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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68

作者:苏青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61章 拥抱


    顾秋昙的身边能够说话的人越来越少, 新的选手加入国家队,反而都和顾秋昙不太熟悉。


    大师兄,国家队的天才选手。


    这个名号已经扣在顾秋昙的头顶摘不下来, 很多时候也恰恰是因为这个名号,反而让顾秋昙没有机会融入其他选手的环境里。


    同龄人之间的友谊生长得更快, 日历又撕过十二张,一年又一年的时间流转,顾秋昙在冰面上看到自己的脸褪去青涩,带上成熟。


    他在大学里都已经要两年了。


    顾秋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紧接着转头看向其他人:“您这个时候还在等我吗?”


    顾清砚站在门口, 看着顾秋昙的脸:“您现在这副样子,看起来像孤寡老人。”


    “哪有。”顾秋昙抹了一把眼睛,“说起来今天是不是谢元姝师姐也退役了。”


    “嗯。”顾清砚点点头, “二十岁了,也没有拼出四周跳, 很多时候都是不得不选择退役。”


    “我知道。”顾秋昙仰起头,盯着天花板, “我都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好像一眨眼大家都已经到了要退役的年龄。”


    “谁说不是?”顾清砚摇摇头, “我以前当运动员的时候大家的职业生涯好像还更长一点, 也可能是因为没有惊才绝艳的选手。”


    “这几年各个项目都有新生力量,日本那边森田柘也也已经退役了——现在留在冰场上的是他的师弟,叫什么月见里天斗之类的……我也不记得。”


    总不可能去记得一个新人, 还是一个从来没赢过他的新人。


    月见里也不过十七岁,很多时候顾秋昙都觉得有点恍惚。


    “我怎么印象里我前几天还十六七岁, 刚刚拿到索契冬奥的冠军。”顾秋昙转过头盯着顾清砚的眼睛,“我都感觉这几年像是做梦一样, 一睁眼我的青春就过去了。”


    “谁说不是呢?”顾清砚捂着顾秋昙的眼睛,轻声说,“现在顾遇宁那小子都已经八九岁了。”


    “嗳。“顾秋昙叹了一口气,“这小孩儿倒也有点天赋,我记得他这几天也在练三周跳了?”


    “是。”顾清砚盯着顾秋昙的眼睛看了一阵,叹气道,“我以为他会像您一样。”


    “怎么会。”顾秋昙勾了勾自己的头发,重新抓了个新发型,“您不会想着天才满地都是吧?那就不叫天才了。”


    “您现在倒是大大方方说您是天才之类的了。”顾清砚偏头,“您之前好像……”


    “之前也这样。”顾秋昙勾起嘴角,“我总是这样做的,至少这么做能够让我心情愉快。”


    叮铃铃。


    手机的铃声响起,顾秋昙接起电话:“喂?艾伦,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你那边这时候凌晨四点——什么综艺?旅行综艺?”顾秋昙眉头紧皱,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哎呀你在说什么,我今天晚上七点给你打视频可以吗?说好了啊,我挂了。”


    “干什么?”顾清砚转头看着顾秋昙,声音低沉,“他又给您找了商业活动?”


    艾伦这几年给顾秋昙找商业活动的次数并不算多,但基本都是还不错的项目。


    顾清砚一开始还闹着说艾伦这样做是故意要哄顾秋昙离开华国队去其他国家发展,紧接着就听见艾伦的声音从顾秋昙的手机里传出来:“我还没挂电话呢。”


    “我可没想着把顾秋昙带到俄罗斯花样滑冰队,华国的环境可比俄罗斯好多了。”艾伦的声音沙哑无奈,倦怠的情绪满满,“您得知道国外的月亮不会更圆,而且顾秋昙也是个成年人。”


    顾秋昙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不会再因为艾伦的一两句话就转头跑到国外,更何况他为华国赢了多少次金牌——都快算得上功勋运动员了,出战必然要带来一块奖牌。


    大部分时候是金色的,有时候可能是银色。


    顾秋昙撇过头:“我们要去吗?”


    “难得有旅行类的。”顾清砚点头,“您这几年也辛苦了,上面估计会同意的。”


    而且也是难得的可以把大家伙都聚在一起的综艺,虽然总不能说让所有选手都住在一间房……


    顾秋昙晚上和艾伦打电话的时候那边的声音有点奇怪,好像掺杂着惨叫和各种各样的奇怪声音。


    艾伦的声音也难得显得有些不耐烦:“谁啊,这么不长眼……”


    紧接着是一声压低了的、沙哑的咳嗽:“是顾秋昙顾先生的电话。”


    艾伦的声音一顿,紧接着是一阵咳嗽声:“不好意思,秋昙,我之前有点……”


    “你在干什么?”顾秋昙盯着手机屏幕,声音轻快,“怎么听到有人的惨叫声?”


    “呃……那个……我在、我在看恐怖片!”艾伦的声音带着几分尴尬,下意识说出来的话几乎让顾秋昙忍不住发笑。


    “什么恐怖片?”顾秋昙故意问他,“我以为您不会看这种题材的电影呢。”


    “平时、平时是不怎么看,哈哈。”艾伦的笑声都透出了尴尬局促的味道,顾秋昙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好吧,那我这个时候不打扰你了,等你什么时候看完给我回电可以吗?”顾秋昙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意味,“我今天等你的电话,不早睡。”


    “我……”艾伦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紧接着顾秋昙就挂断了电话,倒在沙发上。


    “怎么办啊哥。”顾秋昙转头看向另一边的顾清砚,低声说,“我怎么感觉艾伦在干一些不太好的事儿。”


    “您不是一直都知道他干的事情不那么能够放在明面上说吗。”顾清砚歪过头,有点迷糊,“我不知道为什么您这个时候突然说这件事,不过您之前一直说艾伦是个不错的人。”


    “确实还不错。”顾秋昙吐出一口浊气,“您知道,我是个同性恋,我不可能谈到比艾伦更好的对象了。”


    “怎么不可能?”顾清砚下意识脱口而出,紧接着想到艾伦在俄罗斯的情况,在商业方面的地位和天才的能力,忍不住咳嗽两声,“可能是没有这么有权有势的人了,但是……”


    “主要是我喜欢他。”顾秋昙喃喃,“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艾伦都在做什么,但他总是说他要保护我,所以我也一直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但是隐瞒也不可能隐瞒一辈子,顾秋昙总有一天要和艾伦一起生活,异国恋的维系难度实在太大了。


    顾秋昙也怕自己有一天再也没办法忍受只和艾伦在线上交流,他们见面的次数少得可怕。


    只有在比赛的时候、休赛季的时候,他们可以见一面,还不是每一场比赛都见得上。


    顾秋昙敢保证全世界不会有比他们见面更少的情侣了,如果有“全世界年均见面次数最少的情侣”这一项吉尼斯世界纪录的话,这对情侣一定是他和艾伦。


    顾秋昙唉声叹气,打开了自己的电脑,紧接着输入了一个问题:“请问我和我的爱人一直是异国恋,我不知道爱人的具体工作,也不知道爱人什么时候有空,甚至需要提前预约电话和视频,我该怎么办?”


    问题发出去之后不久顾秋昙就把手机扔在一边,紧接着去练自己的滑冰技术了。


    他大学甚至有滑冰社,他当时下意识填了报名表,结果最后几乎要混成荣誉指导老师。


    没办法,这种社团的成员大多都是业余爱好者,他的水平在其中几乎称得上鹤立鸡群,只要不指导跳跃之类的难度动作,倒也不会造成不利的影响。


    尽管顾秋昙也不知道自己偶尔让同学们一起练练一周跳二周跳能有什么影响。


    顾秋昙抱着自己的枕头蹭了蹭,几乎把枕头想象成艾伦,狠狠地咬了几口。


    他们在大奖赛总决赛见面的时候艾伦第一眼就看出了顾秋昙的情况不对劲,另一边斯特兰却还在给他发乱七八糟的消息。


    艾伦低头看了几眼手机,脸色一僵,紧接着变得极其精彩。


    他抬起头,看了顾秋昙一眼,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紧接着站起身。


    阿列克谢抓着他的小臂,轻声说:“您这个时候要去哪儿?短节目比赛马上开始了。”


    “哦。”艾伦又重新坐下,顾秋昙盯着艾伦的方向眼睛几乎要冒火。


    “他之前看起来是想来找您。”顾清砚轻声说,“您最近怎么他了?”


    “我可没做什么。”顾秋昙一撇嘴,嘀咕,“怎么非要觉得是我的问题。”


    顾秋昙收拾收拾自己的形象站起来:“我要准备去短节目比赛了。”


    他们在热身室门口狭路相逢,艾伦眼睛一眯,紧接着就被顾秋昙按在墙壁上:“你之前想过来和我说什么?”


    “你现在力气怎么这么大了。”艾伦挣扎两下,没挣脱,盯着顾秋昙的眼睛看了好一阵,吐出一口浊气,“您之前问得什么问题?……什么叫‘能亲能抱能摸,但不能更进一步’?”


    顾秋昙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他盯着艾伦的眼睛看了好一阵,轻轻地撇过头:“您怎么看到这个了?”


    艾伦扳过顾秋昙的脸:“您觉得这种话不好意思和我说?还是觉得我就是一个真正的苦行僧,非得让您也受苦?”


    顾秋昙一愣,松开手,盯着艾伦湛蓝的眼睛:“您……”


    “你以为我为什么还在冰面上活跃?”艾伦冷冰冰打断了顾秋昙的话,“你觉得我为什么非要想着在花样滑冰这一行干下去?我不缺这点奖金。”


    当然。顾秋昙撇过头,缺钱的人不会给其他选手发奖金和资助。


    “你真的一点都不懂吗。”艾伦盯着顾秋昙的眼睛,捧着他的脸,“你要是想要和我发生什么,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


    艾伦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放得足够柔和,足够软:“你得记住我们已经是爱人了。”


    顾秋昙松开手,怔怔地盯着艾伦的眼睛。


    他在说什么啊?这件事他本来都不准备让艾伦知道的,免得到时候被艾伦嘲笑,怎么偏偏艾伦说出这样的话来?怎么偏偏说出他没办法拒绝的话?


