻人美挑眉:“为什么?”


    “一方面,这是合约里要求的;另一方面,姐,你知道我们公司庙小,你火起来之后就是公司的中流砥柱了,董事会想要押宝到你身上。”


    “但是姐你放心,公司自己肯定不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质量应该还是可以的。毕竟我们也没有多少钱去挥霍,每一笔都必须用到极致。”


    闻人美莫名觉得林霖笑容有点苦。


    她心中却在冷笑,这么会压榨艺人也没见着发展得多好。


    “我知道了,片酬那边,你应该谈了吧。”


    林霖没想到闻人美态度松软了:“嗯嗯,公司这次花血本了,比市场价要高。”


    “嗯……”闻人美将心中迅速分析着利弊,“我晚点回复你。”


    闻人美给刘颖那边发了条消息,她现在用刘秘书再也没有以前的愧疚感了,用得非常顺手。


    毕竟和沈长央的关系也不一样了。


    刘颖过了很久才回,闻人美也刚刚到家。


    看到对方的回答后,她心里有了底。


    关车门前,她突然喊住林霖。


    “过两天去公司一趟。”


    “去公司干嘛?”


    “这么大的项目,我们难道要微信聊吗?”


    闻人美的公司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了多年,发展一直平平,近几年用了点手段,好歹捧红了几个,但都是昙花一现。


    可想而知横空出世的闻人美又怎么样的分量。


    当时闻人美知道这个事,大约就能猜出公司领导层的性格。


    又蠢又坏,欺软怕硬,还想赚钱。


    所以她真的要感谢沈长央和刘颖,合同给她争取了很多权益,让她在分红合理的同时,得以有一点话语权,舒舒服服演戏。


    “闻姐。”


    “啊啊啊啊啊闻姐。”


    “闻姐,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


    闻人美来公司比较少,这次一来发现多了许多新来的艺人,见到她来,一传十,十传百。


    “都回去,还要不要上班了。”


    总经理黎尧头发用发油梳得一丝不茍,彻底将走廊的喧闹声关在外面。


    “出去度假了一段时间,闻人老师的魅力还是不减啊。”他坐到椅子上,笑着寒暄。


    闻人美哪里听不出对方讽刺她不干活。


    “嗯,还行。”她淡定地点点头,根本不接招。


    黎尧笑容一僵,心里暗骂这个女人不知好歹,想起后续的合作又只能忍住:“闻人老师,这一次来是答应了?”


    “嗯,公司还是看得起我,给我这么高的片酬。”她翻看着手中的剧本,顺手将散落的碎发别在耳后,露出优越的侧脸。


    黎尧看到美女示弱心里的不满一下就消散了不少:“没事,也就区区一集几十万,等演完后,相信我们很快就能赚回来。”


    “我原本想着,自家公司,还需要什么片酬呢,”闻人美端起茶杯,将眼底的锋利藏在氤氲的雾气之后,“您说是吧,黎总。”


    黎尧瞪大了眼睛,狂喜道:“闻人老师,您的意思是?”


    “可是我后来一想,我就是个打工的,怎么敢说是自家公司呢,”闻人美深深叹了口气,“承蒙公司看得起,要是能分一部分股权,别说是一部电视剧,就算是两部三部,那都是自家的事情。”


    黎尧也不是傻子,尽管他说的轻松,一集几十万,实际上电视剧的剧集累积下来就是8位数的天价。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闻人老师,您说的很有道理,但有件事说错了,您虽然没有股权,但一定是公司最器重的人。这件事不是儿戏,容我和董事会商量一下。”


    闻人美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血红色的耳坠轻轻晃动起来:“哎,也是应该的,黎总您到时候和他们说,我也不是无理取闹,如果收视率没有达到s+剧的水准,股份我也不要了,就当我免费打工。”


    “如果是这样的话,董事会应该能明白我一心为公司的心情了吧。”


    第90章


    :炼体修仙手册


    “闻人老师,黎总和我说了您的事情,我个人觉得很有道理,但是董事会那边……我是真的没有把握。”


    大块的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的城市繁华,头发微白的中年男性一脸为难地看着沙发上的女人。


    对方一头墨发微卷着搭在肩头,大红色的口红点缀在白皙精致的脸上,显得明艳非凡。


    肖凡眼里精光一闪,不由得将闻人美和本子里的角色对比。


    实在是适合。


    但是对方的狮子大开口让他很不悦。


    那么美丽,那么骄傲,像一朵娇艳无比的霸王花,想让人踩在脚下。


    “如果闻人老师,能和我一起说服董事会,他们应该,或许,有可能会答应也不一定。”他双手交叉撑在胸前,仿佛一切都胜券在握,“毕竟股份的代价,可不仅仅是一部剧就可以衡量的。”