    顾秋昙的声音带上了哽咽,下一刻艾伦捂住了他的嘴:“忍着点,马上比赛了,您这个时候哭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您情绪波动大,不知道我们之间有超过对手和朋友的关系?听话。”


    顾秋昙呆呆地后退一步,鼻尖还缠绕着艾伦身上薰衣草的香气。


    第262章 平昌(上)


    顾秋昙在大奖赛上的表现出乎意料的凶猛, 别说其他选手,就连真正知道他情况的艾伦和顾清砚都忍不住咋舌。


    顾秋昙戴着金牌从冰场上滑出时顾清砚猛一把抓住了顾秋昙的肩膀,嘀咕:“您现在发挥是越来越稳定了, 回去还要继续训练4A?”


    “为什么不练,都已经开始有点成果了, 自然要……”顾秋昙看到其他选手慢慢靠近,下意识闭上嘴,推了一把顾清砚,“我们这时候少说点, 免得其他人知道我们以后的规划。”


    “这种事知道就知道了。”顾清砚一挑眉, “您什么时候学会藏锋了?”


    “没成功呢,就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了,免得被说心气太高, 好高骛远。”顾秋昙嘀咕,“要是给知道了其他媒体又要想办法攻击我。”


    顾清砚揉揉顾秋昙的头发:“这是真长大了, 小秋。”


    顾秋昙撇了撇嘴:“什么话,我一直都在长大, 更何况我现在已经二十岁了。”


    “嗳,长得真快。”顾清砚摇摇头, “您还要想想怎么处理接下来的比赛, 马上就要冬奥会了——今年的四大洲锦标赛您应该不会去了吧?”


    “去不成。”顾秋昙吊儿郎当一笑,“冬奥会紧接着四大洲?还是四大洲紧接着冬奥会?两边连轴转对我的身体影响还是很大。”


    虽然严格来说他的精神状态已经比他第一次上索契冬奥的时候好很多,顾秋昙还是不打算在冬奥会前后冒险。


    “不冒险?不冒险你还在这个时候练4A?”顾清砚止不住尖叫, 一把敲在顾秋昙头上,“您这个表现可看不出来是想要好好完成冬奥会的比赛,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觉得突破自我比拿到冠军更重要!”


    顾秋昙别过头:“才没有,只是因为现在还年轻, 而且不是有您盯着吗?要是真出事了您肯定会帮我叫医生处理的。”


    顾秋昙说得理直气壮,顾清砚无可奈何一笑:“好吧好吧,您要是觉得这样对您有好处您就这样做吧,反正本来就觉得我们应该……”


    顾秋昙回过头,嘴角一勾。


    *


    跳、摔、跳、摔……


    顾清砚站在冰场边盯着顾秋昙的训练,他表现得和之前一样好,在其他的跳跃上。


    4A却像是陷入了瓶颈,每次都卡在还差180度甚至更多的那个坎儿。


    顾秋昙也并不是每次都摔下去,但是很多时候他总是不停地摔,一遍接着一遍。


    又一骨碌爬起来,还是在继续完成4A的训练。


    “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您的身体控制出了问题。”顾清砚在休息的时候随口吐槽说,“我以为您至少会表现得好一点,比如别摔得那么惨。”


    “只是因为我现在没办法控制自己跳得多高。”顾秋昙撇了撇嘴,“要是能控制这个,我就真的算是出师了。”


    “得啦,您教练我都不会这一招,您要是会了您都可以当我的老师了。”顾清砚嘀咕,“您总是想着这些事。”


    “我总该想着自己怎么变得更好。”顾秋昙抬起头,盯着顾清砚的眼睛,“您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还有最后四年,总是要想办法让自己的职业生涯别留下任何遗憾。


    “我知道了。”顾清砚点头,“我们继续。”


    顾秋昙又一次滑上冰面,脚下冰刀的划痕越发清晰干净——他的滑行功底一直在提升,只是跳跃卡了瓶颈,紧接着顾清砚就看到顾秋昙又一个点冰起跳。


    “您干什么?”顾清砚看他空转几周落冰,才开口,“怎么突然开始试Lz跳?”


    “之前发育关改刃虽然有成效,但还是不怎么让我满意。”顾秋昙拍了拍手,“我有时候觉得这种新技术总是会让我有点……不舒服。”


    “很正常。”顾清砚叹了一口气,“换新技术总是要重新适应,趁着之前发育关的时候改刃至少适应起来会快一点。”


    “实际上并没有。”顾秋昙苦恼地眯起眼睛,“我根本没办法好好完成Lz跳了,刀痕看起来是很干净,但是……”


    顾清砚也陡然沉默。


    确实,之前改刃以后虽然没有再被评判为错刃,也没有拿到任何e标过,但顾秋昙的goe好像反而变得更低了。


    “您知道我为什么要练这个了?”顾秋昙歪过头盯着顾清砚的眼睛轻飘飘说,“您应该很清楚对我来说每一分都十足重要。”


    “您总是这样说。”顾清砚揉了揉太阳穴,“我想想办法吧,总不能真让您出去玩四周套——四周跳对体能的消耗太大了,我觉得到四个就已经要开始影响艺术性了。”


    “这也是我烦恼的事儿。”顾秋昙拉着自己的腿转了一圈,“我的节目内容分一直都不出彩。”


    顾清砚不止一次怀疑过这是因为顾秋昙的国籍和人种给他带来的劣势,但怎么扯皮isu也不会承认自己就是歧视黄种人选手的。


    顾秋昙也是逼不得已才变成如今这样的跳跃天才,只是……


    “你别胡来。”顾清砚脱口而出,“这时候还是保持三个四周跳,不要想着再加四周跳了,我们下个赛季再找编舞师改。”


    “知道了。”顾秋昙回头轻轻挑眉,“您是担心我非得在冬奥会上当jumper?”


    “这种事您干得少?”顾清砚没好气一拍顾秋昙的肩膀,“这事儿之前您可一直都做,世锦赛为了赢就敢放还没熟练的四周跳!”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顾秋昙抓抓头发,“哎呀,不要说了——沈师兄!”


    沈宴清才慢悠悠走到冰场边,被顾秋昙一叫懵懵懂懂抬起头,一双眼睛睁得很大。


    “我们来训练吧。”顾秋昙顿时撞到沈宴清怀里,沈宴清甚至庆幸自己还没站上冰面,否则这样一撞直接倒在冰面上,接下来的训练都别做了,就等着顾清砚骂他们就完事了。


    “您怎么总是这么……唉。”沈宴清吐出一口浊气,“好啊,我们一起训练,顺便再把冬奥会的节目捋捋顺。”


    *


    冬奥村也不像索契那时候,顾秋昙神思不属,紧接着却听到熟悉的女孩儿的声音:“顾秋昙!你这次果然会来!”


    顾秋昙抬起头,他和女子单人滑的选手们总是不那么熟悉,但第一眼就觉得这次遇到的选手确实眼熟。


    权秀英。


    她已经不再是青涩稚嫩的小女孩,身量不高,但肩膀的线条已经可以看出她的力量。


    “好久不见。”顾秋昙抿了抿唇,“这些年过得不错?”


    “很好。”权秀英脸颊发红,“不过……谢元姝没有来吗?”


    她张望着顾秋昙身后,眼神慢慢暗淡。


    “她现在退役回家继承家业了。”顾秋昙轻飘飘说,“您知道,谢小姐的家世……”


    “嗯。”权秀英点点头,“我知道的,只是遗憾这么快她就已经不在赛场上了。”


    “艾伦还留在赛场上,等到时候带您去见。”顾秋昙笑弯了眼睛,紧接着就听见权秀英说:


    “弗朗斯先生早就到了,我已经见过他了。”


    “欸?”顾秋昙歪过头,“他今天怎么没有出来?他住在哪儿啊?”


    “我带您去。”权秀英微微低头,“之前弗朗斯先生说如果您来了就带您去见他。”


    “他倒是都安排得妥帖。”顾秋昙吐出一口浊气,“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一样就好了。”


    “您不用这么想。”权秀英抬起头盯着顾秋昙的眼睛,“您现在已经是非常优秀的花样滑冰选手。”


    “我才不在乎这个呢。”顾秋昙撇嘴,才靠近艾伦的房间就听到里面传来冷厉的呵斥声:“马上就要比赛了,这个时候还能出去鬼混,好,好得很。”


    顾秋昙停住脚步,偏头看向权秀英,紧接着就看到权秀英脸上也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上前一步。


    “您不要担心。”权秀英的声音压得很轻很低,“弗朗斯先生大概是又在训自己的队友……”


    “谁在外面?”艾伦的声音猛地拔高,紧接着大门被推开,年轻的俄罗斯男人站在门口,“你们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呢。”顾秋昙笑眯眯盯着艾伦的眼睛,嘴角翘起,“我亲爱的好友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怎么还训斥自己的队友?”


    “见笑了。”艾伦微微勾起嘴角,眼睛轻眯,“他们现在有点疯,我和他们说一声,你们先进来吧,天气有点冷。”


    “好。”顾秋昙点头,抬脚进了房间,紧接着就看到熟悉的面孔。


    “米哈伊尔?”顾秋昙惊讶地张大嘴,微微提高音量,“他今年也要参加冬奥会?”


    “他毕竟还年轻。”艾伦笑吟吟回答,“他还是老实的。”


    米哈伊尔腼腆地一勾嘴角:“顾,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顾秋昙点头,“十九岁了。”


    米哈伊尔紧紧盯着顾秋昙的眼睛,嘀咕:“您现在不也还在赛场上活跃。”


    “我没有这个意思。”顾秋昙轻声说,“您知道。”


    他转身看着艾伦的眼睛,轻飘飘说:“好久不见,艾伦。”


    艾伦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顾秋昙的眼睛:“嗯,这次还是要好好比赛。”


    “我知道。”顾秋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可没有蠢到自断退路,您很清楚我要靠这一行活命。”


    “可不是。”艾伦摇摇头,“您现在已经考上好大学,至少这几年应该都过得不错。”


    “我又不能出去做家教,怎么过得不错?”顾秋昙一挑眉,“好啦,马上就要到冬奥比赛开始的时间了,我也不能在这里久待,只是来看看您。”


    “快点走吧。”艾伦抬眼看着顾秋昙,“要是被人看到您在我这里,到时候又要闹一阵舆论。”


    顾秋昙点头,转身离开:“我们住哪儿?”


    权秀英摇摇头,冲顾秋昙说:“我不太清楚华国队的住宿安排,您去问问。”


    “好。”顾秋昙点头,也不打算为难这个女孩儿——本来就命苦,她上一届冬奥会甚至没有参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教练还在磨合。


    顾秋昙找到华国队的住处已经过了好一阵,顾清砚上下打量着他:“怎么这时候才来,我还以为您丢了呢。”


    第263章 平昌(下)


    “少打趣我了。”顾秋昙笑吟吟偏头看了顾清砚一眼, “您这话说得好像我故意跑出去一样。”


    “明天就是团体赛开始。”顾清砚正襟危坐,“按我们之前商量的,这次男子单人滑首先是沈宴清参加短节目, 顾秋昙参加自由滑,女子单人滑……”


    顾秋昙打了个哈欠:“我觉得我不应该听这些事了。”


    “您去睡吧, 到时候第二天我给您补也可以。”顾清砚看了顾秋昙一眼,“现在飞机上不睡了但总是被时差打倒。”


    “这是很正常的事儿。”有一个小女单笑眯眯地看着顾秋昙说,“您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儿我们会尽力的。”


    *


    第二天早上顾秋昙醒得格外早, 下去跑了两圈紧接着才看到顾清砚醒来, 在餐厅里艾伦和他正说着什么。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顾秋昙吊儿郎当走过去揽着顾清砚的胳膊,“不知道的还以为艾伦是您的学生呢。”


    “怎么连他的醋都吃。”顾清砚捏了捏顾秋昙的鼻子,“——好吧, 我们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反正这个综艺是您安排的,再怎么样应该也不会故意折腾我们小秋。”


    “已经聊到综艺的事儿了?”顾秋昙探头看着艾伦的蓝眼睛, “哎呀,怎么这么早, 是之前就……”


    “嘘。”艾伦竖起手指,“别总是这么说话, 到时候被其他人听到了就不好了。”


    顾秋昙撇了撇嘴:“您到底邀请了哪些人?”


    “您熟悉的。”艾伦敷衍一句, “我回去了,马上要开始比赛了,在这儿和您说话总难免被其他人注意到。”


    *


    沈宴清坐在座位上一个劲儿深呼吸, 看起来已经被这件事折腾了一整个晚上,脸上铺着厚厚的粉底——


    “怎么?黑眼圈了?”顾秋昙坐在沈宴清身边轻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实在不行有我在。”


    沈宴清恶狠狠瞪了顾秋昙一眼, 嘀咕:“您在怎么了?您自由滑力挽狂澜,到时候媒体又全都在报道您的事儿。”


    顾秋昙吐出一口浊气:“这话不能这么说。”


    “随您。”沈宴清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我一辈子可能都没机会成为您这样的选手。”


    但沈宴清在冰场上的表现出乎意料的好,远远超过平时训练的状态。


    或许是因为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冬奥会的赛场上,沈宴清毫不犹豫地拿出了双四周配3A+3T连跳的配置。


    也可能是因为其他选手都还太年轻,他们总是不擅长完成高难度的跳跃。


    顾秋昙坐在台下,微微勾起嘴角:看来沈宴清现在也已经完全抛下了对于荣誉本身的执着。


    顾秋昙不好说自己这时候到底想要看到怎样的沈宴清,但看着他的身影在冰场上飞旋,几乎又看到了一开始那个意气风发的、在成年组被视为天才的选手。


    “他现在这样实在是已经尽了全力。”顾清砚吐出一口浊气,笑吟吟盯着冰场上的身影,“而且其他国家这时候都让小将上场——小将的阅历和表现力可比不过沈宴清。”


    “我知道。”顾秋昙眼看着沈宴清第一个四周跳落冰,紧接着又是一段漂亮的步法,“他这次一定会赢的,他现在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当然。”顾清砚笑着揉了揉顾秋昙的头发,“有您在,他大可以这时候在短节目肆无忌惮地挥洒汗水,挥洒自己在过去的训练中得到的成果。”


    “我不是说这个。”顾秋昙偏过头,“是因为他现在已经纯粹在享受自己的比赛了,他认定这就是他的最后一场。”


    所以拼尽全力。


    *


    团体赛短节目最后排名,沈宴清位列第一。顾秋昙站起身,鼓掌,紧接着抱住了下场的沈宴清:“您做到了!我就知道您能够做到!”


    沈宴清回抱顾秋昙,轻轻说:“我知道,我知道您现在很激动,但是趁早收敛情绪——您还要准备自由滑。”


    “我会的。”顾秋昙点头,轻轻贴近沈宴清的耳朵,“您辛苦了。”


    顾秋昙在自由滑的表现并不算顶出色——相对于他自己之前的表现而言,但是偏偏之前沈宴清在短节目也同样存在优势。


    更何况,顾秋昙的“中规中矩”至少也是三个四周跳,没有摔,没有空,落冰不稳被抓了几次也扣不了多少分。


    顾秋昙走下冰场的时候其他人也只是盯着他,好一阵一个接一个上前给他拥抱。


    “恭喜。”顾清砚轻轻地抱住顾秋昙的腰,声音低沉,“我相信您还可以得到更多的奖赏。”


    “当然!”顾秋昙一甩头发,笑吟吟盯着顾清砚的眼睛,“您之前还觉得我说话太强硬太绝对,怕我没办法做到我说出口的话。”


    顾清砚抱着顾秋昙的头,轻轻说:“当然,我毕竟是您的兄长,我总要想办法让您的路走得更顺利一些。”


    “我知道。”顾秋昙点头,嘴角微微上翘,“我们接下来还有个人赛需要准备。”


    “大家都有。”顾清砚回过头看着男子单人滑的另外两人,这时候参加冬奥会的第三人却已经不是巫兰安了——他之前碰上发育关沉湖,现在还没有爬起来。


    “我们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陌生的男子单人滑运动员眯起眼睛,“现在看起来我们应该都还保存着不错的精力?”


    “当然。”沈宴清也忍不住笑起来,“我从来没有哪一天像这两天这么高兴。”


    “终于拿到了冬奥金牌,哪怕只是团体赛,至少也是金牌。”顾秋昙耸耸肩,笑眯眯拍了拍沈宴清的背,“如愿以偿,当然高兴。”


    “您这话说得都让我有些难过。”沈宴清故意用着拖长的腔调,笑眯眯盯着顾秋昙的眼睛,“我相信您不是故意这样说的,但……


    “您好像从来没有长大过。”


    “为什么这么说?”顾秋昙歪过头,那双榛子色的眼睛澄澈透亮,“我只不过是……”


    *


    是的,顾秋昙从来没有长大过,至少在应付外界这件事上。


    顾秋昙怔怔住了口,好一阵才终于轻笑一声:“您说得对,我从来没考虑过其他人的想法。”


    顾清砚扭过头,盯着顾秋昙的脸颊,星星点点的微光映亮了半边脸,顾秋昙歪过头:“怎么?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吗?”


    但是有哪儿不对呢?顾秋昙盯着顾清砚的眼睛:“我从婴儿时就在福利院长大,三五岁就展现出滑冰的天赋,上学以后又有学习的天分——我从来不需要关心其他人的想法,我一直都是其他人眼里的天才。”


    顾清砚下意识摇摇头,想反驳顾秋昙的话,紧接着却发现顾秋昙说得都是事实。


    一个在维持高强度训练的情况下还能闯入top2的天才,甚至连绩点都说得上优秀——有什么人能让他费心关注?艾伦.弗朗斯那样的顶级奇才也难得一见。


    或者说,如果没有艾伦.弗朗斯,顾秋昙甚至永远不会开发自己关注其他人情绪的能力。


    顾清砚叹了一口气,拍拍顾秋昙的肩膀:“您自己知道就可以了,这些事不要让其他人听。”


    “我不打算给他们说。”顾秋昙摇摇头,“其他选手没必要了解我的心路历程,也没必要为了一枚金牌来找我。”


    更何况团体赛里男子单人滑的金牌价值远远不如个人赛。


    *


    男子单人滑比赛开幕时观众席上人山人海,顾秋昙一进场馆就被他们吓了一跳:“怎么这次这么多人?”


    “怕了?”顾清砚按着他的肩膀,“我可不相信您会为这种场面害怕。”


    沈宴清跟在他们身后,低低地笑了一声:“您还是不清楚您现在到底有多受欢迎。”


    顾秋昙回过头,眼睛亮亮的:“我现在知道了。”


    花样滑冰项目的重点在于观赏性,技术难度本身也是观赏性的重点。


    而顾秋昙现在是项目里掌握的四周跳最多的选手,时至现在也还能保持技术和艺术的平衡。


    沈宴清轻轻叹一口气:“我知道,这场冬奥会还不是您的终点。”


    嗒嗒,嗒嗒。


    顾秋昙在冰面上旋转,衣摆旋开一朵鲜花。


    紧接着,起跳,落冰。


    顾秋昙已经习惯了在冰面上的生活,每一步都轻快利落。


    “他会赢。”福利院的孩子们看着电视上转播的比赛,一遍一遍和顾玉娇重复,“他会赢。”


    “他会的。”顾玉娇窝在沙发上,盯着电视上成熟的男人,“我亲眼看着他学会第一个跳,现在他已经……”


    顾清砚在冰场边,仰起头,看着顾秋昙跳出第三个四周跳。


    顾秋昙会遗憾自己没办法把四周跳也放到后半段吗?或许因为他的柔韧太强,他的力量和体能也被减弱了。


    但顾秋昙只是回过头笑,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盯着顾清砚的眼睛。


    每一个动作都伸展到极致,顾秋昙的头发垂在脑后,搔过他的脖颈。


    “我实在不明白。”顾清砚转过头,和沈晏清说,“他明明可以靠学习就过得很好,不用愁自己的学费、不用愁任何其他的事儿。”


    “但他喜欢。”沈宴清撇过头,盯着顾清砚的眼睛,“就像我喜欢。”


    只不过沈宴清想,他没有顾秋昙命好——他甚至不如一个孤儿,不仅在家庭的支持上,也在天赋上。


    沈宴清颓然垂下头,手指搭着自己的额头:“如果我也有顾秋昙的天赋就好了,华国会有一对双子星。”


    “您已经是了。”顾清砚撑着沈宴清的肩膀,“您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有顾秋昙的能力,他本来就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可这样的天才在索契周期出现了三个。沈宴清抬起头,对上顾秋昙的眼睛。


    沈宴清慢慢地勾起嘴角,轻轻说:“这样好像也不错,不用担心,不用痛苦……”


    顾清砚抱住了沈宴清的头,压低了声音:“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平昌冬奥结束的那一天,沈宴清宣布退役。


    顾秋昙捏着自己的金牌站在台下,侧头看向顾清砚:“现在来看,我身边好像没有任何熟悉的人了。”


    “这是常有的事儿。”顾清砚揉了揉顾秋昙的头发,“您现在的身体也已经不再像小时候一样了。”


    顾秋昙捏了捏自己的大腿。


    第264章 综艺(上)


    顾秋昙离开华国的时候已经是平昌周期的尾声, 休赛季为上一个赛季画上休止符,下一个赛季还没启程。


    艾伦邀请他参加的旅行综艺在远方的国度,顾秋昙来到机场才注意到自己的前队友, 刚刚退役的沈宴清和退役已经有一阵的谢元姝都坐在机场候机室等着他。


    “怎么你们都在?”顾秋昙睁大眼睛,“我们是分别到那边去吗?”