    闻人美还在揣测这句话的意思,林霖已经抢先一步站了起来,将旁边的茶几撞得砰砰作响。


    “肖总,这可不行!”林霖看起来很紧张,但还是鼓足了勇气,“不是,肖总,我的意思是我和闻人老师再商量下。”


    说完,她拉住闻人美的手跑出了办公室。


    一路上噔噔噔,直到跑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林霖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怎么这么紧张?”闻人美好整以暇。


    林霖双手撑在膝盖上,转头看到闻人美连头发都没怎么乱,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姐,你千万别答应那个条件,”林霖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董事会里面占最多股份的是个老色批。”


    闻人美微微挑眉,结合一下上下文,就明白了肖凡口中“代价”值得是什么。


    “没事的姐,你就算拒绝了他们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闻人美凝眉看着她,突然展颜一笑:“既然这样的话,我为了他们放弃了很多好本子,价格要高一点,应该也没关系的,对吧。”


    林霖:“……哈哈哈哈哈姐,那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闻人美后面还去争取过几次,但都未果,于是,她果断了解了一下和她同咖位的演员报价,卡在那个位置将报价进行了增加。


    对公司来说,这个价格简直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比她价格低的没有这样的流量和角色适配度,比她价格高的又没有这样的性价比。


    当然这样的行为也只能恶心一下公司,并不能造成太大的伤害,加上闻人美态度一直都很好,有理有节,于是高层一拍板,还是接受了这个报价。


    但这样的选择对于闻人美来说并不容易。


    她还同时接了一部电影和好几个代言。


    公司的电视剧则是一部大女主仙侠剧,这是市场部分析了许久受众喜欢的内容后,筛选出来的剧本——《炼体记录手册》


    来自霞山村的五月是一名从小受尽欺辱的童养媳,每天需要砍猪草和捡柴,在那个贫苦的年代,一点点物资都是被争抢的对象,于是在森林外围找寻无果的情况下,她无意间走进了危险的深山。


    白天的深山就已经很危险,更何况夜晚。


    饿得无力再继续找柴火的五月,很快发现自己迷路了,更糟糕的是,她遇到狼群。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却在即将命丧狼口的时候,一位女子救了她。


    她从未见过那么美丽出尘的人,就像是天上的仙人,无意间下到凡间。


    但也仅仅是救了她。


    对方掐住她的手腕,惊喜之余又满是叹息。


    “可惜可惜,根骨上佳,然筋脉堵塞,看来你和我有缘无份啊。”


    一向懦弱的五月却在女子即将离去的时候,鼓足勇气拉住了她的衣角。


    女子清冷的眸子中闪过厌恶,却听小鸡仔一样的五月掷地有声。


    “大人,如果不嫌弃,能不能收我回去当个杂役,至少我还有一把子力气。”


    她卑微至今地跪倒在地上,不断地磕着响头。


    实际上,她只是磕在了松软的泥土上,鼻尖萦绕着泥土的清香,比她晚上睡得猪圈不知道要好闻多少。


    “善,那你便跟上我吧,如果跟不上,就是我们缘尽于此。”


    一只白玉般的手伸到她的面前,手心躺着一颗暗棕色的丸子,散发着淡淡的药草香。


    “这颗药可以恢复你的体力,但也蕴含着毒素,而且这毒,这个世上只有我能解,”女子的声音有些发狠,“吃了它。”


    也就是说,如果五月跟不上她,就必将走向一个必死的结局。


    “是!”五月毫不犹豫地吞下药丸。


    不管是毒药也好,仙药也罢。


    她只要一个机会,一个逃离现在这个烈狱的机会。


    ……


    《炼体记录手册》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修仙文。


    女主天生适合习武,却偏偏无缘于修仙,甚至唯一一次遇到的贵人,还试图培养她,永久操控她。但就是这样的五月,靠着炼体一次次重塑肉身,突破极限,每一次,她都要面临比其他正常修仙强百倍千倍的痛苦。


    她靠着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最终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炼体之道。


    这是一篇关于人类意志力的史诗,赞美了一个不屈的灵魂。


    更可贵的是,五月算得上完完全全的大女主,并不是挂着爱情皮囊的偶像剧,男主有很多个,但女主一心向道,有着大爱,对个人却又绝情。


    “我很喜欢这个剧本。”闻人美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


    这也是她退让一步也要拿下这个剧本的原因,即便她不会真正退让。


    沈长央也认可这个剧本。


    她现在主要精力都在双男主的那部剧上,借着这件事,她得以暂时摆脱沈家。


    可惜的是闻人美却愈发忙碌,每天的工作时间高达20个小时,好不容易休息一会,人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她只能调动一下自己的“钞”能力。


    “去看美美最近在做什么?”