    “不然呢?”谢元姝懒洋洋一撩眼皮看着顾秋昙, “您不会觉得艾伦会好心到让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再出发?”


    “为什么不会?”顾秋昙歪过头盯着谢元姝的眼睛,谢元姝一拍额头。


    “忘记他是艾伦的对象……”沈宴清的声音越来越低,紧接着他抬头盯着顾秋昙看了好一阵,“您怎么能把这种话说得这样理直气壮?”


    顾秋昙额头冒出一个问号, 眼睛睁得很大:“为什么我不能这么说?之前的综艺不都是……”


    “怎么抵达不是拍摄的重点。”谢元姝适时打断顾秋昙和沈宴清的交谈, 避免进入一场新的争吵。


    “那……”顾秋昙睁大眼睛盯着谢元姝,“您难道知道什么样的是拍摄重点吗?”


    “男女分开拍摄。”谢元姝懒洋洋往椅子上一倒,“我知道和您的情况也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这方面我感觉节目组瞒得还不错。”


    谢元姝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个恶劣的笑,顾秋昙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您想说什么?”


    “到那边你就知道啦。”谢元姝嘻嘻一笑, “不过是很有趣的活动。”


    顾秋昙满怀疑惑地跟着他们登机,只觉得一阵无力的劲儿涌上大脑, 索性又在飞机上要了个眼罩蒙着自己的眼睛。


    光线被眼罩隔离大半,又关上了飞机的窗户, 紧接着就是一阵呼呼大睡。


    “醒醒, 醒醒。”沈宴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阵摇晃。


    顾秋昙歪过头,手指勾着自己眼罩的绳子, 好一阵才终于把眼罩从眼睛上取下:“您……”


    “到了。”沈宴清拉起顾秋昙的手臂,“这睡眠质量好的, 我叫你好半天都没醒。”


    机场中人来人往,顾秋昙盯着沈宴清看了好一阵, 脚步虚浮地跟着他往外走,才看到那些选手们。


    “好久不见。”森田柘也挥了挥手,另一边女孩们也聚作一团。


    “我以为他不会来呢。”埃尔法的声音拔高,远远地传过来,“知道我在的话他大概是不会来的。”


    顾秋昙倏地转过头,埃尔法退役的时间比谢元姝要早几年,毕竟埃尔法也要回家继承家业,总不能一直在冰面上活跃着。


    埃尔法微微勾起嘴角,做了无声的口型:“您看看。”


    顾秋昙手指微微蜷缩,距离第一次见到埃尔法已经快要十年,他还是没办法和埃尔法毫无芥蒂地在一个空间共处。


    要是他们家真的那么在乎自己,也不可能让他在福利院一住十几年了。


    更何况埃尔法来找他的时间实在微妙,谁都能看出来绝对不怀好意,只是……


    “别看。”艾伦压低了声音和顾秋昙说,“我们这次拍节目是出来玩的,顺便在各国宣传一下花样滑冰。”


    “诶?”顾秋昙歪过头,眼睛亮闪闪地盯着艾伦,“您之前怎么没有和我说这件事,这次节目是您策划的?”


    “不是。”艾伦摇头,“国内的宣传政策。”


    啊。顾秋昙呆呆地张大了嘴,原来俄罗斯真的有很多花样滑冰节目吗?


    这次请来的选手们咖位也不小,甚至可以说很多人都曾经是世锦赛前三。


    但都是成年选手,也可能是因为找未成年人拍节目的风险太大了。


    顾秋昙揉了揉太阳穴:“所以这次的安排是……”


    “比较常规的旅行综艺。”森田柘也接过话头,“我之前看过一些,说要收走身上带的零钱和银行卡,通过任务的形式挣钱换住宿。”


    “森田君怎么总是这么大大咧咧地把所有话都往外抖?”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笑吟吟调侃,紧接着就对准了传送带上的行李,“让我们来开箱检查一下吧——只允许带最简单的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


    顾秋昙哼笑一声,上前拖下自己的小行李箱。


    只能说实在小得可笑,箱子一打开除了专业书还是专业书,夹着少量的洗发水、沐浴露和身体乳,以及卷起来的衣服。


    “您就带了这点东西?”沈宴清愕然睁大了眼睛,他一直知道顾秋昙在出国这块准备的不够充分,但是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够真的看到顾秋昙的箱子。


    艾伦按着嘴角轻轻笑了一声:“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紧接着是沈宴清,或许是因为在一起出发,他们的箱子也几乎是前后脚出来,沈宴清准备得比顾秋昙充分一点,多了防晒和衣架之类的东西,另外配备了一些小零食。


    “这个也不可以。”工作人员把零食从行李箱里搬出来,“我之前少说了一些,所有吃的、饮料、金钱都不允许携带。”


    艾伦的行李箱也是满满当当的一行李箱衣服,另外配了几个哑铃。


    “你带哑铃干什么?”顾秋昙偏过脸看了艾伦一眼,“我记得我们不要求撸铁练肌肉?”


    “家里需要。”艾伦微微点头,眯起眼,“不过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好的想法……”


    拆了所有选手的箱子之后工作人员终于眉开眼笑地招呼他们去拿任务卡。


    不止艾伦觉得不对,这帮男子单人滑运动员——包括沈宴清,雷蒙德,森田柘也等一系列人都开始皱眉。


    综艺的工作人员如果表现得这样高兴,或多或少都意味着任务的难度超乎想象。


    只有顾秋昙这个整天都泡在冰面上的家伙还一无所知,拉着艾伦的手腕东问西问。


    没几分钟,不妙的预感成为了现实。


    艾伦盯着白色的板子,嘴唇紧抿到发白,一转头顾秋昙已经老实巴交地准备按节目组的提示去做——


    下一刻,顾秋昙的手腕被艾伦狠狠地握住。


    “干什么?”顾秋昙转过头盯着艾伦的眼睛,歪过头,眉头紧皱,“您好像觉得这样做……不太好?”


    艾伦看着顾秋昙,叹了一口气:“您真要为了这点钱去穿女装?没有困难到这个程度。”


    顾秋昙一愣,张大嘴:“这不是节目组安排的任务吗?难道您现在身上还带着现金?”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艾伦身上,审视、警惕、期待……混合在一起变成古怪的一片气氛。


    “当然没有。”艾伦摊开手,“当着这么多人面搜的行李,我再怎么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再藏起一部分钱财。”


    顾秋昙紧紧地盯着艾伦的眼睛,等着他的“但——”


    “我知道这里有几家高级酒店。”艾伦咳嗽一声,捂着嘴轻笑道,“不巧,我是他们的会员。”


    顾秋昙顿时睁大了眼睛。


    还能这么玩?!不就是让你穿女装在冰面上跳舞吗?


    埃尔法站在另一边,抱胸轻快道:“这对我们来说是常有的事儿,要是没有钱还可以赊账,让他们把账单送到家族。”


    总有紧急的时候。


    雷蒙德也跟着转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顾秋昙、沈宴清等人,嘀咕:“这种事很常见啊,为什么您都是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


    “哪里常见……”顾秋昙气若游丝地举起白旗,“你们还有人记得我是孤儿,我师兄是因为被家暴不得不通过花样滑冰逃离家庭的吗?”


    艾伦捂着嘴,微微讶异:“哎呀,是我的问题,我忘记你们俩其实是……”


    斯特兰拍了拍艾伦的肩膀:“行了,不要再刺激他们了,再这样刺激下去我感觉顾选手马上要发疯咬你了。”


    “……不要污蔑我,我不咬人。”顾秋昙撇头,避开他们的视线,“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


    艾伦似笑非笑地看了顾秋昙一眼,顾秋昙一瞬间闭上了嘴。


    沈宴清微妙地瞧着顾秋昙,轻咳一声,手搭在顾秋昙的肩膀上。


    “没什么,哈哈,师兄,真没什么。”顾秋昙尴尬地笑了两声,强迫自己开口。


    艾伦瞥了顾秋昙一眼,没有继续说出更让顾秋昙无地自容的话。


    他带着其他选手很快找到了合适的酒店,才进门金碧辉煌的大堂就让顾秋昙和沈宴清看直了眼睛。


    “您这……”顾秋昙的手指攥着自己的裤缝,好一阵没有说话,“这我不敢住。”


    “随您。”艾伦轻飘飘吐出一句,“您要是愿意穿那种衣服上冰跳舞……”


    话音未落,艾伦眼睁睁看着顾秋昙转身就要去找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回来!”艾伦拔高了声音叫顾秋昙,“您不会真打算这么做吧?丢不丢人?!”


    “没什么的。”顾秋昙摇了摇头,紧接着艾伦就抓住了顾秋昙的手腕。


    “不准去。”艾伦恶狠狠瞪着顾秋昙,“你怎么会想到去做那种任务的?”


    “这种事难道很奇怪?”顾秋昙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不知道,我对综艺不太了解。”


    “这是奇不奇怪的问题吗?”艾伦几乎要抓狂了,按着顾秋昙的手腕许久不让他走,“我都准备给大家白剽了,您还准备做什么?!”