    《炼体记录手册》算得上一篇修仙史诗,但资金有限,大部分都选择棚拍。


    已经待过《枷锁》那么寒酸的剧组,闻人美看着身上的破烂衣服都免疫了。


    “姐,休息下不?”林霖给闻人美递过去一杯咖啡。


    闻人美喝了一口,面露难色地咽了下去。


    “好苦。”


    林霖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另外一杯咖啡:“啊,糟了,我拿错了。”


    虽然不明显,但她已经隐隐感觉到闻人美是甜食爱好者。


    “算了,我喝水就行。”闻人美婉拒了。


    她看到工作人员都在喝,还以为是好喝的东西。


    林霖看着闻人美端起保温杯,怎么看怎么奇怪,脑海中无端想起小区楼下端着保温杯喝茶的大爷们……


    “闻姐,我点了一些小蛋糕,要不要吃?”两人正聊着,突然一位长相可爱的女生提着几个小盒子走了过来。


    闻人美下意识准备抬手,却猛地被林霖压了下去。


    林霖站起身将闻人美挡在身后,笑意不达眼底:“谢谢阮老师,闻姐不喜欢吃甜食,您分给其他工作人员吧。”


    闻人美放下手,默默接受了这件事。


    然而突然,一个脑袋从林霖身边探出头来,阮棠笑意盈盈,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


    “闻人老师,要不要来一块?这个蛋糕很好吃的。”


    林霖涨红了脸:“不是,阮老师你!”


    “别激动,就是一个小蛋糕。”阮棠说完,就把蛋糕塞到了闻人美手中。


    闻人美没有急着接,反而盯着阮棠看了几眼。


    直把阮棠看得笑容尴尬。


    没想到下一秒,闻人美却接过了蛋糕:“谢谢。”


    她的声音里透着愉悦。


    阮棠这才放心下来:“不用客气呀。”


    等到阮棠走远了,林霖才恨铁不成钢:“姐,吃不得啊,这是毒药,这是毒药啊,就像救了五月的寒天。”


    闻人美若无其事:“没事,她不是坏人。”


    “怎么可能啊姐,她就是来迷惑你的,你知道她是谁吗?投资商塞进来的女配!她的资本花了这么多钱,要不是咖位确实小,你的女主都要抢走了。“


    林霖声嘶力竭地教育闻人美。


    “真的吗?”闻人美望着那个连背影都透着轻松的背影,挖起一口蛋糕塞到嘴里,香甜浓郁的口感溢散,“再看看,至少蛋糕不会下毒,是吧。”


    她的直接告诉她,那双眼睛,没有恶意。


    “姐,你还是留个心眼吧。”林霖担忧道。


    “噗!”伴随着右肩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闻人美的身体失去控制,在威亚的控制下从空中重重跌落在地,鲜血也顺着嘴角留下。


    “剑宗尚莲获胜!”


    一道空灵的声音传进现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闻人美捂着肩膀,那里传来的疼痛正预示着对方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一抹银白闯入视野,淡粉色的轻纱坠落在地面,缓缓朝着她靠近,长相可人的女子笑容清甜:“师妹,你输了,看来光炼体,效果还是很一般啊。”


    闻人美抬起头,望着阮棠那张脸,狠狠吐出一口鲜血:“师姐,赐教了。”


    “咔!”


    导演的声音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融合。


    “没事吧闻姐。”阮棠立刻放下手中的剑,走到闻人美面前,想要来搀扶她。


    闻人美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触碰,心中已是在反思自己竟然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本以为两个人总得维持表面的体面,但阮棠却丝毫不想掩饰,她顺着闻人美的力道扑倒在旁边,一滴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啊……对不起闻姐,我刚刚不是故意用力的,你不要生我的气。”


    听到阮棠这么说,周围的人一拥而上,将那道娇弱的身体围在中间。


    肩膀被狠狠撞了一下,敏锐的五感让她听到不少人的流言蜚语。


    “没事吧,阮老师。”


    “拍戏而已,闻人老师怎么那么认真。”


    “对啊,可能就是本性暴露,我看综艺她力气很大。”


    “你小声点,小心她揍你。”


    “哎,你们别说了,女主和女配不和,我感觉以后这个工很难打啊。”


    闻人美眼底的迷雾逐渐散去,轻声说了一句抱歉后转身离去。


    糟糕,感觉那个蛋糕真的可能有毒。


    闻人美默默想。


    ————————


    抱歉,晚点还有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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