    “让大资本家花钱的机会可不常有。”沈宴清懒洋洋地冲顾秋昙说,“不过您大概不稀罕这么一两次。”


    顾秋昙一顿,慢慢地转过身,看着艾伦的眼睛:“您老实说,您真的不知道这次综艺有这么糟糕的任务?”


    “不知道。”艾伦干脆利落地回答,“我要是知道我就不会答应了。”


    “哎唷我的祖宗诶。”工作人员慢一步走进酒店,紧接着就听到艾伦回答得干净利落的话,连忙说,“这话可不能当着镜头讲。”


    “怎么?直播?”艾伦偏头看了工作人员一眼,紧接着顾秋昙就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


    “您怎么不提前说这个节目是直播?”他的声音几乎掀翻了酒店的屋顶,艾伦抿着嘴微微一笑。


    “不直播你穿个女装第二天也得上国内外热搜。”


    顾秋昙慢慢地扭过头看着艾伦,眼前发黑。


    这家伙……果然是知道的吧!


    作者有话说:


    艾伦:私下穿给你看算了。


    感觉我有结文困难症,最后十章卡文了。


    第265章 综艺(下)


    艾伦最后敲下的房间是酒店的总统套房, 只能说有钱人确实有一套不同寻常的行事方案。


    “埃尔法?”艾伦不情不愿地转头盯着另一边的年轻女人,“您不准备给女子单人滑的选手们准备住宿吗?”


    埃尔法眯起眼睛笑:“这样做不好吧,弗朗斯先生?”


    “有什么不好, 不想当众穿女装而已。”艾伦撇嘴,“您可别说您那边的任务没那么糟心。”


    “事实如此。”埃尔法晃了晃手中的卡片, 勾起嘴角,“那就祝您接下来几天玩得愉快,我先和姐妹们出去咯。”


    艾伦磨了磨牙,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是越来越让他看不顺眼了。


    可能和埃尔法与顾秋昙之间是真的有血缘关系有关。


    顾秋昙却已经拍了拍艾伦的肩膀:“好了, 别不高兴——你开了几间套房?”


    艾伦回头扫了他们一眼:“每人……一间?”


    斯特兰撇嘴:“别了, 之前您说要带俄罗斯的大家一起出去旅行,买的总统套房,所有人住一间都绰绰有余, 我真觉得不用浪费钱。”


    “还好……吧。”艾伦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也不是总是出去玩。


    顾秋昙的眼睛已经亮晶晶地盯着艾伦看了, 好一阵艾伦才终于说:“一间。”


    “好的。”前台的招待低头敲了键盘,“请。”


    艾伦接过房卡, 转头看向顾秋昙:“您准备在这里发呆到什么时候?我们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又要开始想办法完成任务了。”


    总不能一直对节目组的安排视若罔闻, 更何况这种任务应该也不会一直都……这么……炸裂……吧?


    艾伦忽然有些不确定, 偏头盯着顾秋昙的眼睛:“总之,不要总是想着自己出卖色相。”


    他的目光在顾秋昙的脸颊上流连片刻,轻飘飘说:“哪怕您长得确实不错也不可以。”


    但所有人都没有力气关注总统套房本身的奢华舒适, 他们只是很快找到了自己心爱的床,顾秋昙甚至还扑上去打了个滚。


    “我以为您会适应得比较慢。”艾伦慢慢地转过头盯着顾秋昙的眼睛轻声说, “我记得您之前说不习惯我的房间。”


    “那是因为交换生活,第一次睡这么软的床。”顾秋昙撇嘴, “您眼里我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儿一样,怎么都要糟蹋您的心意。”


    艾伦避开摄像头偷偷亲了亲顾秋昙的脸颊:“这话说得……像吃醋一样。”


    顾秋昙的耳朵倏地红了,好一阵支支吾吾道:“谁、谁吃醋,您别胡说八道!”


    “怎么不吃醋呢?”艾伦伸出手轻轻捻了捻顾秋昙的耳朵,“您这副样子和看到我跟其他人谈生意靠得近的时候一模一样哦。”


    顾秋昙轻轻捶了一下艾伦的肩膀,抱着他轻轻笑了一声:“是吗?那我是不是应该也按照当时吃醋的反应来对待您?”


    “当着镜头的面呢。”艾伦一扭身从顾秋昙怀里逃走了,“而且明天大家都还要继续做任务,还是早点休息养好精神吧。”


    顾秋昙恹恹转过头,撇开艾伦:“晚上总不能还对着我们拍,到时候给我抱……”


    “好。”艾伦轻轻蹭了蹭顾秋昙的颈窝。


    *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工作人员就扯着嗓子把所有人都叫醒了,顾秋昙揉着眼睛爬起来,拉上被子遮住艾伦的身体:“怎么这么早,大早上的扰民……”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醒过来,另一边艾伦却还在睡,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青色的阴影。


    “艾伦?”顾秋昙回过头轻拍艾伦的被子,“您该醒了。”


    艾伦终于慢慢睁开眼睛,嘀咕:“这次的任务不会又是什么难以完成的……”


    “不会不会,您放心好了。”工作人员拍着胸脯保证,“要是还有昨天那样让您不舒服的任务……”


    “我随时可以退出拍摄。”艾伦干脆利落地给出答案,“您知道,我不缺这么一场拍摄的钱。”


    甚至可以说综艺是冲着艾伦的名气和顾秋昙的冬奥双冠身份才选择他们两个作为常驻嘉宾,某种程度上他们俩甚至是节目组的金主。


    不过比起顾秋昙来说,说服艾伦需要花的时间更久,艾伦也更在乎自己遇到的任务是不是能够让他表现,会不会影响他的形象。


    但节目组一开始从没想过艾伦会拒绝第一天的任务,第二天开始的任务风格突然变得格外老实——譬如为当地的冰场招揽客户、譬如在需要的时候上冰作为活招牌之类的,又可能是给其他旅客讲解花样滑冰的历史。


    艾伦总是兴致缺缺地和自己的同事开会,反倒顾秋昙兴致勃勃,不管拿到了什么任务都第一时间抓着艾伦的胳膊一起去。


    “他们两个感情真好,不是吗?”工作人员转头问斯特兰,斯特兰只是哼笑一声。


    “何止感情好,他俩感情可太好了。”沈宴清凑过来,轻声说,“我都要怀疑他们两个不是同一时期的运动员了,哪有同一时期的运动员关系这么好的?”


    斯特兰偏头睨了沈宴清一眼:“我们俩关系不也很好?同样是斗了整个职业生涯的对手,怎么不可能惺惺相惜?”


    “得了吧,他们两个可都还是在役选手。”沈宴清撇嘴,“您别以为我不知道您想说什么。”


    斯特兰抿着唇轻笑:“可是他们就是这样啊,哪怕知道自己都还是在役选手都要粘在一起,这种人我们怎么也不可能分得开。”


    “没人要分开他们。”沈宴清瞥了斯特兰一眼,“至少我知道的是这样。”


    “谁知道真相是什么呢?”斯特兰满不在乎道,“就算他们想要这两位分开,难道就有人敢说吗?不会的。”


    只要艾伦还在他现在的位置上,就不会有任何人对顾秋昙说这种话。


    除非这家伙已经到了不在乎自己死活的程度,艾伦的行事风格不比顾秋昙温和良善,他自己庄园里甚至挂了一墙的冲锋枪。


    斯特兰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去艾伦的庄园做客,简直不知道这个小小年纪的师弟从哪儿来的那么多枪支。


    艾伦只是挑剔地看着所有枪械的光泽,紧接着笑眯眯说:“有些已经被不太用了,是淘汰的收藏品。”


    斯特兰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实际上也是从那天之后他和艾伦的关系一瞬间变得格外紧密,阿列克谢甚至问过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也没有。斯特兰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对艾伦的态度明显是因为心疼这个师弟小小年纪就过得这么辛苦。


    艾伦这时候却突然转过头盯着斯特兰说:“您不跟着一起来吗?”


    “我这就来了。”斯特兰站起身,拉着沈宴清,“一起去吧,人多力量大?”


    沈宴清轻轻地笑了一声:“好啊。”


    *


    做科普也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哪怕是运动员也未必知道这项运动的发展历史,很多人只是因为喜欢、有天赋就走上了这项运动的职业道路。


    沈宴清和顾秋昙都是这种类型的选手,他们甚至在还不知道什么是花样滑冰的时候就已经在冰面上一圈一圈地训练。


    斯特兰稍好一些,但也对历史不甚了解,反而艾伦这个从小时候就经常说自己不打算走职业道路的一直说得头头是道。


    也可能是因为艾伦的家境比他们都更好,所以可以得到更多的资料。


    谁知道呢?


    沈宴清看着顾秋昙眼睛亮闪闪地盯着艾伦,知道这一次之后顾秋昙只会对艾伦更加崇拜,别说转头和其他人说自己和艾伦断绝关系了——谁说他就会和谁过不去。


    虽然这种事在顾秋昙的职业生涯从来不少见,顾清砚不止一次说过感觉顾秋昙比起自己的队友更信任、也更依赖艾伦.弗朗斯。


    沈宴清这时候倒是觉得依赖艾伦也没有什么问题,至少艾伦真的有自己的知识储备,要是依赖的是其他外国选手那才是真的要命了。


    “现在也不用老想着让顾秋昙和艾伦分开了。”沈宴清趁着偶尔镜头没有对着他们的时候和顾清砚通了个电话,“我感觉艾伦还是蛮不错的一个人,虽然可能身份地位上是和顾秋昙差异比较大。”


    特指艾伦的社会地位在顾秋昙之上。


    但很多时候顾清砚只是很无奈地叹一口气:“您觉得顾秋昙这个时候真的高兴吗?他其实只是因为习惯了艾伦的存在。”


    “在说什么?”顾秋昙探头问沈宴清,“您这个时候和顾清砚打电话?不是吧,我们都出来玩了。”


    沈宴清“啪”一声挂断了自己的通话,倏地睁大眼睛瞪着顾秋昙:“你干什么走路不出声?”


    “出声了就听不到您在和我教练说我和我朋友的事儿了。”顾秋昙笑眯眯盯着沈宴清,好一阵嘀咕道,“我简直要怀疑您是故意等着在这个时候说出类似的话了。”


    “我只是觉得很难理解,你居然会和艾伦在一起。”沈宴清叹了一口气,“我记得您应该是对这种事业型的人毫无好感的啊。”


    也可能是因为顾秋昙本人实在是沉迷于自己的滑冰事业,他很多时候都和沈宴清吐槽说想要一个天真单纯的、能够照顾他的男孩子。


    对,男孩。沈宴清想起那些日子就感到无语凝噎——这个家伙从一开始就确信自己是同性恋,居然还大大方方说出来了。


    国内的风气可没有美国这么开放!沈宴清古怪地盯着顾秋昙看了好一阵,最后也只能败下阵来:“您要是觉得这样做是好事……”


    “无所谓啦。”顾秋昙拍拍沈宴清的肩膀笑吟吟说,“您该知道我们这种人出同性恋的概率相当大——”


    “好吧。”沈宴清叹了一口气,低下头,也不知道回去怎么和别人解释。


    “小点声。”沈宴清轻轻说,“至少不要让其他人听到这些话。”


    “知道了。”顾秋昙懒洋洋地回应,另一边艾伦的呼喊声远远地传过来。


    “来了!”顾秋昙回头喊了一声,紧接着冲沈宴清挥挥手,“我要去帮艾伦的忙了,请……加油!”


    沈宴清还没来得及开口,顾秋昙已经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第266章 退役


    顾秋昙在新赛季的表现一样出色, 在比赛之外他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新跳跃的征服中。


    “跳跃有点低空。”顾清砚站在冰场边轻轻说,“您这时候是不是又偷吃了?”


    “才没有。”顾秋昙回头盯着顾清砚,“我今早刚上了秤, 在正常范围内,可能是不习惯lz跳的发力。”


    “3Lz还不错, 怎么到4Lz就不行?”顾清砚盯着顾秋昙的眼睛想要找出说谎的痕迹,紧接着却意识到顾秋昙不屑于在这件事上撒谎,“您是不是习惯了三周跳,所以没办法正常完成四周跳的……”


    “还不至于。”顾秋昙一撩碎发, “我有时候真想去把头发剪了, 要不是因为方便做造型我早就……”


    “继续练你的跳跃,不要总想着自己的头发。”顾清砚冷冷瞥了顾秋昙一眼,“这时候了不考虑怎么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对您来说是一种浪费。”


    顾秋昙半靠在冰场栏杆上, 笑吟吟一挑眉:“是吗?我以为小选手更适合挑战新的跳跃。”


    “得了吧,他们连四三连跳都做不出来。”顾清砚撇嘴, “您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可以完成4S+3T的连跳了。”


    “总不能指望每个人都是我这种水平吧。”顾秋昙挥了挥手,“您知道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就是因为他们数量太少。”


    顾清砚想, 真是自恋的家伙。


    紧接着顾秋昙还是继续做了自己的训练,可能是因为知道这种事对他有好处。


    也可能只是因为继续练习可以逃避顾清砚的唠叨。


    不过顾清砚也不在乎他到底是因为哪一种才去训练, 很多时候只要训练了就是好学生。


    “我有时候都不知道顾秋昙怎么会有这样旺盛的精力。”沈宴清站在冰场边, 他已经是国家队的助教,“我真的觉得他是真心喜欢滑冰,也是真心喜欢练习跳跃。”


    哪怕跳跃失败总是摔, 又可能摔得满地乱滚,可能一身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但是顾秋昙一骨碌爬起来,紧接着就继续滑了。


    顾清砚摇了摇头:“只是因为跳跃更加刺激。”


    “刺激……”沈宴清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都已经二十多了,怎么还是和一个小孩儿一样?”


    “单纯纯粹的人在冰场上留的时间更久。”顾清砚盯着顾秋昙的身影,压低了声音,“您不觉得他这个时候在冰场上还这么兴奋,和他本身足够单纯也有关系?”


    “我觉得这不是好事。”沈宴清摇摇头,“他今年已经二十多岁,我觉得他完全可以准备踏入社会——他总不可能一辈子滑冰。”


    “这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困难的事。”顾清砚摇了摇头,“您只是不知道他的那位……能做出多疯狂的事情,或许让顾秋昙永远留在冰面上是对顾秋昙更好的事情……”


    顾秋昙已经轻飘飘滑到他们身边,勾起嘴角:“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顾清砚敷衍,“您继续练您的就可以了,我觉得您可以试试4A。”


    顾秋昙点点头,紧接着又回到冰场上。


    4A的难度远远比4Lz更高,哪怕顾秋昙以擅长A跳出名,这时候也总是觉得起跳就注定要摔倒。


    他摔倒太多次,4Lz或许还能成功落冰,4A却遥遥无期。


    甚至练习了好一阵子他都还有90度的存周,这不可能拿到比赛上。


    “实在不行我们就不把这个跳跃拿到比赛上去了。”顾清砚抱着他的头安慰他,“您知道,这不是……”


    “我要练出来。”顾秋昙摇摇头,“我必须要攻克这个难关。”


    “但滑冰不像是……”顾清砚欲言又止,看着顾秋昙的眼神,知道自己这次也没办法劝说顾秋昙选择他想要对方选择的那条路。


    “您相信我,我可以成功。”顾秋昙咬着牙回头,看着顾清砚的眼睛,“我总是可以的。”


    *


    屋漏偏逢连夜雨,第二年,华国突然爆发出严重的流行病,他们不能离开自己的屋子。


    “幸好您前几年买了大房子。”顾清砚和顾秋昙视频通话的时候感叹,“虽然没有冰场,但是至少可以想办法完成陆地训练,这真是一件好事。”


    “当然。”顾秋昙的眼神看起来却并不高兴——肯定不高兴,因为这段时间他必须呆在家里,甚至不能去见艾伦。


    更可怕的事情是,花样滑冰的重要赛事紧接着被取消。


    顾秋昙在家里咬着牙,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事可以做。


    他去年就已经大学毕业,因为在校期间的成绩还算不错,拿到了一个很好的工作。


    至少他每个月的工资还相当可观。


    这时候拖垮他的反而是因为没法工作也没法正常完成训练的焦虑。


    顾秋昙每天从早到晚地完成自己的陆地训练,晚饭后去看书,和艾伦打视频,有时候也会接到顾清砚的视频。


    他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缺钱的小孩儿,这个时候总能够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


    “知道您这个时候感觉不舒服了。”艾伦笑眯眯地盯着他,轻轻做了一个飞吻,“您等到哪天能够出来了……”


    “我在担心我们国家未来的冬奥会。”顾秋昙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个时候担心冬奥会有点太早了,但是目前的情况——”


    “谁也说不好。”艾伦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您明明知道您也没办法在这些事上做出任何贡献——实际上我也不行。”


    艾伦在俄罗斯的顶级名校修过药剂学专业,也同样修金融和国际事务,很多时候顾秋昙都好奇艾伦到底怎么做到把这么多门专业一起学完——尤其是这些专业的课程都不算少的情况下。


    “这是秘密,我之前就说过了。”艾伦微微勾起嘴角,“而且要是让您知道了,您岂不是也要想办法完成这样的壮举?”


    “得了吧,我再修专业也只能是非全日制本科。”顾秋昙叹气,“这对我来说没有好处。”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您非要在乎这些事。”艾伦托着下巴,“我以为您不会在意这方面的一点小问题,但是看来我对您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我们见面的次数也少。”顾秋昙不满地嚷嚷起来,“哪有情侣一年都见不上几次面的?”


    “我们都忙。”艾伦轻轻地敲了敲桌子,“不过等到谁退役了就好了,至少不用总是避着其他人。”


    “也无所谓。”顾秋昙嘀咕,“我看您挺享受这件事。”


    “怎么会?”艾伦失笑,“我可能是不太会表达我的感情,但是请你相信我,我真的很想你。”


    “当然。”顾秋昙抬起头,一双眼睛亮闪闪地盯着艾伦,“我也想你,我比你想我还要多一点。”


    “这种事都要分个高低。”艾伦扶着额头,“你幼不幼稚顾秋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今年三岁。”


    “那不能是三岁。”顾秋昙生气地叫嚷,“我要是三岁的话我就不认识您了,不认识您的话怎么能让您这样和我说话?”


    “怎么这也要生气?”艾伦伸出手戳了戳屏幕上顾秋昙的额头,顾秋昙呆呆地睁大了眼睛。


    “您,您这是做什么呀。”顾秋昙的脸顿时红透,盯着艾伦的眼睛,结结巴巴,“您这个样子……”


    “我们俩是情侣,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吗?”艾伦轻飘飘地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顾秋昙顿了一阵,慢慢地吐出一句:“很喜欢,没有不喜欢。”


    艾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终忍不住大笑起来:“您怎么总是这样可爱?”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我在你眼里有滤镜。”顾秋昙轻轻地跟着笑,“您总是这样说,可是我觉得你比我更加可爱,更加讨人喜欢。”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艾伦摇摇头,“你知道并不会所有人都喜欢我。”


    “同样的道理。”顾秋昙忍俊不禁,“你也不要觉得所有人都喜欢我,我是比你更普通的人,如果你都……”


    “不能这么说。”艾伦正色,“我有时候觉得喜欢你的人更多也是应该的。”


    他的爱人从一个孤儿走到现在,拥有的成就数不胜数。艾伦真心认同自己并没有那样的毅力,甚至没办法接受自己可能没有那么多的财富、权势。


    但顾秋昙从那样的境地走出来,一步步走到如今,走到多少人都被他甩在身后。


    靠得从来都不是运气。


    没有一个运动员能够纯粹依靠运气成为最顶级的那一批人。


    顾秋昙只是抿着唇:“我们等到冬奥会那天再见。”


    “好。”艾伦点点头,“我希望等到冬奥会那天你已经能够相信你是个值得被很多人喜欢的选手。”


    “我一直都相信这一点。”顾秋昙莞尔,“在花样滑冰上我总是有自信的。”


    “当然。”艾伦点了点顾秋昙的额头,“你要是没有自信,其他选手只会比你更糟糕。”


    “是吗?”顾秋昙勾起嘴角,“不过在我眼里你总是更厉害的那一个。”


    艾伦摇摇头,挂断电话前冲顾秋昙压低了声音:“你总得想想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等到你退役了我们还在两个国家。”


    顾秋昙知道这时候艾伦的真实目的是催促他去往俄罗斯,而不是想要来华国生活。


    没有人会愿意看到艾伦来到华国,抛弃自己的一切,财富、地位、权势,一切的一切都会因为他的离开化为泡影。


    顾秋昙只是靠在自己的椅子上,好一阵都没有说话,可能也是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说什么,说什么看起来都像是……


    无力的、苍白的承诺。


    无法完成,无法让任何人相信。


    可是在顾秋昙的思考中,新的赛季又开始,他又重新忙忙碌碌,重新投入到新一年的比赛——至少这一年不再像之前一样痛苦。


    顾秋昙重新闲下来考虑自己和艾伦的事情已经是这个赛季的结尾,下一个赛季就已经是冬奥赛季,好一会儿顾秋昙才终于缓过神。


    但就在他下定决心要和艾伦把这件事说明白的时候,艾伦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他站在台前,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台下的记者:“我要退役了。”


    顾秋昙瞪大了眼睛。


    第267章 禁药


    艾伦的退役通知像是一枚炸弹把所有曾经的选手们都炸出来, 他们之前在青年组加的好友纷纷发来消息,手机叮叮当当地响了好一阵。


    顾秋昙甚至没有力气去打开自己的手机,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面对这样的现实。


    怎么会呢?艾伦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宣布退役?


    不是说好了要和他一起参加这次冬奥会吗?顾秋昙下意识抓起一旁的座机, 长久不用的电话已经挂上了灰尘,可是顾秋昙甚至来不及想这些事。


    他只是本能地播出了艾伦的号码, 可是又迟迟没有让它接通。


    艾伦在开发布会,这个时候接通了电话对他对艾伦都不是好事。


    当着全世界的面出柜?他疯了吧。顾秋昙低下头,第一次觉得自己居然能如此懦弱。


    也可能是因为……


    不,任何理由都没办法掩饰他这时候是个懦弱无能的人。


    几乎在发布会结束之后, 顾秋昙的手机紧接着就传来了电话铃。


    他行尸走肉一样, 低头,接通电话:“您怎么这个时候选择退役?……您知道这个时候对我的影响很大吗?”


    “抱歉。”艾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知道这时候这么做有点……不太好, 但是没办法了。”


    怎么会没办法?顾秋昙下意识要反驳,艾伦总是有办法, 他总是……


    “我的国家出了一点事。”艾伦叹了一口气,可能这时候还在揉太阳穴, “我知道我食言了,但是没办法。”


    什么事?顾秋昙皱起眉, 有什么事能够强迫一个运动员非要在自己计划之外的时间宣布退役?


    “我不能告诉你。”艾伦轻轻地吐出一句, “你很着急,我明白,等到你比完冬奥我随你处置, 好吗?”


    顾秋昙终于脱口而出:“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这么大的事你甚至不和我商量一句?我一点都不知道!”


    顾秋昙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我要怎么面对你,艾伦, 你告诉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对不起。”艾伦机械地重复着自己的道歉,“我不是故意这样做的, 但是真的没有办法了,秋昙。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怎么会没有办法?顾秋昙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几乎能夹死苍蝇:“马上就要到冬奥会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冬奥会,我们说好的!”


    “没办法。”艾伦重复之前的理由,“你……我总是没办法,在这件事上谁都不会有办法。”


    不可能。


    顾秋昙倏地挂断电话,眼圈发红。


    所以他在接下来的比赛里也不可能见到艾伦。


    可是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顾秋昙没办法离开华国。


    艾伦也不愿意为了顾秋昙浪费两周的时间。


    他总是有很多事要忙。


    顾秋昙低下头,甚至不知道他们的感情还能维系多久。


    他们不会逛街,不会和其他情侣一样手牵着手压马路,艾伦总是很忙,忙得连约会的时间都经常要和其他人打电话,处理各种各样的事务。


    他们见面能够做的事情很少,少到只有拥抱、亲吻、上床,其他的?谁都不知道为什么做不了。


    顾秋昙已经受够了这样的生活。


    但是这能怎么办?他能怎么办?顾秋昙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


    留给他痛苦的时间不长,顾秋昙很快接到了冬奥的集训通知——这个时候只能把所有的时间都耗费在自己的训练上。


    顾清砚都觉得顾秋昙已经着了魔,他一直在冰场上,在操场上,不停地跑步,不停地想着怎么让自己的节目更加臻至完美。


    可是……


    顾清砚盯着顾秋昙的脸,眼见他的黑眼圈越来越深,越来越让人觉得不安。


    “您最近到底怎么了?”顾清砚终于忍不住在回去的路上开口发问,“您知道您现在的样子多吓人吗?”


    顾秋昙抬起头盯着顾清砚,好一阵才踢着石头闷闷地说:“我要和艾伦分手。”


    “这个时候?”顾清砚睁大眼睛,“我以为你们的感情已经很稳定了?我记得之前爆出来新闻说男同性恋在一起三个月都算金婚——您和他都已经谈了七年了!”


    “可是我这时候实在没办法忍受。”顾秋昙嘟囔,“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宣布退役,到底要发生什么事?”


    顾清砚偏过头盯着顾秋昙:“您这孩子打小儿就爱较真。”


    “那怎么了?”顾秋昙抬起头盯着顾清砚,“您不知道,他本来在大学一次能读三个专业我就已经怀疑他了。”


    这么强的时间管理能力,把他绿了他都不会有任何察觉。


    顾清砚听完顾秋昙的担心,甚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是在想什么?我都要怀疑你脑子里装的除了滑冰就是水了,top2的高材生,这时候怎么连自己爱人的看法都想不明白?”


    “感情这种事又不是做题,如果和做题一样简单我都不会痛苦。”顾秋昙抬起头反驳,“我明明已经为了这件事……”


    “好了。”顾清砚拍了拍顾秋昙的肩膀,“这些事我也没办法帮您什么,我能够做的只有支持您做任何事。”


    去问,去和艾伦吵架,怎么样都可以。


    但是不能一直闷在心里。


    顾秋昙没想到这个机会居然来得这么快。


    *


    冬奥会的团体赛,顾秋昙这次还是出战自由滑——没有办法,他的实力还是强势。


    哪怕现在华国已经有了足够的梯队建设,在顾秋昙退役之前他也依然是种子选手。


    而剩下的选手又不足以支撑团体赛自由滑还保持优势。


    顾秋昙比完赛,回到赛场下的时候顾清砚的脸色不太好。


    顾秋昙直觉有哪里不对劲,好像所有人的脸色都出奇的糟糕。


    “怎么了,是因为分数不理想还是……”顾秋昙不安地抿着嘴唇,甚至有些发白,“不应该,我这个时候感觉自己表现得还不错。”


    “不是您的问题。”顾清砚叹气,“有些事我觉得你不要知道比较好。”


    “怎么了?”顾秋昙下意识就想刨根究底,“这时候……”


    “回去再说。”顾清砚叹了口气,只觉得长大的顾秋昙更难应付——要是小时候说不定随便糊弄糊弄就不在乎了,可是现在的顾秋昙可不能这样随意糊弄。


    说不好就被顾秋昙抓到漏洞抽丝剥茧地找出真相了。


    到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艾伦本来就是擅长这方面的性格,顾秋昙也被他带成这种风格了。


    顾秋昙等到回了酒店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到底是什么事?”


    顾清砚把手机给顾秋昙看了一眼。


    顾秋昙眯着眼睛看了好一阵,眼前一黑:“兴/奋/剂?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冬奥赛场上?”


    他不是不知道人心不如冰面本身干净,但是这件事发生的时候顾秋昙还是忍不住咂嘴。


    这只是一个预告?顾秋昙轻轻皱起眉,新闻报道只说了其中有一个人之前尿检兴/奋/剂呈阳性,到底是谁?


    顾秋昙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顾清砚的脸色,轻轻说:“肯定不是我们国家队的人,要是是国家队的……至少不可能在我们上场前都一无所知。”


    顾清砚沉重地点点头:“一开始的新闻说是俄罗斯队,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


    顾秋昙一愣,俄罗斯?


    俄罗斯的花样滑冰运动员不是成绩都还不错?


    顾秋昙心神不宁到大半夜,顾清砚也一直都没有睡着,只是盯着他看:“您觉得谁最有可能是被查出兴/奋/剂的?”


    “我不知道。”顾秋昙摇了摇头,“这次参赛的选手我都不算熟悉,要是让我去选人我肯定看不出来。”


    国内对兴/奋/剂的管辖也足够严苛,顾秋昙没有环境接触到这部分人群。


    相对来说。


    顾秋昙印象中上一次听说谁药检阳性还是在青年组,一眨眼时间过去这么多年。


    顾秋昙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不知道。”顾清砚吐出一口浊气,“您先休息吧,过几天还要比赛。”


    “嗯。”顾秋昙点点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他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您也早点休息。”


    消息在半夜爆炸,所有没睡着的人都在讨论新闻,紧接着顾清砚的手机滴滴嘟嘟地一个劲儿响。


    顾秋昙都被这阵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看顾清砚:“怎么了,这个时候谁给您发消息?还一发就这么多条,不知道我们这个时候要睡觉……”


    顾秋昙的眼睛倏地睁大,顾清砚已经来不及把手机拿起来挡住上面的字。


    哪怕这时候顾秋昙已经二十五岁,他还是下意识觉得顾秋昙不应该接触任何不合适的信息。


    只是……这种不合适已经轮不到他来定义。


    顾秋昙的声音顿时划破了黑夜,他瞪大眼睛,血丝一寸寸爬满他的眼球:“我记得俄罗斯那个小孩儿……”


    “他怎么会是……”顾清砚咂嘴,“才十五岁吧,十六岁都不到。”


    谁都以为他是另一个顾秋昙,一个俄罗斯的天才选手。


    但为什么……顾秋昙盯着那条消息,翻身下床:“我要给艾伦打电话。”


    一个未成年人怎么可能拿到违禁药物?艾伦知道多少?


    顾秋昙忍不住手指发抖,甚至不敢去碰艾伦的联系方式,生怕自己按下通话的下一刻艾伦就承认这件事是他知情的。


    逃走吧。


    顾秋昙听见急促的呼吸声,激烈混乱的心跳,好一阵,他终于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秋昙?”艾伦的声音迷迷糊糊还带着睡意,“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不是过几天还有比赛……”


    “你知道多少?”顾秋昙捏紧了自己的袖子,劈头盖脸一句质问直扑真相,“俄罗斯的未成年男运动员尿检阳性,你别告诉我你一点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把现实新闻的女孩儿换成了小男孩。


    唉,之前做研究的时候查到了一些消息,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听说她要重新回到冰面继续比赛了。


    第268章 约会


    “你怎么火气那么大。”艾伦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几天没睡好觉脑子嗡嗡直响,甚至听不清顾秋昙问了什么。


    “我说——”顾秋昙提高声音,顾清砚下意识偏头看他一眼, 好一阵都没说话。


    “嗯?”艾伦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我知道什么?……我看到了。”


    “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顾秋昙皱起眉,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久,终于咬牙切齿说,“艾伦,你好样的。”


    “我退役比他检测出兴奋剂都早。”艾伦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件事, 但也仅限于知道有的教练会给未成年选手用药。”


    而且更常见的在未成年女运动员身上。因为她们和男性运动员巅峰期并不相同,大多在成年之前就已经达到人生的最高峰。


    艾伦最多听说过这些脏事,从来没想过这些事会出现在冬奥会的赛场上, 甚至让顾秋昙也听到了风声。


    “你只知道这些?”顾秋昙急促地发问,声音紧绷, “你真的就只知道……”


    “不然?”艾伦拧起眉,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你对我到底有什么误解?我不比你更关注冰面之外的事情,兴/奋/剂和禁药的事儿我也只是听说。”


    “可是……”顾秋昙欲言又止, 好一阵吐出一口浊气, “我没办法再相信你了,艾伦。”


    “新闻说我知道?”艾伦一挑眉,冲手机吐出一句法语的骂人话, 顾秋昙在对面陡然一静。


    “你干什么?”顾秋昙轻轻地问,“我之前……”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信任我。”艾伦攥紧自己的手机,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沙哑的劲儿, “我明明从来没有对你做过不好的事情,我总是在帮助你,不是吗?”


    “我知道。”顾秋昙的话被打断,下意识慌了神,“我只是觉得……”


    “觉得我不择手段,觉得我永远会做出你看不惯的事情?”艾伦轻笑一声,“顾秋昙,你有时候真的想得太多了——我曾经是运动员,但也仅仅是曾经是。”


    艾伦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他能够知道很多事,但是不能明确知道具体是谁,更没有权力越过他们的教练去说服他们不要用药。


    不认同,也不代表自己有能力阻止。


    顾秋昙吐出一口浊气:“我知道了。”


    艾伦的声音也跟着紧绷:“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你这句话对我来说有多伤心吗?”


    顾秋昙嗫嚅片刻,轻轻说:“对不起。”


    “我知道你也很难过很生气,但是很多时候并不是他们的脏事我都清楚,我不可能什么都管,我不是他们的保姆。”艾伦的语气加重,“我知道你在乎这些事,我也可以给你解释,但是其他人不会这么做。”


    “嗯。”顾秋昙点点头,“这么晚了还打扰你,是我的问题。”


    “顾秋昙,长点心眼。”艾伦叹了一声,“我真的怀疑要是我和你教练都不在你身边你要被其他人骗得团团转了。”


    “才不会。”顾秋昙撇嘴,“你别把我当傻孩子。”


    “本来就是小孩,说着自己二十四五岁了,其实表现得还是那么天真。”艾伦的声音顺着手机传出来,顾秋昙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酥酥麻麻,“行了,等我这几天忙完了来华国。”


    “别来了。”顾秋昙压低了声音,“要被关在酒店好几天呢,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我的笨蛋男朋友。”艾伦低低地笑了一声,“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呢?还不如让我过来,我亲眼看着你。”


    顾秋昙沉默了好一阵:“不要。”


    艾伦发出一声疑问的鼻音:“你干什么?我过来看你还不好?我想你了,我们都几年没有见面了。”


    “打视频吧。”顾秋昙揉了揉太阳穴,“我现在还是有点不舒服,看到俄罗斯人就拳头发痒——你还是别过来了,免得我忍不住把你打一顿。”


    “得了吧,你哪有这种能力。”艾伦忍不住笑起来,“如果有这个水平你早和我打成一团了。”


    顾秋昙这种人就是好胜心强,不尝试的事儿只可能是因为他没有能力尝试,但凡有能力,顾秋昙总不可能放过那个机会。


    “我才不怕。”艾伦笑嘻嘻地冲顾秋昙说,“我挂电话啦,好好比赛,听到吗?别总是想那些有的没的。”


    “知道啦。”顾秋昙嘀咕,“你现在怎么也唠叨了。”


    艾伦笑了一阵,挂断电话,偏头看着窗外的星星,好一阵才终于吐出一句:“还不是因为他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先生。”有人推开门,看着艾伦的背影,“您要准备了。”


    “知道了。”艾伦手指捻了捻自己的耳垂,“他们这个时候来找我要钱……”


    “嗐。”对方停在艾伦身后,抬手轻轻搭着艾伦的太阳穴,“您这时候肯定不舒服,但是没有办法。”


    “我知道。”


    另一边顾秋昙终于滚回自己的被窝,昏昏沉沉地翻来覆去地翻滚,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事。


    时间长了,慢慢地就睡过去,好一阵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还需要做什么。


    也可能什么都不用做。


    但哪怕是睡着了顾秋昙也并不安稳,一直皱着眉。


    第二天早上和华国队的其他选手见面时就有选手忍不住哼笑一声:“这怎么了,我们的大师兄?”


    “他昨晚一晚上都没睡好。”顾清砚偏头看了顾秋昙一眼,轻声说,“我都要担心他这次比赛的结果了,我还从来没为这种事烦心过。”


    “不用担心。”顾秋昙轻轻说,“我不是今天的比赛。”


    因为冬奥会的项目数量庞大,并不是所有项目都能在同一天完成,顾秋昙的男子单人滑项目至少还要再过几天。


    完全能够重新恢复状态了,反正俄罗斯的事儿对他们的影响不会很大。


    “你这次还是要上4A?”顾清砚偏头看了顾秋昙一眼,好一阵才终于问,“我记得这个赛季你已经尝试了很多次。”


    “我知道。”顾秋昙点头,“我至少可以完成足够的周数,不至于因为这些事出问题。”


    “我知道你有这种本事,但是有本事和能够成功是两回事。”顾清砚盯着顾秋昙的眼睛,“你在训练中的成功率已经不算低,百分之五十,成功的次数和失败的次数一样多。”


    上赛场会更低,但是顾秋昙如果决定了自己必须在这场比赛完成这个跳跃,顾清砚也相信顾秋昙不会因为他说了几句就改变主意。


    当然不会。


    顾秋昙望着顾清砚的眼睛:“我只差这么一个跳跃的认定,我需要。”


    “非要为了这么一个小事……”顾清砚长叹一声,“我知道了,你放在自由滑?”


    “肯定。”顾秋昙嘀咕,“短节目先拉开差距,但是又拉不太开。”


    这一届冬奥会的人员情况比索契和平昌复杂太多,之前被查出有禁药的选手还能不能继续参赛也是个问题。


    更何况这个时候俄罗斯应该也不会愿意平白无故损失一个选手。


    他们需要这个选手来支撑自己的比赛。


    顾秋昙垂下眼,又想到艾伦.弗朗斯。他总是显得干净无尘,虽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用各种各样的歪门邪道,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随波逐流。


    也可能是因为艾伦不屑于使用那些脏手段。


    这样就很好。


    顾秋昙短节目的配置是4F,4T+3A,4Lo。顾清砚最开始反对这个配置,短节目的时长撑不住三个四周跳的同时保证自己的艺术性。


    但是顾秋昙坚持,顾清砚只好当做不知道顾秋昙想要做怎样可怕的一件事。


    顾秋昙的表现却出乎意料的好。


    这一次的考斯滕也足够匹配他的节目,他选择的是一首非常经典的曲目。


    《歌剧魅影》。


    顾秋昙的职业生涯中从来没有选过这么经典的曲子,顾清砚担心他会表现不出自己的特色——太多经典的《歌剧魅影》,太多他们没办法超越的版本。


    但顾秋昙坚持。


    直到六分钟练习的时候顾清砚都还在担心顾秋昙的表现。


    他合乐的时候表演得很好,每一个动作,每一次飞旋都符合他们之前确定的标准。


    但这种时候……顾清砚皱起眉。


    冰场上不会有人影响他,不会有人敢影响他。


    这是在华国首都举办的冬奥会,这是顾秋昙的主场。


    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冰面,一上冰就如鱼得水,不管怎么样都……应该能够表现出自己的水平。


    顾清砚偏过头,沈澜还是随队的队医,他松了一口气:“顾秋昙现在的身体情况……”


    “他比很多选手要好。”沈澜吐出一口浊气,“您知道,他身上的封闭都少,只打了三四针,半月板有磨损但还没有太严重——至少撑完这个赛季没问题,之前的骨折也养得很好,甚至没有做过手术。”


    “确实是好事。”顾清砚低下头,“我都没想过顾秋昙的身体能被保护得这么好。”


    “得了吧。”沈澜瞥了顾清砚一眼,“他的身体只是在同龄运动员里算好,其实真要说伤病——他什么时候少过伤病?练4A摔断腿的次数也不少。”


    能养好已经算是完全的奇迹。


    “我知道。”顾清砚叹了一口气,“至少不会影响他未来的生活。”


    “他哪儿需要担心这个呀。”沈澜忍不住抿着唇笑,“他会赢下这场比赛,之后什么都不用担心。”


    功勋运动员,怎么也不可能被亏待。


    顾秋昙在冰面上跳跃仍旧轻盈,每一次旋转都保持着高度的稳定性,好一阵,顾清砚偏过头盯着沈澜:“这样就很好了。”


    全新的世界纪录在这一次比赛中诞生,或许是因为这是他最后的一场比赛,顾秋昙表现到了自己的极致。


    不论是技术还是艺术。


    顾秋昙站在冰场上微微喘息,脸颊潮红,唇色发白。


    他偏过头看着顾清砚,嘴唇微微一动:“我能……我能做得到。”


    顾清砚莞尔,同样无声地回应:“行了,快去准备你的颁奖典礼吧,你可以赢的。”


    顾秋昙在冰场上站了一会儿,慢慢转过身,一下一下蹬冰滑离冰场。


    他总得准备下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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